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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作者:春山赴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楼是五品以上三品以下官员家中的贵女,这楼比的是音律,所以刚上去,里面丝竹之声就传了过来。


    只是,为何都是弹琴?


    音律之广,乐器之丰,不说百种,几十种都是有的。


    青黛笑道:“看来,华绾公主喜欢琴声。”


    璧月不敢再随意回话,思虑了才道:“回郡主,我家主子倒是没有限制,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准备的琴。”


    青黛嘴上不饶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限不限制又有什么影响。”


    璧月闭了嘴。


    楚鸢朝着三楼而去。


    璧月鼓起勇气:“公主恕罪,您难得来一趟,还请您对这些娘子的技艺指点一二。”


    楚鸢回头,眼睛只在璧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回身就上了楼梯。


    璧月何曾受过这样大的气,她跟着华绾公主多年,多少人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旁人家的下人对她更是恭敬有礼。


    “公主……”


    那一瞬间,青黛立刻转身伸出食指指着她,眼神中涌现出浓烈的杀意。


    长乐侯府的香雪海宴,她一鞭子抽残了许禅月之事,在璧月脑中闪过,她立刻闭嘴,不敢再言语。


    三楼笔试的是绘画,是三品及以上官员女眷,自然贵重许多,人数也少了许多,总共也不过二十多人,楚鸢一行人恰恰到楼梯口,楼梯口看门的侍女立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哪里来的腌臜之人,如此精贵之地,你们也敢来玷污!”


    “快滚!”


    “管事的,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管事的赶紧带了小厮赶人:“诸位贵客!今日本店恕不招待!”


    两个侍女的急言令色让管事吓坏了,这里面可都是满长安最尊贵的贵女,长乐侯府的香雪海赏梅宴,顶多也不过只能请里面的几位,众多贵女能够聚齐,那可是因为华绾公主在此,最重要的,是争夺这京城第一贵女的称号。


    这可是满长安女子最荣耀之事。也是各大家族的大事,怎么能被外人打扰,简直是沁园莫大的失误。


    陆执上前半步挡在楚鸢和宝宝身前,免得她们被小厮忙乱中碰到。


    管事的首要能力就是识人,看到陆执的仪容气度,虽还在赶人,但已经拉住了小厮,不允许他们上手。


    青黛冷冷的回头瞧着走在最后面,被几个人遮住的璧月:“怎么,不会说话了?”


    璧月脸色很是不好看,但青黛如此威胁,她也只能求饶着上前,侍女和管事一看到璧月,立刻就噤声了,猜到这应该是璧月带的贵客,几人赶紧一同行礼:“璧月娘子!”


    璧月轻咳一声,很是不愿道:“这是颂王殿下和永宁公主,是主子请的贵客,还不让开!”


    侍女脸色一白,管事更是吓得直哆嗦,赶紧让开了路。


    三皇子看笑了:“姐姐,这沁园我一年不说来上百回,几十回也是有的,一年来此花个数千两,不想连个脸面都未留下,真是……”


    他摇头叹息。


    陆执退后一步回到三皇子和楚鸢身后,带了一丝冷笑:“看来,往后殿下要重新找个吃饭的去处了!”


    三皇子立刻开心道:“正是!这长安上千家酒楼,还差一口饭了。安珩,本王找了新去处,带你去玩。”


    随即突然反应过来:“姐姐,你别恼,往后我带大舅哥只是去吃饭。”


    楚鸢:随意!


    陆执:大舅哥!!


    跪在地上的管事吓得瘫软在地,一个劲磕头:“三殿下恕罪!是小的眼瞎,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三皇子:“行了!本王又未怪罪你,只是感叹本王没脸呀!”


    楚鸢拍拍他的手:“走吧,进去看看。”


    三皇子立刻不再与管事的牵扯,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慢些!”


    三楼的厅极阔,三三两两的娘子正围在一起吃点心和说话,不像一楼挤破脑袋只想往上走的拥挤,也不像二楼勾心斗角,想着怎么把别人斗下去的拐弯抹角。


    这三楼的娘子们,每个人脸上都是闲适与轻松的神色,她们仿佛是为了来享受这里的美食美景,与友人出来游玩一般的恬淡。


    这三楼名义上是比画作,可没什么人在认真作画,只有一位娘子在画着什么,旁边围了七八位娘子在夸赞。


    刚进门,楚鸢就听到了她们的声音。


    “清欢,这一笔留白当真画龙点睛!”


    “但我觉得,这里的一叶孤舟更有意境,独钓一叶舟,虽未画水,却更显水满波平。”


    作画的女子放下了笔,声音有些傲气,但也没有太过放纵:“就你嘴甜,每次都能夸到我心坎上!”


    即便如此,除了围过去看她作画的娘子,剩下的娘子们似乎也并没有怎么买她的账,而是在讨论别的书画字帖。


    楚鸢带了一丝冷意笑意:“这里,似乎无需我指点,我可以去见公主了吗?”


    璧月低头回话:“公主,您这边请!”


    临出门,楚鸢感受到了身上两道目光,她望向其中一道,是刚才那位叫清欢的娘子,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楚鸢与那位叫清欢的娘子莫名对上了视线。


    果真是清冷佳人,又傲又冷。


    而那位叫清欢的娘子,眸中明显闪过了惊艳之色,她的目光先在楚鸢脸上停留,然后又被她身后的陆执吸引,定定的停留在了他脸上。


    陆执觉察,不动声色的移开半步,视线上看,就被三皇子遮住了半张脸。


    宝宝低声:“阿姐,那个豆蔻紫裙的娘子,就是萧国公家的嫡幺女,萧清欢,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妹妹。”


    楚鸢朝着萧清欢淡淡颔首,萧清欢被陆执的回避正惹得不快,微蹙眉收回了目光。


    楚鸢又看向另一边,一个鹅黄色锦服的女子,瞧着温婉可人,那个娘子浅浅一笑,朝着楚鸢福了身,连带着身边两三位女娘也跟着福了身。


    宝宝贴着楚鸢:“阿姐,那是洛首辅的嫡孙女,洛初。”


    楚鸢保持了同样的神色淡淡颔首,并未有过多情绪。


    宝宝说到洛首辅和洛初后,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何其敏锐,立刻笑道:“我与洛家不来往许多年了,不认识这位娘子。”


    不知为何,楚鸢竟然有些心疼。不来往许多年,那就是年少便与母族没了联系。


    宝宝扬起小脸:“那是他们没福分,殿下只管喜欢对你好的人,旁的人不重要。”


    三皇子微楞,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隔空对宝宝比了大拇指:“四娘子说得对!”


    “殿下往后可要好好对我阿姐,否则!”宝宝恶狠狠的举起了她白白嫩嫩的小拳头。


    若不是这么多人,楚鸢定然一把就抱住自己的妹妹了。


    一行人笑闹着上了四楼。


    四楼门口把手的侍卫看到带队的璧月,自动低头侧身让开路,并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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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楼的布置更是豪奢,硕大的厅中只有十几位侍婢,珠帘格挡,看不真切。


    璧月上前几步,在珠帘前停住了,弯腰行礼:“主子,客人到了!”


    珠帘后影影绰绰是华绾公主的身影。


    “哟!这么热闹呢,真给本宫面子,竟然来了这么多客人!”


    三皇子规规矩矩的行礼:“姑姑!”


    大家分别按身份行了礼,华绾公主才慵慵懒懒的说道:“诸位请坐吧!”


    侍女挑起珠帘,楚鸢的脸一下子撞进华绾眼中,她竟不自觉被吸引,看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上自嘲般跃上一丝笑意,斜靠在软枕上。


    楚鸢和青黛宝宝去了内里就坐,陆执和三皇子是男宾,自然就坐在帘外,刚坐下,楚鸢就被对面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华绾也望了过去,似是感慨一般:“不愧是她,哪怕人没在,只是一幅画在这,也总能引得旁人侧目。”


    墙上是一幅少年猎狼图。


    满月下,一身劲装的少年正挥着短刀,朝着眼发着绿光满目狰狞可怖的头狼刺去,旁边还有一群眼睛发着绿光虎视眈眈的群狼。


    本该是恐怖惊悚的画面,却因为少年那挺拔坚毅的后背,让人充满了安心。


    右下角写着一行娟秀的拈花小楷,是一句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落款就只有两个字:姝白。


    画面虽未见白马,但是凭借少年的背影和勇气,就能想象少年鲜衣怒马,月下身骑白马时的风流不羁,和勇斗群狼时的英勇。


    这句诗倒是也贴切。


    只是,姝白......


    到底是谁?


    看着华绾公主眼中欣赏的神色,楚鸢回道:“公主,这画,是这位叫姝白的娘子,为心爱的郎君所画吧?”


    华绾公主面色顿时一沉,手中的扇子竟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壁月迅速上前捡起了扇子,重新拿了一把新的双手捧给华绾,小声提醒失态的华绾:“主子!”


    华绾仿佛无意一般拿过那扇子:“倒是从未有人与本宫说过,这画是这个含义,永宁公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此浅显的意思,华绾怎么会如此惊讶?姝白一听就是娘子的名字,她既然画了一位少年猎狼,这位少年定然是至亲之人,或是相爱之人,不然犯不上这般用心。


    楚鸢看着面前的画:“圆月夜深,深山密林,狼群环伺,作画之人却仿佛看不到危险,画作一半都是少年的背影,若不是那一瞬间极其安心,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的少年,应当不是这样一幅画作,更不该是这样的配诗。”


    “只有心爱的郎君挺身在前,满是安心的瞬间,才有这样的画面和配文吧。”


    华绾似乎在深思。


    “也对!”半晌,她姗姗说道。


    她仍旧没说这姝白到底是谁。


    “这画中人,永宁公主不觉很熟悉吗?”


    楚鸢仔细看去,似乎……与陆执有些相似。


    “倒是有些像兄长!”


    陆执莫名被牵扯入其中,他的视角隔着珠帘,看不清对面的画,也不好回答。


    华绾却并未再继续,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那年,他也不过十七岁,倒是确实与如今的陆世子相差不多。少年意气,终是难再得。”


    楚鸢:“那这位叫姝白的娘子……”


    “她,是群芳集第一位贵女!也是曾经长安第一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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