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歌又醒了。
她照旧起床,听见林婉在厨房喊她吃饭,爬下床去餐厅喝粥。昨日零点前,她们去扫劫了镇子的店铺。镇子的背景是偏西方,甚至混杂了一些美国西部的文化元素,简而言之,武器厂商比她们想象中好找许多。
她们也统计了火车来回一趟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穿过桥梁的世界大约为两分钟。接下来就是在下一轮循环中,看看是否能有新的突破。
林婉依旧保持NPC的作态,和路过的郭大姨斗嘴,接着让江临歌把唬子抱出去。
江临歌照做不误,把唬子放在头顶,换上草鞋走到院子里,对面郭老太又问她找不找郭鑫。
归霞看到江临歌出来,两人到院子里碰头,随后躲在院子后头的狗窝里。林婉她平日的生活动向比较特殊,再看到江临歌出门之后,她拎着个篮子慢慢悠悠地往后山走去。
江临歌和归霞对视一眼,紧接着悄悄跟踪上。
后山的路她们昨日走过,随着走的时间越长,她们辨认出这是前往墓园的道路。江临歌推测,她早上去墓园也是为了拿一碗馒头,中午江临歌回家,让江临歌递给流浪汉。
正当她们以为要前往墓园时,林婉走的方向一变,转而拐到另一处很隐秘的地下隧道路口。她推开阻挡的安全栅栏,钻了进去。江临歌和归霞毫不犹豫跟上。
林婉进入的并非终点线的安全隧道,在矿洞主干道的中间段。恰巧位于一盏电灯泡下方,视线相对来说清晰。
“你们不用躲了,我早料到你会跟踪我。”林婉的声音降调几个度,像是换了一个人。
江临歌示意归霞藏好。林婉说的是“你”,说明她并不是真的发现,而是自己推测。正巧江临歌想要与林婉好好说说话,以候选者的身份。
她走到林婉面前,露出孩童不该有的沉稳。她头顶的唬子象征性打了个哈欠。
“哎呀,平常的女儿可是很听话的。从来不会用眼睛凶巴巴地瞪着老母亲。”林婉用手摸着侧脸,笑得有些阴恻恻。
林婉将手中的篮子一丢,近乎是一瞬间扑上江临歌,紧紧拥抱住她。
“这么久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我遇到的下一个同类竟然是我的女儿。”她的笑声逐渐凄厉,说话的语调跟着刺耳。
“你知道吗,林歌,我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我每天都要面对无趣的女儿,干着去喂流浪汉的活儿。因为我所扮演的人物有一段禁制的束缚,我如果不按照固定的轨迹生活,我会被无端的黑暗吞噬,让我的大脑里像是被蚂蚁啃咬。”
“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我拼了命地想要去寻找同类,像你这样到处收集线索。现实回馈给我的就是些无聊的,一尘不变的,完全没有新意的东西。”
“就当我以为什么都不会有转变时,刘二娃变了。她和我刚刚进到这个世界一样,疯狂搜寻讯息。我以为她能够发现我,过来寻找我,没想到愚蠢的她甚至压根就注意不到我的异常。”
“林歌,你真是太聪明了,你在短短几次循环时就发现了我的异常。你是我在禁制安排的行程中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很欣慰,看着已经重复了数千天愚笨的女儿忽然活了过来,我竟然有一丝作为母亲的欣喜。”
林婉的手攀附上江临歌的喉咙,笑容逐渐扭曲:“我想干我之前一直都不敢干的事情。”
她狠狠扼住江临歌的喉咙,尖啸着吼出来:“每次死的都只有那一个流浪汉,那这次换你去死吧!毕竟我们压根就不是母女!”
身后传来火车行驶的震动声,越来越近。江临歌反制林婉的手腕,尽可能挣脱林婉的束缚。只可惜她这瘦弱的身躯远远不如原本精壮的躯体,她甚至被林婉掐地喘不上气。
归霞抓准时机冲了出来,手中凝聚一团气流,一掌掴在林婉的后背。江临歌挣脱而出,林婉疼得打颤。归霞又是一击,将林婉推到铁轨中央。
火车呼啸而过,林婉无力逃脱,被火车碾压而过,变成一团肉泥。
林婉死了。
江临歌和归霞没有任何犹豫,抛下林婉的尸体。归霞抱着江临歌连带唬子跳入火车的货箱之中。
这是江临歌第一次来到火车上。她顺着货车厢往前爬,翻过车厢的连接处,她终于瞧见火车头内部的情况。
透过一扇方形的窗户看,里边有三个人歪七扭八地站在那儿,支撑身体站立的支点并不是骨骼,而是覆盖在人体表面的一些细细的丝线。
列车长转过头,双眼无神,舌头耷拉而下,半张脸覆盖着一层细如蚕丝的白线。
它发现江临歌在注视它,顷刻间扑上门板,与江临歌的脸隔着门板贴在一起,眼珠突出了些。
江临歌的背后汗毛直立,她急忙后撤,爬上另一段车厢。近乎是在同一时刻,列车长破门而出,和无意识丧尸一样冲着江临歌撕咬而去。
归霞把江临歌抓走,一节一节跳着车厢往后逃离,最后她用胳肢窝夹着江临歌从车上跳下来。
“去找流浪汉,保护流浪汉这次不要死亡!”
归霞的脚程快,携着江临歌迅速朝桥底赶去。等她们赶到之际,孟书孔与刘二娃早早就围住流浪汉。
这次的流浪汉神情慈祥老实,看到又有两个孩子过来,眼里藏不住对孩子的喜欢。
她说,她叫孙秀珍,是一名走失儿童的母亲。在原本的世界找了十五年自己的孩子,却在昨天得知孩子早早就被人贩子打死的讯息。她精神崩溃,选择了断自己生命,她痛苦地喝完农药,在极为难受的灼烧感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结果重生在这个流浪汉的身上,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的孩子。
然后那群孩子和她说,要保护她,不要让她再死一次。虽然孙秀珍并不能理解这其中更深层的含义,却还是满心欢喜地面对孩子们的关心。
林婉去世,江临歌的家尚且能够让流浪汉暂时居住。
流浪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替刘二娃和江临歌洗了洗脏兮兮的脸。随后问孩子们饿不饿,她去给孩子们烧菜。
她本身也是农村出生,对于灶火烧的饭菜很是娴熟。挂在厨房的腊肉终于被取下来,变成一盘香喷可口的饭菜。
与林婉照顾江临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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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相比,孙秀珍明显细致得多,也温柔得多。江临歌吃到六年以来第一次热乎香甜的饭菜,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临歌,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多大了?”孙秀珍摸摸她的头。
江临歌把碗放下,夹了一块肉说:“21岁吧,不过我15岁的时候就出事情了。”
“21岁……”孙秀珍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果我女儿还活着的话,也和你一样大了。”
江临歌听出些弦外之音,把空碗递给孙秀珍说:“阿姨,再来一碗吧。”
孙秀珍回神,露出慈祥的笑容,又给江临歌捞了一碗饭。她对江临歌说,如果回去到原来的世界,江临歌要是无所依靠,她可以当江临歌的妈妈。
江临歌默然。
她说,她会让孙秀珍回去的。
今晚是江临歌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原来小孩睡觉之前,妈妈是会给她洗干净,擦擦脸哄睡觉的。
孙秀珍用的是流浪汉的躯体,她怕江临歌害怕,只是搬着小板凳坐在床头,拿扇子轻轻拍着江临歌的肚子。
江临歌都快忘记有妈妈的感觉了。
睡醒之后,江临歌又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她起身,去厨房找妈妈。林婉纤细的身体站在厨房,给江临歌准备早餐。
江临歌的呼吸一滞。
循环难道还是没有突破吗?
林婉看到江临歌睡醒,又露出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和先前的都不一样,多了一丝慈爱。
“临歌睡醒了,你吃烙饼吗?等会儿阿姨给你烙。”
她是孙秀珍,不是林婉。
江临歌长舒一口气,脸上爬上笑容说:“吃!”
门外传来村民的喧嚷,今天郭大姨没有上门调侃林婉的家庭,而是火急火燎地跑到这边说:“林婉,咱们村出事了,矿洞那边死了个外地人!”
江临歌意识到不对劲,急急忙忙跨过门框去看,唬子今天没睡觉,而是站在地上嘤嘤嘤叫,让江临歌抱她。
不过一会儿,一个带着银丝眼镜女人走进来。她留着短发,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衬衣扎进皮带里,很是干净利索。
她是这村的村支书,和政府牵头就是她决策的。为民着想,带着整个村致富。
她找孙秀珍问了昨日的情况,问她昨天去哪了,做了什么事情,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影吗?
孙秀珍她昨日属实没有参与到任何计划中,她像个真实的NPC一问三不知。
江临歌手里拿着新烙的饼,一边听村支书和孙秀珍的对话,一边掰下一小块饼喂给唬子。
归霞和孟书孔和刘二娃也找上门,在村支书离开后,她们和江临歌说流浪汉不见了。这次循环中流浪汉消失,不再成为循环开始的锚点。
如果锚点消失,通常需要一个新的锚点。这是江临歌对“祂”的认识。
江临歌猛地转头,看向孙秀珍。她被对面郭大姨拉着,要去看看矿洞里死去的人。
江临歌捉住孙秀珍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去。”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