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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烬弥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哎,开过了!”


    薛引鹤猛地踩下刹车,后车喇叭声响起,他打开双闪,缓缓将车驶向路边。


    车子终于靠边停下,薛引鹤握着方向盘的手已沁出了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狼狈瞬间涌了上来。


    后车嗖嗖在旁边掠过,似乎还带着车上人的责骂声:“怎么开车的?有豪车了不起啊!”


    他从后视镜里盯着他错过的路口,他竟然会开错,这条他走了无数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口。


    只因为一个可能跟她有关的电话。


    这个小小的失误,此刻在心中被无限放大,好似要将他的胸腔撑爆。


    谈从越看看薛引鹤,又瞥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被错过的路口,心里最后那点耐心终于耗尽,他果断挂了电话。


    他降下车窗,让新鲜的空气灌进来。


    “薛引鹤,这里没外人,就你我,”谈从越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薛引鹤心上,“伤心就说出来,舍不得就去追,在我这儿,你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谈从越说完便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仿佛要烧穿他那层伪装的外壳。


    薛引鹤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动了动嘴唇,试图扯出那个惯常的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谈从越看着他强撑的样子,语气软下来几分,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魂不守舍的,连开了八百年的路都能走错,你骗得了谁?”


    “我没有……”干涩的声音从薛引鹤喉咙里挤出来,却虚弱地毫无说服力。


    “没有?”谈从越嗤笑一声,头点点错过的那个路口,“你说这怎么解释?不就是想从松盈的电话里听出点隋泱的消息?”


    这句话精准破开了薛引鹤的所有伪装,他整个人僵直在那里,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谈从越知道说中了,他叹口气,重重靠回椅背:


    “阿鹤,人是可以脆弱的,为了隋泱,不丢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薛引鹤紧绷的神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筑起了更高的防御工事,握着拳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没事。”他打断谈从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我很好,不劳您费心!”


    话毕他重新启动车子,动作流畅地打方向盘掉头,仿佛刚才那个开过路口的人不是他。


    “分了就是分了,没什么舍不得,我从不吃回头草。”他目视前方,语气轻描淡写。


    谈从越皱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反而被气笑了。


    他重重点头,懒得再争辩,“行行!你没事!你好得很!是我多管闲事。”


    车内再次安静,两人都全神贯注关注着路况,当车拐进正确的路口,谈从越长叹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先回你家,我陪你开回去,等你安全到家,我自己打车走。”


    语气不容商榷,这是朋友间最实在的放心不下。


    薛引鹤唇线紧抿,想反驳,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都没再去戳破。


    车子在薛引鹤公寓小区门口停下,谈从越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翻找了一下,摸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


    车内顶灯昏暗的光线下,他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写完后,他将那张纸拍在薛引鹤手臂上,薛引鹤右手臂僵直,没有动,纸片顺着手臂滑落到中控台。


    “诺,”谈从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火气,他推开门,头也不回,“隋泱在英国的住址和电话,就当我今天多管闲事了。”


    他一只脚跨出车外,停顿片刻,又道:“既然你说了绝不吃回头草,行,以后关于她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再跟你透露半个字。”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径直走向小区门口,拦停一辆出租车,上车关门,绝尘而去。


    车厢内,薛引鹤依旧僵直地坐着,余光瞥见那张纸,右手手指颤了颤,片刻之后,飞快夹起扔回储物格,仿佛那是什么会灼伤人的东西。


    回到空荡的家中,一种近乎恐慌的驱动力促使薛引鹤立刻行动。


    他像一个清剿战场的士兵,速度极快地在所有房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客厅沙发上她常盖的薄毯,梳妆台上她遗落的一支口红,书房里她的笔筒,床头柜里她没拿走的眼罩……以及主卧床上,那个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的枕头。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这些东西一把抓起,不敢让他们在手中停留片刻,仿佛那些死物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会灼伤他的皮肤,引爆他努力压抑的记忆。


    他快步走到她的专属衣帽间门口,猛地拉开门,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怀里所有属于她的零碎物品,连同那个柔软的枕头,一起丢了进去。


    “砰!”


    他用力关上门,仿佛刚刚将一头猛兽锁进笼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过度紧绷后的虚脱。


    还不够。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删除”按钮上,没有丝毫犹豫点了下去。


    其实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因为那串数字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还要清晰。


    接着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那晚她说要亲自做晚饭在家等他的时候,他冷哼一声,拇指悬在屏幕右上角,准备删除联系人。


    可这一次,他的指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还是……留着吧。”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万一……陆女士问起她的近况,还需要联系。”


    “毕竟说了还是朋友……还有薛语鸥的关系在,删了太难看。”


    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涌现出来,为他此刻的软弱犹豫提供了完美的避难所。


    他最终没有按下那个键,只是退出了微信,将手机黑屏,扔到了沙发上。


    自己已经做得够果决清爽了,一个微信而已,他如此安慰自己。


    ……


    隋泱在牛津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是阮松盈推荐的,当年她在此求学时也曾经住过这里,还与房东太太的女儿成了好友。


    有好友照应,阮松盈在国内也能放心些。


    薛语鸥刚结束了伦敦的画展就赶来见隋泱,三人聚在一处,帮着购置家具和日常用品,布置公寓,让隋泱暂时忘记了出国前的诸多不快,颇有些当年上大学时的感觉。


    当然,热闹快乐的时光总会过去,人终究要独自面对自己,无可回避。


    阮松盈要回国,薛语鸥也要去往下一个国家参展,隋泱送走她们,找到程愈开始了第一次心理治疗。


    难得的晴天,诊室静谧,阳光漫撒。


    这样的明媚温暖似乎给了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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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泱极大的勇气,她深陷泥淖,浊流没顶,已无退路,她很清楚,能将她从这片绝望沼泽中拽出来的,唯有她自己紧攥的拳头,与不肯沉沦的信念。


    她坐在沙发边缘,背脊僵硬,双手紧攥着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程愈医生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一座稳定的灯塔,在沉默的海洋里等待守望。


    漫长的沉默中,隋泱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拉扯。


    理智层面的认知与将其转化为实际行动之间,存在着一条需要巨大意志力才能跨越的鸿沟。


    那些关于原生家庭的记忆被她深锁在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她从不对人言说,还有那段刚刚结束的感情,漫长的暗恋,煎熬的交往……这些心底最最隐秘的痛,说出来无异于将伤口层层剥开。


    这时,一阵轻微的心悸袭来,伴随着呼吸的滞涩,她陡然意识到身体正在用疼痛向她发出警示。


    她闭了闭眼,是的,这次没有人能帮她,她需要自救,她需要打开自我封闭的门,寻求帮助。


    倾诉是她目前能看到的唯一的出口,尽管这个出口看去来如此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长睫掀动,声音干涩地开口:“正如您所知,我在国内确诊了轻度抑郁。最近我的躯体化症状越来越明显。”


    第一句话出口,无比艰难,像在黑暗中独自推开一堵千斤重的石门。


    但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后面的话语虽然依旧凝涩缓慢,却仿佛有了落点,心理上像是终于触到了一面坚实的墙壁,让她得以在无尽的坠落中,获得一个短暂的、可以喘息和倚靠的支点。


    她停顿片刻,缓缓积蓄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此刻程愈平和的面容里带着一丝鼓励般的笑意,就好像无论她需要多久,他都会在这里安静地等着。


    “我需要帮助,”隋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有两件事……像石头一样压着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一件是关于我的原生家庭。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另一件是……”


    她眉心微蹙,有些难以启齿。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程愈以为她可能要退缩了。


    “我刚结束一段恋情。”这句话终于被说了出来,带着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痛苦,还有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知道这段感情不健康,不是我能够承受得了的,所以我离开了,可是……”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知道我自己有很大的问题,我很疑惑,我分不清是我的问题让这段关系变得不健康,还是这段关系让我看清了自己原本就有的问题。我……我很痛苦,很痛……”


    她左手抚上心口,哽住了,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泣。


    眼泪滑落,但她倔强地没有抬手去擦。


    程愈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待她稍稍平静之后,用平稳的声音回应:“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同时面对家庭和亲密关系的困扰,一定非常艰难。”


    他温和地注视着她:“意识到并离开一段不健康的关系,这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你此刻愿意坐在这里与我探讨这些问题,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改变已经发生。”


    “不用担心,我们不需要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他的声音像一道安全的屏障,“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让你感觉最迫切的部分开始?无论是家庭,还是那段感情,或者他们之间的关联。你愿意告诉我,此刻哪一块石头更重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终于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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