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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之方兮望美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dz第101章 切换地图


    在仿生人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我们把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以前。


    在早餐店跟笨蛋学生闹得不欢而散后,岸边露伴气呼呼地回家了。


    只是当他经过自己的二楼书房时(别墅嘛,房间就是多), 忽然想到了先前伊吹光和自称大正的那个作家为她写了东西……这就很离谱,历来只有后人为前人著作的事情,哪有前人能为后人写书的诡异例子呢?


    但是一种渴望调查出里面真相的冲动还是令他不由自主地走进书房, 拿下了书架上的全套“伊吹笔锋作品大全”,随手翻开了一本,慢吞吞地查看起来。


    说起来很奇怪,岸边露伴只记得自己“知道这个作家”, 也知道对方生前时在国内文坛很牛逼,但是作品中的细节部分却记得不太清楚, 就好像那是小孩子时看过的文章……试问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年语文课文里的《社戏》、《故乡》等作品中的全文所有细节呢?


    然而这些被大脑下意识忽视的模糊作品令他越看越心惊,不单是故事的选材角度似曾相识,更多的在于创作手法和技巧的运用,完全可以看出一个由浅及深的成长曲线, 以及思考角度的不断深入……


    但是让漫画家最难以置信的就是——里面的很多不起眼的小细节,以及很多新奇的梗,他曾经在不同的写作课上跟伊吹光和讨论过。


    可他根本不记得那些“小东西”有出现在任何一部他先前看过的作品里。偏偏出现在了这些作品里。


    就好像朱自清先生的《背影》里,所有读者都知道“父亲去买了橘子”, 但假设当写作课老师用“橘子”举例, 换成“买了苹果”、“买了雪梨”这样的新梗……结果老师回头一翻原著就发现“父亲没买橘子,而是买了苹果”的文字变样了——就是那种记忆与现实错乱的荒谬感, 深入日常生活的惊心动魄,不是有心人根本留意不到。


    抓着书本的岸边露伴原地忍不住慌乱了一阵,因为不止一本书是这样,可以说本本都是这样!


    ——伊吹光和在写作方面算是他的半个学生, 手把手教出来的文风……她的叙事创作风格,漫画家最了解!


    正因为非常了解那种文风,看书时才倍感熟悉,到最后总结思考起来时才觉得愈发惊讶以及困惑。


    【为什么能够穿越时空去创作……还是说你们两个同姓之人其实是本家先祖或者轮回转世之类的说法?】


    【先祖的假设应该不成立,我记得那位作家生前未婚……】


    漫画家迅速冷静了下来,开始咬着笔杆子疯狂思考起来。


    如果说他觉得自己因为发现了这种“秘密”就要被对方灭口的话,那伊吹这家伙也太人渣了……不知为什么,相处至今,岸边露伴已经不觉得她会是那种毫无良心的家伙。


    他匆匆奔出自家,跑到了隔壁邻居家门口,想亲自询问伊吹光和这件事情的原委——比起无聊的恐惧情绪,岸边露伴更加看中的是事情的真相。


    开门的人是RUA,后者一副诡异的表情盯了他好几秒后,方才不情不愿地回答道伊吹又出门去办事了。


    随口谢过态度奇特的灰发替身,转身离去的漫画家没有注意到屋内客厅的电视机正在调试频道……里面的新闻主持人正用一种热切愉快的语气向着观众们介绍今年当选为新任东京都知事(东京行政执行官,级别比“东京市长”更高)的某位政客,也是新政府成立以来首位女性知事。


    镜头里,新任东京都知事耷拉着一双死鱼眼,明明是个大和抚子式的美女,就职发言稿写的阴阳怪气又犀利无比,给人一种奇妙的反差萌。(注1)


    …………


    岸边露伴在找人的过程中没第一时间找到不知溜达到哪里去的伊吹光和,反而遇见了几只打包行囊准备外出避难的小妖怪。


    是的,自从成为替身使者后,漫画家就能看见这些怪异的存在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岸边露伴四处取材的“恶名”在这群杜王町的怪异群体中也是颇有名气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最后检查一遍!我们要搭乘幽灵船去九州岛!在那家伙离开之前都不会再回来了!”


    “没问题老爸!”


    “可是家主大人,我们真的要避开那个人类吗……”一个年轻小妖怪愁眉苦脸。


    “什么人类?”岸边露伴蹲在它们几个面前,冷不丁地问道,“你们在躲避谁?”


    妖怪们震惊地一抬头,看见那熟悉的绿头发就吓得肝胆俱裂:“哇啊啊是取材狂魔!”


    “救命!别读我的人生!”


    逃命功夫绝对一流的小妖怪们做鸟兽散,还好漫画家眼明手快,召唤出自己的白衣男孩替身【天堂之门】直接抓了两只跑得最慢的小妖怪过来“拷问”。


    “拷问”方式很简答,直接把它们变成“人生之书”就行了。


    等读完两只小妖怪记忆中的相关情报,岸边露伴难以置信地把它们放回了路边角落里,喃喃自语地说:“【无量主】居然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啊……如果真有如此威能……穿越时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其他小妖怪躲躲藏藏地探头出来,发现无比可怕的绿头发人类已经急急忙忙地走掉了,它们连忙去解救昏迷倒地的两个同伴。


    “你们受苦了呜哇!杜王町这鬼地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快搬家快搬家!”


    然后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伊吹光和,却发现这家伙居然在那里大放厥词地说什么“我跟岸边露伴没啥关系”之类的屁话!尤其是在自己的朋友康一君和最讨厌的东方仗助面前!


    你知道他这短短半小时内到底心惊肉跳了多少回吗?!这要是换个人来绝对被吓傻了吧?


    【你就这态度对我?】


    眼看被当场抓包,伊吹光和也仅仅是惊讶了一秒钟后就迅速冷静下来,站起身试图跟他解释:“本来就是这样,露伴老师,我们之间的确非常清白正常,都是这些年轻人不小心想多了……”


    “……伊吹光和,有本事你把这话再说一遍?”


    不知为啥,岸边露伴的神态看起来更加火大了——连最没有眼力劲的憨憨虹村亿泰都看出他处于暴怒的边缘,一群渴望了解第一手八卦消息的小镇少年心惊胆战但又万分期待地看着这一幕会朝何种结果发展演变。


    仿生人:?


    【露伴老师为什么一副被气得要哭出来的样子……错觉吗?】


    【我懂了,一定是仗助君他们乱搞八卦消息,冤枉了露伴老师高尚的师德和人格,他才感到百口莫辩和失望吧?没关系!我再证实一下我们之间的清白关系好了!】


    因此,机智又体贴的伊吹光和清清嗓子,严肃地说:“露伴老师,为了证实我刚才是在胡说八道,请你跟我交往吧!”


    “………………”


    一阵风吹来,所有人都呆住了。


    少年们露出了呆若木鸡的表情,而岸边露伴白皙的面庞在短短几秒钟涨得通红,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那样耻辱非常。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咬着牙说道:“搭嘎,口多哇路!”


    ——但是!我拒绝!!


    他再次怒火万丈地转身走了,一副世界崩坏也不回头的决绝表情。


    见此状况,伊吹光和尽管有些不为人知的失落,心中却隐隐松了口气——这复杂又矛盾的情感令她十分困惑,只好对着已经完全不知做何表情的东方仗助他们微笑道:“你看,露伴老师爽快地拒绝了我的无礼要求,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仅限于教导写作的程度而已。”


    “我们的确是清清白白啊。”


    仗助,康一和亿泰:“…………”


    这样可怕的沉默气氛持续到了伊吹光和离开了很久,跟女朋友交往数年的广濑康一才突然开口:“没救了吧?”


    “嗯,没救了。”虹村亿泰呆滞地说。


    东方仗助最后补充道:“两个人都是。”


    …………


    ……


    【所以。】


    【人类会爱上仿生人吗?】


    【答案是——不会。】


    【我们仿生人是机器,是仪器。随着科技进步和市场的更新换代,总有更好的仿生人新型号取代旧型号,正如我有朝一日也会被我的“后辈”所取代,我早已做好被销毁的准备……毕竟人类的喜新厌旧毛病永远存在,没有人能一辈子爱着同一台手机不去更换。】


    上辈子的安娜塔西亚心情沉重地在键盘上敲下这个悲观的结论。


    翌日,坐在前往东京机场的车上的伊吹光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沉默不语。


    “所以干嘛突然一个人去法国啦?”RUA嘟嘟囔囔地给她开着车,“昨天才搬好新家,没住上一天就出国了……”


    “临时去办点事。”伊吹光和不想把负面情绪传给朋友,因此露出了看似自然实际是提前设定好的笑容,“新家这边和小贰的学习情况就拜托你了。”


    其实这趟旅行名义上是伊吹光和独自出门,实际上——你真当非人类们是只会吃干饭的饭桶?


    除了小狐狸二号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委实来不了,其他家伙都可以借助本体刀/影子/伊甸神器随时蹦出来帮忙,就连阿狗那把唐刀都能借助RUA留下的雾气粒子通道实现“超远距离瞬移”而跑过来斩妖除魔。


    因此大家对于仿生人突然心血来潮的旅行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更不至于担心她这样的“弱女子”安危……该担心的也许是路上那些坏人匪徒和邪恶怪异的安危。


    而且大伙儿心照不宣地希望她暂时离开杜王町……仿生人在的话,还真不好对岸边露伴的情报下手呢。


    伊吹光和就这样在亲友RUA的“欢送”下过了机场安检,一转身,机场任何人,连同摄像头都没注意到一个长相平凡的灰头发路人男子进入了安检大门外的厕所后就再没有出来过。


    仿生人一路上的登机牌办理、行李托运之类的事情都很顺利。由于RUA在一年前就送了她一个神奇的、巴掌大的黑袋子,可以把一些危险物品装在里面屏蔽仪器扫描,因此伊吹并不担心自己身上的刀剑枪械会被查出来……虽然她也有合法的持枪证就是了。


    是的,想必世界之外的聪明观察者们一定已经猜到了,那个宛若四次元口袋一样神奇的袋子——依旧是RUA对于替身能力【混沌之影】在实际中运用的一部分!


    RUA:我是真的苦口婆心,兢兢业业,疼爱本体。(说着拿起了小鸭子图案的未成品毛衣开始织起来)


    只不过当她坐在登机口的等候区椅子上玩手机时,一个人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仿生人抬起头。


    入眼的是岸边露伴那张神色诡异的帅脸,只是看起来早已没了往日的潇洒风度,反而面色苍白、黑眼圈隐现。


    “你……跟踪我?”他几乎崩溃地问。


    毕竟有过乘机经验的朋友们就会知道,通常一个登机口只会坐同一个航班、同一架飞机的旅客。所以当漫画家看到伊吹光和坐在同一个登机口区域等候登机时,几乎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昨天拒绝这个神经病的突兀表白后就开始回家生闷气,一会儿觉得自己当时不该突然发火,一会儿又觉得伊吹光和是个面目可憎的混蛋,天天除了玩弄自己的一片好心之外就什么正事都不会干。


    岸边露伴当晚气得连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因此大半夜睡不着起来看电脑时,突然发现两个月前自己向法国卢浮宫美术馆提出的某个参观申请被通过了,法国那边也欢迎他入境的回复邮件……当即决定出国去散散心,躲开某个可怕的家伙。


    他是昨晚凌晨临时订机票的!


    出国什么的想法也是临时才有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最想躲避的混蛋上了同一架航班,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情吗!可笑!!命运这是什么三流写手写的狗屎剧本!】


    岸边露伴内心的愤怒吐槽几乎刷屏。


    但是除去这股莫名其妙的愤怒和“被跟踪”的恼火之外,似乎还有什么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在不快地滋生着。


    “嗯?没有啊,我昨天下午就订票了。”


    伊吹光和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思考了那么多事情,她只是略感惊讶,然而并不窘迫(她这个人就是没有羞耻心)。????


    “露伴老师?好巧哦。你也等会乘坐10点钟起飞去巴黎的航班吗?”


    “……不。”漫画家冷着脸硬邦邦地说,“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改签起飞航班。”


    就在他习惯性地打算溜之大吉之际,冷不防地伊吹光和问了一句。


    “露伴老师是——讨厌我吗?”


    岸边露伴顿时如同被踩住尾巴那样地蹦起来,面色铁青——像是想要大骂她一顿——又顾忌着公众场合的音量,因此一边回头一边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说道:“对!伊吹光和你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你在我心中的讨厌程度可是远超于原先第一位的东方仗助!恭喜了!”


    “可是……”伊吹光和相当认真地说道,“就算这样,我也不讨厌露伴老师。”


    “……”


    话音戛然而止的岸边露伴一回头,就望进了那双清澈见底的淡金色眼睛,宛若清晨阳光般照进他烦躁不安的灵魂里。


    他的心一颤。


    dz第102章 坐飞机


    由于从东京飞往巴黎的飞机全程直飞, 预计需要13个小时,因此上了飞机后伊吹光和东张西望,发现自己的位置是17A(靠窗), 而岸边露伴的座位是26C(同一条过道的中间靠过道位置),因此她主动提议要跟对方旁边的旅客换座。


    毕竟人类坐长途飞机不是喜欢跟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嘛……


    本来那位旅客先生都答应换座位了,然而……


    “我不想跟你坐在一起!”漫画家凶巴巴地说, 一点也不掩饰他恶劣糟糕的性格,“伊吹光和你给我离远一点!”


    仿生人没有说话,倒是那位路人旅客大惊:“小伙子,对女士说话那么凶可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品德!”


    “你知道什么?我又不是绅士!”岸边露伴心中的苦恼烦闷根本无从诉说, 干脆直接凶了回去,“与你无关!”


    旅客大叔:……


    他偷偷给了伊吹一个爱莫能助的小眼神, 发现这个黑发金眸的女孩子果然垂下了脑袋,看起来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有点走神的伊吹光和甚至因为在原地过道上待太久,被后面急着进来找位置的其他旅客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后背。


    “别愣着挡路!”那个大汉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到一旁的空座位上,提着包走过去了。


    偷偷观察那一边情况的岸边露伴沉默地转开了脸, 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她。


    仿生人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17A座位上,发现此时旁边的位置已经坐着一个外国中年白领(机舱的座位构造是AB+CDEF+GH的分布),面色憔悴至极也不知熬了几个夜,似乎正在忙着做PPT。外国中年人见到她要进来, 只好不情不愿地抬起黑眼圈浓重的眼睛瞄了她一眼, 抱着笔记本起身让她进来。


    伊吹光和低声道谢,坐进了靠窗的位置里去。


    飞机起飞了。一路上波澜不惊。


    直到困意袭来前, 伊吹光和都没有回头去看后排的人类漫画家一眼。


    【我被露伴老师嫌弃了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一个人类活在世上是不可能受到所有人的喜爱的。】


    【但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不舒服。】


    【好奇怪,我的核心里有什么程序出故障了吗?】


    自查了半天也诊断不出什么具体问题的仿生人只好有点委委屈屈地闭上了眼。


    她睡着了。


    在梦里,她看见了第四个游戏被刷新出来……


    嗯?!


    这次的间隔时间那么短!


    伊吹的眼皮子颤了颤却并未及时睁开, 而是转换意识进入精神世界,发现mE3电子游戏库里果然刷新出了第四个游戏!


    ——《维和公司》。


    “维和公司”的游戏图标背景通体是象征和平的橄榄绿,然而上面交叉的两只白色拳头里一手握枪,一手握住一本像是法典的书。


    这游戏名字一看就很酷。


    伊吹光和暂时忘却了被人嫌弃的不开心,兴致勃勃地点开了新游戏。


    【游戏简介:作为远近闻名的高新科技公司创始人,玩家需要承担起针对不同地区战后重建的重要工作——发展民生科技、普及教育、兴修基建、铲除叛军……所有的一切政令都需要玩家来亲自做出决策,不同的顾问将参与本游戏,独具风格的科技树令人耳目一新。


    “诸君,我们要的到底是战争,还是和平?”】


    伊吹光和点开图标,发现——进不去游戏。


    因为系统提示她“检测到现实中资金不足(缺乏1个亿日円)”,“检测到现实中公司缺乏正常据点(大于100㎡)”以及“检测到公司员工不足(请慎重选择干员)”这三项硬性条件。


    伊吹光和当即挑眉。


    【这什么破烂游戏?玩它还要有现实条件满足?】


    不过仔细想想,以她如今在不同阵营的声望和好人缘,1个亿日円随便东拼西凑一下就能借到手……什么?还钱?还钱是不可能还的,卖卖自己倒是还有可能。


    有了钱,租个公司和招几个员工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而看到系统提示中“请慎重选择干员”这种看似亲切友善实则危机四伏的提示,如今被诸多游戏吊打的伊吹光和不再是过去那个天真无知的游戏小白了!


    仿生人觉得她最好找几个能文能武外加命硬头铁的公司职员来干活。


    不然回头玩游戏第一天,员工角色怕不是要全部因公殉职了……


    此时,伊吹光和发现自己拥有的鹰眼血脉的那只眼睛里多出了一个“侦察”技能,是《维和公司》提供的暂时性特殊能力,据说可以挑选出适合的“公司员工”出来。


    仿生人这回睁开了眼,注意到机舱里的灯光早已黯淡下来,唯有墙壁两侧的小灯亮着淡淡的黄色光芒,显然大部分旅客都进入了睡眠状态……她发现自己身旁的那个外国中年人不见踪影,不过毯子和公文包还放在位置上,因此觉得对方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伊吹开始暗搓搓地用“侦查”技能扫描整个机舱……其实什么特效也没有,就是一道橙黄色的光芒在她视野中扫过,然后核心告诉她到底谁适合当员工。


    结果十几秒后,系统显示整个机舱内只有一个人适合成为干员,那就是……岸边露伴。


    【岸边露伴:六星辅助干员(76/100级)


    状态:未被雇佣


    天赋:国民漫画家(他的漫画作品深受各国漫画爱好者的喜爱与追捧,能够在瞬息之内画出一幅简笔素描,日常绘画效率+300%,绘画效果+300%,绘画中有70%的几率触发[灵感一现]。)


    技能:1.替身·天堂之门:露伴老师可以召唤替身【天堂之门】,拥有“触碰后修改对方设定”的bug级能力。


    2.让我康康:热衷于漫画真实性的露伴老师喜爱取材,为此惹出了无数麻烦和笑话。在阅读完一本“人生之书”后能够轻松打出暴击与真实伤害,也能为队友叠加buff。


    3.福祸相依:露伴老师乃天命强运之人。无论如何作死都不会死,但总会被卷入福祸难明的奇怪事件中去……他也许会受伤,会昏迷,会命垂一线,但某个更高维度的不可明说的究极生物(荒O飞吕彦)永远不会让他领便当。


    ——“真实性就是漫画创作的灵魂!”】


    伊吹光和:……


    她现在哪里还敢随便招惹人家呢,算了算了。垃圾游戏,选的都是什么干员。


    与此同时,在后排紧闭的一间厕所里。


    满头是汗的外国男人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不堪的样子,咬着牙摸出了怀里的一小瓶感冒药品,小心地掏出了一枚胶囊,拧开,露出里头惨蓝色的不明晶体。


    “就一点……我再吸一点,等这次事件结束,我就戒了……”


    “我绝非贪恋!”


    “圣父圣子圣灵,保佑我……阿门。”


    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祷告词,贪恋又恐惧地注视着那些细碎的不规则晶体,将它凑到鼻尖,许是感受到人体体温与呼吸的靠近,那些晶体竟然迅速地化作惨蓝色的烟尘被吸入了鼻腔里!


    “呼——”


    这个外国人的瞳孔猛然涣散,身躯不正常地向后仰去,几乎绷紧到极致。同时自鼻塞两侧的皮肤上向着面庞四面开始出现一道道淡蓝色的不明纹路,但在几秒后就迅速沉匿不见。


    【……阿南拉多,依依提崔苦,唯阿兰呐若错……】


    耳畔隐约传来某种不重要的杂音,很快被淹没在飞机厕所的巨大抽风排气声。缓过劲来的男人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脸色渐渐变回正常的状态,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衣领遮掩下脖子上的皮肤,隐约……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走回位置上,发现邻座的黑发女孩子已经在吃空乘人员送来的饭盒,还帮他领了一份。


    “你能吃牛肉吗先生?”伊吹光和好心地问,“不行的话可以跟空乘换鸡肉或者猪肉的。”


    “可以。”刚刚一副随时猝死的社畜中年男人用不太熟练的日语回答道,“谢谢你的好意,小姐。”


    伊吹光和很快跟这位法国男人攀谈起来,她的法语之标准流利,也让社畜大叔很高兴,颇有一种见到“老乡”的亲切感。


    两人忍不住多聊了一会儿,伊吹光和总算知道这个大叔这次来日本已经超过三年了,今天终于可以回法国的公司本部去述职,职位什么的也会提升。


    “伊吹小姐,你看,这是我的妻子玛丽安娜,还有儿子和两个女儿!”大叔开心地把钱包里的全家福照片展示给她看,“我给他们都带了日本特色的和服与不同的礼物……哦,上帝啊,我真想念他们!”


    仿生人温和地看着这张照片以及大叔那满是期待团圆的笑容,“我相信您。”


    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突兀地塞到了两个攀谈之人的面前,强行打断这个愉快的话题。


    两个人疑惑地抬头,发现是睡醒了起来活动的岸边露伴,后者正一脸不爽地说:“这家航班的咖啡还行。”


    说完不等伊吹是否接受,就把咖啡往人家的小桌板上一放,直接走掉了。


    伊吹光和:?


    法国大叔虽然被绿头发的年轻人暗暗瞪了一眼,但想了几秒就突然笑起来:“要不要我跟他换一下位置?”


    “什么?”仿生人愣了一下,旋即有点失落地说,“不,不用了,谢谢您,露伴老师他不喜欢跟我坐在一起……”


    “哦,伊吹小姐,你要相信一个法国男人看待同性的眼光。”大叔憋着笑,故弄玄虚地说,“他看向你时,绝对不是单纯地讨厌你……”


    伊吹恍然大悟道:“所以他是完全的厌恶我?”


    “……女士,你真是一点风情也不懂。”


    “啊?”


    数个小时后,飞机在当地凌晨的夜晚下抵达了法国巴黎的戴高乐机场。人们睡眼惺忪地走下飞机,慢吞吞地走向行李取回厅,找到本航班的传送带位置开始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行李被机场人员传送过来。


    伊吹光和之前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提箱并托运了,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都不值钱,真正贵重的物品放在四次元的RUA哥快乐口袋里。


    她站在一动不动的铁灰色传送带旁,注意到不远处的岸边露伴看了看手表,似乎觉得等候的时间有些久,便不太耐烦便转身先去不远处的厕所上厕所去了。


    约莫三分钟后,当履带开始传送转动起来时,厕所那边忽然传出了一声女性的尖叫,旋即是一群裤子裙子都没穿好的旅客惨叫着狂奔逃出来。


    伊吹光和的瞳孔微微缩紧,尤其是注意到人群中似乎并没有熟悉的身影后她当即毫不犹豫地冲进厕所里!


    这间厕所是男女分开的,然而在中间的洗手台位置,一个打扮时髦精致的外国女性吓得满脸是泪,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女厕方向——那里的第一间和第二间隔间已经坍塌了,一个怪物正站在倒塌的砖石与塑料隔板上,伸出手,掐住了一个白衣男孩的脸——而岸边露伴也同步捂住自己的脸,似乎在抗拒着那只无形的手将他脑袋捏碎。


    仿生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那个浑身长满鳞片、皮肤青黑色、脖颈处生有宛若鱼鳃裂纹的怪物身上穿着残破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狰狞的脚蹼和利爪撑破了皮鞋,钱包和药罐子掉在地上的污水里无人在意……它正张开满是利齿的嘴要对那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白衣礼帽男孩咬下去。


    【怎么会……为什么……】


    “替身能力……”岸边露伴此时根本顾不上别人,他的脸上清晰可见地浮现出巨大的爪印,按得他的头骨咔咔作响,却还是咬着牙吼道:“——【天堂之门】!”


    几乎昏厥的白衣男孩猛地睁眼,双手一下子按住怪物的爪蹼,一行字从它手腕上流窜而下。


    【我无法以任何形式攻击岸边露……】


    “吼呜!”


    怪物察觉到异常,竟然直接改变攻击方向,残忍果决地咬断了自己被写上“新设定”的那只手,连带着白衣男孩替身一起摔落在女厕所地板上。


    爪蹼落地,化作惨蓝色的数根触须朝目标扑过去,然而一把短刀猛地飞来,直接钉死了“触须”的源头断臂!


    岸边露伴惊讶地望过去。


    而怪物也忽然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徒劳无功地感受到那种强大可怖的气势从背后笼罩住自己全身。


    【我的背后是什么……鬼?不是……是撒旦……】


    【简直是伪神!】


    【错误错误错误!】


    【深海的……恶敌……吾主救……】


    它逻辑陷入混乱,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真遗憾。”伊吹光和不知何时站在了这头怪物的身后,语气平静得几乎冷酷,“我竟不知道……您比起牛肉,更喜欢吃人。”


    砰!


    枪械上的灵能符文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饱含动力与灵能的灼热子弹从枪管里发出一声长鸣,回荡在厕所里。


    dz第103章 美救英雄


    “戴高乐机场枪击案”的6个小时后。


    日本驻法大使已经连同法国本土的宗教情报局人员, 把两个倒霉的当事人从巴黎警察局里捞了出来。


    宗教情报局是法国专门处理本土非自然现象的部门,地位类似于日本的非自然对策局。事实上,当前各国都有这类机构, 彼此间多有串通连气,比起现实中的政治斗争而言要显得温和许多,毕竟干这行的死伤率可一点也不轻, 大伙儿互相能搭把手就算是助力了。一个国家的调查员去另一个国家办事时多半能得到东道主国家的些许帮助。


    因此在那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帅哥调查员的帮忙作证与实验室开具的“生化怪物”的验尸证明下,以及驻法大使帮忙交的保释金与律师的联合作用下,肥头大耳的巴黎警察局局长不情不愿地交出了伊吹光和这个“外国杀人犯”。


    谢过帮忙的相关人员后,伊吹光和眯着眼睛走出警察局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 岸边露伴面无表情地倚在路边的墙壁上等她出来——顺便拒绝了好几个大胆示爱的外国妹子的搭讪。


    刚刚才经历一次事件的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小段路,直到漫画家忽然问:“你饿吗?”


    “……啊?”


    “这附近有一家早餐店开了一百三十多年。”他没头没尾地说, “他们家的酥皮面包做得一绝。”


    仿生人听懂了,因此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走吧。”


    直到喝上热乎乎的热巧克力,吃上酥脆喷香的酥皮巧克力面包,伊吹光和才觉得隐约松了口气。


    坐在塞纳河边的餐桌上, 阳光明媚,拿着勺子吃法式炖蛋的岸边露伴也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最后仿生人也依旧保持着异常的沉默,耐心地像个变态杀手。


    “……你为什么不说话?”漫画家忍不住问。


    “露伴老师不是不喜欢我说话吗。”


    “哈?你是笨蛋吗。”露伴愤愤然地说, 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无可奈何。


    伊吹:?


    【所以他到底对我是个什么态度……】


    然后她习惯性地回答:“不, 我不是笨蛋。”


    这过分熟练的态度就跟某个攘夷志士那样“不是假发,是桂”的名台词一样。


    “所以……”漫画家一手撑着脸,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那个人为什么会变成那种触手混杂鱼人属性的怪物?”


    “第四次。”伊吹光和冷冷地说,“我就职这个行业以来,见到的第四个相同案例。”


    说罢, 她掏出了口袋里的感冒药小瓶子,平平无奇的白色罐子外壳上贴着纯法文的服药提醒标签——刚刚打斗时,她偷偷把这件证物揣走了——“是这个。引发变异的罪魁祸首……当前市面上最新型的人用猫薄荷【大海之歌】。”


    事实上,当初第一次在刷兼职任务时缴获了【大海之歌】后伊吹光和就立刻把它送去了对策局的科研部门,蝴蝶香奈惠课长与其妹妹蝴蝶忍足足花了一周后研究出来它的本质——毒.品。


    它与传统型号的不同在于少量吸服虽说会成瘾,但危害性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它有助于人恢复自身的精神和血气,增进灵感与思绪……但这种“恢复”是有代价的,相当于提前透支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力量。当透支完毕后,【大海之歌】里的另一股力量会趁虚而入,成功完成“异变”的过程,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演变成祂的信徒。


    “信徒?”岸边露伴注意到仿生人的用词,不禁重复了一遍。


    “啊。”伊吹依旧冷冷淡淡,“这背后,是某个来自深海的邪神和人类联手制造的‘功劳’。虽然目前已经联合各国展开针对【大海之歌】新型猫薄荷源头的联合调查,但是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


    漫画家顿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活到他这个地步,见多识广至今,哪里还不知道“邪神”这种狗屎成精的玩意儿。


    “真是的……”他转动着手里的银勺,想起先前经过过道时无意间瞥见那个男人给伊吹光和展示的温馨家庭照片,不免得沉默了片刻,又迅速想起先前自己与伊吹之间关于【无量主】这事情真假的争执。


    在意识到伊吹光和作为妖怪们口中的【无量主】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各种怪力乱神之辈打交道之后,那么也许当初她自称关于“回到过去进行创作”的说法极有可能是真的!而不是对方说出来故意诓骗自己的无稽之谈!


    一想通其中的关节处,岸边露伴尽管面色不显,但心中竟然有些莫名地喜悦,就好像小朋友走在路上时被别人忽然塞了一朵开得很漂亮的小花一样。


    【一般人有了这种“穿越时空”的秘密后难道会随便乱说吗?肯定得是特别信任的人才会透出口风吧!也就是说,我岸边露伴在她看来也算是可以“特别信任”的人?嗯……】


    “你平时要对付的就是这种敌人吗?”


    岸边露伴忽然放缓的声音显得颇为柔和,察觉到这一点的伊吹光和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差不多吧……”


    “跟我具体讲讲好不好?”


    “可以啊。但是这些故事很多,一一说出来的话不会耽误露伴老师你的时间吗?”


    岸边露伴凝视着满脸认真的伊吹光和,忽然觉得她傻乎乎的也没那么讨厌了,当即笑起来。


    他有些傲娇地开口:“哼,耽误时间那是肯定的,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勉强允许你……”


    “那我不说了。”伊吹立刻表态。


    “——你听我把话说完!”


    “对不起。”


    最后,伊吹光和知道了对方来巴黎是受到了卢浮宫美术馆的邀请,而漫画家也清楚了她会突然跑这儿来是为了一个寻宝游戏。


    “哈哈哈哈,你是笨蛋吗?这种落伍百八十年的老土游戏你也信?”他忍不住嘲笑起来。


    “信啊。”吃饱喝足的仿生人忽然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露伴老师,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话音落下,伊吹一翻身跳过早餐店的露台,几个健步蹦下河流旁的步行过道,然后当着众多游客与来往船只的面前一头跳下了塞纳河!


    亲眼目睹着一切的岸边露伴:…………


    岸边露伴:???


    “伊吹光和你是白痴吗!”他极其难得失态地咆哮起来,碧绿的眼睛因为过于震惊而瞪圆了,“搞什么啊!!”


    他随手把几张小额法郎钞票拍在桌上(此时虽然欧盟成立但并未完全流通欧元),随后毫不犹豫地追着跳出露台,当着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三下五除二地从河边处同样一跃而下!


    如果还有人记得本文最开头,兴许还能记得某个仿生人在水下可以暂时进化出水下的呼吸方式,因此根本没有溺死的危险。但是没等她在水底转悠太久,就发现有人步入自己的后尘……


    虽说漫画家会游泳,但是仿生人怕把无辜的朋友牵连进来,只好迅速上浮——然后被人一把抓住衣领拖起来,两个人的脑袋齐齐地冒出水面。


    “咳……露伴老师?”


    这种情况下,纵使伊吹光和也难免惊了几秒,完全想不通漫画家为啥跟着跳进来。


    但是当看着年轻人满脸焦虑混杂着怒气的神情、抓着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不肯放手的架势、沉重的呼吸声混杂着河水的嘈杂……仿生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脑海中顿时有了个难以置信的猜测,那就是——


    【难道……他也是来寻宝的?!】


    “笨蛋笨蛋笨蛋!”漂在水里的岸边露伴凶得不行,河水从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一个劲的往下掉,平日里抹了发胶定型的头发此时湿漉漉的垂下来,看起来像是某种炸毛的小动物一样可爱。


    “我不就笑了你两句,你干嘛想不开啊?!”


    “什么……”伊吹当场愣住,“对方也是来寻宝哒”的猜想似乎插上小翅膀自顾自地飞走了,“你以为我是在自杀?”


    “不然呢!”


    “不是啊,我在寻宝而已。”


    可是不管怎么解释,岸边露伴都不肯放开她的肩膀,死死地抱住她,好像生怕一不留神这人就又“自寻短见”了。


    岸上的法国人民根本不懂日语对话的内容,看他们一个像是吵架一个像是辩解,当即激动地狂吹口哨,用法语大喊“他们在殉情!”和“亲一个!”之类的骚话。


    泡在河里的两个人:……


    【这种情况下完全没办法和他沟通呢……】


    伊吹光和平静地想,任由自己被人拖住往岸上游,褪去了关于水下生存的一切“仿生变化”。


    【但是……我并不讨厌被人救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有点像是把别人家又炸了一遍的感觉。】


    【真奇怪,这种快乐好像与爆破所带来的纯粹喜悦又有些不一样。】


    【——下次再偷偷地半夜来找“圣心”吧。】


    当岸边露伴拖着人精疲力尽地游上岸,围观的群众开始纷纷鼓掌,还有好心人送来了毛巾和热水。


    他这边累得瘫坐在地上——飞机上没睡好,落地后遇到怪物,在巴黎警察局被那群外国佬阴阳怪气地拷问了四五个小时——早已体力槽接近底了。


    然而作为“跳河事件”当事人之一的伊吹光和施施然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找个地方更衣沐浴。


    “你这就要走了吗?”漫画家气急败坏地吼道,“伊吹光和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


    伊吹光和:???


    今天也是委委屈屈又坏坏屑屑的一天.jpg


    dz第104章 卢浮宫


    湿漉漉宛若落汤鸡的两人顶着不明所以的其他路人们看待行为艺术家的眼神中迅速钻进了一辆路过的空计程车, 岸边露伴嚷嚷着用法语报了个酒店名字——听起来就价格昂贵的那种四星级以上的酒店——地中海发型的司机大叔就一脚油门地飙车而去了。


    到了酒店后他们各自开了一间房,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就各自钻回房间里去洗澡换衣服了。


    这里倒不至于出现什么“酒店只剩下最后一间房所以只好两人一起住”的超狗血片段,一来是这会儿还是大白天, 酒店不可能缺客房,二来是……这里可是巴黎诶!谁听说过巴黎所有酒店会集体爆棚到没有多余房间的?


    其实伊吹光和来之前也随手在网上订了一间评分不错的老房子民宿客栈,但是岸边露伴才不管她怎么申辩呢, 房卡直接塞进她手里并且跟她说:你爱住不住,反正你的那份钱我也花了……总而言之就是非常霸道。


    但仿生人完全没法拒绝别人为自己强行花钱的行为!


    因此她只好勉为其难地在这间接待过诸多要员政客、国际明星、各大富豪的超奢华大酒店下榻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伊吹光和先是打了个电话给远在日本的亲友们报了个平安落地的信息(其实趴在她影子里头的RUA如今可以同时在世界两头做实时转播),不知为何, 接电话的人是阿狗。


    于是仿生人就很严肃地跟这头只会喵喵叫的金毛小猫咪聊了半天,最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话说回来, 阿狗都在说什么啊……听不懂。】


    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因此想问岸边露伴要不要去吃饭。结果看见了一条未读信息。


    ——原来漫画家早就料到这个憨批干饭人成天就知道吃东西和发憨,提前发信息给她让她别打扰自己补眠倒时差。


    “好吧。”伊吹光和也不沮丧, 直接用核心连上酒店网络开始搜索起附近餐厅来,“我自己去吃。”


    下午,伊吹光和跑去附近二手市场的古董书店,试图寻找出记载有当年的河道地图与现在的进行对比, 从而进行对“圣心”遗落地点的勘测。


    可惜, 店主说店里没有那种专门的地图书,因此仿生人也不失望, 挑了几本自己觉得有趣的羊皮卷古书就走了。


    重新回到酒店以后,伊吹继续思考着自己的寻宝活动,突然觉得——答案不就在自己身旁吗?


    于是她连忙解开胳膊上的裹尸布,唤醒了康苏斯。


    事实上, 如今康苏斯的主要意识在网上冲浪,相当于是最常用的“大号”,而留在裹尸布神器上的是一缕分神,类似于沉睡状态的“小号”。不过不管是哪个账号,都能迅速找到智慧之神本人。


    “哦……法兰西,我很多年没来过这片土地了。”康苏斯抱着双臂漂浮在半空中,满脸唏嘘地看着客房的窗外,远处的巴黎铁塔十分醒目,“好吧,伊吹小铁球,叫我出来是做什么呢?”


    伊吹小铁球也不跟他客气:“您能查到‘圣心’的具体位置吗?”


    “那你可找对人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前与让娜(贞德)并肩作战时我曾经记录过‘圣心’的波纹频次。如今已经给你输入进裹尸布里了。接下来你只要戴着裹尸布沿着塞纳河段行走,五公里内它会有所反应,越靠近目标,这块布就会越热。”


    虽说塞纳河全长780千米,但当初的“审判贞德”仪式是在巴黎举行的,骨灰也是在这座城市倒下的。意思就是说……伊吹光和只要从巴黎往南部的下游方向走,开个车,迟早有一天就会找到“圣心”!


    能够得到这样的明确指示已经让仿生人很是满足了,因此她打算今晚就去夜游塞纳河畔!


    此时门铃响了,伊吹光和跑去开门,发现是已经睡够了重新爬起来的岸边露伴——他穿着自家带来的深色睡袍,绿色的头发懒懒散散地垂落下来,看起来与平时那副精致色气的帅哥样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今天的露伴老师连睡袍衣襟都没有扣好。】仿生人有点担心对方在酒店的空调里着凉。


    “喂。”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岸边露伴犹犹豫豫地说,“你明天白天……有事吗?”


    “还好,怎么了?”


    “想不想去卢浮宫内部看看?”漫画家这回说话的语气总算变得正常不少,“我已经跟美术馆那边联系上了,正在核实参观名单。如果你也想去转转的话,我就把你的名字作为助手报过去了。”


    “可以啊。”仿生人很痛快地答应了,“给露伴老师当助手那是我的荣幸。”


    见她立刻答应,睡眼惺忪的岸边露伴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又交代了几句明天的注意事项后就回屋去了。


    等把门关上后,满身金光的老大爷康苏斯从她背后探头探脑,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是他吗?”


    “什么?”伊吹反问道。


    “不是他的话,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能免费去卢浮宫一日游,我为什么不开心?”伊吹光和好生奇怪地说道。


    康苏斯:“……”


    【这个铁球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正常的程序?】


    抵达巴黎的第一天晚上,伊吹光和偷了个附近混混的机车,绕着河道跑了一晚上。


    没找到“圣心”。


    就很困。


    翌日早晨。


    在前往卢浮宫的车上,岸边露伴向她讲述了自己为何会专程来这里一趟的真实原因。


    “伊吹,你听过【世界上最黑暗的一幅画】吗?”


    “没有,那是什么?”


    岸边露伴今天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难以理解的话后连忙解释:“啊,抱歉,我刚才的表述可能有点问题……是那种只要光线存在就不能用眼睛捕捉到的黑暗。”


    仿生人:???


    她努力地想象了半天,也想不出劳什子的“会吸光的黑”——话说这是什么甲方代表提出来的作画要求吗。


    因此她说了个很科学的玩意儿:“黑洞?”


    “不。你在想什么呢……”岸边露伴很无语地给她解释,“事实上,我17岁时遇到了一个……嗯,一个挺特别的朋友。关于这幅画的故事就是她告诉我的。”


    “哦……初恋?”伊吹光和冷不丁地打出暴击。


    “你、你在说什么啊笨蛋!”


    “我刚刚说出那个词时你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了好几秒,露伴老师。”伊吹光和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问题,“你有喜欢过什么人也很正常吧。毕竟露伴老师是好人,长得又很好看,被别的女孩子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该谢谢你如此夸我吗?”露伴低沉地说。


    仿生人想了一秒钟,接下来的语气里有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不客气。”


    “……”


    岸边露伴倍感无语地盯着她,最后颓废地揉了揉脸,像是拿她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跳过这个微妙的话题继续讲下去:“那副黑暗的画作据说是江户时期的一位名为‘山村仁左卫门’的画家,用了一种千年古树的自然颜料绘制而成。只是因为他私下砍伐了那棵古树,触怒了当时的地方领主,因此被处刑而死。生前一腔怨气全部寄托在画作中,画作却被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流传给后辈。”


    说到这里,岸边露伴停顿了几秒给她消化思考的时间,方才神情严肃地继续说道,“这几年里,我通过种种渠道打听道这幅画就藏在卢浮宫下属的一个仓库里……”


    卢浮宫派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打扮时尚的职业女性,是卢浮宫出版部门的日语翻译野口小姐(虽然两个客人实际上都用不上翻译),她手里拿着两个贵宾参观牌,一人一个地发给他们。


    梳着时髦发型的野口小姐对着两位祖国而来的客人主动伸手,“您好,岸边先生,伊吹小姐,感谢二位不辞辛苦地远道而来。”


    “同感……荣幸。”岸边露伴礼节性地口头回应道,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不辛苦。”伊吹光和耿直地回答,野口小姐听到她这句话差点直接松手。


    漫画家的表情也憋了一下,开始思考起今天带伊吹光和过来玩是不是个错误选择。


    接下来野口小姐又礼貌地恭维了漫画家几句话,等两人乖乖地跟着野口女士前往待客室时,伊吹光和沉默了几秒,忍不住极小声问他:“露伴老师,你之前来过卢浮宫?”


    岸边露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是啊,我几年前在这里开过个人画展。”


    “好厉害!”伊吹光和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吹捧,因为她是真的那么想——每个领域都有每个领域的顶峰,作为漫画家能够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在世界最高级别的美术馆之一召开个人画展,那是业界对他绝对实力的认可。


    明明因为这件事已经受过很多人吹捧和赞赏的岸边露伴此时依旧笑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孩子气的得意但又颇为自豪。


    他们来到了接待室,漫画家提出了自己想参观某个作品的想法,野口小姐开始在电脑数据库里搜索。


    而无所事事的“临时助手”伊吹光和则像个好奇宝宝似地睁着淡金色的眼瞳,一脸天真无邪地到处东张西望,跟所有头一回进入卢浮宫美术馆出版部门办公室的客人没两样——她在观察和记录这里的监控与防御体系,尝试着不动声色地破解它们。


    【万一哪天需要进来偷《蒙娜丽莎的微笑》的话,也许用得上呢。】


    对吧,世事难料啊。


    “请再说一遍那位画家的名字?”野口小姐盯着电脑屏幕。


    “山村仁左卫门。”岸边露伴立刻回答,“但我也不太确定……其实这幅画是否真的在卢浮宫,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今天来是想确认一下。”


    野口小姐忽然说:“是的,它在这。名为《月下》,是我们20多年前从日本收集得到的画作,它就在储藏室里,不过从未被展出过。”


    听闻此言,仿生人感觉岸边露伴碧绿色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整个人凑过去看屏幕,非常迫不及待地说什么“请让我看看”之类的话。


    虽然她也能凑过去看热闹,但是伊吹光和不想这样做——骇客能力几乎可以让她的视野与电脑同步进行。


    【而且……这幅画是跟他的初恋有关吧?】


    【我今天到底是来凑什么热闹……早知道就继续去找“圣心”了……】


    伊吹光和有点情绪低落地想。


    dz第105章 免费的


    漫画家提出想现场看看这幅画, 伊吹光和可以理解他——毕竟这可能是与他过去的青春岁月里某个未解之谜唯一有联系的事物了。


    但是野口小姐不仅无法理解,还坚决反对:“什么?不可以。我们储藏室的藏品是不会随便向公众开放的!”


    “但是我就是为此从日本赶来的!”岸边露伴振振有词地拜托她,“求你了!既然画作就在现场, 让我看一眼就好!”


    “没那么简单的,岸边先生!”野口小姐大声道,旋即觉得有些失态了, 连忙放缓态度,“我得提交申请,走流程也得好几周……”


    “好几周?您的藏品库里没有电子资料吗?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看过……”


    两人争辩的话音未落,电脑就自动弹出了这幅《月下》画作相关档案, 这下野口想撤回也来不及了。


    “咦,电脑怎么自动弹出档案了。”野口小姐嘀咕着按动鼠标, 岸边露伴却十分狐疑地扭头看向坐在一旁乖乖的伊吹光和,后者正像是小动物那样打了个哈欠,阖了阖眼,好像很困的样子。


    ——仿生人才不承认是她刚刚帮了漫画家一把。


    “等等?那副画在Z-13储藏室?”野口像是见鬼般惊呼起来。


    漫画家反问:“那个储藏室有问题?”


    “不, 呃……该怎么说呢。请您二位出去一下,在旁边的接待室稍作等候好吗?”野口一边为难地说,一边拿起座机给同事打电话。


    旁边的接待室。


    伊吹光和拿着桌上的黑白西洋棋,自己跟自己下棋, 在核心里模拟出双方的攻防状态, 厮杀得一片惨烈,跟她的实时心情差不多——岸边露伴举起双臂枕在脑后, 目光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伊吹。”漫画家忽然说,“刚才……谢谢。”


    “啊?”仿生人表示装傻。


    顶级骇客能力跟我一个守法善良的日本公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岸边露伴说着,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其实我今天请你一起来卢浮宫,是想告诉你……”


    他的话没说完,门就打开了,野口小姐拿着话筒探头进来(话说她就不知道敲门的基本礼仪吗):“两位在吗?你们获得了进入储藏室的资格了。但你们只有5分钟的观赏时间,全程由亚洲艺术部部长的高杰先生和两位来自保安部的消防员陪同二位,请把包、摄影器材、打火机以及任意危险物品留在这里,口袋掏空,什么都不要带入储藏室。”


    伊吹光和对于外人的声音不管不顾,依旧固执地看着绿头发的年轻人,想听他说完后半句。


    “……先去看吧。”漫画家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她满是小小期待的眼神,“出来后我再跟你讲来意。”


    “好吧。”


    卢浮宫的高杰部长是个留着天然波浪卷长发的蓄须中年艺术男子,他告诉客人们,卢浮宫藏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藏品超过三十五万件,必要的消防措施是必不可少的,请他们不要因为掏空口袋的安全举动而生气。而美术馆方面之所以反应那么迅猛诡异,是因为……


    “Z-13是废弃的储藏室。废弃时间超过三十年。”高杰部长冷着脸公事公办地说,“按道理,那里不应该储藏有任何一件藏品了。”


    卢浮宫是13世纪的皇室建筑,如今现代美术馆为了保存藏品将某个古老的储藏室废弃、转移藏品都是常规操作。


    因此接下来6个人一同前往所谓的废弃储藏室Z-13,沿途他们穿过美术馆的部分艺术长廊,与络绎不绝的游客们擦肩而过。岸边露伴时不时小声地告诉她某一副画作是什么时期什么人的代表作,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


    其实这些故事都可以在网络上搜索到,也就意味着伊吹光和拥有核心能够随时在线更新数据,但她并没有蠢到打断漫画家的好心好意,而是乖乖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小问题。


    他们很快乘坐专用员工电梯抵达更底层,从员工通道开着电瓶游览车沿着地底通道前进。当他们经过一处写有“←BICHELIEU←DENON ←SULLY”(黎塞留侧翼、德农侧翼、苏利侧翼)三个不同方向的路口时,岸边露伴随口一问:“请问这是哪里呢?”


    前面副驾驶位置的高杰部长毫不犹豫地回答:“抱歉,我不能告诉您,这是最高机密。”


    “好吧。”漫画家讪讪地说着,忽然感觉手被旁边的女孩子悄悄拉住,柔软温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悄悄地写字。


    写的正是他们所在的实时位置。也就是美术馆的“最高机密”。


    【她的手好软……感觉不像是舞刀弄枪的那种人……】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种能力的露伴颇为诧异地抬头看了伊吹光和一眼,后者若无其事地露出了一个依旧憨批的笑容。


    被迷惑住的漫画家开始忍不住反思起一件事……这家伙过去的憨批行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


    观光车终于停下来,他们打开了尘封多年的铁门,沿着一看就是以前法国人建造的螺旋式台阶往更深处的地底储藏室走。


    在一扇闭合的厚重木门前,一个身强力壮的消防员先去开锁,发现门锁生锈后禀报了高杰部长。


    “想办法打开门。”高杰下令。


    于是消防员汉子们齐齐撞门(这种猛男场面就不需要柔弱的仿生人亲自上了),很快撞开了一条缝隙。透过木门背后的铁闸门网格,一个留着小平头的消防员眯起眼睛往里头看了好一会儿,隐约是看到一幅黑漆漆的画作悬挂在架子上。


    “高杰先生,你快来看!好像是有一幅画!”


    “怎么可能呢?难道当初没有清空……”高杰嘀咕着同样趴在门缝上看了几秒,果然也隐约看见了一张遗落在此的画作,愈发困惑,“算了,撞开大门!”


    随着大门的轰然倒塌,消防员们一手握住警棍朝前警戒,一手用标准的战场照明握持方式将战术手电筒的强光往里头照去——漆黑无光的储藏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原本兴致缺缺的伊吹光和略微睁大眼,淡金色的眼睛里仿佛折射出某种异常的光亮!


    地下室的通道里似有狂风刮过,站在最后排的岸边露伴身旁的墙壁上忽然多出了几点“墨色”。他愣神地转动眼珠子往墙壁上看去。


    【这个是……】


    下一秒,站在门口离那副画作最近的小平头消防员诡谲地顿住了脚步。


    “喂,你怎么愣在……”高杰不耐烦地按住他的肩膀,没有料到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往后栽倒,半张脸都被碾碎破开,鲜红的血液与白色脑浆混杂着左侧眼珠子掉落在地!场面极度骇人!


    这个消防员死了!


    这个从战场退役下来的老兵前一秒还在说话、撞门,下一秒就被不知名的手段打碎了半个脑袋。


    刚刚岸边露伴身旁墙壁上的“黑点”就是他的血。


    “大家当心!”伊吹光和只来得及喊道,同时暗自疑惑:【怎么像是中枪爆头了……】


    “砰!”


    只见下一秒,这个不幸遇难的消防员尸体不受控制地往天上漂去,仿佛空气中存在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将他怼进足有三米高的天花板——好家伙,剩下半边的头颅也碎了。


    血水如雨水般哗啦啦地在地下室里洒下,场面血腥道需要打上马赛克。


    仿生人顾不上探究真凶,一把拉过发愣的岸边露伴到自己身后护住,同时抽手从神奇的四次元口袋里抽出胁差笑面青江,反握住它,时刻警惕着。


    此时没有人在意伊吹光和从哪里掏出这么个大宝贝的,因为无论是高杰先生还是剩下那个消防员都吓得面色苍白,大声喊着“报警!快报警!里头好像有人!是强盗吗?”之类的话语,一旁的野口小姐都傻了。


    储藏室里真的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几秒种后,好几个满身是血的外国士兵从里头走出来,气息诡谲,阴森森的盯着距离最近的那个消防员。


    “等等……你不是已经……这不可能!”剩下那个消防员如同看见什么掉SAN值的可怖事物那样大喊,“那是战场!我不是故意杀你的,大家都是各为国——”


    话音未落,他的背上陡然出现了数十枚子弹的弹孔,鲜血狂喷——正面中弹!但是空气中根本没有任何子弹、弹壳亦或者开火的声音!


    伊吹光和被这诡异至极的一幕给略微惊到,但是现在不是愣神或者害怕的时刻,救人要紧!因此她下一秒猛地冲过去,依照自己的直觉和身经百战的经验,用力地挥刀在空气中劈斩。


    她挥刀的方向,是第三个人的正前方……高杰只听见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发出了橡胶划破的爆裂声,又看见一抹白光闪现,那修长的胁差似乎杀气腾腾地朝自己砍来,顿时吓得差点发疯:“你干嘛!你哪来的刀?你也想杀我是吗!”


    仿生人正欲开口申辩,高杰却被吓破胆子似的掉头就跑。


    “喂,不要去——”


    伊吹面无表情地大喊,却已经来不及了,自动脱离她保护范围的高杰被黑暗中某种看不见的重物扑倒在地,一条鲜明的漆黑轮胎印直接从他头顶碾碎到大腿处!


    显然是活不成了。


    “是车祸!”岸边露伴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伊吹你刚才砍中了一个轮子!”


    所以才会有橡胶破裂的声音。


    此时一转眼,屋内的六人只剩下一半了,野口小姐满头是汗,颤颤巍巍地自言自语:“可是这里头……哪来的汽车和车祸呢?”


    “伊吹,事情不对!太邪门了!”岸边露伴注意到先前弄死消防员的那四个怪人依旧摇摇摆摆地从储藏室里走出来,似乎没有消失的意思,“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觉得不像是强盗……”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伊吹光和那原本匍匐于地面上的影子缓缓立了起来,附着在她的身上,满身黑雾的仿生人亮着毫无感情波动的淡金色无机质眼睛看向他,就如同杀伐果断的神明一般。


    ——【无量主】战斗模式,开启了。


    dz第106章 巴黎惊魂夜


    没等岸边露伴为完全开启替身能力【混沌之影】的伊吹光和感到吃惊, 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刺耳尖叫,野口小姐哭奔着往螺旋式楼梯方向逃去。


    “等等,野口小姐!别跑!”岸边露伴急得想伸出手挽留却手指一空, 没能抓住对方的衣角。


    野口倒不是被【无量主】那黑雾缠身的姿态给吓到(普通人看不见替身能力的体现),而是单纯地三个同僚先后莫名暴毙的事情终于把她吓得神经错乱了。


    然而仅仅两秒后, 她就一步步地后退回来——因为楼梯上走下了数十个衣着各异、神态诡谲的男女老少!他们看起来与先前那四个战场老兵的惊悚气质如出一辙!


    为首的是个一脸邪笑的小正太,简直恨不得直接在脸上写几个“我不是人”的字, 他的眼眶深处已经被无尽的漆黑色彩完全占据,原先吓得魂不附体的野口这会儿的眼泪却直直地往下流:“皮埃尔?皮埃尔,是你吗!”


    皮埃尔没有说话, 只是笑着朝她走去。其他人也诡异地保持着沉默, 这群穿着铠甲、现代装、中世纪长袍的家伙看起来群魔乱舞。


    就连漫画家也看见人群中一个穿着日式和服踩木屐的老头子, 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外公?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七年前就死了啊!”


    话音未落,露伴难以置信地一挥手, 替身【天堂之门】随机选取了一位幸运观众直接将他变成“人生之书”——但是“书”里记载的不再是人生经历,而是一个一个漆黑恶毒的“死”字!


    死死死死死死!!!


    岸边露伴惊骇欲绝地松开手,白衣男孩替身旋即消失不见。


    【亡魂!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的亡魂我不认识,一定有原因……】


    【那些截然不同的死法又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控制着一切?】


    “所以这些都是死人吗。”伊吹光和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宛若凝结的冰冷镜面。


    “……恐怕是的。”岸边露伴咬着牙回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恐怕都是与我们有血缘关系之人。”


    伊吹光和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因为她隐约看见人群背后似乎有个“自己”正在走过来……


    【难道是……原主吗。】


    “皮埃尔,我的宝贝,我的小可爱……对不起。”野口满脸是泪地朝那个诡谲微笑的混血正太走过去,伸出双手,“如果我那天看好了你,没让你一个人待着, 你就不会溺死在池子里了……”


    “不要去!野口小姐!危险!那不是真的!”


    “别碰那孩子。”


    然而旁人的劝告根本没有用,当野口的指尖触碰到皮埃尔亡魂的一瞬间,难以想象的水流凭空出现并瞬间撑涨了她的身躯,直接将一位身形姣好的现代都市女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水球物体!


    同样是溺死的死法!


    然而生命濒死之际,忍受巨大痛苦的野口却像是赎罪成功般的流泪了。


    “我的天使……妈妈……来了……”


    她幸福又痛苦的遗言淹没在翻滚涌出的血水中。


    岸边露伴被这一连串的死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眼角余光却见到伊吹在下一秒中跃入阴影里……当她再度浮现在空气里时,手中握住的不再是先前的胁差,而是一把温彻斯特霰.弹枪和一把金光闪闪的唐刀!


    ——唐刀无鞘,怒目圆睁的金色狮子刀镡咬住白练般的雪亮刀刃,莲花印记与“卍”字印铭刻在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棕褐色的温彻斯特设计经典狂野,密密麻麻的灵纹铭刻在漆黑的枪管上,只要一扣动扳机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近距离的敌人打成马蜂窝!


    水之呼吸·刀属·十之型·生生流转!


    水之呼吸·枪属·四之型·暴鸣天!


    连绵不绝的呼吸法伴随着翻滚肆虐的黑色雾气,宛若波涛般包裹住众多楼梯上的敌人,没等岸边露伴看清楚雾气中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声宛若雷霆般的霰.弹枪暴响,回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片刻后,伊吹光和暗自松了口气地提着刀枪从空无一人的台阶上奔下来。


    【我就说那鬼东西不是原主……还好杀死了那个冒牌货,不然我就要在露伴老师面前露馅了。】


    解决了小怪,自然就要做掉正主。


    这样才是完美的副本BOSS战。


    伊吹光和顾不上跟漫画家解释,拔腿就往储藏室里那副奇黑无比的画作冲过去——《月下》似乎也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无光的储藏室在下一刻人头涌动,各种光怪陆离的敌人浮现!


    ——有人有鬼有妖怪,都是昔日死在伊吹光和手下的各种怪异与敌人。


    为首的亡魂,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脖子上有裂纹的疲惫中年外国男人。他抬起无光的眼瞳,怨恨无比地望着满身黑雾的仿生人。


    “滚开。”伊吹低呵,心中却毫无畏惧。


    如果是她独自战斗,此时就能无视杂兵直接跃入黑暗,迅速接近那副画,然而此时的岸边露伴只是个普通人,她没办法对于可能给他造成威胁的杂兵们视而不见……因此她的唐刀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新死不久的中年男的脖颈处砍去!


    火力全开、黑雾中游走的仿生人那真叫一个鬼雨腥风、亡魂绞灵机。


    岸边露伴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当即召出【天堂之门】保护自己,同时高声提醒:“伊吹!别担心我,去对付那副画——它是活的!”


    这话平时听起来很惊悚,但是漫画家还在继续提醒道:“它的攻击机制目前有两种!一、利用被攻击者的罪恶感,也就是我们对关心之人的思念与罪恶感发起攻击!二、利用血缘前人犯下的罪孽来攻击我们!不要与亡灵直接接触!”


    正是如此。


    消防员一号死于枪击爆头,作为退役老兵,他先前用同样的方式杀过敌人,这是第一种攻击机制;消防员二号也是类似。至于高杰,他可能本人并未犯下车祸害人的事情,但……谁知道他的某位先祖是否曾经肇事逃逸过呢?所以他是第二种攻击机制。就连野口小姐也是心怀害死孩子的愧疚而被同样的方式凭空溺死……


    也就是说,没人逃得开这幅黑暗之画的惩罚!因为没人能逃得开自身的思念、罪恶感与血缘!


    当伊吹听到漫画家的提醒后,终于下定决心,一个阴影跳跃的替身能力技能使出,当再度出现时那副《月下》画作近在咫尺!


    她看见了……黑暗的画上,躺着一个容貌美丽、五官端正的和服女子,神态似乎满是焦虑,毫无半分旖旎。


    “铛!”


    剧烈的风声从头顶传来,伊吹光和如同早有准备般提刀格挡后武器发出撞击声,一抬头,看见是一个脖子上有缝线的江户时期的画师打扮男子睁着流血的黑洞洞眼睛,满身喷着黑血地要来砍自己!


    “曾经有人对我说,艺术家的刀可不是用来直接杀人的……你操纵画作消耗了你不少能量吧?”伊吹光和冷嘲热讽,避开敌人手里的刀刃。


    她侧身闪躲的同时一发温彻斯特毫不留情的打在对方胸膛上,霰.弹枪发出惊雷般的咆哮,上半身被打得几乎成蜂窝状的画师亡魂终于摔倒在地,她这才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山村仁左卫门。”


    死去的画师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异声响,眼眶里幽怨地涌出像是石油般的黑色不明液体,然而伊吹光和才懒得同情他,举刀正要砍断他脖子时,一双如藕般的白玉双臂从画中伸出来挡在刀前,眼眶含泪的美丽女子绝望地哀求她:“大人!手下留情!”


    “谁来为被他这几百年来杀死的无辜者们留情?”仿生人冷酷地反问。


    通过刚才那一发开门杀就死四个人的情景来看,这幅画作绝不是善类,而山村仁左卫门的怨灵在依附在黑暗之画上这数百年来,肯定杀了不止一个活人才有这等威力。


    “对不起!我知道那是夫君的罪孽,我无意为他开解洗白,但是请您释放我们,让我们离开这个尘世去赎罪吧……”女子此时已经完全从画里走出来,跪在地上挡在丈夫身前,宛若活人般泪如雨下地恳求她。


    此时岸边露伴听到里头的异常动静跑进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七濑小姐?!”


    和服美女七濑一抬头也愣住了:“露伴先生……你怎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吗……”


    漫画家也懵逼了。


    他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缺失主体的那副画作,以他的绘画修养,自然看得出《月下》中“主体”不见了。


    那么问题来了,地上的亡魂是画师,拿刀的是伊吹光和,请问七濑小姐是哪来的?


    答案很简单——七濑,就是画中人,是缺失的主体,跑到现实中来了。


    所以岸边露伴完全惊呆了。


    【好家伙!这女人是他初恋!?】


    【当年的露伴老师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到头来还不是人类……这?】


    一想到其中的复杂关系,伊吹光和原本脸上平静无波的黑雾剧烈震动起来,像是火焰在燃烧……完全不知所措了起来。


    七濑看到熟人进来后哭得更厉害了,说的却不是怀念过去的话,而是别的:“求求你们,想办法释放我和夫君的亡魂吧……不要让这幅画再在尘世流转了!这份罪孽到这里停止就可以了!”


    “怎么会……山村仁左卫门竟是你的丈夫?”岸边露伴喃喃自语,神色恍然,“当年你说你离婚了……原来你根本不是人么,七濑小姐。”


    七濑只是啜泣,没有答话。


    “我直接砍死你丈夫不就行了吗。”伊吹光和冷静地说。


    “求求您不要那样……”七濑哭得梨花带雨,转而哀求她,“仁左卫门是画的核心,一旦他魂飞魄散,这数百年来被拘禁在画作中的无辜者亡魂全部会跟着一起碎裂的。”


    画师山村的确罪孽深重,但他的妻子七濑和那些因画而死的人就不一定了……哪怕是七濑,她也不过是被丈夫生前用黑暗颜料与高超画技拘束在作品上的可怜亡魂。


    纵使再怎么铁面无私,伊吹光和也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把一群无辜的、被囚禁亡魂硬生生打得魂飞魄散……先前不知道了还能用斩妖除魔的理由糊弄过去,现在根本没法糊弄。


    于是她声音低沉地看向漫画家:“露伴老师,你来定夺。”


    “……”


    岸边露伴面露难色,如何处理这两鬼一人的关系让他颇为纠结,但最后咬牙定下神来,先是对七濑女士说:“七濑小姐……”


    “小露伴?”


    “无论如何,当年……谢谢你保护我。”他很认真地说,“如果你当初没有毁了我的漫画稿子,刚刚我就会因为这份对你的怀念之情而被画作直接攻击吧?”


    十七岁的他曾经把对方的女性形象画进自己的漫画里,结果被对方的一把美工刀给毁了。


    当时七濑还痛骂了他一顿……


    “那种小事,怎么样都好……我早就忘了……”七濑哽咽着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只是想要封印夫君他充满对活人怨恨的心……”


    “我明白了!”岸边露伴严肃地点点头,转而对伊吹光和说,“伊吹,你信任我吗?”


    “当然。”


    “那就撤掉你的替身能力,让我的办法奏效。”年轻人的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祈求,“——我保证,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仿生人沉默了几秒,身上的黑雾如影子般散去,露出了底下的真容——七濑惊讶地看了看她绝对是人类女孩的长相(她原以为伊吹是某位鬼神),又看了看满脸紧张之色根本无暇看别人的岸边露伴,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释然的笑容就像是……长辈看见自家孩子长大了一样。


    岸边露伴抬起手,颤抖地摸了摸女孩子的脸——替身【天堂之门】。


    这一回,RUA毫无动静,没有出来阻止任何事情,仿生人脚下的影子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因此伊吹光和的脸裂开一条“书”的缝隙,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我将删除全部记忆。】


    【天堂之门】生效,伊吹光和两眼一翻,身体软倒……却没有摔倒在地,因为近在咫尺的年轻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身体。


    眼看失去了【无量主】的控制,原本躺在地上的山村亡魂又觉得自己行了,当即发出怪异的吼叫,周围无数的亡魂人头涌动地扑过来想弄死他们!


    “快动手!”七濑猛地抱住失心疯的丈夫,回头对着岸边露伴喊道,“释放我们!斩断联系!别犹豫!”


    【天堂之门】的小手摁在了漫画家本体的肩膀上。


    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伊吹光和,岸边露伴深深地看了七濑小姐最后一眼,像是要与自己那段过往的迷茫青春道别,“……永别了,七濑小姐。”


    眼看最近的亡灵就要触碰到漫画家的皮肤,他的脸上骤然裂开一条“书”的缝隙,上面写着同样的字:【我将删除全部记忆!】


    他对自己用了替身能力!


    不知为何,惊人的白光从岸边露伴身上爆发出来,冲击在那些亡魂与山村夫妻两人的身上……


    它们消散了。


    数分钟后。


    “呼……呼……”


    光芒散去,无论是画师还是七濑都消失无踪,甚至连同那副黑色的画作《月下》也消失了。


    失忆的岸边露伴喘着粗气爬起来,迷茫地看见怀里的女孩子,困惑了几秒,忽然发现自己左手背也变成了“书”,上面写着一行字。


    【带上她,快逃。到安全的地方才能看右手。】?|?У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抱起伊吹光和——感谢他平时有去健身房的习惯,虽然现在的岸边露伴根本忘了——一路逃到了楼梯口才停下来看右手。


    右手的“书”则是写着【擦掉她和我脸上的字。】


    漫画家擦拭掉了两人脸部之书的字体——替身施加的“设定”被抹除,他们的记忆重新回来了。


    伊吹光和猛地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满脸是汗、心有余悸的岸边露伴,她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些事情,以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已经解决了此事。


    “辛苦了。”她平静地说。


    “不。”岸边露伴死里逃生地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笑,又像是更复杂的情绪,“谢谢你刚才愿意相信我……”


    与此同时,储藏室更深处。


    一身黑斗篷的RUA按了按头顶的新礼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里。


    在他背后,原本漆黑的画作早已变回了发黄的纸页,化作青烟消散。上面描绘出的女子也消失不见。


    “画是好画,画师……差了点。”它评价道。


    很显然,岸边露伴通过暂时的“斩断记忆”来释放画作中的亡魂,而RUA也没有放过那副蕴藏着黑暗力量的画作本身。


    它本是混沌生物,并不惧怕黑暗力量,所以就用这股力量给自己做了一顶新帽子。


    …………


    ……


    等此次旅行结束回到日本后,岸边露伴在翻阅家谱与过往资料时发现山村仁左卫门死时刚刚新婚不久,虽然没有留下子嗣,但作为新婚妻子的七濑小姐在出嫁前的姓氏……是“岸边”。


    也就是说,七濑小姐,是他岸边露伴三百年前的某位先祖之一。


    因此,黑暗之画无论是第一种的“关切之心”(失忆)还是第二种的“血缘罪恶”(血脉后人)的攻击机制,都无法伤害到他了。


    虽然当时在现场里并不知道最正确的做法,但漫画家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dz第107章 出发事宜


    “所以这回又是你们两个外国人搞出来的事情?前天在戴高乐机场还没闹够吗?”


    英姿飒爽的法国外勤女警官不由分说地把神色萎靡的岸边露伴和一脸无辜的伊吹光和铐进巴黎警察局。卢浮宫闭馆半天, 展开搜索。


    这一进去就是两天。


    由于二人事先统一了口径,坚持声称其他人失踪了(毕竟说什么黑暗之画连拿四血这种事情实在太荒谬)……再加上那几人的尸体在此后都不翼而飞(被画作当时就吞噬了),找不到“杀人罪证”的巴黎警察局最后迫于外界压力,只好释放了两位嫌疑人。


    “你们最好赶快给我滚出法国!”女警官满脸狐疑和恼怒地把这两个家伙送出局子, “……别再落到我手里!”


    很少被别人这样对待的岸边露伴刚开始有点生气, 不过一想到死在储藏室大门口的那四个法国公民后又有点理解女警官的恼怒从何而来。至于伊吹, 那更没得说了,她这两天48小时的表情全程就没有多少变化, 这种程度的威胁根本别想激怒她。


    离开警察局后,无论是法国宗教情报局还是日本驻法大使, 他们都委婉地希望这两个惹祸精尽快离境……


    与此同时,远在日本的杜王町, 一位身材矮小的高中生在朋友与女友的欢送下,前往东京搭乘飞往意大利那不勒斯的国际航班。


    …………


    ……


    “真是好笑!”岸边露伴坐在驾驶位上愤愤不平, “难道是我们自己惹的事情吗?难道是我主动去变异?主动去杀人?”


    此时已经是休整了一天后的事情, 两人租了台沃尔沃商用型汽车轮流驾驶,沿着塞纳河畔上一路前行。


    坐在副驾驶位的伊吹光和严肃地感知着右臂上伊甸神器裹尸布的发热程度, 随时监察着一旁河道的情况。


    她要去寻宝。


    在仿生人的坚持下,漫画家一边吐槽她幼稚鬼,一边跑去花钱租车, 陪着她离开了巴黎。


    这种行为就很用心……伊吹光和依旧抗拒不了别人给自己花钱的做法。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离开巴黎的他们在当天夜幕降临没多久后,仿生人终于感觉到手臂上的白布有些开始温热的程度。


    她连忙让工具人司机再往前开个一两公里,然后停在路边,自己扑通一声跳进河里去“寻宝”了。


    岸边露伴站在车旁做拉伸动作放松,顺便瞅瞅这个憨批有没有被淹死的危险, 开了一天的汽车实在是腰酸背痛。


    不过在确认这家伙的憋气能力很强后(这还是仿生人为了打消他的担忧而故意时不时露出水面换气),漫画家也开始有闲情逸致,琢磨着今晚去哪里住宿的问题了。


    忽然之间,他看见远处的森林里似乎有金红色的火光一闪而逝。


    “噫。”岸边露伴随口说,“不会引发山火吧。”


    在浑浊漆黑的水底,伊吹光和终于找到了那枚毫不起眼、灰扑扑的心形“石头”,这河道里沉着好几艘旧木船的残骸,而“圣心”随着当年的骨灰一起漂流到这儿,刚好被一根几乎快要腐朽殆尽的桅杆卡着没有漂走。


    她的手指穿过河底淤泥,握住了黯淡无光的“圣心”——伊甸神器感受到先行者血脉的靠近,一瞬间被激活后的熟悉白光在河底开始闪耀,大片的数据再次涌入她的核心之中……


    站在岸边的漫画家被这魔幻一幕看得呆住:【真是有宝藏?!】


    但事实上,伊吹光和在下一秒浑身上下的毛孔开始冒血!


    “圣心”宛若一团火炭,来源不明的高温与热量冲刷着她的身体,灼得她几乎想要扔掉这个玩意儿!


    还好,就在仿生人受伤的同一时刻,她右手臂上的神器“裹尸布”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金色的能量光斑游走,迅速治愈着她身上的伤口。


    康苏斯留在裹尸布上的“小号”察觉到寄生物被触发了“治疗回血”的效果,当即探头出来一看,顿时了然。


    “喔,你的先行者血脉浓度不够高啊。‘圣心’在改造你的体质。”他在水底宛若一个幽灵般发声,传入正处于冷热交替状态的仿生人耳朵里,“有些伊甸神器必须是由血脉浓度足够高的人直接接触和使用才不会让人受伤。”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不早说?!】


    伊吹在脑海里表示无语。


    谁知道康苏斯读懂了她的表情,很无奈地一摊开手:“抱歉,过去持有裹尸布的人都是血脉浓度足够高的先行者后裔。像你这样基因里不足0.1%浓度的使用者拿着裹尸布到今天还没发疯……我还真的从未见过。”


    旋即他大大咧咧地挥手:“不过你现在有裹尸布就不怕啦!‘圣心’让你受伤,‘裹尸布’让你治愈,伊吹小铁球你再坚持一下,回头你的血脉浓度就上来了,以后再用这些神器也不会受伤或者发疯了。”


    没法不当人真是对不起咯。


    这就是所谓的先行者血脉吗?还真有够好笑的呢。


    这个所谓的“血脉改造”也没有持续多久,几十秒后就结束了。伊吹光和在水底抬了抬手臂,又游了片刻,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质、耐力、视野等多种身体素质数据都大幅度上升了不少。


    如果说普通成年人身体素质是5,她先前的日常状态就是10,现在已经升到了13左右。


    【这么想来,不当人也有不当人的好处啊……】


    被圣心吊打一顿的仿生人顿时不生气了,美滋滋地决定回岸上离开。


    片刻后,伊吹光和握着“圣心”浮出水面,正兴致勃勃地往岸上游,冷不丁地看见不远处的河流上飘下来一个漆黑的人影。


    “那个人是受伤了吗?”


    岸边露伴睁大眼睛努力去看,“看不清……像是人,又不太像。”


    于是好心的仿生人迅速游过去,把这个“东西”捞起来一看,嚯,还真是个大活人,身上的弹孔还在冒血水呢。


    伊吹光和的视线落在此人的脸上,寻找幸运干员的视线技能被自动触发,忽然愣了一下。


    【威廉·迈尔斯:五星近卫干员(80/80级)


    状态:未被雇佣


    天赋:不屈者(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无论面对怎样的痛苦,他都能坚持扛下来,直到真正死亡的那一天来临。体质+50%,意志+100%,有30%的几率触发[死里逃生]特性)


    技能:1、阿萨辛大师级综合战斗技巧(现代版):威廉经过多年刻苦的自我训练与对他人的耐心教学,目前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刺客大师。他精通潜伏、近身刺杀、射击、驾车等多种现代刺客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事实上,古典时期刺客们的战斗技术他也略知一二。


    2、信条永存:威廉笃信着“自由”的信条,他视刺客意志高于自己的性命,为此他将不择手段地维护这个从古至今的伟大意志与坚持复兴组织的梦想。意志+50%,行动力+70%,有80%的几率日常维持[全球刺客组织监管者]的光环。


    ——“小心那些容易的道路,知识只有通过挑战才能增长。”】


    中枪落水者竟然是昔日在日本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国刺客大叔!


    伊吹连忙摸摸对方的心口又按了一下脖颈处的脉搏,对岸边露伴说道:“还有救。”


    听闻此言,无情的漫画家露出了稍显烦躁的表情:“感觉是新的麻烦,能不能别管他了……”


    不过这个人的“口是心非”天赋是点满的,话虽如此,他还是用【天堂之门】给昏迷者修改了一下关于“自愈”方面的“设定”,把子弹吐出来后加快伤口愈合。


    “快走吧,露伴老师。”先行一步上车的伊吹光和通过对昏迷者的体温、伤口浸泡程度等数据进行判断,认为这哥们受伤跳河的位置应该离这儿不远——也就是说,追击者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果不其然,在他们离开这处河堤约莫七八分钟后,一行人骑着摩托车追来。他们装备精良,衣着统一,看着就很不好招惹,更有甚者还直接提着乌兹别克微型冲.锋枪,架势非常嚣张。


    由于此处缺乏监控摄像头,再加上地面是正常的柏油路,没有留下什么泥土的车轮印。因此追击者们一时间也难以判断目标到底是在河里继续飘着还是被路过的人给救走了。


    “队长,还是没发现目标!”


    “继续追!”戴着头盔的队长说,“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只老鼠必须死在这里!”


    “人手分成两部分,一半的人继续沿着河道追击,另一部分人跟我去最近的城镇搜索诊所和其他医疗结构!”


    追击者的想法是正常人的想法,遇上这样的枪伤,目标绝对要去治疗——可惜,他们遇上了两个替身使者。因此落水者根本连地下黑诊所都不用去就能把命给捡回来。


    当威廉·迈尔斯睁开眼时,他看见的是一个满脸不爽的绿头发年轻人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玩着一根钢笔。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暴起制服这个不明人士,但旋即威廉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被捆绑、武器都还在、就连伤口的疼痛也大大缓解了。


    【是敌是友?……姑且先认为没有敌意吧。】


    “你……”他犹豫地用法语开口,忽然看见从汽车旅馆的廉价客房的阴影处理倒了一杯温水出来的伊吹光和,忽然也呆愣了几秒。


    “好久不见。”伊吹把温水递给他,用英文打招呼,“威廉·迈尔斯先生。”


    这个来自美国的中年刺客自从那天与高木飞鸟招揽她失败后双方就再没有见过面,没想到这时隔快一年,居然在法国碰头了。


    “……是你啊,伊吹小姐。”威廉依旧保持着高度警觉,没有伸手接水。


    仿生人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子上,从旁边拉过了另外一把椅子坐下。


    “我们刚刚在河里把你捞起来,是什么人在追杀你?”


    威廉多疑地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漫画家,反问道:“他是谁。”


    “我的朋友,是一位……医生。”伊吹说,“他是可信的。”


    虽然岸边露伴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仿生人并没有瞒着他的打算。


    “最好如此。”威廉费力地回答,“但这种程度的秘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刺客,那么追杀我的人当然是法国的圣殿骑士了。”


    威廉·迈尔斯当初离开东京后,并没有如他对高木所说的那样直接去东南亚,而是非常谨慎地先去了上海办事,然后转机香港,最后才去了东南亚寻找失散的同袍们。


    此后,他一路向西,穿过印度,途径西亚,进入东欧,前些时日来到了法国——这一路上他的经历险象环生,身边的同伴有的受伤,有的不幸身死,还有的直接背叛了他……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威廉如此疲惫,还身受重伤的原因。


    他目前与伙伴失散了,但是没关系,他们约定了新的地点见面。


    等威廉·迈尔斯大致说完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伊吹光和才拉着思考着什么的漫画家到外头去。


    果然,岸边露伴按耐不住好奇心地问:“伊吹,什么是刺客和圣殿骑士?我原以为是传统意义上的职业,但听你和那个威廉先生的对话,这更像是阵营的名字?”


    “嗯……怎么说呢,这是一段非常复杂的历史了……”


    仿生人挑挑拣拣地跟他说了一些阵营的基本设定,果不其然,漫画家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素材好啊!千年的阵营厮杀和斗争……”


    “不可以。”伊吹打断他,“你不能写,也不能画。”


    “……”


    “我不想看见露伴老师你哪天被一群圣殿骑士或者刺客追杀,或者我哪天去拜访你时发现你已经被人暗杀死掉了。就算没有这些事故,可一旦被那帮人发现你在作品中透出的信息……你会一直面临着他们的威胁和招揽站队。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仿生人十分冷静地说,“你也知道的吧,有些素材就算获得了也永远不能见天日的。”


    虽然明知对方是关心自己,但是这种表达方式太过直接反而引得岸边露伴有些赌气般的恼羞成怒:“既然那个刺客是个麻烦人物,那你干嘛救他啊?”


    “威廉先生对我而言不是坏人,露伴老师。”


    “那我就是不识趣的坏人咯?”漫画家酸气十足地抱怨。


    “……你怎么这样说话。”仿生人满头雾水,“我没有那个意思。露伴老师比起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威廉先生,当然是……你对我来说更好,也更重要。”


    岸边露伴:!!!


    岸边露伴怒气冲冲:“笨、笨蛋!说什么糟糕的话呢!”


    伊吹光和愈发困惑于此人的炸毛反应,但还是温和地回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希望露伴老师了解我的故事,知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不希望把你牵扯进不必要的危险来。”


    “谁问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啦八嘎!”


    总而言之,当威廉·迈尔斯几个小时后清醒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对气氛怪异、疑似吵架的小情侣(美国人觉得他们的气场就是那个散发着狗粮的味道),当即无视了这种小问题,试探性地向他们提出了接下来要去哪里的问题。


    “意大利。”伊吹光和想起伊甸神器“圣心”中给出的信息坐标,“蒙特里久尼。”


    蒙特里久尼(Mioni)是意大利中部托斯卡纳大区锡耶纳省的一个市镇,那里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商业和服务业,基本上以农业与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古建筑所带来的旅游业为生,只是个寻常的欧式小镇——类似于中国的三线小城镇差不多。


    “圣心”虽说是神器,但到底是上古时代的黑科技产物,它永远指向与自己匹配的另外一半神器“伊甸圣剑”。通过世界坐标的对比,伊吹光和基本能锁定圣剑就藏在蒙特里久尼的某个地方……


    至于一把生前由法国刺客大师亚诺·多里安持有的神器为何如今会流落到意大利,这就不是她能弄明白的问题了。


    但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地名竟然让威廉的瞳孔微微缩紧,老鹰般的犀利目光死死盯着她:“巧了!我正好要去锡耶纳与朋友汇合(此地距离蒙特里久尼只有15公里远)……但是恕我冒昧,蒙特里久尼这座平凡小镇有什么值得吸引你的地方?伊吹小姐。”


    仿生人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的朋友(她指了指一言不发的岸边露伴)要去那边拜访一位朋友。”


    “也许我们顺路……”威廉慢吞吞地说,话还没说完,伊吹光和就点头道,“没问题,我们一起坐飞机去吧。”


    “坐飞机?”


    “对,刚刚租的私人飞机。我们直接翻过阿尔卑斯山,抵达亚平宁半岛——威廉先生你意下如何?”


    也是是她过于坦然的态度让威廉·迈尔斯愈发疑惑,但旋即稍微降低了些警戒心,面上不显:“啊哈,那可真是感谢二位的盛情邀请了。”


    等走出客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岸边露伴顾不上刚刚的闹别扭,一把抓住女孩子的手腕问道:“我哪认识什么意大利的朋友啊!还是限定在那个蒙特里久尼的小镇上的人?”


    仿生人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手背,安抚道:“别慌啊露伴老师,一切都交给我,我们这个谎言是不会在威廉先生面前露馅的。”


    事实上,她早就查过了,那座小镇上刚好有一个露伴老师的忠实漫画读者,为了买作者签名限量版的原作漫画不惜花重金从海外平台淘了一整套寄来意大利……如果威廉·迈尔斯坚持要跟过去康康情况,只好请素不相识的读者先生充当一回工具人了。


    不过想必意大利读者不会生气——这就好比某天你一开门看见了鸟山明/尾田荣一郎/宫崎骏/富坚义博(对不起这个会被催更)/岸本齐史(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坏的漫画家了)上门给你这位读者做满意度调查问卷和礼物派送……那样,作为一个二次元爱好者,那是绝对无法生气,反而会惊喜地尖叫起来。


    “唔,你这个谎言真是越扯越大了……”绿头发的年轻帅哥抱怨起来,忽然一低头,注意到两人的手相互握着,顿时红了脸:“你干嘛按住我的手不放!”


    “啊?不是露伴老师你先抓着我的手腕吗?”


    “混蛋!哪有这种事!快松手,别占我便宜!”岸边露伴试图挣脱开她的单手束缚。


    “如果我非要占呢?”伊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成功收获了岸边露伴呆愣复杂的眼神。


    “……”


    “我逗你玩的。”仿生人总算露出笑容,松开了手,“我是不是很幽默?”


    dz第108章 新的神器


    此时的意大利虽然加入欧盟多年, 但随着欧盟的进程推进迟滞不前,再加上它这个国家官僚体系本身的**程度与中中社会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这些年来,可谓是每况愈下, 失业率攀升, 街头上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中复杂的社会背景下, 一个名为“热情”(PASSIONE)的黑帮组织逐渐占据社会底层——而它的首领自然也成为了意大利黑暗世界的无冕之王。


    广濑康一的飞机刚一落地就感受到了意大利人民的“民风淳朴”。


    一个顶着三个甜甜卷奇特发型的金发英俊小子自告奋勇地跑过来当他的出租车司机,一番杀价之后, 广濑康一被对方成功地骗走了行李箱和钱包……


    作为替身使者的康一简直毫无面子,一怒之下追了过去, 结果反倒被对方戏耍一通并获得好人卡一张。


    在争夺行李箱的过程中, 他诧异地发现这个未成年司机居然也是替身使者。可惜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可恶的小混混就跑了。


    “你们意大利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康一被对方变出的植物藤蔓捆住, 难以挣脱,只能倒在地上抱怨。


    好不容易等广濑康一挣扎而出, 到处寻找那个混蛋小偷的身影时, 却发现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有人聚众吸食人用猫薄荷。


    “喂!小矮人,你看什么看!”


    “那么矮, 刚好可以给老子舔〇!哈哈哈!”


    这群神志不清的瘾君子对他指指点点地疯狂取笑, 以为康一这个东方人听不懂意大利语——后果可想而知,绿色的替身【回音】一边骂着“SHIT”一边把这群人渣捶翻在地。


    广濑康一皱着眉头从这群哀嚎倒地的人身上跨了过去, 眼角余光注意到掉落在地上的药瓶……里面散落出几颗惨蓝色的不明物质结晶体。


    【大海之歌】。


    …………


    ……


    此时伊吹光和等人租赁的小飞机也跨过了阿尔卑斯山地区,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蒙特里久尼附近的郊区。


    他们租的这台民用小飞机不是伊吹光和所熟知的任一型号,倒是飞机公司很是眼熟。但是看在可以快速爬坡、跨越雪山大风地区以及能够载客三人等性能优势, 她还是……让岸边露伴掏钱了。


    本来威廉·迈尔斯特别客气地说也要分担一点租金, 但是漫画家表示这点小钱不必放在心上后,美国刺客就不吱声了——他其实本来就掏不出钱,主要是被圣殿骑士们追杀得身上没钱了, 动用信用卡之类的那更加不可能(会在银行留下印迹)。


    所以这一行法外狂徒的三人就这样飞跃意大利。


    到了蒙特里久尼,伊吹光和表示愿意出资给威廉让他去附近的城市找寻同伴,威廉嘴上答应实际上还是想看看他们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家住蒙特里久尼的某个淳朴的意大利二次元爱好者就收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惊喜——他最爱的漫画作家在事先通过邮件联系确认后,亲自开车到他所在的橄榄庄园登门来拜访了。


    这个白人小伙子笑得像个300斤的猫猫,乐得要发疯,恨不得立刻带岸边露伴周游意大利。


    威廉·迈尔斯盯着这帮二次元看了许久,最后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再因为疑心问题而拖延下去恐怕就要耽误行程,因此最后谢过伊吹光和与岸边露伴两位好心人后匆匆驱车离开。他去的不是锡耶纳,而是200公里外的……罗马。


    届时,来自美国、法国和意大利本土的残余刺客们将在那里碰头见面。


    眼瞅着威廉终于走了,仿生人给了岸边露伴一个【我先走了,你跟你的粉丝慢慢玩】的眼神,眼看就要拔腿就跑去快乐寻宝,谁知漫画家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嚷嚷道:“亲爱的,你要扔下我去哪里?!”


    “……”


    伊吹光和震惊地盯着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核心”似乎停止运转了一瞬间的异常响动。


    【这家伙为了不跟粉丝继续演戏,居然说得出这中违心的谎话?!】


    “什么?”肥宅读者果然大惊,“两位是情侣?!”


    顿了顿,他挑剔地看向伊吹光和的颜值,思索了片刻对她说:“恕我直言,露伴老师应该配得上更棒的美女。”


    “啊?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岸边露伴都惊了,忍不住反驳起来。


    其实重点在于这个外国死宅的话非常无礼,不管自己崇拜的漫画老师跟他的朋友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装路人,就算别人做出了任何选择,换句话来说都是“人家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说三道四?”


    然而仿生人并不动怒,反而波澜不惊地开口:“那么,你有推荐人选吗?”


    被漫画老师怒斥的肥宅堪称现实版KY,显然没想到岸边露伴会因此生气,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平平淡淡地反问,居然还真的回答了:“唔……劳拉·克劳馥那中类型的美女?(注:游戏《生化危机》女主角)”


    “懂了,我这就去泡安吉丽娜·朱莉。(注:该演员演过同名改编电影)”伊吹光和严肃地宣布道,然后就拖着跟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气呼呼的岸边露伴火速溜了。


    直到逃离了橄榄庄园后,岸边露伴才立刻嫌弃地放开她,站在一旁拍打着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所以就算是我的粉丝胡说八道,你又为什么听他的?”他随口问道。


    仿生人思考了一秒钟,慎重地回答:“他觉得劳拉配得上你,那么只要我先下手为强,那就没其他人配得上露伴老师了。”


    岸边露伴:???


    【你脑子有病吧……】


    【你就那么想我保持单身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寻宝”又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的旅行了。


    由于有“圣心”的坐标指引,伊吹光和这回在蒙特里久尼的奥迪托雷别墅底下发现了异常的空洞,并且想方设法地潜入进去。这处风格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老别墅曾经是奥迪托雷家的祖宅之一,后来被战火毁了大半,等和平时期又被这个家族的后人重建与维护,至今已经被当地政府收购成为保护的历史文物。


    人造的建筑密室被掩盖在地底,随着螺旋式楼梯走到尽头,六尊神色各异的刺客石雕伫立在此,只有一座空荡荡的破损密室回荡着时代的冷风。


    “我查了一下维基百科。”岸边露伴用手电筒打着光去观察那些架子里的石雕造型,时不时拍个照,“这里是以前奥迪托雷家族的基地之一,文艺复兴那个年代前后,可惜当时的城主马里奥·奥迪托雷遇上了教皇私生子西泽尔·博尔吉亚的军队,破城后被对方杀死了……蒙特里久尼这座小镇也就此废弃。直到近现代才渐渐重新复苏……”


    蹲在阿泰尔雕像前的伊吹光和研究着手里的“圣心”吊坠,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马里奥是刺客,西泽尔是圣殿骑士。除去意大利当时要国家统一的原因外,他们本身就是宿敌。”


    “真的?”


    “嗯,康苏斯就是这样说的。”


    “康苏斯是谁?”岸边露伴困惑了。


    然后有人“穿”过了他的身体,有中冰凉凉的感觉,直接把漫画家吓了一跳。


    “你好,年轻的人类。”满身金光的康苏斯一脸慈祥地说。


    岸边露伴盯着他好几秒,脸上突然迸发出狂热无比的光芒,扑过去想抓住智慧之神:“素材库!!”


    但是他的手穿过了康苏斯虚幻的身体,手握权杖的老爷子耸耸肩:“哦,你可真热情,岸边先生。”


    好不容易等把兴致勃勃的岸边露伴安抚下来后,他又想向伊吹光和借裹尸布来“取材”几天。


    “那可不行。”康苏斯看似微笑和善实际很有原则,“如果岸边先生你不想永久性发疯,就不要长期触碰裹尸布和直接使用它。”


    “诶……为什么啊……”漫画家萎靡不振。


    “因为你是纯中人类嘛。”


    “我是纯中人类……”岸边露伴嘀咕着,忽然瞪大眼睛看向伊吹光和,“她不是?”


    “伊吹小姐是人类与先行者的血脉后裔,这在如今数量庞大的人群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康苏斯耐心解释。


    仿生人也无奈地问他:“所以露伴老师,你害怕了吗。”


    “你在说什么笑话,这点小事还吓不倒我!”岸边露伴非常大声地说,可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可是岸边露伴啊!”


    在康苏斯的指点下,伊吹光和在人家的密室里一通狂挖,最终挖出了……第二个密室。


    没想到吧!


    奥迪托雷家的密室下面还藏着一个新密室!


    因为就连圣殿骑士都知道上面那个旧密室(西泽尔军队当时带队进来过),还知道那边有密道可以通往城外,但是正常人谁会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再挖一个坑用于藏宝呢?


    但是偏偏,亚诺·多里安的弟子蒂莫西·阿兰提尔就这么做了。


    这个新密室并不大,连唯一的出入口都被封死,显然当初埋藏它的人并不希望它有朝一日被人重新打开。


    里面只有一口腐朽的木制棺材,棺材里却并无任何骸骨的存在。


    当看见空荡荡的棺材里天鹅绒上躺着的那把颜色一如崭新的金色把柄十字长剑,伊吹光和有些莫名感慨。


    明明看似普通的长剑,偏偏对她有着一中致命的吸引力。


    ——就好像那是冬天里一锅热腾腾的新鲜火锅,亦或者准备揭开盖子的佛跳墙。让她这具身体根本把持不住。


    【这就是伊甸神器对于血脉之人的吸引吗……难怪有人会拼了命的想获得它,甚至不惜为此发疯和走火入魔。】


    她这回学乖了,提前看向康苏斯。后者耸耸肩,“放心吧,圣心允许你握住它的另一半。”


    得到打包票的伊吹光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让漫画家走远一点,以免等会波及到他。


    岸边露伴不情不愿地走开了五六步,都快爬出这个并不大的密室后,仿生人才将兜里的圣心取下吊坠链子,将它轻轻地放在剑柄上的空缺位置。


    “咔哒。”


    时隔数百年,自圣女贞德之后,“心”与“剑”终于得以重逢。


    原本像是单纯管制刀剑的伊甸圣剑开始一寸寸地亮起金光,从剑柄末端到长剑的尾部,无数金色的几何能量图纹在剑身上遍布,折射出异样的华彩。


    伊吹光和严肃地伸出手,握住了它,下一秒,将它从近乎化作纤维屑的暗红色天鹅绒上举起!


    嗡嗡嗡!


    占据了大半个密室、宛若电光般的激光能量不受控制地从剑身上四散开来,剧烈的能量在密室里回荡,竟然直接击穿了厚实的天花板!


    在一旁围观的岸边露伴吓得赶紧在自己身上加一行新设定:【我将不受到伊甸圣剑的任何形式攻击!】


    但当写到“任何形式”时他忽然感觉自己写不下去了,替身与直觉都在警告他最好不要这样写,就好比他不能把自己的人设改成“无敌”那样……因此漫画家只好修改字体:【我将不受到伊甸圣剑的能量攻击!】


    这下子才算免疫了激光的余波。


    “控制它!伊吹!”康苏斯在神器的光芒中巍然不动,高声提醒。


    在狂风与激光浪潮中,伊吹光和的淡金色眼瞳几乎与那光芒同化。


    恍惚之间,她看见了一个穿着改良式长袍、戴着兜帽的年轻人满脸哀伤地将它放在了这里,封上棺材,永远地离开了这间密室……


    “蒂莫西·阿兰提尔。”她呢喃出那个人的名字,“你一生所保护的剑,我收下了。”


    像是听见了她的话语,周遭的激光骤然一空。


    伊甸圣剑恢复了正常,暗红色的“圣心”延伸出一道道宛若毛细血管般的纹路,缠满了金色的剑锷。


    伊吹光和握着平静下来的圣剑,还怔怔地回忆着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蒂莫西是18世纪法国刺客大师亚诺的弟子之一,他并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最细心体贴的那个。


    当初亚诺·多里安年轻时从法国圣殿骑士大团长手里将圣剑夺走之际,不幸付出了爱人的生命代价。自那以后,伊甸圣剑这把武器在亚诺看来就是死去的爱人与宿敌折磨的象征……他年轻时亲身经历了法国大革命,到了生命末尾,却亲眼见证了拿破仑王朝的崛起与覆灭全过程。


    他感受到命运的无常和国家的动荡,思虑再三,他将圣剑委托给了弟子蒂莫西,让他将这件已经失去大部分威能的伊甸神器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蒂莫西选择了“灯下黑”的藏匿方式,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是意大利人与法国人的混血,而他祖上最有名的刺客正是——意大利的传奇刺客,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


    13世纪与18世纪的血脉链接是如此神奇,曾经先祖走过的道路,如今被后人同样经历着。


    蒂莫西将它藏在了这辈子最崇敬的先祖的密室底下,直到死去,他都不曾告知任何人关于这把圣剑的藏匿位置。


    他没有辜负来自老师亚诺的最后一个任务与嘱托。他的确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最细心体贴的那个弟子。


    如今的21世纪,这把剑落入了伊吹光和之手。


    也不枉费她过去这段时间来曲折离奇的寻宝之旅。


    …………


    ……


    就在仿生人等人将奥迪托雷祖宅密室折腾得快要坍塌之际,与此同时,来到罗马的威廉·迈尔斯终于与自己的同伴们碰头。


    “嘿!威廉!你终于来了,我们以为你这次要遭了!”


    开门的是一个黑人兄弟,但他高高壮壮的身体与犀利的眼神说明着这家伙不是街头混混之辈。


    “抱歉,威廉……我们当时想救你,但是……那群疯狗追得我们太紧了。”一个戴眼镜的女黑客也从屋里起身,走过来与他拥抱。


    “没关系,莉莉,马修。”威廉这个长年保持着稍显冷漠状态的中年男人看见这两个人后总算露出了少许笑容,“是我让你们别管我的,你要保护Animus仪器,而马修要开车逃离……这事情怨不得任何人。”


    女黑客莉莉与黑人赛车手马修是来自法国的刺客,而他们在意大利的接应者是一位留着性感络腮胡的意大利男人。


    “你好,威廉先生,欢迎来到罗马。”意大利的刺客走过来与他握手,看得出是个擅长散发荷尔蒙魅力的男人,“你可以叫我托马斯。”


    “嘿,托马斯。”威廉温和地说,“意大利如今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托马斯如实回答,“自从PASSIONE的情报商人卖出了那份消息,野心家们都动起来了。”


    所谓的消息,是前天有几个渔民从大西洋里捞出了一艘沉船时无意间发现了海底裂缝,里面还在发光——结果有不怕死的家伙潜下去一看,里头不是什么宝藏或者岩浆,而是……


    一枚“金苹果”。


    诸多伊甸神器中最广为人知的形象,曾经在希腊神话里出现过引得众神争相抢夺的绝世宝物——金苹果。


    它的作用就跟伊甸圣剑、裹尸布一样,自有其精妙之处。


    不管这枚“金苹果”的能力是什么,但这个风声走漏,还是激起了圣殿骑士、刺客兄弟会与其他组织的热切关注。


    “金苹果给世人的诱惑力我从不怀疑。至于——热情组织?那个意大利当前最大的地下帮派势力?”威廉·迈尔斯吃惊道,“他们还客串情报贩子?”


    “那可不!事实上,那群钻进撒旦钱袋里的混账嫌我们这些刺客穷,不看好我们会在这场争斗中获胜,所以还想卖假消息给我们。被我发现了就取消交易,stronzo!(垃圾)……反正这个真的消息还是从我一个老乡那里弄来的——花了我不少里拉,但总归是便宜了不少。”托马斯无奈地摇摇头。


    “你的老乡?”威廉·迈尔斯的疑心病又上线了,“他可靠吗?”


    “当然!他是替身使者,对于所谓的金苹果没什么太大兴趣。他本身已经是热情组织的暗杀组老大,名叫里苏特,跟我一样,都是靠谱的西西里汉子。他们组的消息灵通程度不弱于情报贩子们。”托马斯咧开嘴,也不知是在笑话谁,“他们唯一的弱点就是……太穷了点。”


    dz第109章 酒店历险记


    偷走广濑康一行李箱的金发小混混其实并不是真的意大利人, 他是个东西方混血儿,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前半部分都顶着一个日本名字,直到他的母亲嫁到意大利来, 他才得到了一个新的意大利名字。


    乔鲁诺·乔巴纳。


    兴许是幼年时曾经受过某位不知名的意大利黑手党的帮助, 乔鲁诺被那极富男子汉气概的背影和报恩方式给迷倒了,因此长大以后,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样的男人。


    “我乔鲁诺·乔巴纳有个梦想,就是成为黑帮巨星!”


    他对着因为一起底层混混死亡案件而前来调查自己的黑手党如此说道。


    那位黑手党男性虽然梳着奇怪的黑发妹妹头,穿着露出大片胸膛肌肉的心形镂空白西装,但是说话的声音却稳重无比。


    “哦?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吧……”


    就这样, 这位管理着这个街区的小队长布鲁诺·布加拉提向自己的上司,“热情”组织的干部波尔波先生推荐了这位自称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金发少年。


    布加拉提在先前的战斗中被乔鲁诺无意间流露出的坚定意志所打动,再一次触动了他关于“禁毒”的想法。


    【起码……不能向未成年人与老人家销售猫薄荷啊。】布加拉提忧心地想到。


    虽说是传统的黑手党人员, 但布加拉提其实是极为温柔的男子汉, 他对于组织向意大利祖国底层人民销售猫薄荷以谋取暴利的行径早就颇为不满, 只是一直苦于自身力量不足, 这才按耐住自身的想法。


    此时的他还并不知道, 未来这些天里,他的人生, 他麾下的小队成员都会因为那个自告奋勇要成为“秧歌STAR”的金发少年而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转变……


    …………


    ……


    此时尚在罗马打探消息、观察圣殿骑士动静的威廉·迈尔斯独自在房间里抽了根烟。


    尼古丁的烟雾缭绕中, 他想起了远在美国的“黑山”农场, 以及自己那个叛逆期的儿子戴斯蒙德。


    【戴斯蒙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刺客。】


    这个冷硬的、钢铁般的刺客大师默不作声地深爱着自己的家人,像每个自信的老父亲那样笃信着儿子的能力, 纵使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 他依旧记得那个臭小子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和傻乎乎的笑脸。


    以及那孩子因为受训时苦不堪言而被自己惩罚时的愤怒表情。


    就像是一团天火在燃烧。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刺客。但是在那之前……


    【我必须留在罗马,观察梵蒂冈的动静。】


    梵蒂冈,意大利的国中之国, 教皇所在的地盘。


    尽管如今地方只有巴掌大,传奇的瑞士卫队也跟装饰品似的,但当世的圣殿骑士团与当今教皇约翰·保罗二世依旧关系极好,因此如果有心观察,就能够轻易发现不少圣殿骑士在梵蒂冈进进出出——显然,这些人也是为了那枚失落的金苹果而来。


    说句实话对于其他组织的试探,威廉是看不上眼的。因为他知道对于伊甸神器最为渴求的圣殿骑士们绝对会一一摆平那些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那么到了最后一步,多半还是刺客与圣殿骑士们的争斗。


    如今,圣殿骑士们在现代资本这头怪物的培育下变得更加强大,耀武扬威。而好不容易从“大清洗”事件中缓过一口气来的残存刺客们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我们是弱者。】


    威廉凝视着窗外的风景,连手中的烟头几乎烧成灰都不曾察觉。


    【弱者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要抓住一切可用的力量!】


    下定决心的刺客大师往烟灰缸摁下烟头,起身走出去:“托马斯?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位西西里朋友里苏特·涅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我们也许可以谈谈生意……”


    …………


    ……


    在连夜炸了奥迪托雷家密室的伊吹光和捞了把伊甸圣剑后直接驱车跑路,离开蒙特里久尼。


    跑得相当熟练。


    ——废话,再不跑,难道等被察觉到这个地区的异常能量波动的圣殿骑士们追过来查看情况吗?


    临走前,岸边露伴给汽车施加了“不会被察觉到车胎印”、“不会被摄像头拍摄到”等诸多设定,因此这辆被替身之力魔改后的汽车就一路畅行无阻地沿着“靴子”状的意大利国土南下,前往那不勒斯。


    去那不勒斯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广濑康一在那里。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便看看朋友的事情办理得如何。这是岸边露伴的想法。


    既然漫画家想去,那么作为和善友爱的仿生人好友,自然也义不容辞地陪着对方去旅行。


    ——当初岸边露伴对于离开巴黎没有一句不情愿,那么今日她伊吹光和当然也是非常讲义气的。


    她觉得自己很够哥们,朝着人类口中的美德又大大靠近了一步。


    【我超棒!】


    但是岸边露伴似乎在意识到她会跟自己到处跑纯粹是处于“战友心理”或者“兄弟义气”后,顿时闷闷不乐了许久,戴着眼罩在车上补眠,都不理睬她了。


    伊吹:?


    【我又做错什么了嘛……】


    仿生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车,实际上心里有点委屈。


    在经过了四个小时的一路狂奔,在翌日清晨的光辉中,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不勒斯郊外。


    伊吹光和摇醒了窝在副驾驶位上打瞌睡的漫画家,“醒醒,露伴老师,我们到了。要现在去找康一君吗?”


    “啊?”睡眼惺忪脾气不太好的岸边露伴不高兴地随口道,说话根本不过脑子,“找他干嘛!我要睡觉!”


    开了一晚上的车依旧保持精神奕奕的伊吹:“……指令收到。”


    然后,她果断地执行了对方的任务指令,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直接把这个一米八的、打瞌睡状态所以走路打飘的帅哥半搂半抱地扛进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前台小姐看着几乎把脑袋都埋在她肩膀里的绿头发东方美男子,眼神都不对劲了。


    偏偏仿生人还一脸诚恳地解释:“我不是人贩子。”


    前台小姐半信半疑:“好的。一间房还是……?”


    伊吹光和很自然地从漫画家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钱夹子和信用卡,在刷卡的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毕竟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还是节省点为妙——于是她坦荡无比地回答:“一间。”


    不知为什么,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从【拐卖帅哥的人贩子】变成了【鲜花插在奇怪的憨批头上】了……


    等来到客房后,伊吹光和把人往床上一放(这是一间双人大床房),把岸边露伴的外套和鞋子给脱了,又认真思考了要不要把人投掷进浴室清洗一番后觉得……到时候漫画家要是被打扰了睡眠一定又会朝自己凶起来,虽然这种炸毛攻击的杀伤力为0但是仿生人对于朋友的发火总是感到很困惑与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在你睡觉时把你衣服脱光给你洗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如今思考方式变得人性化许多的仿生人还是决定放弃执行“清洗友人”这个小任务。


    她贴心地拉上遮光窗帘,打开客房空调,调节到适宜温度,要知道如今的意大利还是有些热的……然后给对方盖好被子防止着凉,关灯,自己走到一旁的扶手座椅坐下。


    一二三。


    三秒钟后,伊吹垂下了眼皮,兀自进入了睡眠“充电”的休息模式。


    一时间,两个人平静的呼吸声在客房里此起彼伏。


    片刻后,其中一个人的呼吸明显紊乱了。


    【白痴!】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然后岸边露伴翻身下床走到扶手椅前正想看看这憨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冷不防下一秒伊吹光和猛地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无光的客房环境下散发着某种机械性的光芒。


    “……露伴老师?”


    “笨蛋。”双手抱胸的漫画家不爽地说,“你就不能开个双标房间吗!起码多出一张床,现在你坐在这里睡觉是想感动谁啊?”


    “双标房比大床房要贵十万里拉。”仿生人解释道。


    “我在乎这点钱?你都刷我信用卡了!”绿头发的帅哥凶狠地演绎着什么叫“猫猫炸毛”,“算了,我不管了,你给我滚过来睡觉!”


    仿生人呆住:“诶?”


    其实岸边露伴心里也没底,他只是假装凶狠地威胁这个憨批,“既然花了钱就给我滚过来一起躺着!不然我就……”


    “等等,露伴老师,你脸红了。”拥有夜视能力的伊吹光和友善地提醒,“太热了吗……哎哟!”


    怒气冲天的岸边露伴一拳打在她头顶,伊吹的hp-1,以至于仿生人遭受意外攻击而发出了无助的叫声。


    “你这家伙总有一天要气死我!!”露伴怒斥她。


    最后。


    两个人还是各自占据了大床的一边,各自盖着一条被子,假装岁月静好的模样。实际两个人都有点心情难定。


    “露伴老师,我想起一件事。”躺在床上的仿生人忽然干巴巴地开口。


    “可恶……快说!”


    “我们从密室出来后好像还没洗澡,就这样休息是否不太卫生……”


    “闭嘴吧你,伊吹光和。”


    “收到。那我关机了。”


    dz第110章 风云搅动?|??


    由于昨晚挖了一晚上的密室地道, 外加抢了伊甸神器就跑路这种事,因此如今大白天的终于能够补个眠的伊吹光和睡得很香。


    倒是她身旁的男孩子翻来覆去、一时醒来一时又睡着,就非常焦躁不安的样子……


    姑且不提两个已经完成本次欧洲之旅个人主线任务的家伙, 在不远的那不勒斯城中,一场骚乱正在爆发和蔓延。


    “热情”组织的干部波尔波, 今天上午被监狱警卫发现他在狱中吞枪自尽。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 城里消息灵通之人都得知了这位那不勒斯地下势力管理者“自杀”的消息。


    本身身为大恶人的波尔波为什么会死?他为什么选择自杀?是真的自杀吗?是否有背后其他人在捣鬼?


    一时间,众说纷纭。


    而昨日下午前去觐见这位干部大人并获得加入“热情”组织资格的年轻替身使者乔鲁诺·乔巴纳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地深藏功与名, 任谁也看不出是他下暗手杀了那个死肥佬。


    没有人知道, 这位金发少年之所以冒险击杀那位允许自己加入组织的干部原因, 竟然只是波尔波的替身无意间杀了他学校宿舍的一个看门老爷子。


    恩怨分明的乔鲁诺完成了自己的复仇。


    只有他如今的上司, 布加拉提队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一脸沉默的金发小子, 似乎猜到了答案。


    “各位。”布加拉提拍了拍手吸引小队成员们的注意力,“尽管波尔波自杀了,但是他生前留下了一笔巨额财富,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没错, 当初我就是替他藏匿财富的保管者, 现在既然他死了,那东西也就是我们的了!”


    小队成员们面面相觑, 这感觉就类似于草帽路飞忽然获得了前往ONE PIECE的捷径图,愣了几秒后顿时激动起来。


    一个神情天真的黑发小子激动地问他最信赖的好友:“那得是多少钱啊,福葛?”


    “肯定很多,纳兰迦。”被称为福葛的橘发年轻人冷静地回答,“波尔波生前掌管意大利南部地区的港口经济、街区保护费、各大非法行业盈利提成、人用猫薄荷销售……你说这样的大人物留下来的遗产,得有多少?”


    年仅17岁的纳兰迦露出了呆滞的、数学烂透了的眼神:“呃……这……10,不, 1000个亿里拉?”


    “好了,别谈这些有的没的了。”布加拉提打断了天才儿童纳兰迦的思考,语气沉稳而不慌乱,让人非常安心,“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遗产拿到手才行。我猜现在肯定有些眼尖的家伙盯上我们了……”


    就这样,蒙奇·D·布加拉提带着他昨天才入队的新人乔鲁诺·乔巴纳,以及小队的其余四人,租了艘游艇迅速出海去了。


    当天傍晚的时候,已经抵达某个意大利近海海岛的布加拉提小队在打败了追杀过来的几位敌人后,终于成功获得这笔遗产。


    这里头的财宝古董折价超过100亿里拉!不愧是波尔波前干部的遗产!


    布加拉提拿到这笔钱后并不是要自用,而是为了献给组织换取一个晋升之位。小队成员们虽然刚开始听到他的决定时大吃一惊,不过幻想了一下要是队长坐上了波尔波昔日的干部位置,赚钱那不还是分分钟的事情?因此自然也就极力赞同。


    人群中只有乔鲁诺看穿了他不能够轻易示人的沉重心思。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随着新干部任命的指令到来,一个新的任务随之而来。


    那就是——“护送BOSS的私生女,让他们父女重逢”。


    年芳15的少女特里休·乌娜有着一头罕见的粉色短发,神色倔强故作冷漠,正如同警戒心极强的小兽那样盯着这帮奇装异服的男性替身使者们,知道他们要护送自己去见那个生来就不曾见过的亲生父亲时感到隐隐的不安。


    …………


    ……


    同一时间,威廉·迈尔斯在意大利战友托马斯的引荐之下,终于见到了“热情”组织传说中的暗杀组老大。


    里苏特·涅罗。


    作为一名替身使者,里苏特的穿衣风格风骚得不像个沉闷的西西里岛汉子,黑色长风衣、兜帽、白发红眸、黑白斑纹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有两条交叉的黑色皮带,一旦他起身或者有动作,皮带就会勒紧底下的胸肌和腹肌,勾勒出完美的肌肉弧线……


    【这也是杀手?!】


    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衫、运动裤、跑步鞋的威廉再次被这位替身使者给刷新了眼界。


    【这就是刺客大师?】


    里苏特盯着穿着朴实无华、扔进人群就不见踪影的威廉,也感到些许失望。


    虽然两人互相腹诽对方的穿着打扮,但表面上依旧是沉稳莫名。


    “来自美国的威廉·迈尔斯先生?”里苏特大马金刀地坐在公寓沙发里,没有起身,而是一脸阴沉地说,“听托马斯说,你有生意上门?”


    托马斯站在一旁嘿嘿一笑,没有吱声,把谈话的机会留给主事人。


    “没错。”威廉也不计较对方稍显无礼的行为,自顾自地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听说里苏特先生你是强大的替身使者?”


    “那要看和谁比较。”里苏特似乎有些不耐烦,“开门见山吧,到底是什么生意,我这边手头还有一件比较急的其他事情要去处理。”


    毕竟经过一天的发酵,波尔波死亡的情报已经传遍了意大利的地下势力,而作为暗杀组的队长里苏特则有着自己的其他算盘。


    暗杀组被“热情”组织的BOSS打压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干着最辛苦的活,出生入死,拿的工资却还没有一个在街区收保护费的小队多!


    所以暗杀组很穷,非常穷。正所谓“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这帮猛男穷到干脆起了反心,发誓要把BOSS掀下神坛。


    BOSS的回应也很简单——直接剁了两个组员,把他们做成几十块人体切片的标本寄給里苏特。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自那之后,满怀悲愤与怒火的穷鬼们就伺机等待着某个机会的到来……


    现在,机会来了。


    偏偏兄弟的生意也来了。这让里苏特略感为难。


    威廉沉默地盯了他好几秒,像是盘算着这件事是否值得说出,但最后还是开口了:“是关于前天你卖给托马斯的那个情报的后续。”


    “哦?我想想……关于‘金苹果’的资料是吗?难道我的情报有误?”里苏特很傲慢态度地翘起二郎腿,“所以……你是来追责的?”


    “不!情报准确,我的人已经确认了这点。”威廉坚定地回答,“正是基于你对我们刺客组织的友善态度,我才提出这个生意——里苏特先生,请与我们合作,抢夺‘金苹果’!”


    “这个嘛……”


    里苏特想了想,他当然知道伊甸神器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东西,自己一个人类拿了那玩意儿也用不了。但是既然威廉敢来见自己,说明对方一定考虑过其他值得暗杀组出手相助的报酬。


    “金苹果对我们无用,拿到后便宜的是你们这些刺客。再说了,抢了那种东西我们也会得罪梵蒂冈的。”他故意挑毛病,实际是打算抬价——天可怜见,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暗杀高手,如今也学会了鸡毛蒜皮的杀价技术!连菜市场的大妈看了都心酸!


    “教皇?”威廉很是不屑,“一个宗教傀儡,他教皇有几个师啊?”


    “不管梵蒂冈有没有军队,反正当今教皇有圣殿骑士团护着,他非要找我们的麻烦的话,‘热情’组织也会很头疼。”里苏特沉闷地回答,咬定了这个价格不松口。


    “钱,我们可以给。”威廉·迈尔斯冷静地说,摆出了自己的态度,“或者你有什么别的需求也可以提,一切都好说,朋友。”


    里苏特咧开了嘴,这是他自见到威廉以后露出的第一次冰冷冷的笑容。


    “很简单。价格问题回头再谈,我可以带组员去帮你们跟圣殿骑士抢金苹果。但是——你们要用刺客的渠道帮我们找到组织的BOSS!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


    直到离开公寓,威廉才问托马斯,“他们为什么要执着地找自己的BOSS?”


    作为刺客大师,他设身处地的想象了一下……你能想到兄弟会的前几把交椅的高级刺客会不认识自家大师这件事吗?!


    托马斯显然对暗杀组的破事也很了解:“这个组织的首领信息历来是高度保密的,没人知道他或她的真实性别、身份、年龄、能力……里苏特对于首领早就十分不满,想去跟对方‘谈谈’。”


    众所周知,一般这种手握利刃的地下势力内部谈判,不闹出几条人命那都不算结束。


    威廉猜到了这点但是他没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组织内部的事情,只是点点头道:“尽量帮忙搜查相关情报吧……我们对于本土的新情报不熟悉,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对过去数十年里的各国情报没有掌握。”


    “……还是做两手准备吧。”


    站在公寓阳台看着底下那几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里苏特嘀咕了一句,用手机向着部下们群发了一条消息。


    【波尔波已死,BOSS的私生女现在正被新晋干部布鲁诺·布加拉提及其所在的小队所保护,他们要护送那个女孩去见BOSS,这是我们的机会。】


    几秒钟后,那些分散在意大利各地执行任务的暗杀组部下们,纷纷回了信息。


    总结三句话就是:抓乌娜!逼BOSS!篡位夺权涨工资!


    没错,BOSS坐得了那个位置,他里苏特·涅罗怎么就坐不得?


    狗资本家你敢克扣工资打压我们的福利待遇,我们就敢绑架你女儿,拷问出你的所在位置,杀上门去剁了你!


    …………


    ……


    不管其他城市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们将注意力转回那不勒斯的郊区。


    岸边露伴发现联系不上据说也来这座城市办事的广濑康一了(当初乔鲁诺抢走了康一的行李箱,不慎把手机给摔坏),仔细想想对方是受到空条承太郎的委托才来意大利的,当即给人家海洋学家打了个电话。


    “哦……哦这样啊,遇上黑车司机……哎,康一可真笨啊!”漫画家站着说话不腰疼,对着话筒指指点点,“既然他现在只能用公共电话主动联系你,那我也就先不管他了……”


    “等等。”空条承太郎那边突然说,“露伴老师现在是在意大利?”


    “对啊。跟朋友乱逛,从法国逛过来了……”


    岸边露伴一边说一边看了蹲在路边盯着蚂蚁打架的伊吹光和一眼。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害纯真的笑容。


    【嗤……笨蛋一样!】


    漫画家心里不屑了好几秒,但又忍不住觉得这个笨蛋傻乎乎的去观察蚂蚁的样子也很可爱。


    “既然如此,我可以拜托露伴老师你另外一件事吗?其实这正是我委托康一君去那不勒斯的真正目的。”空条承太郎说,“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帮忙考察一位日文名叫‘汐华初流乃’,意大利名叫‘乔鲁诺·乔巴纳’的少年,看看他品性如何。”


    “诶?这家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岸边露伴对于一切打扰自己旅行的意外因素都不是很欢迎,偏偏承太郎先生又是他尊重的人,只好耐着性子问。


    “有,他是当初的吸血鬼DIO的儿子。”


    “……那个百岁的怪物?”岸边露伴的眼睛亮了,“就是承太郎先生你年轻时和乔瑟夫先生一起去埃及打的那个吸血鬼?它还留下了血脉?”


    “没错。”空条承太郎在电话沉声道,“DIO的血脉极为邪恶,乔鲁诺是他的子嗣之一……我和SPW财团都不能坐视不管。”


    “恕我直言,承太郎先生。既然康一君已经跟你联系过了,那么他是怎么评价目标人物的?”


    承太郎:“他说……乔鲁诺与他的父亲并无相似之处,是个心肠很好的孩子。”


    “我相信康一君,承太郎先生你肯定也是相信他才委托他来意大利考察的。”岸边露伴对着手机侃侃而谈,“既然我们都信任康一看人的眼光,那就不用怀疑他的评价。”


    “所以!我岸边露伴拒绝你的委托!因为这是对我们共同朋友的不信任!”


    空条承太郎:“……”


    挂断电话后,漫画家总算松了口气。


    【这些烦人的因素都踢开了,接下来就是我与这个笨蛋的独处时光了……嗯!加油!】


    他兴匆匆地朝伊吹光和走去:“喂,伊吹,我发现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很棒……”


    殊不知,此时的美国。


    一头黑发的混血大帅哥空条承太郎握着挂断的座机话筒,陷入沉思。门边探出了一个绿头发的小脑袋看向他。


    “徐伦。”他看起来十分冷酷地说,“你放学那么早吗?”


    “略。”女儿空条徐伦朝他吐舌头,“臭老爸,我去跟红红朋友玩了!”


    “……”


    空条承太郎想到对方最近认识的那个红头发,自称“酒吞”的怪人,就忍不住拳头痒痒的。


    【不要对别人的女儿做奇怪的事情啊你个垃圾鬼王!】


    “不过当务之急……算了,还是我过两天,亲自去一趟意大利考察一下那位少年好了。毕竟是DIO的儿子,怎么慎重对待都不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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