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宜从通道口滑下来,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灰尘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等缓过气抬头一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整片街区像被巨人随意揉捏过的橡皮泥,建筑要么坍塌,要么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倾斜着。
裸露的墙皮和钢筋表面上覆盖着缓慢蠕动的不知名物质。
天灰蒙蒙的,说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空气里有股血味,又掺杂了什么东西被腐蚀的气味,闻着就不对劲。
更怪的是,她能看清的,也就身边这一小圈,百米开外全被灰雾给蒙住了。再往外的景象模糊不清,被不断翻滚的灰雾遮蔽。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是中午趴桌子上睡死了,醒来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人都去了哪,只剩下被抛下的茫然。
周围没有活人,连点虫鸣鸟叫声都听不到。
雾里好像还有什么巨大东西的影子晃了一下。就瞥了那么一眼,她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你的可见范围被被污染限制了。千万别盯着雾看,里面有大家伙!”
就在这时,右侧的断墙拐角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
花时宜无法确定来者是否不善,只好闪身躲到半截混凝土柱后。
她侧头观望,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他们共有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动作干练。服装上统一的袖章上写着维森集团的名字,十分瞩目。他们的神色如常,不像是被污染的样子。
花时宜觉得袖章上印着的图案很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那段缺失的记忆。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上前交涉时———
一架飞天探测器掠过了她的头顶。
该死的高科技,这下藏不住了。
队伍的领头人抬手,示意队员警戒。小队立刻散开呈现防御队形。
那人上前两步,用字正腔圆的中文扬声喊道:
“那边的人,出来!我们是唯森集团救援小队!我是领队宋贺,请你表明身份!”
花时宜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与视线之下。
小队中立刻有人举起了手中造型奇特的探测装置。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幕扫过她的身体,仪器发出短促的“嘀”声,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读数。
“幸存者生命体征稳定,我们没检测到模因寄生迹象。”一名队员快速报告。
宋贺快速浏览了一遍仪器上的数值,向那名队员点了点头。
随后队员们的枪口整齐划一地垂下,收起了方才进攻的姿态。
花时宜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抛出一些信息换取信任。“我叫花时宜,三天前才醒来,我失去了大部分记忆,随后被污染区困住。”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简单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宋贺眉头蹙起,仔细端详着花时宜沾满灰尘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说辞的可信度。
“我知道了。能从那片烂摊子里独自爬出来,你已经捡回半条命了。”
她叹了口气:“污染爆发已经三年了,活着的人越来越难找。
污染区带来的后遗症多的是,丢失记忆算轻的。
你真是走运了,碰上了我们,万一自己乱跑到高危区恐怕要凶多吉少。”
宋贺语速很快:
“我们所在的区域还算相对安全,污染浓度较低,越往深处,越不可名状。
更多细节,这里不安全,不能多说。”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翻滚的灰雾,用几句话快速结束了话题:
“简而言之,我们是维森集团属下的探索兼救援小队。你可以信任我们。我们会借助基石的力量将你转移到最近的安全区。”
花时宜在心里审时度势:她需要信息,也需要安全。眼前的人背靠强大的组织,那组织又和她的记忆有联系。况且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出路。
“好,我信你们,所以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基石的力量可以创造临时传送通道。”
宋贺转向一名携带特殊装备的队员,
“目的地设定为最近的前哨战。那里有净化程序和基础维生设施。”
那名队员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多边形的金属装置,将其置于相对平整的地面。装置周围展开了幽蓝色荧幕。
同样的蓝色荧幕和传送功能,这基石的功能怎么看都跟系统很相似。
“喂,系统。你跟这玩意是亲戚不?”
“宿主我不知道啊!没准真有关系,等咱到了前哨站,再去打听点消息出来。”
仪器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一个椭圆形光门逐渐稳定成型。
“请穿过它。”宋贺侧身让开通道,对花时宜做出’请’的手势,“过去后会有人接应你进行基础检查和情况登记。其他事情到了安全区再说。”
花时宜最后看了眼宋贺一行人,迈步走向传送门。
传送的失重感一闪而过,花时宜迅速站稳。过了几秒钟门缓缓滑开,眼前不是她预想中冰冷的无菌实验室,而是一座静静沐浴在午后暖阳里的欧式庄园。
庄园的主建筑有着米白色的外墙、半圆形的深灰色屋顶,和精致的拱形窗棂。
它比例优美,静静立在一片绿意盎然的园林之中。
正门前方,一座白石雕琢的喷泉正潺潺涌水,喷泉被花圃包围,呼吸间都能闻到空气里若隐若现的花草香。
要不是面前草地上有个突兀的黑色棱柱体装置,花时宜差点就以为自己被送到了某个度假区。
一个穿着浅灰色工作服的中年人已经等在一旁。
他身材微微发福,眉毛簇成一团,却莫名有股老实相。
他比花时宜矮一些,下意识地抬头看她,不小心对上了花时宜的目光,立刻挪开了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随后对着准备离开的小队成员们点了点头,从黑色装置旁的工具箱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在她周围舞动。
“站着别动,例行检查。”
他从上到下,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扫描仪不断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花时宜莫名感到有些不自在,烦躁地小幅度跺脚。
第六次扫描过后,男人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紧盯着仪器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就在她快要不耐烦之际,仪器的声音停止了,那员工盯着上面的显示屏看了很久,表情舒缓了不少,看起来松了口气。
“呼,行了,指标都正常。”
他收起仪器,褪去公事公办的神色,换上一种略显疲惫的表情,
“我刚才态度不太好,真是对不住。要怪就怪公司设计的制度,不严格遵守就要扣我工资。
哦,忘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周明明,这边的接待员。你这一路吓到了吧?”
花时宜还没开口,周明明已经连连摆手:
“知道你有着一肚子疑问。我正好下班,走,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细谈。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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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咖啡厅,不由分说地迈开步子,还回头催促花时宜跟上。
花时宜把疑问暂时咽了回去,边走心里边忍不住嘀咕:这维森集团还挺可怕的,员工一个个都这么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
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想把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分享给朋友,可是好友列表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也想不起任何可以拨通的号码,现在有什么话只能跟系统说。
两人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玫瑰丛,就到了咖啡厅——那是主建筑延伸出的一个玻璃阳光房,里面摆着藤编桌椅,屋内有几个穿着周明明同款工作服的人在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
场面温馨得不像身处末世。
周明明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拉开椅子:“坐。喝什么?这儿咖啡豆存货居然还不错,算福利了。”
“冷萃,多冰谢谢。”花时宜对走来的侍应生说。
危机过后,她需要冰块的刺激,而不是热饮的安抚。
周明明点了杯拿铁,坐下后叹了口气:
“日子是变了,但该干的活还得干。就是总惦记着,想把不知在何处的爸妈接过来。”
“抱歉打断,”花时宜没接他的话茬,“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周明明坐直了些。
“第一,我逃出来的地方,周围除了你们小队,空无一人。其他人去哪了?”
“第二,你们总提的基石,到底是什么?”
“第三,”她看向周明明,“我从污染区出来后就失忆了,我应该怎么找回记忆?”
周明明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奶泡在他上唇留下一道白边,他也顾不上擦,摆摆手开始解释。
“现在的人,大概分两种。绝大部分,大概95%吧,成了沉眠者。他们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被困在了污染区深处。他们的意识和扭曲的空间绑在一起了。想救人得用特殊手段打捞才行。”
他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咖啡厅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
“像我们这样的是免疫者,算是幸存下来的少数。免疫者能在污染环境里暂时保持清醒,但也仅仅是清醒。”
说到这里,他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免疫者里极少数的幸运儿会觉醒异能。那可了不得,直通总部,稳拿铁饭碗。这群人才是末世真正的核心力量。”
花时宜端起冰冷的黑咖抿了一口,
“宋贺呢?她是什么?”
“宋队长啊,”周明明又喝了口咖啡,
“她挺特殊。精神测试出来的数值高得离谱,已经超过很多登记的异能者,但就是没觉醒具体能力。我估计是总部那边眼睛毒,看中了她的潜质,直接特招进去培养了。她现在算是精英免疫者,离觉醒异能就隔层窗户纸。”
“还有,基石到底是什么?”花时宜追问。
周明明耸耸肩,拿起侍应生刚送上的小饼干咬了一口,含糊道:
“我这种级别可说不清。只知道是集团压箱底的宝贝,据说耗资天文数字。作用也传得挺神,好像能吸收污染创建安全区,甚至帮免疫者催化异能。
我们前哨站也有基石的庇护,但是效果跟公司总部【塞弗斯】比那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里完全就是传说中的乌托邦,被保护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污染能入侵。”
他咽下饼干,叹了口气,“谁不向往啊。”
花时宜身体微微前倾:“我想去总部有什么路子,比如直接传送过去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