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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守株待兔

作者:旧知新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孙乐容见到他,昨日被按住头的怒气又冲出来,若非见他带来乌飞,恨不能再上手抽他两巴掌,都怨这个碍事精,否则昨日便能知道马家女的去向。


    “他们,就是你的赔罪?”


    杨俟清踢了乌飞一脚,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前面,他虽有不服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昨日的误会皆因此人行骗,我绝非有意阻拦姑娘。想来是老天也不愿我们有误会,今日竟又叫我碰见他了,当时他正行凶,要绑走一个小姑娘,亏得我发现了才救下人来。”


    孙乐容脑中突然警觉,毫无动容的眼神重新看向他,里面泛起防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跟踪我?”


    字音敲击在杨俟清心头,真是一猜一个准,他还没想好如何编造借口,陈玉涛发话稳住局面了。


    “乐容,救人要紧,先带他们进府。”


    蜡烛点燃,大厅亮如白昼,空旷被占据满人人焦而不躁,维持该有的冷静。


    杨俟清简单讲述抓住乌飞的经过,不忘再次向孙乐容赔罪。


    “这个姑娘你们绑去哪儿了?”把二人塞嘴的布团拿开,孙乐容展开马家女的画像一一问询。


    两人看了画像,默契的摇头,他们也没见过这姑娘,掳走的姑娘多了去了,若是每个都记得那才奇怪。


    纵然他们说了实话,可有人不信啊,孙乐容指骨握得咔咔作响,猛地攥住乌飞衣领,指尖因用力而渐渐泛白。


    她强压着心底的火气,最后一次带着耐性讲话,“我从广宁追到瀚洲,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哼,我既然被抓进来了,就没想还能善终,说与不说对我来讲都一样。”


    乌飞出奇的平静让人看得腮帮发紧,孙乐容终于挥出了拳头却只有微弱拳风扑在他脸上。陈玉涛强扼住她小臂,眼神示意她后退。


    孙乐容无法,咽下心中的痛恨,冷眼看着他们被带下去。


    长达半个时辰的问询结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们皆咬死了不知实情。


    大厅内只剩他们四人,士兵来传完话后,周遭空气都变得低沉,杨俟清自觉要走,却被陈玉涛拦住。


    “时辰太晚,这位公子不如留在府上休息,明日再与我手下说说细节,也好早日找到姑娘们。”


    他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叫人不敢开口反驳,不愧是上战场磨砺过的将军,给人压迫感十足。


    杨俟清被迫留在将军府,客房内,他婉拒下人的服侍,独留了流云在身侧。


    “公子,你听见了吧,那劳什子将军口气可不小,方才哪里是询问,分明是通知,您的身份贵不可言,还怕我们跑了?”


    “可不就是怕我们跑了吗?昨日还坏了人家的事,今日又亲自绑了人送来,谁知道耍什么花招,换做是我也不会放心。”


    杨俟清惯会安然处之,本着不白来的原则,他打算先去厨房蹭一顿夜宵吃,再泡个热水澡回来美美睡觉,“对了,身份一事不许提,让我知道了你就滚回宴京吧。”


    “知晓了知晓了,您是主子,我还敢不听嘛。”流云在他走后才小声抱怨,认命的替主子整理东西去了。


    这一夜有人安然入梦,有人整夜难眠,地牢中各类刑具用了个遍,乌飞仍旧不肯透露丁点儿消息,他一口咬定没见过马家女,反倒是刘望那边扛不住打松了口。


    陈玉涛过去时,孙乐容已经在牢房里了,见着他来,迫不及待让刘望开口。


    “不管二位信不信,我的确只是小喽啰。”


    他们是一个专门拐卖姑娘的组织,由豫国人与西尧人合伙。


    这种生意豫国朝廷管得严,一直是买卖同罪,他们即便得手也难转卖出去,只好把主意打到别国。西尧的人野蛮粗糙,最喜欢豫国这些温柔小意的女子。


    组织里的人游走于各州城之间,找准时机掳走落单的半大姑娘,为防被人认出来,他们还会不定期互换地方。成事之后再统一带到瀚洲,由指定的人送去西尧。


    刘望负责的便是瀚洲附近的生意,而乌飞是这次指定的送货人,后日他就要与人碰头,接手运送到西尧的女子。


    刘望也是跟乌飞相熟才听到点消息,至于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线索短暂出现后又断了,知道内情的乌飞死活不开口,除了后日的碰头,他们手中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出了昏暗的地下牢房,孙乐容无助的抬头望天,萦绕鼻尖的血腥恶臭味散尽,她深深吸了口气。


    陈玉涛叫来手下副将,“你去查查乌飞的户籍,顺便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尽快来报。”


    那人领了命立刻着手去办,威逼不管用,那就来点温和手段。这边事了,军中有人来禀,陈玉涛转头去处理公务了。


    孙乐容独自走在小道上,脸上严肃不改,当脚下的石子再次飞出,她突然转身,朝着牢房疾步而去。


    “刘望,你有没有当过送货人,或者知不知道其他人交接的地方?”


    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人好不容易得到休息,刚在干草堆上躺下就被人叫起来,见到孙乐容那刻失了魂儿,以为自己还要遭罪,却不料她只是来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刘望犹豫的点头,再不敢躺着,爬起来规规矩矩跪在旁边。


    “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刘望大概明白了,她恐怕是想借后日的机会下手。


    “姑娘,每次需要送人时都是他们单独联系,地点也都一直在变换,哪怕有一点变故他们都不会现身。”


    他明显的暗示,就差没直言了,套不出乌飞口中的信息是不会得手的。


    可孙乐容不理会他的劝告,取了纸笔将他说的情况记下,转身就出府直奔目的地。


    不巧的是,她在回廊处又瞧见了厌烦的少年,尽管他朝自己挥手,孙乐容也丝毫不理会,目不斜视地经过他。


    杨俟清想跟上去,大门处的守卫拦住他去路。


    “将军有令,公子还请回去,不要离开将军府。”


    嘿,留他一夜还不够,又要再来一个白日么,早知道就听流云的,把他皇子的身份亮出来,料威齐将军定不敢再为难他。


    只是想归想,他却不能真的借皇子身份作威作福,正门不让出,他就走其他门,多大点事儿啊。


    杨俟清简单转悠一圈,很快找到一处低墙,趁着守卫没巡逻过来,立马蹬地飞上墙檐,转瞬就消失不见。


    大街上人来人往,孙乐容身陷其中,她低头看着纸上地名,先去了第一处。


    瀚洲最热闹的就是这条街,少有的几家金玉铺子开在里面,周围的成衣铺、脂粉院次序排列,成了女子们最爱踏足之地。


    一家开在街尾的妆铺是刘望说的交接点之一,旁边有颗粗壮大树,枝叶太过繁茂向下垂至街道,遮挡了不少视线。拐过这家铺子便是双泉街,若是生出意外,也能快速脱身,好一个来去自如的地方。


    顺着双泉街向前,孙乐容去到上福街,那里多开吃食店铺,饭点儿可尝尽各种美食,闲时可喝茶饮酒,一天下来无论何时都是人满为患。


    孙乐容走进一家很大的饭馆儿,这地方是刘望碰巧发现的,上一个接货去西尧的人是他好兄弟。那天他得了银子来庆丰楼庆祝一番,无意间发现好兄弟在与人交谈,后来私底下问才知是在交接。


    庆丰楼是全城最大的食肆,每日进进出出的食客超百余人,若真要挨个去查,也颇费时费力。


    孙乐容不自觉走到门口,立刻有堂倌儿迎上来,热切地邀她进店,嘴里麻溜儿念着招牌菜。


    她本不饿,可闻到飘来的各种香味,还是忍不住吞咽口水,几乎本能的跟着进了店。


    不到正晌午,店里人不算多,但因二楼整层被人定走了,只一楼大堂也坐的满满当当。


    一时找不到空桌,孙乐容正欲走,不料有人叫住了她。


    “孙姑娘,来这儿一起。”


    店里有些吵闹,杨俟清放开嗓门叫她,引得周遭的人全都看注视她,没再思考他如何出来的,孙乐容转身冲向外面,生怕晚一步就颜面尽失。


    可杨俟清惯会死缠烂打,这姑娘三番两次不搭理他,反而让他来了兴致。


    “挺喜欢跑是吧,我还偏不让你如意。”


    他人高腿长,三两步追上孙乐容,横身挡在前面。


    “前日多有得罪,姑娘生气是应该的,这顿我做东,给个面子吧?”


    说着他竟然上手拉人,孙乐容早就想再给他一巴掌,手随本心,重重打在他手背,如茅竹条抽打的痛让他紧了紧拳头。


    这点动静引来更多的人看热闹,她不想再被注视,只能被迫在杨俟清对面落座。


    “小二,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来,再来壶好酒,快点的。”


    等着上菜的间隙,孙乐容不想与对面的人交流,遂摸出了那张纸继续研究,上面还有两处地点,下午再去看看。


    “哟,姑娘挺会玩啊,都是瀚洲顶顶热闹的地方。”


    杨俟清不知何时坐到她右手边,探着脑袋瞧她铺在桌上的纸,孙乐容不悦的斜觑他一眼,将手放在剑身上,无声的警告逼退杨俟清,他老实的坐了回去。


    “我就不小心看了一眼,孙姑娘怎么又生气了。”


    “等等,你刚才说,这上面都是热闹的地方?”


    杨俟清见她重新提起话头,也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地介绍每一处。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瀚洲,从前就把瀚洲逛了个遍,对那几处地方也算熟悉。


    孙乐容听完,心里有了猜想,看来交接的地方都在几处热闹街市,应是便于掩藏,如此一来也算有了蹲守的地方。


    等所有菜尽数上完,孙乐容简单刨了几口饭,对面的杨俟清还没放筷,她出于基本礼仪等到对方吃完。


    正无聊之际,听见外面传来钟声,因钟楼建在城中心处,声音不算响亮,但他们知道已经午时整了。


    钟声后约摸一刻钟,杨俟清满意的放下筷子,桌上大部分菜肴都进了他肚里,孙乐容利落起身,如来时那般痛快离开。


    “孙姑娘且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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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付钱吗?”


    杨俟清一时没反应过来,逐字理解完她的话,又气又好笑。


    “孙姑娘,你真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要回府,能不能把我也稍进去?”


    这话一出来,孙乐容就明白了,他是偷偷溜出来的,只怕已经被士兵察觉了。他想借自己做掩护,否则回去又说不清楚了。


    孙乐容咂舌,合着在算计她啊,男人真挺狗的。他先是害她失手,虽说后面将功补过了,可心里到底忍不下。


    “我不回府,你自己想办法吧。”


    “没事儿,你去哪儿,我也一块去。”


    杨俟清没听到她回答,只当她已经答应了,结了账后乐呵呵的挑眉,示意她先走。


    一路上穿过了几条街道,大街上倒是没什么人,只是太阳有些大,他们迎面对上,难免被晒的皮肤发红,汗液在额头上快速繁衍,最后积聚成几小粒。


    “孙姑娘,你先走几步,我稍后就来。”


    在日头下艰难前行,孙乐容本就心焦,都没回头看一眼,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杨俟清小跑去旁边的小摊,一个小姑娘在招揽客人,她卖的正是帷帽幂篱,挑挑拣拣选了一顶竹编斗笠,又遮阳又透气。


    “小姑娘,收钱。”


    小姑娘招呼完上一位客人,回头看见他惊讶叫出声。


    “恩人是您!”


    杨俟清的眼神终于落在小姑娘脸上,有些熟悉啊,可他在瀚州并未结识过姑娘,孙姑娘还是第一个呢。


    姑娘,姑娘?对了,昨天晚上他救了个小姑娘来着,从身形来看,好像是她吧。


    “你是,昨晚的姑娘?”


    “我叫贺鱼儿,昨晚多谢恩人救我性命,此等大恩无以为报,我……我给您磕头了。”


    小姑娘哽咽着声音,作势就要往地上跪,好在杨俟清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不在家中休息,你爹娘呢?”


    小姑娘来不及回答,就被一股蛮力拉至后方,身形高大的汉子顶了上去,警惕看着杨俟清,一旦他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就会立刻上来扭断他脖子。


    “哥,他是昨晚救我的恩人,你别吓着人家。”


    听完贺鱼儿的解释,贺家大哥才松懈下来,实在是怕昨晚的事情再发生,如今谁靠近他妹妹都不行。


    “恩人见谅见谅,我实在怕又出现歹人,得罪之处还请您不要计较。”


    杨俟清不在意他的无礼,这种事情情有可原,只是那姑娘的脸上还带着伤痕,却仍旧出来摆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今天本来该嫂嫂来出摊,可是我娘病了,侄儿又年幼,只好留了嫂嫂在家。不过,我哥会陪着我,他在前面的木匠铺里做学徒,得空就过来照看我。”


    杨俟清想起什么,他叫小姑娘等一会,跑着去叫前面的孙乐容。这姑娘昨晚接触过刘望,说不定会有些别的消息。


    事关紧要,孙乐容没有犹豫跟着来了,他们停在推车旁,听贺鱼儿说昨晚的事,刘望绑她时没怎么说话,都是些威胁的字句。


    “对不住你们,当时我太害怕了,什么也没听进耳朵里。”


    似是想起了当时的绝望,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栗,贺家大哥心疼的拍拍她,给予无声安慰。


    “多谢你告知消息,”孙乐容见她状况不好,及时止住对话,“往后不要再想了,他们会遭惩处,你只需好好生活。”


    贺鱼儿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她哥又回木匠铺里,恰巧有人来看帷帽,便去照看生意了。


    孙乐容瞧见摊子上的斗笠,在荷包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悄悄将它放在桌上,另一手拿起一顶斗笠,戴在头上迎着太阳离开。


    “欸,孙姑娘你……”


    杨俟清本是要给她买的,谁曾想人家自己付了钱,见人逐渐走远,他没再耽搁,又在碎银旁多放了一块,遗憾的将手中斗笠戴在自己脑袋上,快步跟上去。


    在城中绕了一下午,孙乐容将刘望说的几处地方都走了一遍,除却热闹外,她暂时没想到别的共同点。


    地方确定了,可时间呢?他们会选在什么时候?


    眼前的四烟坊是最后一处繁华街道,走了一下午腿也有些乏,干脆找了处茶棚歇歇脚。


    强劲的日光逐渐隐落,舒爽的凉风在傍晚限时回归,孙乐容摘下斗笠,整齐的发丝挂落几缕,更添慵懒之意。


    老板将清香的热茶摆好,收了托盘要回灶间,冷不防被杨俟清叫住。


    “请问老板,现在几时了?”


    “估计要到戌时了。”


    他刚说完不久,熟悉的钟声响起,戌时已至。


    “您瞧,确是戌时了,每日这钟声一响啊,我就要收拾棚子回家去了。”


    钟声照例响了三声,孙乐容本来没太在意,但老板的话让她思绪清明,手中只喝了一半的茶水被搁下,她起身不知疲惫的往将军府赶。


    “别喝了,走。”


    这一次她倒是没忘记杨俟清,或许是看他也发挥了一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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