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江临歌有所牵挂的人总是喜欢说大话。
孙秀珍因为力气不支,最后被守墓人夺回铁锹拍死。孟书孔则被折返回来的村民偷袭。她抱着唬子直接开启新一轮循环。
她又从房间里睡醒,刚出门两步,孙秀珍猛地抱住了她。
这次循环的锚点并不是孙秀珍,也不是孟书孔,而是刘二娃。
郭大姨又在江临歌的家门口说:“哎呀,我们村的后山那头死了一个陌生人,是个黄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子,脑袋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可吓人了。”
流浪汉的存在与上一轮死去的林婉似乎都消失了。
一轮新的死亡重置。
好消息是,唬子记得发生的一切,但是村支书并不记得。至少她看到孙秀珍带着江临歌来看尸体时,并没有明显的敌意。
这个世界毕竟是唬子的回忆世界,村支书存在于回忆之中,江临歌、归霞、孟书孔、孙秀珍并不存在。
正当她们策划如何毁灭那辆火车时,刘二娃的母父跑出来,大喊:“我们的女儿不见了。”
村民们大惊失色,一不做二不休就帮刘二娃的父母找孩子。村子里但凡是能动的,都踏入后山里找孩子。
江临歌灵机一动,拉拉孙秀珍的袖口,对她说:“我有一个办法。”
孙秀珍弯下身子,侧耳倾听。
“我俩传播一下,有人贩子在火车上,把列车长杀死带着刘二娃逃的舆论。”
“我猜村支书会出面安抚群众,到时候我和归霞两个人从后方袭击,把村支书杀了。”
“我们是小孩,我们说村支书和人贩子是一伙的,大人不信也得信吧。”
“等会儿联络村民把火车上那些东西烧了,把墓地清空。”
你是说让两个半大的孩子去偷袭村支书最后杀死她吗?孙秀珍见识过归霞的身手,也知道江临歌和归霞在现实里肯定是武力值很强的大人。
可望着只有自己跨高的小孩儿,孙秀珍还是不忍心就这么让她去冒险。
“你让阿姨先去试试,你假装成逃出来的小孩,和大人们说人贩子和村支书是一伙的。”
“村民们可能有人信,有人不信。让不信的人偷偷跟着我们去看看火车内部的情况,看看那些菌丝人。”
“我上回就发现了,村支书只能控制人的行动,却不能控制人的思想。当她不再控制村民时,村民就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个体。”
孙秀珍说完,推了推江临歌的背。江临歌她没想到这位妇女同志能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她不想让这个计划白费。
她俩先找到平日对林家母女关爱又加的郭大姨,顺带将计划偷偷告知归霞。
郭大姨听完愤怒地一拍大腿,看到林家母女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又是同情又是愤愤不平。
“我说那村支书怎么不让村民知道是谁家工程队挖矿,那火车日日夜夜送个不停。原来那是人贩子的据点,竟然把从外边拐来的人偷偷安置在车上。”
“我猜那黄毛小姑娘恐怕是昨日偷跑被发现打死的,真是太欺人太甚,不把我们村放在眼里!”
“郭鑫,你和林歌在家里好好照顾姥姥,妈妈我要和林阿姨去办点事。”
郭大姨是这个村子最强壮的女人,她一把抄起家门口的铲子,气势汹汹找到隔壁刘二娃的母父。孙秀珍跟在后头,拿了一把插稻草的叉子。
刘二娃的母亲得知真相后声泪俱下,发誓要和村支书以及那辆火车上的人没完。
刘二娃的父亲是个死脑筋,他低头沉思片刻问:“你们能确定吗?万一是误会呢?”
孙秀珍见缝插针道:“误会不误会,我们见到现场再说。又不是马上要去弹劾村支书,还是要把火车的事情调查好才行。”
刘二娃的父亲说不出话,扭头去家里拿了一把榔头。
紧接着郭大姨挨家挨户找人帮忙,有些人觉得郭大姨在污蔑,要找村支书告状。有些人觉得不无道理,却不敢去找寻真相。有些人义愤填膺,不管对错直接加入讨伐的队伍中。
凑了大概十多个人,她们拿着武器避开村支书的耳目,甚至偷偷派了卧底,以今早陌生尸体为之事拦住村支书。
她们从一处安全通道进去,避开守墓人,蹲守在火车的终点线附近。火车呜呜地开了进来,村民动作迅速,跳上车,想要去驾驶舱给火车拉下停车的闸门。
下一秒,三个仅仅由菌丝控制的人一把抓住一名村民的衣领,将他往矿洞的墙壁上砸。
其他人或多或少受到一丝惊吓,任她们反应再迟钝,也能发现开火车的不是正常人,是一群没有思考能力的怪物。
哪怕这并不是人贩子,也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重视。没想到村支书竟然放任怪物开火车,而这怪物伤起人来没轻没重,若是有贪玩的小孩撞见——刘二娃的母父不敢细想。
孙秀珍在上一轮循环中姑且对峙过被村支书控制的村民,倒是第一次瞧见完全由菌丝掌控的菌丝人。
和犯病的傻子一样,只会呜呜啊啊乱叫,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力气却出奇得大,简直是毫无人性的怪物。
想到村支书竟然妄想培育这种东西代替人工作,孙秀珍更是气不打一处。
守墓人老头进来,看到乱作一团的终点线,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要去找村支书。江临歌等人老早就留意到守墓人的立场,在墓园的出口将守墓人制服。
归霞一掌击晕守墓人,气息倒卷,跃身去帮助矿洞内乱作一团的村民。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十几个人总是比几个人要强悍。三名菌丝人从驾驶舱内出来,胡乱袭击周围一圈的村民。有人趁乱去给火车拉了刹车阀门,切断了动力,让火车不再工作。
村民们拿着钢叉,拿着铁铲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将菌丝人逼退。菌丝人的骨肉比普通人柔软些,钢叉能够轻而易举穿过它们的身体,转而三只菌丝人都被钉在了墙上和地上。
“墓园是村支书培养怪物的土地,怪物身上的菌丝就是由墓园的馒头培养的。我们要把墓园的根刨光烧尽,让这群怪物不能够伤害我们的孩子!”孙秀珍见风使舵,点燃全体村民的斗志。
火车已经超出正常的行驶安排,村支书没听见火车从山洞出来的嗡鸣声,很是奇怪。
她吩咐身旁的村民,先去墓园把这小姑娘埋了吧,趁着村民不注意,一溜烟儿地来到矿洞内。
甚至她看到一堆拿着钢叉铁锹的村民浩浩荡荡讨论如何烧了她培育的菌丝,如何阻挠她的计划,气不打一处来,发狠一挥手,控制了全体村民。
孙秀珍瞧见方才与她交谈正欢的郭大姨忽然变成木头,马上明白这是村支书的手笔。
“你这个家伙在哪儿!控制别人杀人算什么本事!”孙秀珍赶忙持着钢叉一闪,归霞从她身后窜出来,一记气功打在细菌人的身上。
村支书嘲笑孙秀珍:“你以为杀死那三只已经能够自主工作的菌丝人就能结束吗?”
“我告诉你这座岛上的所有村民都已经感染了菌丝,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利用什么原因摆脱我的束缚。”
“但是我只要杀了你,你就变成只能为我服务的尸体!”
孟书孔和江临歌溜上车 挖了一部分煤炭,启动车辆。归霞见状,拽着孙秀珍就往火车上跳。
村民移动的速度自然比不上火车,村支书似乎并不急着杀死孙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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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很期待她重新回来救村民的画面。
火车嗡嗡地开着,从矿洞出发穿过这座村庄的每一户。
“我们怎么办?”孟书孔看归霞,归霞看江临歌,江临歌看唬子。
唬子也看江临歌。
“放火烧了这座山吧。”孙秀珍忽然开口。
“这是一座煤矿山,只要一点燃,火势必然迅猛。加之这又是一座岛,火焰不会蔓延到周边的大陆,会被水源阻挡。”
“如果真的如那村支书所说,这座岛的村民早已被菌丝控制,死后也会变成那样毫无理智的怪物,不如由我来终结这闹剧。”
江临歌欲要开口,被孙秀珍拦下。
“孩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随意结束她们的生命。有些人就算死后变成怪物,依然也会想要生前作为正常人生活。”
“可如今她们只是变成村支书手底下的怪物,我想我这一把火烧了她们,她们也许会记恨我吧。所以我也不想苟活,让我去这山里与那村支书同归于尽,也算是给村民们一个交代。”
“临歌,你可别学阿姨,窝窝囊囊一辈子,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着。杀人就算偿命,也不能救回我杀死的那些村民。”
“等我放火烧山后我就是一个罪人了。是怎么洗白也洗不白的罪人。”
江临歌能说什么呢?她说不出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杀了很多人,在梦里,在现实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愧疚感了,可面前这位相识不过一日的女人告诉她,要有人最基本的道德。
孙秀珍抱住了她,就像是把自己找寻了十五年最终只得到死亡消息的女儿抱在怀里。
“很感谢你让我重新有了一天能够当你妈妈的体验,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听你叫一声妈妈。”
江临歌的话卡在嘴边,最后极为小声地说:“妈妈。”
孙秀珍笑起来。她放开江临歌,火车也到站了。她扯了块布绑了几块煤炭固定在叉子的木棍上,利用火车内部的燃烧炉点火。
“把桥也炸了,别让它们逃出来。”这是孙秀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火车又开始行驶,朝着即将被毁灭的岛屿冲去。
孟书孔和归霞干脆去抢劫商店内的炸药,反正不过一会儿整座山燃烧起来的壮丽景观就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临歌低头问唬子,把这座岛烧了,她们能出去吗?
唬子只是哼唧两下。
只听一声巨大的风声,一道不明显的火光从岛屿的中央蔓延而出。继而,那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广,就像是一瓶落在画布上的红颜料。
江临歌好像在火光的倒影中看到孙秀珍的影子,看到她用钢叉刺穿了村支书的喉咙,看到她被好几只菌丝人撕扯她的身躯。
“妈妈。”江临歌又叫了一声,身体不自觉颤抖。她在想这是原主林歌的情感,还是她自己的。
人总是在母亲面前很难藏住自己的心思。江临歌抱着唬子跪在地上,她看着火光冲天,看到在桥边的炸药点燃。
归霞很怕江临歌会冲出去,发疯般要去救孙秀珍,但是江临歌没有。她只是抬着头,真的如一个小孩一般无措地喊着“妈妈”,叫路过的人心疼。
可那火光中并没有母亲逝去时的哀嚎,更没有她过去悲惨人生的剪影,只有孙秀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的,对命运骄傲的一笑。
江临歌有一个新的妈妈,她叫孙秀珍,她可能有点笨拙,有点倒霉,有点悲惨。但是她很果决、很无畏、很善良。
第一个妈妈把江临歌养大,第二个妈妈教江临歌成人。
循环结束了,岛屿烧毁了。
孩子们要长大了,妈妈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