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竹生辰这天,将军府相当热闹,瀚洲城的重要人物都到了场,即便有事脱不开身的,也派人送了贵重礼物过来。
相比之下,孙乐容做小姨的倒显得多少吝啬。
她准备了一对银镯,上面各坠着一枚银鎏金镶玉石的压胜钱,上面阳文錾刻“长命富贵”。
小新竹很是喜欢,拿在手上晃个不停,清脆声响让他好奇得很,乐呵呵的笑了半晌。
自孙乐容用各种小玩意儿哄好他后,小孩子将姨姨的恶行抛诸脑后,重新对她展露笑脸,孙乐容无事可干,整日里抱着他玩耍。
一大一小玩闹的画面叫孙满容连连咂舌,直说妹妹也是个没长大的,小新竹正牙牙学语,偶尔模仿阿娘与姨姨说话,逗得众人笑作一团。
这一年多来,将军府从没如最近这般热闹,妹妹的到来也让孙满容一改往日沉闷。
在这边城里,她并无深交好友,夫君在外的时日偏多,军务繁忙也没空听她的闲言碎语,满腹心事竟只能对着怀里不知世事的孩子诉说。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妹妹离开,但也明白自己无法左右她,更不该插手她的事,挽留的话终究没能开口。
过完侄儿的生辰,孙乐容再不停留,离开闲山宗已经快一月,虽说师父并未给她定下归期,可总归不好漂泊太久。
陈玉涛借着巡视的时辰陪着孙满容,他们抱着孩子一路送到城门处。
“路上小心点,到了广宁记得给我回信,替我问祖母安,以后得空我就去看她老人家。还有,你若无事也回宴京看看,母亲他们都很想你……”
城门开启,人群瞬间围聚过来,孙乐容见二姐有滔滔不绝之势,循着空隙打断她。
“放心吧,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小面团儿,我以后再来瀚洲陪你们。”
她一一应下姐姐的要求,然后拜别夫妻二人,牵着马融进出城的人堆里。
士兵查看完她过所,孙乐容翻身跨上马,她回头遥望,朝着姐姐的方向最后挥手,一扭身子策马跑远。
出了瀚洲向南,她再次踏入差点让她丧命的大山,上次自湖城翻越了脚下的山头,其中惊险如今想起也仍心有余悸。
回程路上,她打算绕道去汝南,那里的美酒凌云酿最是出名,难得到此一趟,带些回去与大家畅饮。顺便,还得去抓那只不听话的皮猴子,他在外面玩野了心思,早不记得自己应下过什么事。
孙乐容随意纵马,她爱穿行山林小道,认为更悠闲自在,偶尔瞧见美景便下地走几步,任由马儿随意踏步寻鲜美青草。
她慢悠悠游荡了两日,终也晃到了汝南城外,红漆木门前,进城的人排了长队。
孙乐容腹中饿意初显,忙牵了马来到队伍末端,不一会她后面也跟了多人,瞧着一时半刻还轮不到她,只好从瘪下去的干粮袋子里摸出最后半块饼,和着凉水下了肚。
如此顶着烈日站了一刻钟,总算是进了汝南,此地是南北往来的必经地,周围有几座不小的金矿,是以商人集聚,乃豫国商贸集市之首。
孙乐容牵着马走在街道上,纵然如她冷心冷性,也不可避免被繁华吸引,不愧是大城,与别处就是不一样。
她先找了处客栈落脚,将马匹寄养好后,她翻出包袱里的信,仔细看过上面的地址,然后准备出门来场酣畅淋漓的消费。
客栈的老板告诉她,买凌云酿得去酒市找胡娘子,她家的酿酒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最是地道正宗。
孙乐容也不急,半道上吃了碗喷香的拌面,还加了碟五香牛肉,等到将自己肚子照顾妥帖后,才找了人问路去酒市。
要说此地也相当隐秘了,先得进到巷口,往里走大半后拐进另一条大街,而后从一处露天食肆进去,才算是到了入口处。路线弯弯绕绕得费脑,若没有本地人告知,只怕在城里转到天黑也进不去罢。
弯腰进了那道小门,里面的光景让人吃了一惊,一户挨着一户的老旧院子,院门处都堆着酒坛,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各种酒名。
买酒的人多,或有散客,或有酒商,孙乐容往里走了几步,不知不觉竟想起了那日在瀚洲的小集市,也是拥挤的老街,还是杨俟清带她去的,否则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不觉间,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高大少年,走在前面以身躯为她辟出一条路。
嗯?怎得想起他来了,孙乐容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重新聚在眼前,仔细寻找胡娘子的酒铺。
“嘿,来人啊,大家来看,这女店主不讲理,欺负人了。”
一阵吵闹声响起,似是起了争执,孙乐容本不感兴趣,奈何被人潮推搡,硬生生推到了现场,她无奈叹气,索性转身看个热闹吧。
不大的店面里一男一女吵得不可开交,孙乐容听了个大概,事情倒是不大,衣衫褴褛的男人手中提着酒壶,非说是女店主把掺了水的酒卖给他,女店主断然不允人污蔑,二人这才骂了起来。
孙乐容可不在意他们的纠纷,转身想硬冲出去,好心的大婶给她让了一掌宽的空隙,孙乐容赶紧横着身体插进,还不忘回头道谢。
“呼!”
费了一番力气出来,她也不想满目寻找,随便拉了个路人问起胡娘子店铺。
路人怔愣的看着她,不确定的踮脚往里张望,然后肯定的指了指眼前的人群。
“喏,这里不就是嘛。”
孙乐容猛吸一口凉气,很好,费劲巴拉的闯出来竟是白费了力气,可眼下是进不去了,只好靠在外围等闹剧结束。
“你这店家好不讲理,明明是你卖假酒,诓骗我的钱财,我不过让你赔我酒钱,你居然还让我赔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男人一通控诉,又要叫唤起来,他不过是想耗着时间,店家耽搁不起自会拿了银钱给他,况且他要的也不多,没到要见官的地步。
外面行人围了一圈,有相信店主为人替她辩解的,也有初次来此看热闹的。
胡娘子站在旁边沉思,脸上愠色浓重,咬牙切齿的看着男人,一手叉腰骂了回去。
“你个不要脸的贱皮子,我的酒就没有掺过水的,你也不瞧瞧你买的啥,坛底倒出来的渣子酒水,我稀得去掺水?”
不等男人找措词反击,女店主又抛出真相,一副要扑上去揍人的动作,那食指一戳一戳的差点碰上他脑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吧,你说你那酒是今日才打的,可我卖酒多年,只消一闻就知道这是老酿,你还想从我这儿骗钱,你怎么不去死呢?”
男人被她的泼辣震住,脸皮渐红尽显羞愧,被拆穿后有些无地自容,但他无赖得彻底,又呼天喊地的闹起来。
胡娘子可不怕他,冷眼在一旁瞧他撒泼打滚,事情原委弄了清楚,看热闹的人也觉着没意思,仅片刻便齐齐散开,店门口总算空了出来。
孙乐容转了转脖子,看着坐地不起的男人,这是计谋被识破开始耍混了,哂笑一声后痛骂了句蠢东西。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耳边的声音预料未及,孙乐容反应极快,刚才人多,并未防备普通百姓,如今本能的向后劈手,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危险临头只能勉强抬手护住自己。
“哎哟,孙姑娘,几日不见就下此狠手啊。”
他把手拿下去,孙乐容看清那张脸,他怎么也在这儿?
杨俟清揉着肩膀,脸上痛苦神色不减,得亏他身强体壮,否则肩膀就被一掌劈散架了。方才,大老远看见了人,刚准备凑上来打个招呼,就被迎面一掌打懵了。
“杨公子,抱歉,我……”
孙乐容正要解释一番,杨俟清摆手制止,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笑嘻嘻说着不计较,既如此孙乐容也没再多提。
“胡娘子,店里有脏东西啊,可不能污了美酒,我帮你,把他扔出去吧!”
杨俟清说着就要上手,动作里的认真叫地上的男人虚了胆,连连开口求饶,可并没有人理他,杨俟清提着人的后衣领将他拖出店内,又像扔破布一样将无赖甩了出去。
他笑着警告了一番,但语气里的阴冷毫不遮掩,男人被吓得失了神,转头就往外面跑。
“多谢小公子,作为回报,我请你喝酒,喝凌云酿。”
美酒诱引下,杨俟清自是没拒绝,客气道谢后接过那酒葫芦。
“胡娘子,我想买些凌云酿。”
“真是不巧啊,喏,最后一壶给小公子了。这酒好喝,店里每天都限量的,小姑娘明日早点来吧。”
胡娘子瞧着年岁也并不大,可一口一个小姑娘小公子的叫着,倒让人觉着她多年长似的。招呼完他们,胡娘子叫来个小堂倌,自己则掀帘去了里屋。
杨俟清嘴里刚含了一口酒,见孙乐容看过来,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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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的耸耸肩,咽下了酒水。
“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明日我赔你一壶?”
孙乐容语气轻松的回绝,她要买肯定不止一壶,便是没有杨俟清今日也买不着了,多等一日不妨事。
出了酒市,她四处闲逛,偶尔瞧见新奇物件,爽快的掏钱买下,杨俟清在她旁边叭叭个没完,偶尔说得口干打开塞子灌上几口凉丝丝的酒。
孙乐容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跟着自己做什么,她转身挡住杨俟清,微微仰头注视他,却并不说话,只用那双仿若会说话的眼睛问他。
她的疑问太过明显,杨俟清不得不答:“我住前面,真的,绝非假话。”似是看出她的不相信,杨俟清有些着急,手一个劲儿指着前面。
孙乐容还是没应他话,转转悠悠到了一座私人宅院前,房子看上去非常的普通,平平无奇到除了她再无人多看过一眼。
孙乐容停下,若地址无误,那皮猴子应当就在里面。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方便放东西的地方,不过,杨俟清倒是有用了。转眼工夫,孙乐容手里的东西尽数到了杨俟清手上,他瞬间成了人形置物柜。
“劳烦公子了,等我片刻就好。”
孙乐容说完翻墙而去,她悄声进入院子里,留一头雾水的杨俟清站在外面,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毫无办法了,只得寻了个馄饨摊子一边吃一边等。
另一边,孙乐容轻手轻脚摸进了后院的矮房,那里时不时传来声音,惊喜声混着叫骂,在这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光听声音就知道在干什么,气得她牙根发痒,走上前一脚踹在木门上。
本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并未见坍塌,她俯下身子,从缝隙里看进去,哼,还知道上锁。
她再不收着力,一脚比一脚猛的踹上木门,屋里的人早在最初听见动静时就开溜了,各自匆匆忙忙,好似晚一步自己就完蛋了。
轰的一声,木门扛不住孙乐容的怒火,应声倒地,孙乐容进到了屋里。
还没来得及跑的人迅速缩到角落,多是些半大少年,还不忘在孙乐容看过来时挡住脸,生怕是找自己的。
房间里无人,孙乐容瞥见了那扇打开的小窗,立刻翻窗追了出去,然而在她走后,旁边竹篓里蹦出了个马尾少年,见她离开了,抚着胸膛安慰自己,一脸得意神态。
拍拍衣裳上的灰,还不忘回身叫屋里的人,“行了行了,别躲了,来继续啊。”
本来有所动作的众人在瞧向少年身后时,又不约而同地缩了回去,少年察觉异样回头,被当头扇了一巴掌。
“阿姐!”
孙乐容作势要打,随手抄了旁边的朽木板,冲着少年扬了起来。
“谷奚风,我看你真是讨打。”
名叫谷奚风的少年拔腿快跑,用尽全力冲向院子,后面孙乐容紧追不舍。二人绕着院子跑了几大圈,板子还没落下,少年“凄惨”的叫唤响彻周围,外面长街上的行人闻声抬头,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心里默默替少年求情。
杨俟清也发觉了不对,匆匆扔下手中的碗筷奔向院子,他一样翻墙而入。
然后,看见了追赶的两人,只以为是少年欺负了孙姑娘,当即就朝着谷奚风挥拳,被他闪身躲过后,又趁其不备伸脚绊倒了他。
“诶!”
谷奚风趴倒在地,孙乐容一脚蹬在他背上,掐住后脖颈将人翻了过来,终究是还留有一丝温情,扔了手中木板,一拳一拳打在他身上。
“你信里怎么跟我说的,干正事!这就是你干的正事?我打死你算了。”
“阿姐冤枉啊,我真就玩了一日,不不不,两日两日,你信我阿姐。”
等到手下的人鼻青脸肿,孙乐容实在找不到地方下手了,这才勉强放开他,坐在一旁微微喘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旁边杨俟清讶然看完,完全不知所以,有心想问孙乐容,又见她怒气冲冲地起身,如来时那般翻墙出去。
谷奚风见人走了,也不敢再躺着,利索翻身起来,揉着泛疼的伤处,恶狠狠瞪了杨俟清一眼,显然是记上了刚才那一脚的仇。
“你完了,给老子等着!”他倒是未曾翻墙,下了大门门栓走出去,左右张望找着孙乐容的身影。
杨俟清越发莫名其妙,怎么一个个的都气性这么大,他摸不着头脑的出去,回到馄饨摊上拿走了孙乐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