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第四轮刺杀落下帷幕，电子战险胜，方雅岚被困云上世界半个小时，回到云下立刻摘掉终端戒指扔到白玉桌上面。
红石扳指发出脆响，老人站起来，臃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面对广厦千万间。
“抓住人没有？”
保全署署长皇甫磬陪侍，“进异象了。”
“派出国王级别，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颗钉子拔除！”
“皇甫嵩去办了。”
大理石议政厅暴露两名奸细，一名当场击毙，另一位丢出核心之眼释放高危异象，机甲卫队追进遍地岩浆的异象寸步难行。
“过了九年，异象局全力支持！机甲的材料仍然应对不了异象环境，PSA的工程署换掉一半人。”
这次的奸细也出在工程署，他的职位接触不到研发材料，主动暴露更有示威的意味。对方渗透到工程署，也有可能渗透更深。
“言传处有个战辅系？”方雅岚提起异能者。
“陈敢，擅长信息处理。这个人不靠谱，他给不出判定结果的依据，有几次给出的结论与数据南辕北辙，每次都说是直觉。”
方雅岚没理会皇甫磬的评价，“让他和皇甫嵩一起去。”
“这不合适……”
皇甫磬说到一半觉察到执政官的眼神，猫儿似的异瞳凛然凝视，这位执政九年的老人每一个决定都不容质疑。
他把吐到一半的废话咽回去，“是。”
重重冰墙抬起，地宫的入口方显现，结结实实的黑墙没有一丝缝隙，皇甫嵩手心浮现泛灵印，其中一块黑墙仿佛被抽出的积木条缓缓抬起。
穿过长长的黑色甬道和棋盘似的开阔地带，冰瀑边界线才映入眼帘，他们的目的地在冰瀑墙后。
皇甫嵩身着典狱司银色制服，丹凤眼里两颗黑丸，眼下两颗对称的黑痣和眼尾的墨灰色渗出丝丝鬼气。
他戴着沉重的锁子甲面盔遮住下半张脸，头上披着风帽，超材料披风抵住严寒保住体温才能进入这座监狱。
陈敢依旧穿着他的青年风尚毛衣，装模作样披上多余的超材料披风，坚决拒绝典狱司提供的防寒面盔。
皇甫嵩举着掌心的泛灵印在前面走，陈敢在后面左右打量，上下观察。
“不要乱看。”
瓮声瓮气的警告从面盔后面传出，仿佛没有人的情感。
“抱歉，第一次看这么壮观的架构。”
头顶上方高悬密度极大的诡物合金块，工程署的保密资料报备合金黑墙是诡物熔炼之后，集结高级工匠手搓，看似黑压压一整块，实际上是严丝合缝的上万块榫卯结构拼成。
合金黑墙具备异象的诡力灵活多变，还有器灵坐镇，教廷授予的高权限泛灵印才能压住这位器灵。
如果这块黑墙失控，底下的人连渣都不会剩。
建造这块黑墙的目的是拦住墙后的东西，关在典狱司最特殊的监狱，编号0000，代号【极寒炼狱】。
在编的国王级别也关在这里，即使是国王也撼动不了极寒炼狱分毫，因为神女标记了这里。
“难以想象国王级别的待遇，我是说，严肃而隆重。”
甚至是严苛了。大部分国王级别是普通基因人类，碳基的，非常脆弱。
“他们在冬眠，进入极寒炼狱之前签署了沉眠者协议。”
“为什么要沉眠？”
“造物主不允许没有弱点的存在，神女说越强大的越脆弱，人类满身弱点所以特殊保存。”
“把食材放进冰箱冷冻层，好主意。”
皇甫嵩厌恶地撇眉，神秘言传处的机要员擅长黑色幽默和地狱笑话，而他讨厌没有实际意义的插科打诨。
玩弄字眼的长舌鬼们总是在他们的武器出鞘之前白费功夫，在嘉奖颁布之时先一步表演灵活的舌舞，用舌头擦鞋比挥舞利剑更容易受到宠爱，舌头柔软而武器冷硬，谁比谁更锋利却难以判定。
但上位者希望舌头比武器距离他们更近。
愚蠢的舌头缠住了武器。
“嵩大人，您看不惯我。”
听，舌头又开始挑事了。自以为是地用陈述句设定否定语境，听者肯定和否定，两条路都是陷阱。
多费口舌有可能越描越黑，不说话或者少说话就像偷工减料的垃圾工程，施工者会倒霉。
最终解释权在舌头更灵活的头脑底下，真希望武器战斗时与之匹配的不是训练出来的身体本能。
“因为我是直觉系异能者？”
皇甫嵩想规避和陌生人相互熟悉的环节，这部分最好能直接跳过，“和任务无关。我们最好快点，否则会失温或者冻伤。”
“您叔叔原本不想让我来，也许换个机要员他就乐意了。”
“署长的决定有他的考量，我只负责执行。”
“私人方向的考量也执行吗？”
陈敢不负责地挑衅，“您厌恶我，因为您和机要员们一样，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登天的。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我是狼狈的猴子，异类。
修建巴别塔的意义是让大众看到公平的希望工程，而不是真的需要有人爬上来，因为已经有人爬上来了。
空间有限，资源有限，先上来的人一定会堵住后者的路，除非流同样的血或者令人热血贲张的美丽容颜和火辣身材。
但我上来了，真讨厌。”
皇甫嵩非常厌恶此种场合，他不擅长打嘴仗，陈敢也不会和他打仗。如果不否定或者不回应等同于默认，他真心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机要员，你需要心理辅导吗，同步助手具有临终关怀功能，可以试试。”
陈敢瞥一眼斜上方静音跟随的球体同步助手，“还没到时候。”
警靴踩过枯草，草根方格状嵌在地上，他们走在巨大的棋盘中，一路向前。
“抱歉，我必须确定我们执行任务的目的一致，以免出现问题让一只猴子背锅。嵩大人知道我是直觉系，大家都知道，大多时候是当笑话讲。”
皇甫嵩得承认陈敢有顶尖的头脑和灵巧的口舌，他现在想直接动用武器处理麻烦。如果不是神女的领地，他会这么做。
他处理事情的方式确实不灵活。
“嵩大人，我们接出去一位国王级别，给他戴上「宠物环」送进编号8873抓捕钉子，然后任务完成。中间不会发生任何别的事，您一定觉得合适。”
陈敢的目光挪到皇甫嵩手心的泛灵印，有两片叶子的蓝玫瑰立体影像，代表迷毂系统一半的算力，是教廷租借给教廷的最大权限，用来压制灵器，让那些不在乎凡人死活的仙人受到制裁。
他可不想变成冰箱冷冻层的僵尸肉，如果不能说服皇甫嵩改变主意，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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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僵尸肉或肉泥饼。
“或许我能在言传处为您效力呢，毕竟我做督察工作。”
一文不值的督察工作，用猴子监督看不起他的人们，用次抛鲶鱼刺激沙丁鱼们。他能留在言传处的原因就是这个。
“别说废话了。”
皇甫嵩没傻到背叛真正的靠山。
“看来今天必须待在这了，皇帝陛下还会突然想起我吗，她有没有让你给我准备一份沉眠者协议？”
当然没有。既然说不动皇甫嵩，陈敢就必须成为新皇的鱼肠剑了，他本来不想站边的。
巨大的白球漂浮在半空，他们踩上悬浮阶梯穿过墙体找到目标冬眠舱，启动复苏程序解冻一名男性国王级别。
男性佩戴宠物环更简单，陈敢全程惊愕地观看意识清醒的国王级别佩戴上宠物环，沉眠者的意识比身体更先恢复，皇甫嵩按照医嘱流程在人体神经密集的地方进行测试，没有一丝尴尬，只有不耐烦。
“多谢。”
“什么？”
……
皇甫嵩独自押送国王级别进入代号龙狱，抓捕钉子押送二者移交保全署，面见陛下复命。
“参见陛下！”
皇甫嵩摁着国王级别单膝下跪。
“免礼。”
方雅岚看见皇甫嵩难掩失望，却听见皇甫嵩叫皇甫磬一声“叔叔”。
皇甫磬正想教训皇甫嵩却意识到更可怕的事，脸上失去血色，下意识观察方雅岚的反应更确定了已成事实。
“好久不见，郁燃。”
“你都这么老了，”郁燃还是二十出头的学生模样，看见方雅岚都要认不出这只邪恶布偶猫了，“还当了皇帝。”
方雅岚和郁燃熟稔，“他还和以前一样，我打算让你去南洲杀了他。”
郁燃不想白费劲，“他杀了我还差不多，你给我冻回去吧，早晚熬死他！”
“北洲服务器刚刚经历有组织的黑客攻击，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你们的天下大事别跟我的私事沾边，老子没活够呢，给我冻回去。”郁燃往地上一躺赖着不动，好似撒泼的二傻子。
“陈敢，他是形影神系，意识控制，还是第一批国王级别呢，你能带他过来很不错。”
陈敢撤出道具伪装依旧单膝跪着，谦卑地回复：“幸好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
皇甫磬暗骂不争气的侄子，在方雅岚面前他例行公事询问：“泛灵印你是怎么解决的？”
陈敢双手奉上透明的迷你医疗方舱，魔方大小的异象科技产品。
一颗眼球和两根戴着戒指的手指，虹膜和指纹、设置快捷登录的终端。全部解决了。
“《PSA辅助执行设备使用律令》明确规定公职人员不许授权快捷登录，清除备用终端的使用记录。
嵩大人一定是忙忘了。”
皇甫磬轻咳两声，“你怎么知道他设置了？”
“同步助手的记录统一上传至传播署备份，在下作为执行督察有权限接触备份资料，想到要与嵩大人共事实在紧张，花一个小时整理了嵩大人千上任以来的所有个人习惯以便能高效配合。”
方雅岚哈哈大笑，“我记得小嵩刚毕业就进典狱司，三年的所有影像你在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在下不才，唯有信息处理一技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