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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广宁记事

作者:旧知新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场突至的大雨让四人不得不同行,孙乐容借了别人的好,少不得要偿还些什么,本是想以银钱作酬,遭到了杨俟清的厉声拒绝,扬言自己只是尽友人之谊相送。


    可这一送就送到了广宁,他们一起踏进那座历经三朝的南禺古城。


    不同于瀚洲的天干气燥,这里温风软润,四时晴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巷陌间袅袅茶烟轻起,人声喧嚣不止,处处是独属江南乡的烟火气。


    “啧啧,这就是广宁啊,果然是一派好风光,孙姑娘住在此等逍遥地,日子真叫惬意。”


    孙乐容不断扫视自己长大的地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喟叹的,杨俟清多半没去过什么好地方。


    “清哥,这是算什么,改日带你去临济,那边比广宁更热闹,更好玩,保证你去了一次就忘不了。”


    谷奚风抬手熟练的搭上杨俟清肩膀,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好玩的地方,语气里止不住的激动,恨不能现在就去。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前面,孙乐容落后与流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狐疑,这两人何时这般熟了?


    说起来他俩,孙乐容低头瞧了眼自己手中的凌云酿,最开始两手都提不过来的酒坛,如今单手尚还有余地,这两人怕是借她的酒结交的吧。


    不过算了,谁叫人家付的钱呢。


    “谷奚风,走不走?”


    说到兴处的少年回头,骤然醒悟过来,往回跑了几步回到孙乐容身边,“阿姐,你先回吧,我带清哥去客栈。”


    不等她说好,谷奚风狗腿的跟上杨俟清,二人勾肩搭背离开。


    流云将他和公子的行囊拿了出来,识相的把马车留给了孙乐容,耳边喧嚣退却,只剩她一人往孙府去。


    “小姐回来了!”


    才刚进了门,丫鬟小厮的声音渐续响起,有跑得快的已经去了后院报喜。


    自祖父去世后,这座宅子只剩祖母和几个下人居住,宅子宽阔,老人家住在里面很是冷清,孙乐容想多陪陪老太太,这才从闲山宗搬了出来,只偶尔回山上小住几日。


    “祖母,在做什么呢?”


    内院一角,身着姜黄布衣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双手耸动间细碎土屑飞起,听见孙乐容的声音转身过来,也让人看清她在做什么。


    她手上拿着小锄头,脚边堆着不知名的小树苗,看来是种地之心又起来了。


    “祖母,这次又要种什么?”


    小老太下巴上沾了泥,显然不太擅长农事,地里刨的坑大小不一,有的都快能盖住整棵苗株了。


    “保密,等它们长出来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孙乐容不再追问,祖母这块地里种过花草树木、粮食蔬菜,可到头来能活到结果的少之又少。


    “好了,快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把老太太拉过来,拿了帕子擦干净她身上的泥,祖孙俩牵着手去到凉亭内。


    石桌上摆满了小东西,吃的玩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老夫人更是高兴的像个孩子。


    数年前,孙府得先皇重用,她的父亲孙实甫也因此成了实权在握的长平侯,是宴京城里人人追捧的世家。


    可好景不长,先皇病重,今上元晟皇帝野心显露,他几次意图拉拢孙府皆遭拒绝,遂记恨在心,孙府处境日益艰难,朝堂上不断遭受打压。


    母亲周愫怀她时受惊早产,孙乐容出生后一直体弱,孙实甫夫妻二人将精力全扑在朝堂斡旋与家宅后院上,实在无法过多照看幼女。


    三岁那年,孙乐容的身体因亏虚过多实在扛不住,生了一场大病,一年时间里有大半都躺在床上喝药,孙家老太爷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孙老夫人和小孙女回广宁祖宅养病去了。


    广宁气候温和,水土宜人,最是疗养的好地方。


    孙乐容在这里有了更为亲近的人,祖父教她读书识字,祖母陪她外出游玩,她逐渐忘记了宴京的爹娘,完完全全的在广宁扎了根。


    后来,一次偶然,她与祖父去到闲山宗,她站在窗扉前看到师父挥剑。


    一身素衣一柄亮剑,最最简朴的人气质卓然,提剑挥舞时衣袂扫过杂草,剑尖激起弱风,身形翻转皆是随性自在的江湖潇洒气。


    孙乐容看的痴迷,等到他走近时,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摸一摸那柄漂亮的长剑。


    “小娃娃,这可碰不得,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柄小木剑。”


    “我不要木头,我要你这样的,漂亮剑。”


    他听罢觉得好笑,逗弄之心上头,果真拿了一把薄剑来,“你要不要跟我学啊?”


    两相说定,孙乐容开始留在闲山宗挥拳,孙老太爷本是希望她能习武强身,谁承想孙乐容竟真是块练武的料,很受沈旬的喜欢。


    孙老太爷问过孙乐容,见她也颇有兴致,遂真正留了她在闲山宗拜师学武。


    在山上的日子很纯粹,她每日除了练剑就是与师兄师姐们玩在一处,山里山外的疯跑。长久下来,她的身体竟真的好了起来,再不会动不动就看医喝药,如今更是比寻常人还康健。


    “祖母,喜不喜欢?”


    “哎哟,喜欢喜欢,我大孙女带回来的,就是棵不起眼的草我都喜欢。”


    孙乐容哄笑一通,扑到老夫人肩上,亲昵的蹭了蹭。祖母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像永远都没有烦恼,一直开开心心的。


    在祖母那里玩了一阵子,老太太年纪上来了,精力终究不如从前,隔一会儿就要歇歇。


    她刚回到自己的院儿里,咋呼声突然而起,谷奚风那混小子一回来,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做什么嚎,别把祖母吵到了。”


    少年乐呵呵的叫阿姐,伸手劫走了她倒给自己的茶,孙乐容嗔怪的瞥一眼,又重新倒满一杯。


    “你将人带去哪儿了?”


    “老地方,三哥他家,就是没看到三哥,不然高低喝一杯。”


    他口中的三哥正是孙乐容的三师兄,家中开了两家酒楼一家客栈。自从跟着孙乐容后,谷奚风与闲山宗的人也逐渐相熟,整日哥哥姐姐的叫着,倒是招人喜欢。


    “你怎么回事,杨俟清给你灌什么药了,如今认人家作哥哥了?”


    从他初识杨俟清那日就没给人好脸色,话里话外都是敌对的意思,可这同行了几日,竟还亲亲热热做起了兄弟。


    “阿姐,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讲。”


    那日在林中避雨,杨俟清出去放马,他也跟着一起去。


    他讨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讨厌,最初或许是因为他绊自己那一脚,可后来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阿姐面前。他幼时流落江湖,没少见过哄骗女子的恶心男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杨俟清也是不怀好意者。


    一人深的小溪边,几匹马悠闲吃草,杨俟清瘫坐在草丛上,神情呆滞的看向湖面。


    谷奚风从树林后出来,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一颗击打在水面,发出了叮咚声,他藏在暗处,看见杨俟清回神,正起身去查看情况。


    他找准时机,又一颗石子从手指间弹出,飞速撞上杨俟清脚踝,他吃痛站不住,身子一歪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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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栽了去。


    谷奚风早就看好了,那处水深且急,没有好水性的人难以脱身,他向流云打听过了,杨俟清根本不会水。


    谷奚风重新躲回树后,忍着声笑个不停,心里默默算着时候,等人扑腾累了,他再出面去,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可事与愿违,杨俟清的呼叫声逐渐低弱,最后连拍打水面的声音都没了。


    不会吧,这么不经抗?


    谷奚风带着疑惑悄声摸到水边,里面哪还有人影,水面平静无波澜,他心下慌了神,苍天可鉴他绝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想让他长个记性离阿姐远一点。


    就在他毫无防备的靠近小溪时,脚底在青草上一滑,扑通一声,落水的人转瞬变成了自己。他会水,当即不犹豫,潜进水底找起了杨俟清。


    谷奚风不知道的是,岸边杨俟清好好的站在那儿,他的手保持着向前推的动作。


    显然,又一次溅起的水花让杨俟清惊讶,他还没动手,人怎么就自己掉下去了,怔愣片刻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安静的看着那人在水里乱窜。


    他还不上来么,这是在找什么呢?


    杨俟清心底疑惑,等到谷奚风几次游向自己落水的地方,他后知后觉这是在找自己呢。


    “喂,傻小子,我在这儿呢。”


    谷奚风听见声猛然浮出水面,如今的场景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为何他们的处境调转了。


    纵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缓缓游动往岸边靠。


    “啊——”


    一声惊呼,水里的少年小腿痉挛,身体停滞不动,隐有沉下去的征兆。


    “快上来!”


    杨俟清回头看见危险的一幕,可水里的人早已无能为力,随着他的挣扎,露出水面的身体越来越少,直到只剩小半个身子露出。


    这里离他们落脚的地方太远,流云听不见他的呼喊,杨俟清没办法,只能找了根干枯木棒,然后双脚才进水里,一点点往谷奚风那边靠。


    他不会水,断然不能下去,等到清凉溪水淹到胸前,再不能往前了。手中的木棒往前伸,谷奚风撑着最后的力气抓住,这才成功被救起。


    “你蠢不蠢,算计我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谷奚风仍在喘息,心里一阵阵后怕,看着同样湿淋淋的人,惭愧涌上心头。自己害他落水,他竟然还能不计前嫌的搭救,之前的厌恶一扫而空。


    躺了不知多久,他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一下撑起身子将杨俟清抱住。


    “清哥,我错了,你人真好,你还救我啊。”


    杨俟清僵直身子,一遍遍听着少年道歉,又痛骂他自己,心里的苦闷蔓延至脸上,事情的走向好像有些不同啊。


    两人都是爽快性子,之前的误会都随着一齐落水而消散,等他们牵马回去时,竟是莫名其妙的和谐氛围。


    孙乐容一脸淡漠的听完全过程,又好气又好笑,难怪那日他俩一起回来,还从头湿到脚,问他也不说。


    傻弟弟这般为她着想,要打他的手终究没落下,只是告诫他往后再不可如此。二人既然说开了,那她也没必要再插进去,心中却不免对杨俟清增了些好感,这人还算不错。


    “行了,以后做事切莫这般冲动了,有什么事告诉阿姐,阿姐来处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儿,那里好劳阿姐再费心了。”


    到广宁后没休息几日,谷奚风玩性大,刚歇了两天就四处去玩了,孙乐容大概知道他和杨俟清混在一起,也没再多管,只要不再去赌坊,其他的倒还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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