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周愫满心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早早为她备下了主院旁边的院子。无奈杂事诸多,她无暇顾及小女儿,只想着以后慢慢弥补,哪知这一错过就是好多年。
等她重新把目光从外事上移开,落到小幺女身上,才恍然间发觉她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但她却不似自己预期中的闺秀模样。
周愫想补偿她,将人带在身边好好教养,终究抵不过她的倔强。直到去年孙乐容受伤,周愫想将她拘在身边的想法重燃,这才火急火燎的为她四处相看男子。
“见过三小姐。”
“母亲可在?”
“回小姐,夫人出门了,特意交代备下小姐爱吃的小食,您先回院子歇歇脚。”
孙乐容心下悄悄松了口气,母亲汹涌的爱意让她难以招架,她骑马数日已经很累了,不用面对也好。
她转头回了小满居,院子门口枯死的花草换了新,石板边角的青苔也被刮干净,侍女们齐齐侯在庭中,规矩等候主子传唤。
“见过三小姐!”
一声齐喊吓了孙乐容一跳,她不经意扫视一眼,众侍女皆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曲着身子丝毫不动。
她抬手叫众人离去,却无人敢动作,一个个脸上的惶恐藏掖不住,周愫的吩咐她们谁也不敢忘,生怕一个不察没能伺候好小姐,那可是要挨罚的。
孙乐容无法,好生说是不管用了,只能厉声让众人离开,侍女们总算面面相觑的退下去。
房间里家具摆放规整,各类零嘴占满了小竹筐,衣服架子上还有新的夏衣,孙乐容指尖轻捻感受料子的滑软,只是可惜长袖宽摆,她穿着行动不便。
黄昏之际,周愫才脸色沉沉的归来,她今日参加宴会,遭到了言明夫人的挤兑,心情自然不好,别看她们孙府挂着侯府名号,可日子依旧不好过。
如今,先帝长子刚从别院回来,幼子紧跟着现身京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皇帝早就坐不住了,火急火燎的召了心腹商谈。言明正是受重用的时候,他身边的人自然也跟着春风得意,周愫在言夫人手下吃的亏也不少。
京中大臣半数都站了队,但也有少数清正之人,孙实甫虽没表明意图,可他也不是那等廉正之人。他按兵不动,细细观察着瞬息万变的局势,迟迟没有表明意图,也是因此,他才遭到各方势力施加的压力。
得知孙乐容已经回府,周愫这才收起脸上的怨愤,身上的疲累荡然无存,她笑意盈盈去到小满居。
孙乐容坐得犯困,刚靠在窗边小塌上眯了眼,侍女行礼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来,透过窗户看见了周愫。
“母亲。”
“乐容回来了,这一路可是辛苦,都说了不着急,何必日夜骑马赶回来,路上若是遇了险可怎么是好。”
周愫自顾自地说下去,不待孙乐容接话,又问起这一路的情况,在她自以为的亲热中,孙乐容总算等回来了救星。
孙实甫处理完手中政事,在最后一抹朝霞落下前回到府中,周愫忙去张罗饭食,一大桌子菜俱是孙家父女爱吃的。
孙乐容看着母亲,距上次相见已过了半年,她的脸上新添细纹,憔悴更显,即便不亲近,独属于母女间的心灵感应也让她内心动容,给母亲夹了筷她相对爱吃的菜。
周愫笑意更深,一口吃下碗里的菜,尽管还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已经点头说好吃了。
许是大家都没多说话,氛围倒是罕见的和谐,这一夜孙乐容也终于安心,不必再应对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情。
孙乐容从广宁出发,自然比瀚洲来的快,可她没料到二姐晚了这么多日。府中人少清冷,她不愿整日待在小庭院里,常不顾劝阻溜出去玩。
今日亦是如此,只是刚翻过院墙就发现了不对,往日里院墙之外是空地,今日居然停了马车,孙乐容不察,双脚落在马车顶棚,踩踏出重重声响。
“兰寿,兰寿?”
垂帘之后少女惊呼,旁边的侍女循着声响抬头看,与孙乐容对视上,恐惧之意从眼里漫出。
“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车夫紧紧守在垂帘前,那侍女忍着害怕迎上来,瞪大的眼眸眨也不眨,视线紧跟着孙乐容从马车顶移到路面上,见她上前,以为是要行恶事,当即开口警告。
“我家大人是刑部侍郎严伯山,你惊扰我家小姐,还不快快退下。”
严家的?孙乐容不知道宴京城里有几个严家,但刑部侍郎应该只有一个,母亲说家中已为大哥定下了严家嫡女,待他回京任职后,二人便完婚。
严家独一个女儿,莫非马车里坐得就是自己未来嫂嫂?
“一时不慎惊扰了严姑娘,还望恕罪。”
见她恭敬行礼赔罪,侍女悄悄松了口气,但又看她还不离开,不由得继续呵斥道,“还不离开,等着我回禀了大人叫人来捉你?”
孙乐容的目光越过侍女投向马车,里面的姑娘除了刚才的惊呼再无声响,她还想看一眼未来嫂嫂呢,想来是不可能了。
“得罪姑娘了,这就走。”
“等等,”马车里,端坐正中的严曼文出声,但她并未撩开垂帘。
“侍女一时恼怒嘴快了些,兰寿,还不给姑娘赔罪去。”
在她的命令下,兰寿收起不满,上前蹲身道了不是,孙乐容不是计较的人,何况是她的嫂嫂。
赔礼之后,严曼文让车夫赶了车离开,经过孙乐容身边,床边小帘被风撩起,两人里外相望,匆匆一瞥。
孙乐容微微点头示意,退到一旁等马车先走。
反倒是严曼文借着时机打量了她,少女身着简单却不凡,在注意到她腰侧的长剑时,心中顿时明白。
得知自己与孙家长子的婚事后,严曼文暗中派人打探过孙府,府中人口简单,马车外的想来就是养在广宁的三小姐,孙乐容。
严曼文并不似其他大家闺秀,在瞧见孙乐容翻墙后也没有鄙夷,反倒是知晓了她不拘礼节的性格,这倒是有趣。
只是,一连几日她都没见到孙家长子,心中不免遗憾,父亲说他这几日就要回京,怎得还不见回来。
却不料,严曼文前脚刚走,孙府门前就来了人。
孙乐容从巷子里出来时,恰好瞧见二姐从马车上下来,后面是抱着孩子的大哥。
她顾不上再出去玩,因为二姐隔老远就看见她了,几声乐容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到了她这边,叹了口气只好上前去。
“二姐,大哥。”
孙满容亲热的扶住妹妹,二人说说笑笑并不生疏,孙平峥淡淡点了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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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咿咿呀呀的陈新竹张着手扑向孙乐容,看来还没忘了这个姨姨,孙乐容将他接过来,逗他开心。
兄妹几人进府没多久,周愫与孙实甫也齐齐归家。
孙平峥向父亲说着为官的见闻,讨论如今朝中局势,另一边,周愫一一问着孙满容的近况,只有孙乐容抱着孩子站得远远的,生怕一个引人注意将话头扯到自己身上。
“小新竹,你瞧瞧多可怕,以后啊你爹娘也会变成这样,到时候就是你惨咯。”
几人正说得兴起,小新竹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屋里的几道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孙乐容抱着大哭的孩子手足无措,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孩子怎么变得这般快。
孙满容上前来接过孩子,见妹妹不解的模样,笑着告诉她,“他是饿了,这孩子一饿就哭,总是改不了。”
“怪我,外面早已备好了饭,光顾着说话忘了你们赶路辛苦,只怕早就饿着肚子了。”
孙家众人在不是年节的日子齐聚一堂,这并非易事,就连一贯严肃的孙实甫,今夜也多说了些话,堂前是一派喜乐气息。
二姐带着孩子回来后,孙乐容的确有了打发时间的事,但还是闲不住的往外跑,时常溜达在各个街巷里。这里毕竟是豫国都城,繁华之处比起广宁强了不知多少,她当然要玩个尽兴。
暮色黄昏后,孙乐容照旧出现在街上,她买了饼皮子吃一路,路过一处烟花柳巷被挡住去路,前面有人在打架,围观的人群挤满街道。
孙乐容难得想瞧瞧热闹,她使着巧力挤开人群,好不容易到了中间。
“俟清,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是有段时间了,不如今夜请你们喝酒?”
孙乐容霎时停住身子,回头去找声音的主人,人潮之中看见的只有此起彼伏的脑袋,她转着身子寻找几圈都没见着人。
难道真是那个杨俟清?孙乐容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且不说宴京与广宁相隔甚远,他们又怎会再次巧遇。他当初肆意开口讨了打,灰溜溜逃走可不算完事,即便再见着了也是要再打他一顿的。
孙乐容放弃寻找杨俟清,继续涌向热闹中间,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掏出怀里的半块油饼啃了起来。
又是老套的情夫亲夫相打的戏码,这种烟花之地此事倒也常见,那情夫身形高大,下手一拳比一拳重,看着像是年轻男子,倒是个狠人。
孙乐容吃完饼子,那亲夫已被打得动弹不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正好身边人流减少,她也准备出去了。
“再找燕燕,我打不死你。”
孙乐容再次定住脚步,今夜是撞了邪么,怎得净是些离奇事。
她缓慢的转过头去看,站着的人始终背对她,没有看清他的脸。
孙乐容走上前去,刚要散开的人群见有新人加入,以为有新故事,当即围了回去。
“四……师兄?”
孙乐容伸手扳过那人,扯下他的假胡子,惊得挑起了眉,嘴角抽搐的叫他。
“四师兄!”
“小师妹?你也在这儿?”
祁铭扬不断眨着眼睛,他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既有遇见熟人的尴尬,也有在此处遇见熟人的惊骇,他的小师妹下了山就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