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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纳征

作者:西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养心殿内,身着亮黄色明袍的年轻君主正专注看着卷轴,眉头微锁,时不时批注几下。


    赵景琰坐在一旁细细包了软垫的榻上,各国进贡的珍稀果子摆在一旁,他斜斜地倚着,时不时捏起一个果子把玩,手中拿本闲书,叹口气放下,再拿起来,长长叹气,书页一时呼啦作响。


    案台旁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相较于赵景琰阴柔些的长相,那男子一张极为妖孽的面容。


    鲜少有人貌美到雌雄难辨,混黑的眸子垂下,静静坐着时有几分不符合帝王身份的纯真,像不被世俗沾染过的仙子,与这身龙袍配着,总觉得不太融洽,但抬起眼睛撇过来,夹杂着些凌厉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景王爷被称为京城第一美男,是因为这位鲜少有人见过,即便见了,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赵景琰不怕他。


    皇帝看着他,终于问道:“一直唉声叹气的,怎么了?”


    赵景琰见对方终于问他了,张张嘴,又是长叹一声。


    皇帝对着堆得高高的奏折,又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索性不搭理了。


    赵景琰正想说话,见对方又不搭理他,有些不高兴的看着皇兄,奏折几乎将对方埋住,显然看不见他。收了表情,轻咳两声,换了个话题:“我刚刚入宫时遇到舅舅了,他去母后那里了。”


    皇帝嗯了一声,手中一边批注,表示自己知道。


    赵景琰神秘兮兮地靠近:“你知道舅舅去干嘛吗?”


    皇帝这才抬头:“你知道?”


    赵景琰哼一声:“京城都传遍了,周怀深看上了裴家的义女,舅舅来找母后赐婚,据说是当街一见倾心,回府后便闹着非她不可...”


    皇帝收回好奇的眼神:“他闹?怕是舅舅看上裴家这个亲家了吧。”


    说完,又白眼补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闹一闹就能得到所有东西。”


    赵景琰不高兴了,坐回去小声嘟囔道:“那我闹着不娶裴家的姑娘,你也没见你准许...”


    皇帝一个眼神刀过来,赵景琰立马低下头玩手中的果子。


    皇帝收回眼神:“行了!舅舅他们想跟裴家结亲,也是亲上加亲,我不好阻拦,但是你与裴将军的婚事,”皇帝警告道:“不准再出事端!”


    赵景琰乖巧低下头:“知道了。”


    皇帝合上奏折,站起来:“走,去看看母后。”


    赵景琰乖巧的跟在后边。


    “啪——!糊涂!”


    大殿内只有两人,太后气愤的将手中的茶水扔在低头站着的人脚边,洇湿一角袍边,对方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蠢货!”


    太后怒极了,将手边的东西尽数砸过去,指着他喘息道:“这种招数你也想得出来!你,你——!”


    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砸,太后做回椅上,喘息良久,才道:“你想与镇国公联姻,只需要等过去这段时间,我去说上一说,皇帝便也不会阻挠,你何必去毁那女子的清誉。”


    周安道跪在地上,惶恐道:“孩子之间两情相悦,发生了这种事,这、这按道理也是裴家教女无方,我来求亲,也是顾着周、裴两家的脸...”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太后瞪他一眼,在听到对方来求赐婚时,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仔细盘问,才问出来他们竟使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太后坐回主位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算了,我不想与你争辩过多,是不是两情相悦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要告诉你,那所谓的义女可是李闻庸的女儿。李闻庸这个人,你可别忘了。”


    周安道笑笑,道:“原来是前尚书府嫡女,臣还真不知道。”


    周太后厌烦的摆摆手。


    周安道站起,没有出门,反而向前走两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过去。


    太后不动,有些厌烦的盯着那个瓶子:“皇帝已经越发身子虚弱,刚重理朝政半月,再等等吧。”


    说完,快速接过放入袖中。


    周安道服了服身子,道:“是,臣告退。”


    “对了,太后娘娘,”周安道回身,“臣之前说那游方道士救治辰王的药已经起效了,但药效还未完全清楚,所幸辰王虽仍有些疯傻,但不再伤人,中间还清醒了几次,来不及报给您便又疯傻过去了,恕臣无能,愿太后娘娘再多给臣些时日。”


    一番话,这些时日看似是他向太后要的,也是他留给太后的时间。


    太后不语,只点点头,没有半分高兴。


    路已经走到这儿,她回不了头了。


    周安道说罢,便离开了。


    太后看着周安道离开的背影,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玉瓶。


    周安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臣参见陛下,景王。”


    太后心中一紧,拿着手中的瓶子有些不知所措,起身想往寝殿的方向去,又折返回来,放在了椅垫下。


    皇帝立即将对方扶起:“舅舅不必多礼,这是已经见过母后了?”


    两人客气的交谈着,赵景琰站在一旁,颔首示意后便一言未发。


    直到殿内传来声音:“是琰儿来了吗?”


    赵景琰看一眼周安道,对方迅速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俯身道:“臣告退。”


    皇帝柔声道:“舅舅慢走。”


    不待人走远,赵景琰已进入大殿:“母后。”


    皇帝默默跟在后边。


    赵景琰紧紧挨着周太后,倚到对方怀中,太后怜惜的将人揽着,捏脸道:“让哀家看看,琰儿瘦了没有啊?”


    赵景琰乖巧的答道:“没有,母后这几日睡得可好?”


    周太后点点头。


    皇帝这时才慢悠悠的走近,服了一礼后安静坐在殿下。


    周太后看一眼,扯出一抹笑,道:“皇帝来了,这两日身体怎么样。”


    皇帝起身回道:“回母后,孩儿一切都好,只是还需要养一段时间。”


    “那便好,之前太医署时常来告诉我你的状况,听皇后说,是你不让他们来了?”


    赵景祯低着头解释道:“孩儿是觉得,已经劳烦母后为孩儿整理朝政多日,风寒这种小事再来打扰母后,孩儿实属不安。”


    太后面色不变,笑道:“哀家知道皇帝最是孝顺,无妨,我年纪也大了,皇帝不想让我多管我便不管,只是——


    “这宫中就你们两个,若哀家真不管,实在是放心不下。”


    说罢,接着道:“先帝早逝,膝下只有你们三子,辰儿虽是我亲生,但未曾养在身边,又一直疯傻,便不多提了,琰儿的婚事也安定了下来,别的还不急,唯独皇帝你,”


    “作为一国之主,膝下一直无子,前朝几多闲言碎语,你当真听不到?”


    皇帝立在殿下,不回答,只静静听着。


    太后顿了顿,叹口气,索性直说道:“如今后宫中就只有皇后一人,我知你不愿纳妃,但也要为子嗣多考虑些。”


    皇帝顿了顿,道:“是,孩儿知道了。”


    太后紧着又道:“再有一月,金明池的花也要开了,开春宴就在眼前,之前都是哀家去的,这次便由皇帝和皇后代哀家去一趟,一是提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官家女子充盈后宫,二是将琰儿的新妃领出去看看。许多王公大臣,你们夫妇二人不好亲近,便让琰儿夫妇多出些力,如今宫中只剩你们兄弟二人,自是要心都往一块儿使,皇帝啊,你大病初愈,多为自己的身子考虑些,有些事情又何必亲力亲为呢?”


    太后看着皇帝,看似心疼。


    皇帝不语,赵景琰刚想开口,便被皇帝用眼神示意闭嘴。


    皇帝低下头恭敬道:“是,母后。”


    直到用膳,三人食不言,安静至极,赵景琰率先打破沉寂:“对了母后,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太后笑道:“早就好了,都在文楼备着呢。”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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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琰问:“孩儿能去看看吗?”


    太后道:“现在?那倒也无不妥。”


    文楼内,太后指着这一排排箱子道:”如今还只是一半的东西,最贵重的还在尚衣局放着呢。”


    赵景琰问道:“可是冠服?”


    太后点点头:“那件衣服,光是面料就足以供整个军营的将士两年军饷,更别说那些镶满了宝石的头冠,哀家还将自己的宝珠拿出,做了件璎珞,那还是先帝征战时带给哀家的礼物,到时候也拿给你的王妃,做个配件儿。”


    赵景琰道:“可如此铺张,如此会不会太浪费了?”


    太后立即不悦,向外边走去:“王爷纳妃,显得是皇家的颜面,再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又哪里铺张了。”


    赵景琰虽不理解,但还是继续问道:“这么好的衣服,若是脏了坏了该如何呢?”


    太后道:“脏了坏了?皇家就算赏赐再不值钱的物件儿,弄坏了那也要治一个大不敬之罪,更何况这衣服是要在大典上穿的,弄坏了,斩了也不为过。”


    赵景琰又紧着问:“那要是王妃自己弄坏的呢?”


    太后疑惑他的问题有些不着调,但仍旧摇摇头:“她自己的冠服,坏了那第一个毁的可是自己的颜面,况且那么多人守着,不会坏。”


    赵景琰点点头:“那想来裴将军必会好好爱惜的。”


    接着又道:“如此贵重的东西,不如孩儿亲自去送吧。”


    赵景琰说的突然,太后愣了一下,转过身试图劝道:“这不合规矩,自有使臣——”


    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皇帝开口道:“母后,景琰如今也大了,知理懂事,亲自去送给王妃,路上又能与民同乐,也是好事。”


    既然皇帝都说这种话了,太后也不好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成箱的珠宝玉器送入景王府,除了一双大雁,使臣告知:如今天气尚冷,若是转交时不下心松了手,恐怕这对大雁便往南边飞,不回来了,因此大雁在宫中届时与使臣一同去往镇国公府。


    景王府后院,赵景琰看着一箱箱珠宝,他倒是司空见惯,皇兄刚登基时也经常送金银珠宝过来,捧着袖炉,来到一个通黑描金的匣子前,道:“打开。”


    纳征之日很快便到了。


    先帝子嗣本就稀少,因着是景王这种地位极高的,这几日,皇宫、景王府、镇国公府都热闹至极,皇帝大肆赏赐,百姓们对这桩婚事也是津津乐道,极为看好。


    正副使臣携着大雁和一众队伍来到景王府外,等待景王出府,陛下已经多次命他们看好景王,莫要出了差错,如今良时眼看就要到了,二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同捏了把汗。


    日头越升越高,赵景琰还在屋内,他早就醒了,只是屋外太过寒冷,他还不想出去。


    王府的人显然习惯了,连洒扫交谈之声都很浅。


    外边的人又来催了,被门口的婢女拦在门外,压根没入赵景琰的耳。


    直到外边的日头升高,温度渐渐升起来,他才将手中的皇兄批过的奏折扔在一旁,身边的一群侍女立即递过来一个鎏金袖炉,披上大氅,系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去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从府内传出,两个使臣终于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下马恭敬地等着赵景琰出府。


    赵景琰矜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二位大人久等了,辛苦。”


    二人连忙道:“不敢不敢。”


    镇国公府外,裴松早已携二子及众男丁跪地伏拜已久。


    “景王嘉命,镇国公贶室景王。景王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成!”


    “臣顺命于庙,敢不承命!”


    赵景琰下马对着这位未来岳丈作了一揖,而后直直走入院中,到达主位,仆人早已备好了茶,坐下呷一口,整个人闲散悠闲,倒像是来镇国公府踏青来了。


    黑漆描金的箱子被一个个抬入后院,目不暇接,赵景琰看着其中一个匣子被送入后院,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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