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快乐修行
自打来了札幌, 一晃神,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然而神奇的是,日历依旧停留在2001年的范畴,距离明面上的“过年”还相差甚远, 伊吹光和对于这奇葩至极的日期运转规则已经无语了。
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法活到2002年了。
不过周围的人似乎对此都安之若素, 因此仿生人也只好压下了这种怪异的感觉。
想当初, 伊吹告别了小伙伴富婆琴子, 在老母亲看着孩子头一次离家去外地上大学的不舍目光中来到北海道, 跟随“水之呼吸法”流派的培育师鳞泷左近次学习这门神奇的呼吸技能。
鳞泷左近次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喜欢戴着一张红色天狗面具示人, 但大冷天依旧是身穿单衣、肌肉鼓鼓地在道场里对学生们进行训练。大部分学生是北海道本地人过来学习基础剑道,目的仅仅是强身健体。只有像是伊吹光和这种内部派来学习的人员才会被传授正统的呼吸法诀窍。
水之呼吸法当前刀属的旧型共有12种, 枪属的新型共有5种。这些都是几百年来流派的门人在实战中不断磨砺出来的技能, 至于枪械武器是近代才出现的, 所以技能比刀剑要少起码一半。
刚开始去的第一个月, 伊吹光和没有学习太多呼吸法, 而是疯狂地进行体能训练和各种基础剑道动作的练习。
鳞泷左近次表面上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师, 哪怕不说话, 提着竹剑到处走,也让人觉得他很威严可怕——但摘掉天狗面具吃饭时,又是个慈眉善目的温柔老头儿。
据说鳞泷老师年轻时曾有穷凶极恶的匪徒嘲笑他长得太柔和,后者一怒之下就从此戴着天狗面具了。
鳞泷老师开设的道场是在一座位处札幌郊外的高山山下, 山上住着一户姓氏为“灶门”的人家,他们世代是护林人, 听说更早之前是烧炭出身的。前几年时,灶门家的长子炭治郎也有定期来学习剑道,不过鳞泷左近次很快发现他在呼吸法方面有着杰出才能, 因此就提交了收徒并传授呼吸法的申请……所以刚开始的第一个月,还是灶门炭治郎这位才上国中的“师兄”对伊吹光和进行体能训练与测试。
仿生人觉得这个笑容阳光健气的少年拥有当代都市人中很少见的那种品质——“温柔”。
说起来很好笑,最近的动漫和轻小说都喜欢树立男主的“亚撒西”人设,因为……现实中真的很吸引人。
不过伊吹光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国中生下手的地步,她只是认定了灶门炭治郎是个好孩子。
“深蹲的姿势很标准!腰腹的核心力量维持住,背部不要晃……对,就是这样!伊吹姐之前做过类似的训练吗?很棒哦!加油!”
“好,今天的第一个训练项目是5公里负重跑!开始计时了哦!”
“我看看报告……根据营养师的建议,你今天要摄入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分别是……”
总而言之,在灶门炭治郎这个活力四射的“小前辈”的照顾下,伊吹光和凭借对自己身体的精准掌控能力和克服肌肉痛苦的毅力,在第一个月结束时成功达到了学习呼吸法入门的身体素质水平,接下来由鳞泷左近次对她亲自教导。
然而真正困难的事情来了。
作为仿生人,怎么都无法理解什么“控制呼吸的频率”、“想象自己身处氧气稀薄的极端环境”之类的玄而又玄的描述方法,花了将近第二个月的时长都根本毫无进展。
【难道……我还是学不会这种极度唯心主义的技能吗?】
又是一天研究失败的伊吹顿时有点失落。
其他人倒是还精神十足地安慰她,让她不要心急,慢慢来研究。
仿生人是不会心急的,她根本没有这种负面情绪存在……可是学不会的东西就是学不会啊。
还好,这个时候,RUA带着两位付丧神后辈假模假样地上门拜访——实际上他们过去一个月也在札幌这边跟着晃悠玩——然后同样学过神秘呼吸法的RUA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句:“呼吸法很难学?我觉得没什么难的呀,伊吹吹你就当是编程来学就行了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编程是什么?
“编程”是“编定程序”的简称,本质上是让计算机代码解决某个问题。通过对某个计算体系规定一定的运算方式,使计算体系按照该计算方式运行并最终得到相应结果的整个过程。
所以换言之,她伊吹光和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呼吸法”到底是科学唯物还是玄学唯心,因为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将自己的身体设置成一台计算机,在核心里写出一个名为“水之呼吸法”的总程序,加入“刀属12型”和“枪属5型”的运算方式,最后注入一个开头的参数运算,就能得到结果!
于是当第三个月濒临月底时……
“水之呼吸·十二型·禁·万生润。”
穿着质量上佳的剑道服的伊吹光和心如止水,一片宁静,面对着靶子稳稳地挥出了手中的竹剑。
下一秒,有风吹来,或狂暴或阴柔的剑气如同被高人指挥的和谐奏鸣曲,融合得完美无瑕,在她面前齐齐绽放!
一时间,仿生人面前的所有靶子和其背后的大片墙壁在如同水流抚摸的“温柔”攻击下尽数崩裂!
伊吹光和呆呆地看着那齐齐断裂的墙壁切口,以及远方的城镇景色。
她手中的竹剑化作纤维消散。
然而仿生人心中极其难得地生出一丝喜悦。
【我终于……变得跟毛利兰小姐一样是个身体比较健康的人了!】
坐在不远处屋檐下的粉发青年捧着热茶,笑眯眯地喝了一口,他面颊上有处陈年的伤疤,然而这丝毫无损他的英气与豪爽,整个人好似看了场好戏那般心情愉悦。
“所以我说我们这位伊吹师妹是天才啦,义勇你又不信。”
“……不是。”
西装革履的富冈义勇解开了外套的腹部扣子,露出衣领下的双色长领结,他是个黑发披散的帅哥,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刻透露着冷酷情绪——然而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哥们是个100%的纯种憨批。
比方说现在,他说“不是”,不是指“伊吹不是个天才”,而是说“我没有跟锖兔师兄你说过那样打击别人的话”。
锖兔理解了他的话,毕竟他和另外几位师弟师妹都是“义言义语”的10级专家。因此这位当代的“水柱”笑着抬起手,朝发愣的仿生人招了招。
“伊吹师妹,过来一下!有茶喝!”
伊吹光和扭过头,朝他们快步走来,然后很恭敬地分别问好:“锖兔师兄,义勇师兄,上午好。”
“上午好啊伊吹师妹!我们难得休息一天,回老师这里喘口气,就看见你用出那一招了!很好!”锖兔热情地夸奖道,不过他很快正色道,“不过……你现在的右手应该肌肉严重拉伤了吧?”
仿生人这才从难得的愉悦心情中清醒过来,低头一看,发现袖子都在渗血……这何止拉伤啊!都骨折了!
“快去医务室治疗吧。”锖兔抓起一包没开的茶点塞给她,像个大哥哥似的鼓励道,“【十二型·禁·万生润】可不要乱用,你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开枪嘛!”
“对的。”仿生人强烈赞同,这几个月来想打枪都快想疯了。
“茶点……”富冈义勇呆呆地想说什么,却被锖兔给暗中压制住了。
“谢谢锖兔师兄的教诲。”伊吹光和握住了茶点礼包,很和善地应下了,“那我先去医务室了。两位前辈,回头见。”
“快去吧!”
直到人走后,锖兔才看向一脸委屈的富冈义勇,后者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摆在腿上。
“茶点怎么了?”锖兔问。
“那包是我的。”
“……我知道啊,但是给受伤的师妹吃一些茶点表示鼓励,这不是当师兄该做的事情吗?”
“可是。”义勇的眼神愈发迷茫起来,“它过期了。”
锖兔:???
“厨房里有那么多茶点,你干嘛专门吃过期的!”粉发青年彻底震撼。
“……刚过期。”
——意思是,“舍不得丢”。
一时间,锖兔只想捂脸叹气,难得有机会想在后辈面前展露一下大师兄关心大家的慈爱风采,结果差点把人直接整进厕所拉肚子去。
所以师妹吃了的刚过期的茶点,应该……大概……也没事吧??
从医务室离开的伊吹光和最后还是没有吃茶点。
因为RUA他们“又来看望”她了,于是点心顺理成章地投喂给三个非人类了。
只有药研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心的味道似乎有点不新鲜……但不至于不能吃,更何况是伊吹光和这个“大将”的好意,所以他也就装傻,什么都没说。
“那个……”手臂上打着石膏的伊吹光和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跟小伙伴们说道,“我差不多可以毕业了。”
“那岂不是很棒?”RUA开心地说,“伊吹吹你可以去做实习任务了!”
笑面青江更是满面笑容:“太好了!只花了三个月就学会了水之呼吸法的所有‘型’,不愧是你!”
“我对此倒是毫不意外啦。”药研藤四郎特别沉稳地说,“老板做什么都会很顺利的。”
“……嗯。”
仿生人有点害羞地点点头,笑纳了朋友们的夸奖。
接下来她想去其他流派的道场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把别的呼吸法流派也编个程序出来,顺便去探望一下在关东地区训练后就杳无音信的片山旬。
在告别了热情又温柔的老师和炭治郎等人后,伊吹光和拿着鳞泷左近次开的“毕业证明”文件回到了关东地区。不过她没有急着去东京,而是先通过内部渠道(宇髄天元)打听到了“岩柱”的道场在哪儿……
然后她看见了极度违反重力的漂浮在半空的瀑布中,赤.裸着上身任由水流冲击,闭目盘腿念经修行的片山旬。
阳光下,水流中,彩虹与佛光齐照。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你别说,人家的梵文发音超级标准的!
……这三个月来你都经历了什么啊片山君!
伊吹光和忍不住问带自己和RUA等人进来找人的岩柱道场实习生——不死川玄弥:“他为什么飘起来了?”
“哦!这个原理其实很简单啦!”
不死川玄弥外表是个留着鸡冠头发型的不良混混少年,但说话意外地乖巧讲礼貌,“悲鸣屿住持说,片山师弟的佛法日益精进,在短短三月内已经臻至这般清静无为的境界了!真是令我羡慕呢!”
……你倒是把你的鸡冠头发型改一下再说这种好学生人设的话啊。
那边的片山旬还在轰隆的瀑布流水声中神情安宁平和地念着:“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伊吹光和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我懂了。”她对大家宣布道,“片山君要肉身成佛了!”
在场的小伙伴们纷纷露出了震撼我妈一整年的惊呆表情。
第82章 半步出家
“来, 伊吹,请喝茶。”
一个热腾腾的茶杯被挨个摆在了客人的面前。
“谢谢片山君。”
“不客气。”
在得知了有朋友拜访,因此提前结束了今日修行的片山旬换了身正常的干净棕色僧衣(不, 已经够不正常了),热情地专门煮茶来接待仿生人朋友。
伊吹光和定睛看去, 发现刚洗完头发的片山旬依旧貌美精致,微湿的赭色卷发有一缕发丝贴着面颊, 他却专注地垂眸盯着烹茶的炉火, 再加上那身给人端庄圣洁既视感的僧人衣袍, 反而有种禁忌的美感。
“你要出家了吗?”伊吹忍不住问。
“啊?没有啊。”片山旬诧异地说, “我只是顺手修行一下佛学而已。你没看到我都是带发修行的嘛。”
那你“顺手”就修行到能够悬空浮起五六米的清静境界了是吗。
好家伙,我伊吹光和直呼好家伙。
“看来片山君可真是颇有慧根啊。”仿生人诚心诚意地夸赞道。
不知为什么,片山旬在一瞬间露出了某种司马脸, 表情管理完全崩坏了。
伊吹光和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发现友人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面带慈爱微笑的宗教帅哥状。
【果然是我看错了啊】
“其实,有一件事瞒着伊吹很久了。”片山旬忽然开口道,像是蛮纠结这事儿却又不得不说出那样,“但前段时间在悲鸣屿大师的殴打……哦不是, 是当头棒喝下, 我意识到了自己在修行上的‘业障’。”
“业障?”伊吹光和当然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差不多等同于“心魔”, 因此装作吃惊的样子, “与我有关?”
“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请你千万别害怕……”
由于茶室里只有他们二人私聊(其实RUA、药研和笑面都蹲在各自的本体里一起强势围观), 因此放下羞耻心的片山旬三言两语就讲完了整件事。
这一回, 伊吹光和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您的老板(片山旬没说出自己到底受何人指示), 为什么会看重我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无业游民呢?甚至不惜派出片山君你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来勾.引我呢。”
片山旬涨红了脸:……
你为什么说那个词时那么自然正常啊!
“我也不知道啊, 老板的心思历来是很奇怪的……我做下属的也不能妄自揣测过多……”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用在半个出家人的片山旬身上也差不多效果。
远在横滨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打了两个喷嚏,他并不生气,只是揉了揉掉发严重的脑袋,同时美滋滋地想着:中也最近几个月都没讯息,想必任务应该执行得不错吧……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子了!”片山旬朝她认真地道歉,“很抱歉!从一开始接近伊吹小姐你,我就是居心不良的!”
“不要这样说自己……”
仿生人到底是与人和善、对朋友宽容大度的好仿生人,连忙表示自己并没有生气。
片山旬诧异极了:“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伊吹光和露出了诚恳的笑容,“我觉得……很有趣啊。谢谢贵老板的抬爱,也谢谢片山君你这几个月来对我的关爱。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非常感谢你们丰富了我的人生素材库。”
虽然感觉对方的解释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心地善良的港口黑手党干部还是由衷地松了口气。
“那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吗?”
“可以呀!”伊吹光和大包大揽,“需要应付上司的挡箭牌时,找我一样可以哦!”
闻言,片山旬露出了孩子气的开心笑容。
“太好了。”他说,“我的业障——得以消弭了。”
不知为什么,伊吹光和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
所以你根本还是一心向佛了吧!!!
…………
翌日,告别了快乐修行的片山旬同学(所以他到底是沉迷呼吸法修炼还是沉迷佛学呢),伊吹光和带着RUA他们回东京去报道了。
回去的路上,RUA一直在努力憋笑,可惜效果不明显。
“你在笑什么啊,前辈。”笑面青江疑惑地问。
“我想起好笑的事情。”
这回连药研藤四郎都好奇起来了:“什么好笑的?”
“我有一个朋友……不,熟人,不太应付就是了。噗噗,反正肉包子打狗……啊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家伙!我真想看看他知道消息时的震惊脸!”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RUA哥在狂笑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回到东京非自然对策局总部报道的伊吹光和休养了七八天后,手臂总算恢复正常了。总部对她的第一个实习任务也下达了,是去东京附近的某个县里执行调查妖怪作乱迹象的任务。
说实话,拿到任务说明书时,仿生人是龇牙咧嘴的。
这就好像你在政府下发的严肃公文里突然看见了一篇大谈某某热门游戏的角色和技能平衡的专业文章一样,感到十分荒谬可笑却又无可奈何。
你们好歹讲讲科学吧……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作乱啊?邪.教徒作乱都比这个靠谱吧。
托《十日行商》的福,至少现在的伊吹不会一看到疑似怪力乱神的东西就上去一通老拳了,起码打听个清楚事情原委再决定要不要拳打脚踢。
三个实习任务,只有第一个实习任务是有前辈带队,此后的两个任务都是单独执行,暗中会有人对于她的一言一行进行考核评分。
这次的带队前辈是几年前从鳞泷左近次门下出来的“水之呼吸法”前辈,姓氏是村田,长着黑发黑眼的路人脸,有点爱吐槽事情,但依旧还算是靠谱。
顺带一提,他不擅长刀法,甚至可以说,一式刀属的旧型都学不会。所以他的武器是专门定制的霰.弹枪,古铜色的枪管上密密麻麻地铭刻着古老玄奥的灵文印记,看起来又酷又中二。
仿生人超羡慕的。
村田前辈察觉到了她那小朋友看领居家大哥哥在吃的棒棒糖一样的眼神,当即笑着安慰她说只要通过三次实习任务,就能从对策局里免费定制一次专属的灵能武器了。
一听说这兼职工作还能有这等好处的盼头,伊吹光和看起来更乖了。
实习任务进展顺利无比。
总得来说,就是两人来到目的地,村田说去联系一下本地的情报人员。等前辈回来时,四处闲逛的伊吹光和早已无意中发现对方老巢,已经把有搞事嫌疑的妖怪们全部咔嚓掉了。
第一次实习任务结束。
对仿生人来说,不知为何,这工作的简单程度就跟“把大象关进冰箱分几步”一样。
一、打开冰箱门,二、把大象放进去,三、关门。
对于伊吹光和来说,就是——一、闲逛,二、发现目标,三、砍死。没了。
村田前辈遭受到工作数年来的运气暴击,整个人ORZ的扑倒在地,失魂落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身为前辈的我都还没展示自身能力……她是有什么强运吗?”
不管怎么说,等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天色已晚,两人决定在当地的酒店里各自开房过夜,明日再回东京。
临别前村田前辈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毕竟这一行的怪物实在太多了,他还贴心的提醒道:“伊吹,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早点出门。”
“为什么?”
“啊,我刚刚看天气预报说,今年的第23号热带风球‘飞雪’要在明天中午13点前后袭击我国的西南地区……估计关东这边也会受到极端天气的影响吧?反正你看今晚都开始下雨了。总之,早些休息准没错。”
村田前辈笑着关上了房间门,只剩下伊吹光和站在酒店走廊里,略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风球?西南地区?明日13点袭击日本?
【“请西南地区的广大市民注意,今年第XX号风球‘N2J^^gf’预计将在明日中午13点前后登陆我国的九州岛区域,受极端天气影响,届时降水量将加大……”】
记忆中关于《十日行商》中第一日里,太郎老头子在家中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的新闻,又只字不改地涌入伊吹光和的记忆里。
【怎么会……】
【游戏里的信息竟然跟现实中的未来事件是一模一样的吗?】
一想到这个荒谬惊人的可能性,笃信着唯物主义的仿生人就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对,要再确认一下……日本的西南地区,可不仅仅只有九州岛。也许这次的风球“飞雪”会在其他地区登陆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今晚的仿生人难得的失眠了。
搞得藏在她影子里的RUA都想出来问问她在发愁什么。
但是它这回明面上是没有一起过来的,只好发非人类之间的私聊给另外两位付丧神。
【RUA:本体为什么不睡觉?】
【药研:我也很担心大将的睡眠不足问题。】
【笑面:失恋了吧?】
【RUA:哈?】
【药研:啧。】
【笑面:我猜……是想到了几乎成佛的片山君了吧?】
【RUA:臭小子,妄自揣测本体的少女心!我现在就送你成佛!】
【笑面:呜哇!前辈好凶!药研救我!】
【药研:抱歉啊笑面,但唯独大将的名誉是不可以轻易开玩笑的……吃我一刀!】
【笑面:混蛋藤四郎!为什么能笑着背刺我啊!】
等第二天起来的伊吹光和果然看见窗外风雨大作,只是不知为何,放在床头的那两把刀似乎没精打采的模样,刀身上的寒光似乎都没有往日那样雪亮锋利了。
【奇怪,器物怎么会有精神呢】
【我果然是像个人类一样受到了失眠的错觉影响啊】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刻关注台风讯息变化的伊吹光和终于把所有变化信息与记忆中的游戏事件对应上,无一疏漏。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玩的游戏,真的是来自未来的真实世界吗?!mE3游戏制作组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够观测到未来并将其改变?
仿生人被这些猜想震撼得久久无法回神,核心几乎当场死机,不稳定度直线上升……哪怕琴子在她面前跑来跑去地跟鼻青脸肿的付丧神们玩耍,都无法吸引走她的注意力。
最后,她决定最后做一件事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如果过去的游戏真的与现实对应上了,那么……此时行走在日本境内的神秘行商“太郎”就一定会存在!她要去亲自见一面对方!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能见分晓了吧。
※※※※※※※※※※※※※※※※※※※※
是的!不同于《叱咤横滨》的改变是现在进行时,《十日行商》是关于未来时态的游戏哦!小机器人要去见老爷子了!
芜湖!大家觉得买什么东西好呢?(自己买自己扮演过的角色的商品的玩家是屑)
第83章 演员就位
就在伊吹光和寻思着游戏与现实是否有联系之时, 并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是寻找神秘的行商之际。
同一天,远在美国费城的某处高科技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 西装革履的警卫警惕地注视着每个出入实验室的人。
之所以会采取那么严密高压的警戒状态,是因为实验室最深处的那个实验体——名为丹尼尔·克洛斯的男人在昏迷中所吐漏的关键情报。
丹尼尔的曾祖父曾经是沙俄时期的一位老刺客……继承了曾祖父DNA和刺客记忆的丹尼尔也曾经是一名优秀刺客。
优秀到什么地步呢?正式入行不到三年,丹尼尔就成为刺客阵营的下一代明日之星。沙特阿拉伯的刺客导师单独召见他, 把象征着“导师”的袖剑赐给这位年轻人——但在握住袖剑的一瞬间,丹尼尔疯了。
发疯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更早之前是个来自圣殿骑士团的卧底!
丹尼尔的实验体编号为4, 脑袋里早就被当初Abstergo工业名下“Animus计划”(注:就是玩家们最常使用的血脉追溯记忆的黑科技)的主导人沃伦·韦迪克种下了“杀死刺客高层”的心理暗示。
丹尼尔在发癫之下,杀死了毫无防备的沙特导师。
直到杀了人后, 这个刺客叛徒才渐渐清醒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害怕极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逃亡到美国费城的圣殿骑士团据点——当地的阿布斯泰戈工业公司这才从暴怒复仇的沙特刺客们的刀下保住了他的一条狗命。
虽然是卧底重回组织怀抱,但总得给出点有用的情报, 资本主义老板才会保他……丹尼尔·克洛斯爽快地说出了过去两年多来, 自己拜访过的全球大部分的刺客兄弟会据点。
——东京兄弟会据点, 也在其中。
这份情报过于珍贵和致命。为此,圣殿骑士们花了将近大半年在全球布局, 严格保密, 决心要在一夜之间完成对全球刺客势力的“大清洗”。
“光明的新秩序时代就要到来,所有人类都应该沐浴在洞察之父的荣光下!”
当然,圣殿骑士们内部的口号是这么喊的,资本家的口号大家听听当个屁就完事了。正所谓【战术上要重视但战略上要藐视人家】……这是教员老人家对小兔子们的教导。
而且要是真有哪家资本敢以“神”的名义在东亚扩张, 我们热爱和平、与邻为善的兔子第一个跳起来打爆这牛鬼蛇神的狗头。
去你妈的洞察之父,先吃我红色幽灵铁拳和“邱小姐”再说!(注:“邱小姐”,兔子家的第一发战略棒槌昵称, 全球猛男家庭必备玩具)
总之,圣殿骑士们当然渴望着染指天然就抗拒大规模资本入侵的神州大地,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今天先定个小目标——铲除目前所有已知的刺客兄弟会咯。
在总部“大清洗”的命令下达后,全球的阿布斯泰戈分公司及其他相关暴力机构开始迅速而有力地运转起来,该上的阴谋全部用上,该准备好的武器搞好,该炸的建筑炸掉,该杀的刺客们全家一个不留!
更可悲的是,由于长达几千年的自身阵营发展的传统和局限,此时的大部分现代刺客势力都是散兵游勇,三三两两的聚在不同城市各自为战,大家尚未意识到21世纪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
“所以,你这次想去关西那一带执行这个第二次实习任务是吧?”
总部负责发放任务的小姐姐笑着对伊吹光和说,后者一脸认真地点头:“对,最好是——时限没那么急的。”
“我看看任务栏哦……有倒是有,不过这两天还在刮台风诶,伊吹小姐是不是太拼了?我们对于新人的实习任务要求是不急的。”
“其实我在那边有点私事。”伊吹光和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毕竟顺路,就想顺便处理实习任务。”
不得不说,在人类社会生活了接近一年,她总算能在真情实感方面上露出些许真实态度……而非情绪程序里模拟出的“仿生表情”。
小姐姐爽朗地答应了,给她办理好任务交接手续并表示会通知关西地区的工作人员担任她的暗中考核评估官,让她一切放心地去执行任务就好了。
伊吹光和一离开非自然对策局的大门口就跳上了RUA租来的新车,它已经在此等候许久了。
“快快快,我们今天必须要赶到关西!”
RUA虽然有点不解她为什么顶着狂风暴雨也要急着去关西,但本次行动它是明面上过来陪同的唯一人员,自然不会违背本体的意愿,一脚油门就飙去新干线车站了。
嗯,你没看错,RUA终于学会开现代汽车了,真是可喜可贺,它再也不用因为充当“人力车”而跑得脚累死……当初在札幌“陪读”闲逛三个月,RUA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坐在车上的伊吹光和寻思着三个月前经历过的那款神奇游戏。
《十日行商》中,主角“太郎”在理论上要每天跋涉五个县的区域,一边走一边卖东西给各路客人。如果老头子无法完成旅行计划就会受到DEBUFF惩罚。如果能够100%完成预定计划就会受到系统相应的奖励。
而今天的此时此刻,已经是对方正式开始环游日本旅行的第二天傍晚时间了,如果没记错,“太郎”今晚还要在野外露宿,顺便给一辆野生胧车接生小车车……反正等今晚仿生人成功抵达大阪那边,伊吹将会在对方第三天旅行线路“大阪府-京都-滋贺-福井-岐阜”上尝试捕捉“太郎”老头儿!
这个世界的真相对于伊吹光和来说其实完全不可以追究,但任何一个玩家在意识到自己玩过的游戏有可能变成现实中一部分后,都会亢奋得不能自已,试图搞清楚其中的运转机制。
所以相比而言,伊吹光和如今的态度已经算是非常冷静了,外出抓游戏角色的同时还能顺手接个对策局的实习任务。
她知道会有人暗中盯着自己,然后为此次行动的全程进行打分和评估,但其实也正是她的目的之一——万一太郎老头子很强呢?万一他突然识破了自己的玩家身份,然后把无辜柔弱的自己殴打一顿呢?万一老淳(淳于和正)那个佛门护法看她仿生人不顺眼,冲过来砍自己咋办?人家当年为了给鉴真大师护法可是连海中恶龙都砍了一头啊!
最重要的是——我伊吹光和自己就当过这段时期的“太郎”,我还能不知道自己有多屑?!
总而言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话说这台风也太猛了吧。
…………
“快去。别拖延症了。这次要被你考核的人员已经在今晚23:16分抵达大阪的新干线车站了。资料都发在你手机上了。”
“……我不去!”
“丢人!”老人怒斥学生,“男子汉要有骨气!答应了的事情就必须去做到!”
“那都是什么老古板的观念啊爷爷!”我妻善逸很不争气地大哭起来,“我还是国中生啊!难得台风天放个假,为什么要去暗中考核并保护对策局的新人实习情况啊?!”
我妻善逸,金发,15岁,孤儿,是在大阪市区读书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国中二年级学生。但这只是表面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是当今镇守关西地区的“鸣柱”桑岛慈悟郎的关门弟子,掌握着仅仅一招刀属的旧型作为唯一的攻击手段。
要知道,京都自古以来就是百鬼夜行之地,各种怪力乱神之说层出不穷。而桑岛慈悟郎濒临退休年龄还能和这些年教出来的学生们一起成功镇压关西大部分怪异,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之强。
我妻善逸有一位好友名为嘴平伊之助,也是同龄人,是他大半年前去附近的山里训练时遇到的野生美少年……当时善逸以为对方是女生来着。
事实上伊之助的学业成绩很好,梦想是成为科学家,单亲母亲家庭。但不知为啥,在见识了我妻善逸的“雷之呼吸法”后,伊之助同学就自行瞎琢磨出一套“兽之呼吸法”,还天天嚷着要回归山林……
桑岛老爷子如今就是把“监察新人的实习任务”交给了关门弟子我妻善逸和精神小伙儿嘴平伊之助,但是他们两个一个嚷嚷着“我要去台风天里奔跑!”,一个大哭着干脆不肯出门。
最后,老头子把两人扔下了山。
“——男子汉握起拳头就要给别人一个交代!”
“只是个普通的暗中监察任务罢了!没什么好恐惧的,别让老夫失望!善逸,伊之助!好好干活!”
穿着雨衣的男孩子们一个欢呼地四处乱跑、一个哭哭啼啼地下山了。
像他们这样的种子选手,将来长大是有超过九成几率会加入非自然对策局的编制内的未来正式员工,与伊吹光和这种临时工根本不是同级别待遇……但是桑岛慈悟郎是日本传统的硬派猛汉,认为只要能把怪异镇压得服服帖帖,就没有编制内外之分。
【我家弟子是人,别的培育师教出来的学生就不是人了吗?】
所以他可以狠心让小弟子在台风天出门,就为了去保护和围观一个素不相识的实习生的任务执行情况……
无论如何,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东京兄弟会、日本圣殿骑士、神秘的行商“太郎”、仿生人伊吹光和与她亲爱的小伙伴们、苦恼的未成年人评估员我妻善逸等各方势力,所有人都将在命运的注视下,在这暴风雨之夜里上演一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演员已就位,请开始你的表演。
*
跟大家商量一件事:你们是喜欢更新时间放在中午12点呢,还是晚上21点呢?
我最近有点想改更新时间。大家给个评论吧。
第84章 惩前毖后
十日行商进程的第三天清晨, 6:17AM。
同一时刻,也是伊吹光和正式抵达大阪的第二天,身负一件并不怎么着急的实习任务。
伊吹光和站在下榻的酒店窗前看着屋外的雨景, 雨水在玻璃上砸出无数透明的水珠, 但是雨势已经比昨天明显小了一大截, 风也弱了许多。
她很清楚,在这个时间点前后, 有一个赶着上班的男人会被台风吹垮的广告牌砸死, 而太郎老头子正窝在凶案附近的便利店门口给小狐狸二号与熊崽小陀买关东煮当早餐,顺便再把烟斗给那个死人抽三口。
免费送人抽烟这事儿对于奸商而言, 算是非常善心的举动了。
仿生人刚开始也思考过要不要去救人,但是她很快发现这件事情背后的阻碍:一、大阪府太大了, 她不知道出事的具体地点是哪里。游戏中当时也没有显示,是大胧车带着老头在路边随便一放的地方……二、那个上班族死者未必会希望自己被救。看他死后的愉悦心情以及委托太郎把自己的遗产转账给前妻之事, 他似乎早已心存死志,做好了一切准备。
加入非自然对策局打兼职工作的伊吹光和是想要救人没错,但是她只救那些想活着的人。
她尊重每个人对于生命的选择, 无论是生存还是毁灭,她都会静静地围观。除非有人需要她的帮助——无论是帮助对方回人间还是下地狱,她都非常乐意效劳。
虽然仿生人有留意当地的早间新闻何网络动态,但是再怎么风声敏锐的记者也不会把一起十几分钟前的意外事故直播到早已准备好的电视新闻节目里,因此电视方面是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坐标情报的。
伊吹光和依旧不死心,这回她倒不是非要执着地去救下那个上班族了, 而是想借此找出太郎的位置……因此女孩子拜托了RUA外出搜寻(准确来说是拥有阴影操控能力的替身先生自告奋勇)有无相关事件的情报。
因此RUA在溜出酒店后,找了个没人的小巷,掏出手杖抵在地面闭目养神,实则是借助它自己的固有技能【阿尔塔纳之力】在整个大阪府展开大规模侦查。
“龙脉”的力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地底流窜。
“嗯……侦查方向再往东扩张10公里看看……诶?两个小鬼头和一个小年轻……哈, 这次对策局派出的评估员比我家本体还要年轻吗?算了,装作看不到好了。”
RUA发现了藏在酒店外围街道上一辆车里的两个少年以及开车的司机小哥,但并未介意,因为它知道此行确实是有人暗中盯梢自己的替身使者的。
可惜,当RUA发现任务目标时,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着大箱子、从ATM网点悄然离开的古怪老头儿的背影。
它立刻回去跟伊吹光和汇报了这件事。
“已经走了吗?”仿生人闻言并不遗憾,反而十分惊喜。
太郎这角色会跑不要紧,关键是对方的确存在于这世上!
那还犹豫啥?快追啊!
“走!酒店退房!我们立刻去京都!”伊吹说着抓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就往门外跑。
因为“京都”就是行商老头子的下一个目的地。
“等等!我帮你拿包!”RUA很老父亲地大喊起来,“不去先做实习任务了么?”
“我看过任务报告书了,小事一桩,不要紧的。推迟一两天也不会出事。”跑到门口的仿生人停下脚步,看看RUA那一副举起手臂做肌肉鼓起状的猛男做派,毫不犹豫地把行李箱扔给他。
替身RUA这才眉开眼笑地追上去。
…………
说实话,由于我妻善逸与嘴平伊之助都还15岁,远远没有达到考取驾照的年龄,因此桑岛慈悟郎到底是没有心大到让两个孩子自行非法驱车去跟踪考核目标,而是让自己的其他学生派了个擅长开车的小伙子过来帮忙。
小伙子姓木村,对,就是“木村拓哉”的那个木村,不过只是恰好姓氏相同罢了,与人家国民大明星没有丝毫关联。
木村沉默寡言,专心开车,担任一个合格的工具人角色。伊吹光和与她的助手(RUA哥)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要不是RUA的侦查技术不错,多半也会忽视这台远远地跟着、看似普普通通的丰田轿车。
车里只有少年人们的抱怨声。更准确一点,是我妻善逸的个人单口相声,戴着安全带的嘴平伊之助早已倒在一旁的后排座位睡着了。
“目标伊吹光和要去哪里?去做任务吗?”
“她为什么出城了?等等,上高速?”
“为什么去京都了……话说任务点不在京都吧,他们去那儿干嘛。”
“在京都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做,就下车拍了个照片。话说你拍什么照啊?下雨天到底拍什么?来这种古色古香的地方身上穿的又不是专门出外景的和服!我想看和服姐姐啊!这人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恶!他们开始吃饭了!是百年老字号的鳗鱼饭‘彩田家’!而我们只能在车里啃着冰冷的海苔梅干饭团?”
青春期少年的单口相声仍在继续,原谅他吧……毕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伊吹光和诳来当“保镖”了呢。
…………
……
另外一边,在从关东方向开往此地的高速公路上,在一台看起来相当平凡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上,车里则坐着衣着寻常的四个人。
如果非要说他们身上有什么统一的特点,就是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仿佛塞了一块护臂藏在里头。
坐在后排的中年男人的头发黑白相间,气质儒雅,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和飞逝而去的树木森林,沉思不语。他为了这次的拜访特意换了身传统的和服正装……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老朋友望月见一会介意这种小事,但这是日本最大的两个兄弟会势力的刺客首脑碰面,再怎么郑重其事都不为过。
“飞鸟大师?”坐在他旁边的助手是个样貌寻常的年轻人,唯独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显现出几分不好惹的意味,但此刻这人非常恭敬地请教自己的上司兼老师,“您在……惆怅什么?”
“佐伯你说我吗。”高木飞鸟好脾气地笑了一下,注视着自己的学生佐伯亨,“我只是在想,已经有六年没跟见一君会面过了。自从我成了东京的兄弟会首领,他成了大阪的兄弟会首领,我们就保持着网络联系却没有在现实中再亲自……”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从车门那一侧传来,彻底打断了高木飞鸟的缅怀之语。
车祸伴随而来的是翻天覆地的旋转和眩晕,防弹玻璃虽然被那台重型卡车正面撞击而布满了裂纹,但好歹没有第一时间碎裂!
高木飞鸟在整台商务车飞滞半空的一瞬间就甩动袖子,召出袖剑切断了身上的安全带——这个时候,汽车才重重落地!
它翻滚着掉出高速护栏外的斜坡小草坪底下去了。
几秒钟之后,汽油开始泄露,车头盖也跟着冒起了不详的黑烟。
“发生了……什么?”前方副驾驶位上的另一个副手在短暂的眩晕后突然惊醒,喃喃自语地醒来,只见他满脸是血,安全气囊弹出打在他脸上,挤得几乎整个脸都变了形状,“飞鸟大师!佐伯君!你们没事吧?”
由于刚刚经历一次近距离车祸,让高木飞鸟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依旧手很稳地给学生切开安全带——佐伯亨此时已经满脸是冷汗了,绑着袖剑的手也在颤抖……不然本来这条安全带应该他自己切断的。
“我们没事,佐伯也活着!”高木飞鸟大喊,“三岛君,司机呢?他还活着吗?”
副驾驶的三岛君一扭头,就看见几根钢筋刺穿了司机的胸膛和方向盘……大片的鲜血洒在安全气囊上,这人睁着几乎掉出眼眶的眼瞳,早已没了动静。
“死了!没救了!我们快出去吧!”
三岛于心不忍地一边说,一边费力地踹开已经完全变形的钢铁车门从里面爬出去,打算从外面接引另外两位同伴。
“砰!”
猝不及防的,枪响了。
探出半截身体的三岛猛地垂下了头颅,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大拇指般大小的孔洞。
车头的黑烟已经渐渐地变成火苗了,车体烧灼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鲜血的味道,宛若战场。
【是敌人!这不是普通的车祸意外!】
后排的高木飞鸟和佐伯亨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来者不善!”的意思,现在也没时间关心三岛的尸体了,因此他们立刻艰难而尽量动作轻便的从另外一侧车门爬出去。
但是出乎高木飞鸟的意料,外面早有一群人在等着他们。他们面色冷酷,手持枪械,身上衣物没有任何具有鲜明的身份标识……一看就是暴力行业的专业人士。
外形儒雅温和的刺客大师看着眼前的陷阱,内心缓缓沉了下去。
此时天色将近黄昏,车祸地点是在高速公路外的某一段,周围都是荒郊野岭,只要暴徒们赶在警察赶来之前杀了他,一切就会神不知鬼不觉……肇事卡车的车牌可以造假,再加上这里正好是高速上两个监控点之间的中间位置,就算事后调出监控来,也查不到真凶。
他的瞳孔微动,张开了自己的“鹰眼”,进行敌我人数的判断——看见了除去眼前的十二人之外,远处还有三个狙.击手在同时瞄准着自己与学生佐伯亨。
【糟糕,哪怕我和佐伯一起上,也怕是打不过了……】
不得不说,在近代以前,刺客们都很有市场,因为那是冷兵器盛行的时代,考验的是个人勇武和身体素质实力。因此,刺客阵营中才会诞生出那么多声名赫赫的传奇刺客——巴耶克、卡珊德拉、阿泰尔·伊本拉哈德、艾吉奥·奥迪托雷、肯威家族爷孙、高曲兰、阿尔诺·多里安、弗莱姐弟、邵君、王守仁……(注1)
但随着时间进入现代时期,再加上两次世界大战的军事科技突飞猛进,信奉着个人豪勇的刺客渐渐打不过老宿敌圣殿骑士们了。这也是为何现代社会已经极少有像以前阿泰尔、艾吉奥那样振臂一呼,全球兄弟会势力都甘愿俯首听令的传奇大导师的人物了。
“我想各位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圣殿骑士,对吧?”高木飞鸟温和地微笑着说,似乎没在意自己身上那多出来的三个红光瞄准点和眼前众人的枪械。
“你很聪明,高木飞鸟。”
日本阿布斯泰戈工业株式会社的安保主管,加登·奥巴代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自以为赞同敌人就是赞美自己的古怪笑容。
“为什么呢?”高木飞鸟镇定自若地笑着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要知道,我前天才从国外飞回来。”
“你好奇心太重了,高木大师。”加登拔出了他的手.枪,用这把“贝雷塔92FS”的致命武器遥遥地对准了中年刺客的脑袋。他本想保密到底,但看着面色渐渐变得苍白的高木飞鸟时还是忍不住咧嘴一笑,“放心,今晚不单单是东京兄弟会,其他地方的臭虫们一个都跑不掉!”
【什么意思?难道大阪、札幌……甚至是他国的兄弟会都要出事?!】
高木飞鸟来不及细想,以这辈子最高的动态反应能力闪避即将到来的敌人射击。
“砰!!”
狙.击枪的枪响划破山林,在千钧一发,飞溅而出的鲜血洒了高木飞鸟一脸。
——他震惊无比地侧过脸,恰好看见的是正要举起袖剑对准自己背后刺下的学生佐伯亨。
他从佐伯的那双幽蓝色眼里看出了吃惊、愤怒、以及……功亏一篑的遗憾。
直到这个时候,意识到似乎意外发生的加登他们才姗姗来迟的开枪了。
在一片枪林弹雨里,中年刺客大师以一种快得不像是人类的反应速度躲到了倒地的车辆后,顺手还拖着胸口中弹的学生躲到掩体后面。
“为什么!佐伯!你为什么要刺杀……我哪里做得对不起你!”
是的,高木飞鸟终于明白,是学生佐伯亨出卖了自己的情报、行踪——他和圣殿骑士们勾结了来谋害自己这个老师。
他手把手地教会这个孩子用袖剑,该怎么刺杀才会一击致命,武器的角度、出手速度……他最清楚不过。
所以他不会看错的——佐伯亨刚刚掏出袖剑,绝对不是为了去刺杀十几步之外的圣殿骑士们,而是为了刺杀近在咫尺的自己!
“对不起,老师……”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大口大口地吐出了鲜血和内脏碎片,满是野心的幽蓝色眼珠子渐渐失去了光彩,“你的观念已经过时了……日本不需要……无序的自由!”
“无序的自由?那么所谓的秩序,到底又是谁的秩序?只是那些野心家想要看到的‘秩序’罢了!”高木飞鸟轻声说,旁边汽车燃烧的火光倒映在他含泪的眼眸里,“那是……圣殿骑士们编造出来的鬼话啊!蠢货,其实你是在跟他们合作,走私人用猫薄荷进入关东吧?这些三岛都偷偷告诉我了!我……我只是想等你自己醒悟过来!”
然而佐伯亨最后也只是苦笑:“这样吗?老师,瞒不过……我只是想……爬上去……”
他终于没了气息。
这个叛徒满身是血的死在了昔日恩师的怀里。
当初在海底的那座“水晶之宫”里设置炸.弹时,他大概也不曾想到自己的野心和“梦想”会折戟得如此之快吧。
踩着别人的鲜血爬上去的人,注定也要成为别人鞋底的血。
看着尸体,高木飞鸟的面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下一秒,他身侧着火的汽车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真漂亮。”
趴在一公里外的一栋小楼天台的伊吹光和看着狙击镜里的火光,脚边倒着晕倒的圣殿骑士狙击手,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稍显愉快的笑容。
“区区一台汽车的爆炸……还满足不了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上一章评论的通缉,我郑重通知各位读者小可爱:今后的更新时间都调整为中午12点啦!
*
不知道大家看懂整件事没有。
小机器人追着太郎跑,善逸被迫跟踪他们→小机器人追不上,算算时间决定先去救人→高木飞鸟出车祸,弟子佐伯暗中背叛他→小机器人在三位狙击手之中的一位手里抢到了枪,直接远程给了叛徒佐伯一枪(她认识高木大师嘛),触发了整个战斗局。
顺带一提,佐伯就是当初在水晶宫里的“中年富商”,小机器人去餐厅厕所跟他偶遇过。也是炸毁水晶宫的罪魁祸首之一。
加登·奥巴代是先前在小机器人上网冲浪时遭遇黑客,黑客八木背后的安全主管。
如果忘了这两人,可以回到第73和第78章查看。
如果小机器人不去救高木飞鸟,那么几个小时后,高木的亡魂就会遇见跑得比谁都快的太郎老爷子了。小机器人此举相当于是在对游戏的剧情进行一次尝试性干扰……当然救人也很重要啦。
*
注1:在这个世界观下,兔子家也有刺客哦……秦朝就有了组织!(荆轲点了个赞)
此后延续到明朝,“心学”大师陆九渊、王守仁在暗中都是刺客大师(乍一看很离谱,但仔细想想以王圣人的文韬武略水平确实当得起这个评价)。王圣的弟子邵君去了意大利,向年老的艾吉奥导师学习了真正的刺客之道,回来刺杀了祸乱朝纲的“八虎”太监集团。
这个世界观更离谱的是,我们的国父孙先生是在上海接受了圣殿骑士们的册封,常凯申校长什么的都是圣殿骑士一份子……事实证明,无产阶级才是兔子家的正统!甜不辣们都吔屎去吧!
第85章 夜晚追击
太宰治是五天前就来关西这边出差的, 当然,更准确的说,是他如今的搭档国木田独步把他抓过来的。
不过公款旅游这种事何乐而不为呢?
他就兴冲冲地跟过来了, 还一反常态地换上了新和服(当然绷带依旧是不能少的), 整个人的画风就非常的入乡随俗。
在解决了工作以后,两人本想返回横滨,但一来是太宰嚷嚷着要去京都玩几天, 二来又恰好遇上了台风……所以国木田也只能在打电话跟武装侦探社那边汇报后选择暂时留下来。
这一留可不要紧, 太宰治再次失踪了。
国木田独步又开始骂骂咧咧地在京都上演起“请问你有看过一个绷带男/木乃伊/沙色风衣的家伙吗”的传统艺能。
然而木乃伊……哦不是,是太宰治之所以会跑路去玩,是因为他之前偶然听见了酒店附近两个小妖怪的聊天。
“是行商呢!”
“那位长年隐居在八原的大人终于来了关西这边?”
“对哦!今天我的远房亲戚还在他那里买了最新版的游戏机和实体光碟诶!另外一个朋友买到了求婚时要用的‘浪漫星光’, 足足一大罐!”
“这么好?”
“超级好的,那位大人可是【什么都有卖,什么都能卖】的窥视命运之存在啊!他卖的任何东西都是客户命运里最需缺的产品!”
“那还等什么, 我们快去买东西吧!”
小妖怪们说说笑笑地跑了,只剩下站在墙壁拐角处的太宰治若有所思。
【窥视命运……的存在吗?有意思。】
因为本身的被动型异能【人间失格】存在, 小妖怪们根本注意不到刻意保持踪迹的太宰治, 因此就傻乎乎地被一路跟踪到了目的地。
结果太宰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看过的盛景——数不清的妖怪扛着各种自认为值钱的财物从漫山遍野的地方钻出来, 就好像奔腾的河流里有无数水珠,汇聚到了那片平地上,然后一反常态地耐心地排着队一个一个地上前买东西, 秩序井然有序。
坐在树桩上的人类老爷子非常麻利地倾听每个客人的需求,然后不停地从那个普普通通的木箱子里掏出不同的商品塞给客户……更多的时候,他是看一眼客人就开始找商品了。此人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但太宰治远远看过去总有一种“最好别去招惹”对方的警告直觉。
他觉得这事儿超级有意思,但又有点拿不准要不要上去晃悠一下——老头儿看起来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非人存在,就好像……他的好学生伊吹光和一样!
对, 没错,就是那种极度相似的感觉!
然而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一位传说中大江山鬼王闪亮登场,原本充当宠物架子的黑发运动服青年突然暴起,抓起一把唐刀就跟酒吞童子哐哐地打起来了。
太宰治周围的妖怪们全部被那种激烈过头的强者战斗气势所震撼,生怕被波及,连忙各个慌不择路地逃走。只有仗着自己的异能【人间失格】是不会受到任何非物理性攻击伤害的太宰治跳上了一棵大树,继续围观欣赏这堪比好莱坞特效大片的战斗场面。
可惜行商老爷爷看起来很不耐烦,呵斥两人停手后一脸不情不愿地问酒吞童子到底有什么事情来找自己,最后想了几秒扔给对方几张照片就算完事了。
酒吞童子拿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片刻,俊美邪异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开心的笑容。很快,它心满意足地消失在空气中。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被酒吞童子给迫害了。
【然后呢?然后呢?没人了吗?我还想继续看好戏呢。】
太宰治略感遗憾地想到。
行商似乎也松了口气,显然一口气接客两三个小时实在是够累的,他开始喝水、吃点心、抽烟、揉着老胳膊老腿儿、顺带揉了揉一旁打闹玩乐的两只小动物的毛发。
于是黑发年轻人滑下了树干,一步一步地朝着行商老先生走过去。
【说起来,我太宰治命运中最需缺的商品是什么呢……】
…………
……
“咚——”
汽车轮胎碾过崎岖不平山路的震动动静弄醒了满身是血的高木飞鸟。
他艰难地睁开受伤流血的左眼,发现血痂凝固在脸庞上,而自己躺在一台寻常轿车的后排,两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女正坐在前面开车。
“哟,你醒啦,大叔?”灰色短发的年轻人通过倒后镜察觉到他清醒过来,旋即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他,“看来还没死成呢。”
“专心开车,RUA。”坐在副驾驶位上,抱着一杆AWP黑色狙击.枪恋恋不舍的黑发金瞳女孩子冷淡地说,“请看路,车要撞在前边的大树上了。”
话虽如此,但是看她平淡的表情似乎对于下一秒要出车祸都这种事都无动于衷。
比起帅气得不像是人类的RUA,高木大师反而从气息介乎于人类和器物之间的奇怪女孩子身上察觉到一种微妙的亲切感……
【这是……先行者血脉?这个女孩身上也有伊叙人的基因啊。】
【难怪会救我!】
刺客大师自以为懂了。这很正常,持有这种血脉的人不是刺客就是圣殿骑士,几乎没有第三种选择——他们是天生的盟友或者宿敌。
“知道啦伊吹吹!”RUA讪讪地缩回了脑袋,同时手中方向盘一个大拐弯!
于是整辆车在山坡上打了个方向,车轮碾起大片的草皮和泥土,在地面上划出深刻的凹痕。
“哎哟!”正在走神的高木飞鸟被突然转向的汽车甩了一下,差点滚下位置去。
“稳重一点,RUA。我担心乘客先生没死在那帮歹徒的枪下,反倒是要死在你的精妙车技了下了。”
被称呼为“伊吹吹”这种可爱名字的女生继续面无表情地提醒司机,同时手指在枪杆和弹匣上摸个不停……高木飞鸟觉得那把枪大概是她的情人。他之前也见过一些退役的狙击手,这帮远程死神对待爱枪的态度跟这小姑娘如出一辙的微妙。
不过既然是天生盟友,刺客大师对于伊吹光和的好感度那是大幅度上升,对于对方的一些怪癖完全可以容忍和无视。
【回头有机会得引导一下她……】他暗自下定决心。
据说不太稳重的RUA再次歉意地不知是解释给谁听:“抱歉抱歉,我也是新手上路嘛。”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阴影里,他的裤管底下早已空荡荡一片——雾气粒子早就弥漫出车外,形成了一层不起眼的“阴影装甲”在外壳上。
“请问……”高木飞鸟整理好凌乱的心情,忍着身上好几处枪伤传来的阵阵痛苦然后尽量稳定声线地询问,“你们二位是?”
没等神秘二人组回答,杂乱暴怒的阵阵枪响就在车后方传来,横冲直撞间,不知有多少枚子弹擦过了汽车外壳。
伊吹光和仰起头,不知在想什么,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5点钟方向,两台车。八点钟方向,一台。还有9点钟方向……”
“好嘛,老板你开枪吧!”RUA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车技不行,“我真的甩不掉他们啦!”
仿生人似乎笑了一下。
“好啊。”
她这么说着,解开身上安全带,打开天窗,转身站起后两只脚分别踩住驾驶位和副驾驶座椅的靠背肩处,扛着AWP大枪快乐地探出半截身体去——临出去前还不忘盯了高木飞鸟一眼:“先生,请不要趁机攻击我的要害位置。”
“放心吧女士,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高木飞鸟看着这个年纪能当自己女儿的小姑娘,顿时一阵无奈苦笑……他一个儒雅随和的书法家兼刺客大师,看起来就那么对女性喜欢玩“猴子偷桃”之类的下三滥招式之人?(注:这一招是攻击裆部的招式。)
仿生人礼貌地点头:“那可太好了。”
下一秒,她踩着椅子探出身去,由于缺乏固定支架外加要防备身后的枝叶打来,她只能俯身尽量贴近车顶铁皮,同时用手臂抱住自己另一侧的肩膀形成一个临时的固定“架”,把AWP的枪口对准了后方森林里追击的那些汽车。
似乎仅仅过了微不足道的一眨眼功夫,她的手指就稳稳地扣动了扳机,毫不犹豫的那种。
“砰——砰——砰——”
“轰隆!”
几秒钟后,伴随着枪杆上有数枚金属弹壳接二连三的弹出跌落下去,追击者们的一台汽车被直接打爆了油箱,在这荒郊野岭里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火球和金属废物。
“第一台。”仿生人平静无波地报数,拉动枪栓重新上弹。
直到这个时候,高木飞鸟才明白为什么先前RUA要执意开车带自己等人逃跑……如果不甩掉那群圣殿骑士,恐怕这帮人都得被狙击手小姑娘给狙到死……
恐怕当初给佐伯亨的那神秘一枪,也是这女孩子擦着自己的头发打过去的吧。
高木飞鸟回想起今夜的一切种种惊心动魄之事,想起了翻滚爆炸的商务车、死去的队友和叛徒学生、与圣殿骑士们战斗到最后昏迷被救……中年男人不禁叹了口气,苦笑起来:“这算什么事啊?”
“请振作起来,高木先生。”前面开车兜圈子的RUA忽然说道,“虽然我不明白伊吹吹为什么要救你,但是她似乎认为救下你是一件……嗯,很重要的事情。”
“……这样啊。”高木飞鸟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看起来感情波动不太大的伊吹光和才是主张救助自己的人,小姑娘真是面冷心热啊。
后方又传来了新的爆炸声,以及其他火箭筒呼啸飞来的声音。
伊吹光和眼明手快地把枪口往天上一抬,直接在半空中打爆了那个RPG单兵火箭.弹。
巨大的金红色火球在夜空中豁然炸裂,宛若太阳的光辉一闪而逝,照亮了林中追击战的每一个人的人脸,那些人脸显得苍白而阴森。
然而不知为何,高木飞鸟对此并没有丝毫恐惧,在这辆小车里他只有莫名的安心感。
“所以……请问你们是?”他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高木先生,你说我们啊。”RUA嘿嘿直笑,“我们是国家机关哦。”
…………
……
姑且不提RUA哥打着非自然对策局的名头招摇撞骗之际,单说原本跟在他们后方的评估员我妻善逸等一行人就遇到了新麻烦。
有一台车的圣殿骑士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当即一边开枪一边追了过来,一副要杀人灭口的姿态。
“为什么啊!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看到!这帮歹徒干嘛就掏出微冲(微型冲锋.枪)对准我们开火了啊!!”我妻善逸想不明白今晚的事情,在“嗖嗖嗖”的子弹乱飞中涕泗横流,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吐槽。
“喔!男人的浪漫!”嘴平伊之助神经超级粗的哈哈大笑,就要摇下车窗去看那些人的开枪举动,结果被善逸扯回来。
“你疯啦?”
“没有!”伊之助兴致勃勃,握住了带有锯齿的定制长刀,“本大爷只是想跟他们一较高下罢了!”
“前方是悬崖。”一直充当开车工具人的木村十分木讷地说,“抓紧。”
【抓紧个什么啊!前方是悬崖你就这样直直地冲过去吗!疯了吧!木村你也疯了对不对!!】
我妻善逸几乎飙泪,然而好友伊之助还在兴奋地问木村为什么会知道前面是悬崖这种事……
“因为我的呼吸法在侦查方面稍微强一些嘛。”老司机木村平淡地回答伊之助同学的问题。
果不其然,仅仅几秒后,前方的森林骤然消失,巨大的悬崖伫立在夜空之下,距离对面的山坡起码相隔至少七八米以上的空缺!
巨大的推力从前方的空气中爆发而来,将两位少年及司机本人牢牢地摁在座位上——当油门突然踩到底时,车速带来的压迫感就会这样明显。
伤痕累累但依旧颜色洁白的丰田汽车在高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以一种几乎是在刀尖上起舞的危险架势堪堪落在了对面的山坡上,用一个漂亮的飘逸甩尾来刹车。
木村本以为这群神秘的追杀者会就此收手,隔着悬崖望而兴叹……没想到己方汽车刚一落地,巨大的阴影又从天而降下来!甚至越来越大!
——那是圣殿骑士们的汽车,他们同样毫不畏惧地飞越了看似无法跨越的悬崖!
【糟糕。】
司机木村心中一紧,试图加快速度以此避让开对方汽车的猛烈撞击,然而不知是油门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台丰田车竟然滞留在原地,无法快速逃离!
眼看自己要被活活砸死,我妻善逸几乎要紧张到昏迷了。
然后他真的昏了过去。
下一秒,金发少年的手却如同梦游般的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难以想象的巨大刀光划开了本就不厚实的丰田车车顶铁皮,冰凉的山林空气灌入沉闷的车内,然而仿若九天雷电的金色刀光的势头未消,依旧呼啸着继续冲向半空中——直到从头到尾的斩断了那台滞空的汽车!将其刚好从中间一分为二!!
“什么!”
“怎么可能!”
在下坠的短暂间隙里,持枪的恶徒们无法抑制地惊呼起来。
这个世上,竟然还能有一刀斩断高速冲击而来的汽车的怪物少年!?还是连切两辆!
而我妻善逸这回是真的闭着眼睛昏迷着,手中握刀,一言不发地站在丰田车的后排位置上。
他那一刀只是切开了汽车,但没有伤人……除非有哪个倒霉鬼刚好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咯。
“干得漂亮啊,纹逸!”嘴平伊之助胡乱地叫着好友错误的名字,不顾己方的丰田车没有停稳,就踩着破洞处扑出,提着两把锯齿长刀要去揍那几个只会开枪的混蛋圣殿骑士,“不过接下来看我的吧!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一样,我妻善逸这才放心的摔倒回车位上,呼呼大睡起来。
“……维修费应该可以报销。”
木村无语地扭头看看如同被切豆腐一样切开平滑光整切口的车顶铁皮,不禁更加认同了桑岛慈悟郎先生的那句“这两个小子就是要狠狠摔打才能成器”的理论。
【桑岛老师……您的关门弟子和他的朋友,都是未来可期的人才呢。】
…………
……
与此同时,太宰治向神秘的行商“太郎”先生买完了东西,还用中原中也的信用卡刷了几百万出去,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说起来,最近好像没听到中也的动静……用大额消费支出刺激一下他好了。】太宰治这个屑男人毫不愧疚地想着。
后方的森林边缘忽然亮起车灯,一台伤痕累累、满是刮花的棕褐色汽车风驰电掣的冲出来,宛若一头敏捷的野狼,肆无忌惮地狂奔而出。
太宰愣住了,他回头去看来者时,正好听见太郎老爷子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像是无奈,又像是有些释然。
所以……为什么叹气?
这个微妙的念头在太宰治心中一闪而逝。
太郎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倒是一旁的大个子青年结束了打架就收起刀,抱着两只小动物幼崽呆呆地看着车灯来的方向,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伴随着一声长距离的刹车摩擦声,几乎是冒着热气的棕色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趴在天窗上的伊吹光和直起腰板,手持狙击大枪,若无其事地跟目瞪口呆的太宰治打招呼:“晚上好,太宰老师,好巧哦。”
太宰有点疑惑:“呃……晚上好,你们这是……?”
他指了指仿生人手里的武器。
“哦,刚刚打地鼠来着。放心,现在所有麻烦都解决了。”伊吹光和一脸愉悦地回答,“您要不要回市区,我拉您一程。”
【……话说得什么“地鼠”才值得你动用狙击.枪啊!】
太宰很想问,但又不是很敢问——因为他看见了趴在方向盘上朝自己露出不怀好意微笑的替身【混沌之影】RUA哥。
于是他明智地点点头,抱着刚买的“极化道具三件套”上车了。
车后排坐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和服大叔,大叔朝他客客气气地笑了一下,然后挪出个位置让太宰治进来。虽然这位和服大叔看着非常儒雅温和,但是太宰通过衣服上的血迹颜色与气味来判断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善茬……伊吹你果然不是专心打地鼠!
【你还背着老师我偷偷救了受伤的奇怪野男人!】
【哦……我懂了!原来你这孩子喜欢的是这款类型的男人吗?】
太宰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些八卦小秘密。
对此一无所知的伊吹光和已经从天窗里爬出来,背着AWP大枪跳到了外头的地面上,然后难以置信地慢慢地走到坐在树桩上、面带微笑的太郎老爷子面前。
“命运在上,终于……见面了。”
神秘的行商,藤原太郎咧开了缺牙的大嘴,颇为释然地笑了起来。
“——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和角色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了!鼓掌!(替身RUA因为吃醋所以砸了车子)
这一章的时间线是同步进行的。
太宰买东西/小机器人救下刺客大师→小机器人玩大狙/善逸反杀追击者→太宰买完东西/小机器人终于赶上与太郎见面。
***
感谢在2020-11-27 10:00:00~2020-12-11 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作者总是卡得丧心病、久远姬、吸觉在下是专业的、dingding车 1个、表白狂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ckice 157瓶;DF 110瓶;鹤久、千山流水照夜明、陆昭晟 60瓶;电波 55瓶;长亭晚响、[作者总是卡得丧心病、liz、念卿天涯、迷迭香佛卡夏、misky 50瓶;折纪 44瓶;晨曦 43瓶;做个好人、寒山 40瓶;在洧之上、鹿呦呦、枫烨 30瓶;迷迭香佛卡夏 27瓶;克系喵的灾难日常 23瓶;天罗诡道、bangbang、柠檬owo、q+q、陆昭晟、打烊的小火鸡、人间失格、阿尔斯、水煮肉片、旧梦难寻、译名·奥格瑞玛、星子、离线上学ing、暹罗猫、与宋、金角大王 20瓶;红泥小火火火炉~ 18瓶;潇然15瓶;麒子、孑桀 12瓶;央未及其、neon、夜雨、白瑾、南缡、一口氙气、咖啡 10瓶;歌行 9瓶;余烬 、260442568瓶;浮云 6瓶;总感觉名字不够显眼 5瓶;潛在深海中、CiCi 5瓶;夜幕星河 4瓶;喵~苗 3瓶;随身山河图、小僧这厢有礼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理论物理
这是什么感觉呢?
站在老人的面前, 伊吹光和一时说不上来。
行商老头儿长得跟她预想的差不多,白头发白胡渣,笑起来眼睛会眯着, 给人一种和和气气的感觉——前提是没看到他的种种奸商行为以及抡着拐杖殴打坏妖怪的事情。
感觉太郎年轻时大概也是什么暴躁老铁,村口自带水泥的社会摇高手……
“坐吧。我多少还有几分钟时间。”行商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树桩,“客人想买什么呢?”
仿生人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想卖东西给我?”
草, 角色在真实世界卖商品给玩家……说起来, “太郎”到底是真人?还是游戏以他为原型打造出来的一个角色呢……
“为什么不可以?”太郎爽朗地笑起来,“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我就能卖。”
“你要多少钱?”
“对待某些特殊的客户时我不要钱,你应该知道的。伊吹小姐……我只要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老头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某种戏谑的微笑。
伊吹光和再度愣住, 因为太阳穴对应着仿生人的上辈子机体位置……是情绪感应灯,也就是说,老头的意思是“你得用你的‘核心’才能跟我买东西”。
【真是奸商】
“那不可能。”仿生人断然拒绝, “这个东西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
她毫不怀疑, 一旦自己把“核心”挖出来拿去做交易,不仅会立刻失去这个与上辈子息息相关的东西, 更会失去某种重要至极的事物……
“好吧, 那交易失败。”老头子也不生气, 只是摊了摊手,十分可恶地微笑道, “本来还想做你生意的。”
对于这种故事发展,伊吹光和并不失望但依旧十分好奇:“如果我把‘那东西’给你,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商品?”
“喔,很简单,是一个答案。”太郎回答, “关于你一直以来寻求的、如何成为真实人类的答案!”
仿生人当然知道他此刻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在游戏中那些数不清的上万单生意里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老头也许会撒谎骗人,但商品质量绝对没得说!
“听起来很棒……但我还是不想把‘核心’拿来做交易。”
“嗯,我对此也并不奇怪,甚至没对交易的成功几率报以任何期待。”太郎老爷子哈哈直笑,“因为伊吹小姐你就是这样坚定又迷茫的人啊!”
【坚定又迷茫……?】
伊吹光和沉默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车子,以及抱着小狐狸和小熊的老淳,这些人和生灵似乎被隔绝在某种看不见的空气墙之外,墙内只有她和老人家在悠闲地聊天。????
而号称超级赶时间的行商此时也不着急了,笑眯眯地拿出烟斗问她:“来一口?”
想起上次跟太宰老师一起抽烟结果被呛得掉眼泪、以及游戏里这个烟斗被好几个亡灵、妖怪都抽过,伊吹当即礼貌拒绝:“不了。您请自便。”
“嘿嘿,那太可惜了。”老头子怪笑起来,自顾自地添加烟叶,点火,吧嗒吧嗒地回复着心情值。
【为什么我觉得他笑起来时好贱?……我在游戏里也是这个奸诈的样子吗?】仿生人暗自糟心。
“那个……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一下您。”伊吹光和严肃地看向在吞云吐雾的老大爷,“您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老夫当然是人啊!我妈是人类,我爸也是人类,我全家族亲戚都是人类!”太郎猛地睁开眼瞪她,“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不好意思。”
纵使脸皮再厚的仿生人也扛不住一个老头子的种族怒斥,“我其实只是想问问,您听过‘mE3’这个名词吗?”
太郎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她:“那是啥?没听过。”
【他在撒谎】
伊吹光和通过对他一瞬间的生理数据变化和脸上各种微表情得出了结论。
但是老头子撒谎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强迫他说出实情么?老淳还在一旁看着呢。恐怕太郎知道的东西比自己还清楚。
【试试服软吧……】
“请告诉我!”伊吹光和在下一刻流露出货真价实的无助与恳求情绪,淡金色的眼瞳中隐隐浮现出水光,“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它困扰了我很久!如果您知道任何相关的线索,都可以告诉我!”
“哎哟,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你不要再问啦!”太郎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挥着石楠烟斗驱散了面前的烟雾,“你该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知晓的。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果提前知道了太多,也只会带来无谓的烦恼。”
“我不会烦恼,也不会痛苦。”仿生人轻声说道,“如您所言,我是个坚定又迷茫的……怪人。那个答案只会为我拨开眼前的迷雾去看清楚未来。”
太郎这回不笑了,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可是最后还没松口:“抱歉,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泪光闪烁的伊吹光和有点想打他。
但是自己这样柔弱无助的路人女子怎么能打得过一旁当狐狸爬架的佛门护法呢?
所以算了,就当是尊老爱幼吧。
太郎盯了她满是水光的漂亮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女孩子别哭丧着脸啦……我也有苦衷啊,当初答应过别人什么都不能说的……”
“事实上。”伊吹突然打断他,“我在三个月前就经历了一场特别的旅行,就在mE3游戏工作室出品的游戏里。我在里面扮演了一位老年行商,梦想是要在十天之内环游日本——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哈,你居然真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老头子想了想,似乎对此并不惊讶,他只是使劲挠了一下花白的头发:“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问,那个游戏为何能观测到三个月后的未来?又为何你会在其中扮演一个不属于你自己人,同时我也作为真实的人类形象出现在你面前,对吧?”
“对。”仿生人点头。
其实不管太郎说什么情报,她都会认真地听取。
“唔……你听过霍金吗?”太郎说出了一个感觉绝对不会从他这种古板老奸商嘴里蹦出来的学者名词,画风颇为违和。
伊吹光和试探地反问:“不久前出书《果壳中的宇宙》的那位大物理学家,斯蒂芬·威廉·霍金?”
“对,霍金先生在理论物理上颇有研究。”太郎笑嘻嘻地解释,“我曾经看过他的访谈,他相信如果有一天出现了多重宇宙的理论,就意味着……我们的宇宙之外还存在着最少一个其他的宇宙。”
“在那个宇宙里,我也许是提前了一年就开启的环游日本旅行,你是没有在今晚遭遇追杀的普通客人,而今晚出现在我面前的客人们可能会变化也可能不会……凡事皆有可能。你永远不知道另外一个宇宙存在着什么,又在时刻改变着什么。”
【不……我也许清楚……】
伊吹光和沉思起来,毕竟她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从“另外一个宇宙”过来的灵魂!
谁比我更懂异世界?
【太郎老先生的意思是,mE3游戏制作组里兴许有人与我一样,能够跨越不同世界的界限从而观测到“另一个宇宙”里,那边那个“太郎”的一举一动和旅行计划,从而将其制作成了某种游戏剧情的故事……】
【所以当前的关键点不再是探究太郎的身世之谜亦或者他为何会成为游戏里的原型人物,而是继续探究mE3病毒的本体真相!】
【很好!很科学,我懂了!】
因此在如今的仿生人看来,自己眼前的这位“太郎”是真人,大活人,顶多算是知道一点小秘密而必须保密。至于他的游戏角色形象,多半是被mE3游戏制作组观测到另一个宇宙的动态从而制作出来的,跟这个世界的老头子其实没多少关联。
【原来如此!现实世界的太郎跟游戏世界里的太郎是分开的!两者毫无直接关联!】
这个分析真是合情合理,伊吹光和心满意足地告辞。
“哈哈哈。”太郎笑着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鞋子传来了奇怪的喵叫声,“既然伊吹小姐你玩过游戏,能不能剧透一下……老夫最后是否成功啦?”
伊吹光和歪着头看向他好几秒,原本冷淡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同样欠揍意味十足的笑容。
“抱歉。”她说,“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互相伤害和保密吧!你那么想我自己探究出变人的真实答案,你就自己去探究旅行到底最后成功没有的答案好了!
太郎:……
看着月色下远去的棕色轿车,藤原太郎苦笑着抱起小狐狸二号在怀里揉揉耳朵,还把人家的耳朵给摁下去了。
“吱?”原本正在欺负小陀的二号被猝不及防地抱起来,口中发出了困惑的声音,竟然真的口吐人言,“老头儿你咋了。”
“没什么!”老头子松了口气,“总算瞒过去了!行了行了,送走那位大人,咱们就赶紧赶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行商是在骗小机器人啦!
他就是游戏里的那个家伙,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根本是一体的!鞋子的喵叫声(猫猫情侣鞋)只有玩家和角色自己才能听得到!
因为事先受到了mE3的电子邮件委托,所以加入这场游戏的太郎只能对于大部分秘密守口如瓶,还故意引用霍金老爷子的理论来误导小机器人,“科学诠释”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PS:那个访谈是这样的。有个主持人接受现场观众提问,向霍金老爷子提问:“请问泽恩·马利克离开One Dire乐队这一事件及其所导致的让成千上万女孩心碎的后果,对于宇宙的影响是什么?”
老爷子风趣幽默地回答:“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我对于所有心碎年轻女孩的建议是——多关注理论物理的研究。因为很有可能有一天会出现关于多重宇宙的证据,到那时,我们就会说,在我们的宇宙之外的另一个不同的宇宙里,泽恩还在One Dire乐队待着。而这位提问的姑娘也会很高兴地了解到……在另外一个可能存在的宇宙里,她和泽恩幸福地结婚了。”
……所以大师就是大师啊!科学家的温柔和浪漫直击我心!
dz第87章 战后甩锅
汽车回到大阪市区已经是深夜了, 伊吹光和按照太宰治的地址要求把他直接拉到了酒店附近的位置,正要把人放下车,却被太宰治一起拽下来了。
“怎么了, 太宰老师?”仿生人随手关上门,往旁边走了两步才说话。
是的, 她就是这么的体贴尊重师长, 既然人家想私聊, 那么她连悄悄话都要离高木飞鸟和RUA哥远一点。
“那个……”黑发青年犹犹豫豫地问,“伊吹,你跟刚才那个商人老头子很熟吗?”
“一般吧。”伊吹光和模棱两可地回答。
确实嘛,你说你对于一个游戏角色很了解, 可以。但你说你对于一个现实中第一次见面的陌生老头子很了解……说出去就很奇怪啊。
太宰治仔细想了想, 把她拉到一旁的街道上开始小声叙说起来。
原来,太郎卖给他的“极化道具三件套”的使用前提是必须在现实世界里有个人可以作为“锚点”而存在,当太宰治返回命运的历史之中后,“锚点”人物将作为他最初的起点和最后的终点而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呢?
最简单的说明一下流程——太宰治出门了!太宰治返回历史中!太宰治开始写心得信件!现实中有人(“锚点”)收到信了!太宰治完成修行回来啦!
大概就这样。
仿生人也终于明白, 自己是要负责扮演一个“收件人”的身份, 顺便作为一个坐标给对方充当返回现实的工具人……
“可是,太宰老师, 返回历史这种事是不存在的。”伊吹光和忍不住提醒对方, “这太不科学了……”
“你好啰嗦耶!”太宰像个排队三小时结果买不到网红奶茶产品的高中女子JK那样不高兴地冲她嚷嚷,“伊吹你好歹是我们横滨武装侦探社的‘非自然事件安全顾问’!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啦?”
“……我帮。”
伊吹光和心力憔悴地说, 决定回头在对方“返回历史”(发神经)的过程中帮忙叫个救护车给亲爱的太宰老师。
得到了安全顾问的承诺, 太宰治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便宜学生身上有一种类似于“绝对唯物”的无形力量,只要她承诺了“会帮忙”那自己这趟旅行就多半不会出事……因此这男人兴高采烈地索要了她如今的收信地址(岩永琴子家)后方才离开。
【太宰老师那架势就好像他今晚就要立刻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一样……怎么可能真的回到过去啊,太郎这个商品的简介也是乱来的】
伊吹光和有点无语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一回头,发现两个大老爷们还在车里趴着,等着自己回来。
事实上,高木飞鸟也要告辞了。
毕竟他今晚遭受了足以致命的突然袭击,以及从圣殿骑士加登·奥巴代口中得到了关于“世界上其他的刺客兄弟会也要一个不留”的可怕消息,他必须联络上自己远在东京的部下们确认安全……
因此他在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势后,就跟好心的仿生人和替身告别了。
“接下来我可能会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去处理组织内部的事情,我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再见到你们了。”高木飞鸟沉重地说道,“我的副手之一三岛君死了,学生佐伯也死了……我担心东京兄弟会此时也凶多吉少。作为东京刺客们的首领,我不能对于这样的危机坐视不管。同时我还要向其他兄弟发出警告……”
伊吹光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核心里记载有超过27种安慰他人的言语,但是此刻她却一个字都不想采用。
系统提前设定好的安慰台词,终归是……太空洞了。
“对了。”高木飞鸟突然问女孩子,“最初那一枪是你开的吗?对准我弟子的心脏,一枪毙命。”
说实话回答这个问题有点尴尬,连RUA都不安地在椅子上转来转去,但是伊吹光和依旧冷静平淡:“是我开的。他当时对您的背后举起了袖剑……我不得以而为之。”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伊吹小姐,事实上我还要感谢你的及时出手。”高木飞鸟神情痛苦复杂,语气冷冷地道,“……叛徒,就该杀。教出了这样的弟子,我也有责任。倘若伊吹小姐你当时不动手,我事后有机会也会杀死佐伯亨。”
他咬着牙发狠,恨意却不是针对车里的任何一个。
伊吹光和注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白分明眼瞳,忽然后知后觉地想……此刻的高木飞鸟,到底是怨恨叛徒的情绪多一些,还是自责痛苦的悲伤多一些呢?
【人类的真实情感,好复杂啊】她默默地想。
“那么,我该走了。”高木飞鸟沉声说。
“您快去忙吧。”仿生人平静地点点头,“……请多保重,高木先生。”
高木飞鸟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与RUA,最终千言万语都融汇成一个用力抿唇、克制情感的动作,对二人说道:“来日再会,我年轻的朋友们……愿自由的意志与你们同在!”
说罢,他不顾伤势地翻身跳出车窗,直接消失在时速50公里的汽车外。
伊吹连忙回头透过车后窗去看,放眼望去,夜晚的街道一片宁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错中,刺客大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所以……”RUA一边开车一边问,“为什么要救他呢?我们可是因此得罪了圣殿骑士那伙人啊——虽然有非自然对策局的那两个小子在后边挡着,他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在其中起到的浑水摸鱼作用。”
“刚开始只是想做个实验罢了。”伊吹光和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地回答,“顺便问问高木飞鸟一个关于谜语的问题。”(注:谜语是“圣女不死的高洁之心,永恒地沉睡在母亲含泪的怀抱中”,出自第69章)
灰头发的替身没开口,继续耐心地听着。
果不其然,接下来仿生人像是小动物犯困那样地打了个哈欠:“不过见到真人后又觉得……算了,谜底应该也不重要。反正见着人,就顺手救了。至于圣殿骑士们得罪了也就得罪吧,反正我不喜欢那些家伙……太过霸道了。”
“原来老板你也会有‘厌恶’的这种负面情绪滋生?”RUA关注的点很奇怪,口吻里却满是惊喜。
伊吹光和也忍不住诧异了几秒,旋即颇为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人啊。喜欢什么东西,讨厌东西……不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
“他们太霸道了!”
非自然对策局驻大阪分局里,我妻善逸跪坐在师父桑岛慈悟郎面前诉苦,今晚的另外两位当事人——嘴平伊之助和木村被迫跟着一起旁听。
“我本来好好地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半夜的在森林里飙车,结果他们直接拿出了枪来打我们诶!”
“嗯……”
“鸣柱”桑岛老爷子摸着小胡子沉思道。
“车子应该能报销维修费吧?”我妻善逸突然压低声音偷偷问木村。
木村面无表情:“嗯……”
“那太好了。”金发少年这才松了口气。见到不会被惩罚掉零用钱,伊之助这才傻乎乎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在安抚了今晚的三人并让他们对此保密后,桑岛慈悟郎紧急联络了局长产屋敷耀哉。
“不好意思,耀哉局长,这么晚还要打扰您休息。”
“无须多礼,慈悟郎前辈。”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隔着话筒来听也依旧十分温柔和气,“今晚的事情我刚刚听天元君做紧急汇报了,对此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圣殿骑士们在不分青红皂白地追杀我们的新人和评估员?”
“是的。”桑岛慈悟郎握着座机电话,态度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就好像那位中年局长依旧在自己面前站着,“我的小弟子善逸本来在执行对于新人的观察任务,结果似乎是无意间撞破了一起恶意谋杀事件。为了灭口,那些信仰着洞察之父的疯子就满森林的乱跑……回头环保署那边还有罚单要给我们。”
“罚款是小问题。回头走公账报销吧。关键的是,目前双方有多少人死了,又有多少人活下来?”
脾气刚硬的老人家想了想:“我方无人伤亡。至于敌方——根据我们事后对于俘虏们的拷问,这次他们圣殿骑士团总共出动连同司机在内的歹徒共计32人,其中25人在战斗与追击中因各种原因身死,剩下7人无一落网,全部被我们抓俘。”
“很好!”产屋敷耀哉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把那七个俘虏交给我,虽说我们只是日本本土的非自然安全事务组织,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多多少少也有几个外国老朋友在……就算不能借此逼退圣殿骑士资本们对于日本的侵蚀,也可以趁机切他们一刀!”
【只是缓解对方的侵蚀步伐吗……】
但是桑岛鸣悟郎依旧不太甘心:“可是耀哉局长,我的弟子他们以及鳞泷左近次培育师所教导出来的新人在本次事件中都受到了无辜的波及!您却只想要从敌人身上要些赔偿就算了?难道就这样放任国外恶徒们在本国境内为非作歹么!他们今晚可是开枪了的!”
面对老前辈的质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产屋敷局长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几分无奈:“……慈悟郎前辈,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理解你想把这群混蛋赶出国内的想法。事实上,我也非常不快。但是如今外来资本势大,能抓到把柄反咬对方一口就殊为不易了,你知道今晚这群圣殿骑士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他们在全球发动了‘大清洗’活动。目标是,目前几乎全部已知的所有刺客兄弟会!关西不过是其中一处战场罢了。”产屋敷耀哉苦笑起来,“这其中的力量与资本几乎能够主宰整个当前已知的人类文明……我们必须保留火种,隐藏敌意,表现出一个‘只想要点赔偿、目光短浅的小组织’形象,才有机会等待下一个反击的机会。事实上,只要有刺客兄弟会存在,圣殿骑士团们就永远不会真的为所欲为,也不会真正把我们视为敌人……我们还有时间继续发展守护日本的力量。”
桑岛慈悟郎孤独地站在办公室里,捧着话筒,思索了许久。
“反击的机会……真的会有吗?”
“会有的。”产屋敷耀哉坚定道,“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们也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
“我怕自己看不到那一天了……”一生要强的桑岛老爷子情绪低沉地说,“自从进入千禧年后,这个世界在急速地变化,日本人民的未来,乃至于全人类的未来都像是要被卷进深海的旋涡一样……大家都想打造属于自己的诺亚方舟,圣殿骑士也好,我们也好。但是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耀哉局长。”
直到挂断电话后,穿着睡衣加班的产屋敷耀哉看着电脑,忍不住面露苦笑。
“老前辈你问这种问题,可我这稀薄的预知之血和这双眼睛……也看不清那么久远的未来啊。”
“新人……”???у
他翻动着手头报上来的本季度新人名单,伊吹光和的资料表正放在第一页。照片上的她正冷冷地盯着镜头,淡金色的瞳孔像是器物一样平静地反射出镜头的冷光。
“在风暴来临前,我能为你们做的事情,就只有再争取一些时间了。”
“让我看看吧。预言中的——【无量主】。”
dz第88章 一个句号
“嗡……”
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在桌上微微震动, 预示着新的短信进来。清净的禅房里弥漫着温暖平和的檀香,屋外却是下了大雪。
中原中也目光澄澈地抬起头看向屋外灰蒙蒙的白昼天空,觉得前天还在刮夏季台风、今天就开始冬季下大雪这中事是合情合理, 不足为奇的……作为本世界的本地生灵,他也如同其他人一样平淡地无视了季节的诡异变化这事情。
虽说他今日依旧穿着单薄的僧衣,但有如今“岩之呼吸法”的加成, 立于大地上就根本不惧寒暑。
他抬起手, 手腕上有一串黑紫色的木头串珠在晃动。不远处的手机上浮现出异能的红光, 朝他自动飞过来。
中也抓住手机后打开“未读信息”看了半晌, 原本平安喜乐的帅气精致面孔渐渐变得狰狞可怖,像是怒火从心头跃出, 灼得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珠子都红了!
“虽说如今钱财是身外之物, 但是……臭青鲭!老子要抓你来一起清修!!竟敢刷我五百万!!!”
一声怒吼之中,禅房红光乍现, 下一刻轰然坍塌。
半个小时后。
中原中也跪坐在悲鸣屿行冥面前,双手合十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双目流泪的盲僧同样回礼道,“中也君, 你是要下山了吗?”
——是的,悲鸣屿行冥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位“片山旬”同学的真实身份了,但并没有生气, 反而一如既往地留下他在此地修行学习。
“是的。”中也严肃地回答,“我向悲鸣屿大师您的学习已经进入一个瓶颈阶段, 无论是佛法还是呼吸法……所以我认为待在道场静修已经无助于我的提升了。”
“也好,也好。”悲鸣屿行冥答应得爽快无比, “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中也君, 今后便是身处尘世之中,也切莫忘了修行自身。”
“是,谨遵大师教诲。”
中原中也就这样完成了他的修行,出山了。
……什么?美男计?那是什么?他跟伊吹光和不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吗?怎么能用龌龊的性别思想来揣测他们的友谊呢?
片山旬是谁,他不认识,他只知道自己是中原中也。
而且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在认真地审视了这个美男计任务的前因后果后,终于意识到……到底是谁把自己推入这中尴尬又奇怪的地步的。
【是你啊!森先生!】
倘若森先生能够严格律己,不走歪门邪路,堂堂正正地做人做事管理组织,发布正常的任务命令——他也用不在“岩柱道场”里受这大半年来的苦!就算想跟女孩子交朋友也能光明正大地认识对方!
搞得他现在对任何人都“没有那中世俗的**了”.jpg
想到这里,中也的眼角湿润了。
时至今日,他依旧敬重爱戴着那位组织的首领,但是他的想法早已与先前略有不同——他不会再盲从森首领的不合理命令,而是要将森先生带回那条康庄大道上!
世人如苦海,他甘为孤舟。
他中原中也自诩不是当世佛,但是体内的“荒霸吐”终归是有神性的……换句佛门用语是“此子颇有慧根”!不然悲鸣屿行冥凭什么对他疯狂心动?
因此,颇有慧根的半个出家人中也干部直奔横滨,决心要在这一亩三分地的组织里……渡人!
…………
……
半个月后。
【中也疯了。】
当写下日记本这行字的森鸥外时,他的手是颤抖的。
就算老谋深算如他,也从未想过好好地一个帅哥干部放出去执行个美男计的把妹儿任务,怎么回来后就成了出家大师?
不是,你这任务结果根本是南辕北辙了吧?????
虽说那孩子还是喝红酒、吃牛扒、开跑车、住别墅……没有剃发、没有烫疤、没有穿僧服。
好像中原中也这人表面上并未出家,但是,变了就是变了!
森鸥外如今一想到曾经最信赖的心腹小伙子变成这个得道高人模样,就几乎要心如刀绞、落下泪来。
【夏目老师,不是学生我不努力,实在是新一代的“钻石”们自己玩坏了自己!】
毕竟谁吃牛扒前会念供养偈?谁开跑车会遵守交通红绿灯规则?谁会把别墅改造成传法论坛?谁会把敌人打了一顿后当场度化他们?
【他确实有病。身为黑手党,当个屁的出家人。】
坐在温热的智能马桶圈上的森首领颤抖地写下新的一行字,有中咬碎了牙齿却还要混着血泪往肚里咽的感觉。
【我必须要用别的目标吸引走他的注意力……太宰就很合适。可惜最近没听过他的动静。】
写到这里,森鸥外甩了甩水笔,恰好听见厕所门外放风的自己异能体“爱丽丝酱”带着哭腔小声地喊:“林太郎,你快点出来!中也那家伙又要来度化我了!”
“好好,我这就来!”
森胡乱应付着回答,写下了日记的最后一行字。
【所以我认为……这其中的幕后黑手就是伊吹光和那个坏女孩和她的师父初代首领!这一切难道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吗?!!】
最后那个“!”写得格外有力,悲怆,擦破纸张。
…………
……
这一切当然没有在伊吹光和的算计之中。
她什么都不清楚。
连朋友中原中也终于学成出山这事儿都不清楚,还以为人家在道场待着呢。
垃圾森鸥外就知道天天甩锅。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几天RUA一直在莫名其妙地狂笑,经常笑得让人毛骨悚然。(PS:森首领脑门上有根“头发”是混沌雾气粒子伪装的监视器……)
姑且不提心情不错的RUA同学,做完剩余两个实习任务的仿生人如今在等待非自然对策局那边的审核通过,同时她在短短十来天里经历了夏季台风、冬季暴雪——今天的天气是“梅雨”。
雨水顺着窗户玻璃滑下,潮湿的天气让人发霉,一并到来的还有一封湿漉漉的信件。岩永家的管家替她拿了过来,仿生人礼貌地谢过对方后这才看清楚了信件封皮。
“这个是……葬礼邀请函?”
伊吹光和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藤原太郎去世了。
在完成了那堪称传奇的“十日徒步环游日本”的旅行计划后,他在旅行结束的第五天晚上,坐在家里的被炉里取暖时平静安详地去世。
没有病痛,没有烦恼。
一只毛发蓬松的小狐狸叼着他早已写好的遗书找到了他生前最信赖的侄子一家人。
最早发现遗书的是侄子家的养子夏目贵志和他的三花猫……当时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光,强忍着不要落下泪来以免打湿了遗书。
藤原一家对此虽然悲痛,但其实也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因此依旧是迅速地操持起老人的后事来。
藤原太郎一生无婚,自然也没有儿女,遗产和房子都留给了侄子藤原滋。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在遗书的末尾,他很奇怪地指定要邀请一位朋友过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伊吹光和独自连夜坐飞机赶来了。(不过三位非人类小伙伴依旧时刻跟随。)
她蹭的是对策局内部的私人交通飞机,顺手把正式入职时能够免费订制一次的新灵能武器揣在了怀里。
那是一把外型上为史密斯·维森公司出品的M500轮转手.枪,12.7毫米口径,使用马格努姆大口径子弹。一般左轮能装6发子弹,这把却因为子弹过大,只能装5发。
不过既然是灵能武器,那么肯定就被对策局的装备部门疯狂改造了一番——枪管上铭刻着意思为“坚固”的灵文,子弹也是特制的,弹匣内壁上刻满了“容纳增加”意思的灵文……因此这把看起来只能打出5发子弹的左轮,实际上可以打出10发!
伊吹光和对此很满意,毕竟她是能够拿手.枪当成狙击来使的枪械高手,如果真的带着狙击.枪出门,反而很多时候不太方便。
带着枪的仿生人来到了现实中的八原,顾不上欣赏梅雨季节的乡下风光,她便换上了纯黑色的丧服向藤原一家人慰问,双方互相安慰彼此。
“您能不辞辛劳地来参加我叔叔的道别仪式,我们都不胜感激。”藤原滋是个面容温厚和蔼的中年人,看起来跟他的奸商亲戚一点也不像,“请问,伊吹小姐,您与叔叔他相识许久了吗?”
伊吹光和凝视着他的眼睛,最终点点头:“是的。我与太郎先生……是老朋友了。”
其实藤原太郎的遗体早已火化成灰烬,如今被送来墓园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木盒子罢了。
正如他普通的一生那样,是个不足为奇的结局。
……但也许正是太郎所渴求的“传奇故事”的结尾也说不定呢?
葬礼结束以后客人们陆续离开。
墓园大门口,站在养父母身边的棕发少年看起来颇为柔弱清秀,也穿着出席葬礼的黑色服饰,朝她深深地鞠躬,感谢这位客人的到来。
倒是一旁蹲在墙角上的肥三花猫盯着伊吹光和片刻,忽然炸毛,惊叫着跑开了。
“猫咪老师!”夏目很窘迫,又想去追猫咪又怕在客人大姐姐面前失礼,“非常抱歉,猫咪老师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关系的,夏目君。”伊吹很和善友好地说,“快去追宠物吧。猫科类生物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性格。”
夏目贵志朝她感激地微微俯身,转身去抓猫了。
男孩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躲起来炸毛的猫咪老师,忍不住问道:“猫咪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人……喵呜,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味,好危险!”三花猫依旧保持着警惕那个方向的姿态,“就好像一个不满就能把本大爷直接抹除掉一样!夏目,你不要太亲近她!”
“诶?可是伊吹小姐看起来很和善呀……”
“你还听不听得懂本大爷的话啦!”三花猫无能狂怒,用肉垫殴打不走心的少年饲主。
夏目贵志被打得有点无可奈何,只好掐住对方的爪爪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那么……她是什么来头呢?”
…………
见到没人管自己,藤原夫妻在送别其他客人,眼见墓地这里又开始稀稀落落的下雨,仿生人只好打着黑色的雨伞又走回新封好的墓碑前,注视着大理石上那张黑白的照片,陷入莫名地沉思。
过去游戏里那数十个日夜的相处记忆涌上脑海里,以及不久前自己与对方在现实中的唯一一次见面——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见面。
她自诩多少了解了藤原太郎的为人与生平习惯……??s?
【但是,为什么要叫我来呢?】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没有任何东西要转交给我……遗书里听说也只是“希望”我能来这边】
【藤原太郎他临终前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想托付什么给我?】
忽然之间,她察觉到墓碑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头发枯黄的小萝莉站在微微细雨中,沮丧着小脸,抱着一堆东西看向她。
“……嗯?”
伊吹光和微微睁大了淡金色的眼瞳,有中莫名熟悉的感觉击中了她绝对理性的内心。
【二号……?不对,二号是狐狸,那是人】
年龄约莫五六岁上下的小女孩赤着脚走出树荫的遮挡,任由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出撑着伞站在墓前的女人身影。
她抱着长长的纸袋,朝伊吹光和大步奔去。
“漂亮姐姐!”这孩子惶急地大喊,“不要走!”
“啊?”仿生人歪了歪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还欠我一个……亲亲!”满脸焦虑的小姑娘一溜烟地冲到她面前,也不穿鞋,脚上都是泥巴与草屑的痕迹。
伊吹光和有中被记忆暴打的感觉,尤其是当着藤原太郎的墓前。这中微妙的错乱感就更加明显了。
因此她平静地指出对方语言里的一个错误:“可是……我不漂亮。”
伊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人类长相在大众审美中顶多算是“清秀”的中等级别,根本谈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美貌。
“才没有那回事!”小丫头急得跳脚,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最漂亮了!你就是我的漂亮姐姐!”
“……那好吧。”
【总觉得好像欠着这个小孩子什么】
伊吹光和握着伞,在老人的墓前单膝跪下来,亲了亲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的额头。
dz第89章 新生活
从八原回来东京的伊吹光和身后多出了两条“小尾巴”。
一条尾巴是那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 因为葬礼后,她一直缠着仿生人到了当地下榻的酒店都不肯走,还抱着大姐姐的腿哭, 哭着哭着就挂在上面睡着了……伊吹自己也很无语。
【话说她父母不管她吗?】
因此RUA后来偷偷把人一把抱起就察觉到异常,忍不住掐了掐小女孩的脸颊肉。
“嗷!痛!”
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枯黄色头发的小女孩的脑门上“嘭”地一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因为突然的紧张和害怕而僵硬在那里。
“什么啊。”RUA虚着眼睛, 故作不屑,“原来是只战斗力为1的……小狐狸。”
“什、什么!可恶!一身黑雾的臭大叔!”小姑娘恼火又头铁地喊道。
“你再说一遍?”RUA笑容可掬地问。
小狐狸在一瞬间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死亡威胁迅速逼近, 瞬间怂了:“哥哥你真帅。”
“真乖。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RUA乐呵呵地说, “哦……我看看, 你是想留在伊吹身边是吧?”
小狐狸又开始因为心思被揭穿而炸毛:“什么?才没有!你不要乱揣测……”
“那为什么藤原太郎先生会邀请我家老板专程来一趟八原呢?为什么又让你独自出现呢?况且你手里还拿着他的遗物……这一切都说明, 他已经把你这个没名没姓的孤儿小妖怪托付给我家老板了。”灰头发的替身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果不其然,小狐狸“二号”大惊失色, 毫不犹豫地在脸上写着【呜呜被看穿了】的惊恐表情。
RUA忽然觉得收养这个小笨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察觉到, 此时的伊吹光和的情绪里对此并无任何反感,甚至还有点好奇。
就这样,当翌日准备离开酒店去机场的仿生人问小狐狸的家在哪里时, 这个事先跟RUA哥串通好的小丫头就一板一眼地告诉她……
“我是RUA舅舅的侄女啦!”
伊吹略微一愣,先把孩子安抚了一顿后,回头给替身打电话, 躲在影子里的替身又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人设剧本开始念叨忽悠她。
什么这孩子确实是我亲戚啦、父母刚死没几个月啦、很可怜的、本来是想来投奔我、老板您什么意见呢……
那伊吹光和能有什么意见呢。
她那么与人友善、对待人类幼崽耐心柔和的好仿生人, 根本不可能反对好友(替身)收养一个孤儿亲戚。
所以, 新的萌物喜加一。
“你叫什么名字?”
“藤原贰哦!”小姑娘似乎很喜欢这个人类名字,沾沾自喜地告诉黑发金眸的大姐姐。
然而伊吹再次震惊了:“……现实中真有人给女孩子取名字叫2?太不走心了吧。”
【我是因为谁才被那么不走心的取名字,你难道不清楚吗?】小狐狸二号哭笑不得地想。毕竟老爷子在世时都已经跟她透露了不少当初旅行中的秘闻……
回到东京后, 化名为“藤原贰”的小狐妖带来了行商太郎转交给伊吹光和的私人遗物。
伊吹打开长条形的纸袋子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只金毛小猫咪。
“吼!”小猫咪威风凛凛地发出喵叫,金黄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着“卍”的痕迹。脖子上挂着一个黄金色泽的车轮挂饰。
看起来非常高傲。
但对仿生人的态度意外地亲昵。
【这就是太郎生前一直佩戴着的,号称是……伊甸神器的碎片“永动车轮(残)”吗?】
仿生人暗自吃惊,把宛若狮子幼崽的小猫咪放在腿上,伸手从它脖子上解下车轮挂饰来研究。小猫咪一直乖乖地蹲坐着,直到她握住了吊坠后才跑开去跟二号小姑娘玩耍。
殊不知,不远处待着看戏的两位刀剑付丧神此刻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笑面青江心酸无比:“那是……刀吧?唐刀。年龄可比我们两个都大呢。”
“嗯。”药研藤四郎也略显呆滞地说,“大将完全看不出那是一把唐刀……真厉害啊,明明是付丧神,居然用这种卖萌般的化形方式。”
两个男孩子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懊悔的意思。
“不就是萌物嘛!我也有啊!主上不看而已!”笑面青江几乎是猫猫流泪地从自己的白披风里掏出了……一个女鬼。
眼冒血光的女鬼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啥事儿啊?】
“很抱歉,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位小姐一点也不萌。”药研冷冷地吐槽,“起码没有那头佛门狮子要看起来可爱。”
青色马尾青年沉默了一下,觉得言之有理,只好又把女鬼塞回披风底下。
“你说得对……药研,看来以后我们要当新前辈的铲屎官了。”
姑且不提遭遇滑铁卢暴击的两位付丧神。说实话,当拿住这个伊甸神器碎片的一眨眼功夫,伊吹光和的眼前又陷入一场走马观花式的幻影——无数的二进制字符自高空流淌下来,耳边传来玄奥晦涩的古怪语言,披着白袍、浑身散发着神明金光的工匠手握雷电重锤,在高温翻滚的火山熔浆里锻造着一个巨大的车轮状物品……与此同时,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对她说——
【“来找我。”】
坐在床沿边上的伊吹光和猛地惊醒过来。
原来是……血脉里的先行者基因与伊甸神器的碎片发生了“共鸣”作用,让她得以窥见到千万年前的历史一角。
但是“核心”里多出来的那个神秘新坐标又是怎么回事呢……
仿生人上网一查,发现居然是在美国那边的中部地区,顿时没了去找对方的念头。
【回头再说吧,反正太郎老爷子不也之前一辈子都没找过吗?】
她懒洋洋地想,顺手把吊坠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个所谓的“伊甸神器”真的有效,在一瞬间,她感觉有种久违又熟悉的热流涌入身体里,就好像体力一下子满了、心情瞬间变好那样……有点意思。
由于家里多了一个小姑娘,一只猫猫,那么一直住在朋友家也怪不好意思的……虽然刚开始岩永琴子还极力表示自己不反对她们继续住下去,但依旧决定不再打扰朋友家庭生活的仿生人还是坚决地表示自己要搬出去住。
不过东京这边的租房行情可比横滨那边要贵上一大截。
刚刚刷完三个实习任务、拿了点任务奖金的仿生人顶多养得起几个萌物,但真要达到她梦想中的“住在军事堡垒”的居住条件,恐怕还是任重而道远。
“这样吧。”琴子摸着下巴说道,“我认识一个富二代,他当初为了讨好女朋友从国外弄了台‘乌尼莫克U4000’回来,结果车子还没过海关,女友就分手了。他现在看到那台车就烦,想着赶快低价出手处理掉……你们有心动的意思吗?”
“乌尼莫克不是奔驰旗下的房车品牌吗。”伊吹光和眨巴着无辜迷茫的眼睛说,“当前市价是……”
“给你打个折,再取个整数,三千万日円。”岩永琴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计算,“我这朋友还是特意定制改装的,里面的装饰设备都是一流,又可以居家又可以翻山越岭,绝对符合你的喜好。出厂的原价起码要再加多三分之一。怎么样?想要吗?”
作为奔驰推出的全球最顶尖的房车品牌之一,乌尼莫克U4000虽然名义上是房车,实际上却已经迈入了中型卡车行列。它高大威猛、霸气侧漏,车身尺寸为5965*2510*3660mm,轮胎使用的是米其林365/80R20越野轮胎,具备中央充放气系统,最大质量为8500kg,全车额定载客人数为2-6人,因为车长不超过6米。而且就越野性能来说,它强大到连奔驰大G、卫士和牧马人这样的纯种硬派乘用级越野车都要退让三分。
可谓是猛男必备的居家旅行越野之车。
潜意识里审美观偏向猛男肌肉画风的仿生人沉默了几秒,最后颇为程序混乱、语气艰难地说:“我……没钱。”
“我借你啊。”富婆朋友理所当然地说,“不用利息,十年内还给我本金就行。”
她相信伊吹光和做得到这一点,毕竟非自然对策局那边给的奖金和兼职薪酬也是随着成员等级上升而递增的。
要不是岩永琴子已经有了一个萌萌哒的好男友九郎,伊吹都想靠自荐枕席地方式说一声【富婆,饿饿,饭饭】来偿还债务了。
“为什么……琴子会对我那么好呢?”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金发大小姐似笑非笑地拄着拐杖回答:“因为你是笨蛋啊。”
“……我不是笨蛋。”
自认为不是笨蛋但又没多少钱的仿生人再次把自己卖掉了。
既然前面分别卖给了横滨的武装侦探社、东京的非自然对策局……那么再卖一回也不算什么啦!
把自己非常熟练地卖掉的伊吹光和毫无感情波动地思考。
三天后,琴子的富二代朋友让人把房车开过来了,双方一手提车一手交钱,气氛特别和睦。而那台将近六米长的高大越野房车外表涂着迷彩装束,果然十分硬派画风。
伊吹光和的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看来琴子真的很懂她的审美和喜好……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二号问抱着自己的RUA叔道,“我今晚可以睡在里头啦?”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笑面青江一边摸着怀里的金毛狮子的毛发,一边嘀咕:“我还是睡在本体里吧。”
“猫猫前辈要睡在哪里呢?”药研笑眯眯地问那只小猫咪。????
猫咪外形的唐刀前辈高傲地看了两个小年轻一眼,目光落在了车顶。
“喵呜!”
【老衲当然是要睡在车顶!】
此时做好交接工作的伊吹光和确认了交接清单上所有问题与设备都没有出错后,富二代这才让手下提着装有钞票的行李箱,朝姑娘们点点头:“谢了,岩永酱!还有伊吹小姐!回头二位来我的赛车场,我招待你们玩!”
坐着跑车的富二代大少爷扬长而去。
“他真有钱。”趴在驾驶室的仿生人盯着远去的车牌,冷不丁地说。
琴子瞬间警觉:“你不会想打劫人家吧。”
“怎么会呢。”伊吹光和断然否认,“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啊。”
开着房车展开自己的东京之旅的伊吹光和携家带口,日子过得很是愉快——只是她至今搞不懂,为什么RUA的侄女(藤原贰小朋友)、RUA的宠物(唐刀付丧神小猫咪)、RUA的后辈们(药研与笑面)以及RUA本人的每日更换人选“团队”,为何都会天天地待在自己身边玩……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仿生人挠挠头,放弃了思考其中的怪异之处。
——反正RUA也不会害她或者占她便宜就是了。
dz第90章 信仰之跃
自从搬进了新房车里, 伊吹光和就经常开着车四处乱跑,时不时出个任务打个怪异什么的。车里的朋友们也没心没肺地一起跟她外出玩乐,大家时常吃着火锅唱着歌儿就把麻匪……抱歉, 说错了,就把各路怪异给打倒了。
时间过去了快一周后,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一位快要被她遗忘的老朋友找上门来。
那天晚上的房车停在东部海边的某个县的海岸线沙滩上,没想到老朋友这都能找到她。
“你好, 伊吹。方便出来谈谈吗?”换了身衣物,戴着卫衣兜帽的高木飞鸟大半夜地过来敲车窗。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棕发碧眼的外国中年男子, 同样做现代刺客的干练打扮。
“您好,高木大师!”仿生人不愿意无关人士卷入此事, 连忙跳下车跟高木飞鸟握了握手,“您出现在我面前,是意味着前些时日的事情解决了吗?”
两位刺客对视一眼。
“唉……这事情说来话长。”高木长长的叹了口气, “先介绍一下双方吧——这是我的美国兄弟, 威廉·迈尔斯。威廉,这是我这次事件中的救命恩人伊吹光和小姐。”
“你……你好, 伊吹小姐。”威廉用不太流利的日语打了声招呼, 跟她也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伊吹光和注意到对方的手指与掌心处都有长年使用枪械所磨练出的茧子, 以及长袖袖子同样鼓鼓的。
礼尚往来,仿生人用再标准不过的美式英语跟威廉问好, 要不是顾忌到人类正常的交友礼仪,她可能会像个黑人大兄弟一样直接“Hey man!What’s up”地用肩膀撞对方。
听她英文讲得那么好(五角大楼出来的定制产品能不好吗), 满脸沉默冰冷之色的威廉·迈尔斯也暗自松了口气,因此接下来三个人站在无人的海滩上直接用英文互相交流了起来。
“不如我们走远一点再说吧?”高木飞鸟提议。
伊吹光和答应了,因此事先回车上说了一声“我去散步”让RUA看家后, 注意到他们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事情。相反,这帮狐朋狗友甚至还沉迷在打麻将的玩乐中——先前是笑面、药研、RUA与她各占据一角在打麻将,现在仿生人暂时离开一会儿,二号那熊孩子就抱着金毛小猫咪跳到了她空出来的椅子上,代替她搓牌。
“喵,喵喵……”猫猫指使小姑娘去替自己拿牌、出牌。
敢情打麻将的替角不是藤原贰,而是小猫咪。
【挺热闹的】
见此情景,仿生人放心下来(她居然也不觉得猫咪打麻将这种事有问题),心平气和地与两位中年刺客去月下海边散步去了。
原来将近一个月前的那场意外事件并非真的“意外”。
由于某个叛徒的泄密,导致圣殿骑士们拿到了当今世上几乎9成的兄弟会据点的地址信息和接头方式,并在秘密筹划了一年后,终于在一个月前发动了“全球大清洗”。
那天晚上在离开了伊吹光和的汽车后,高木飞鸟直接联系上了大阪的兄弟会去警告他们。遗憾的是,当时的大阪兄弟会已经陷入被圣殿骑士提前收买的当地敌对组织的袭击之中无法抽身,实力大损,就连他的好友、大阪的刺客导师望月见一都深受重伤陷入昏迷。
幸好望月见一的夫人望月纱子是一位巾帼豪杰,年轻时也是开着重机车满山跑的炫酷女子,如今年纪大了,人送外号“恐怖婆婆”。在这关键时刻,她紧急接管丈夫的残部,一边掩护丈夫和受伤的部下们躲藏起来接受治疗,一边分兵派人去接应高木飞鸟。
等高木飞鸟好不容易与东京那边联系上了,他悲痛欲绝地得知由于东京是整个日本的最核心地区,圣殿骑士们往那里投入的摧毁性力量就最大——事到如今,东京刺客兄弟会已经名不副实,只剩下他这个九死一生的首领和一个恰巧外出执行任务的新人战斗小组,以及几个后勤支援人员了。
事实上,那天晚上不仅是日本的刺客势力被重创,他国的刺客兄弟会也几乎一夜覆灭。如今还能保留的都是一些比较偏远地区、名气不大的刺客小组和残余势力了。
仿生人听完后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了另一个看似风马牛不及的问题。
“威廉先生所在的美国兄弟会也是这样吗?”
威廉是个看起来很刚硬寡言的男人,不太像传统的大大咧咧的美国人。他抿了抿唇,沉思了几秒才慎重地回答:“美国兄弟会诚然遭受重创,不过……我领导一个单独的小组,恰好逃过一劫。”
不过其他更隐秘的情报他也没说,伊吹光和很理解,毕竟自己还不是正规的刺客,这些隐秘情报知道得越少越好。再说了,对方在如今组织遭受重创后还能来找到说明情况她已经感到很吃惊了。
【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所以,今晚的见面是有求于我吗?】
“我们是不会认输的。刺客们是为了人类的自由而战斗,只要人类有一天渴望自由,我们的信念就不会真正死去。”高木飞鸟恰到好处地抓住时机插进话题来,说出了他今晚来此的真正目的。
“如今,威廉委托我整合日本国内的剩余刺客势力,意图养精蓄锐,东山再起!伊吹小姐,你……有兴趣成为一个刺客吗?”
说实话,伊吹光和不太懂刺客与圣殿骑士们的根本区别,自然也不清楚自己的这只“鹰眼”哪怕在刺客之中也是极少数人的“才能”。
“什么是刺客呢?”她问。
高木飞鸟缓缓道:“认可我们的纪律,信奉我们的信条,接受我们的考验。通过以上三条要求之人,即可为刺客。”
威廉也神色深沉地补充了一句:“Nothing is true,everything is permitted.”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这就是刺客组织传承千百年来的最重要信条。
这不就是【要啥没啥,爱咋咋地】的翻版吗!
寻思着弄点好处来的仿生人觉得又可以把自己卖一回了,顿时有点心痒痒地继续打听后续。
“组织的纪律方面,我们只要求你谨言慎行、暂时不会与圣殿骑士们起直接冲突、就算离开组织也绝不出卖兄弟们的任何情报。”
“考验方面……说实话,伊吹小姐你在一个月前对待圣殿骑士们毫不留情地杀戮中已经展现了自己的立场,你已经通过了最难的考验。”高木飞鸟苦笑道,“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能给你举行入会仪式。只要你通过了,你就是我们潜藏在日本民间的一员刺客。”
“这么快?”仿生人震惊了。
“事急从权嘛。”书法家毫不介意地说。
入会仪式很“简单”。
也就是从二十多米高的海边悬崖上跳下去,并在跳跃的一瞬间领会刺客们祖传的技能“信仰之跃”。
伊吹光和:???
她看着夜色下悬崖底部的深黑色海水,以及将海浪切割成白色泡沫的黑色锋利礁石,感受着海风拂面,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无语之中。
然而身后的两位刺客前辈对她都很有信心,姑且不提亲眼见过她身手的高木飞鸟,威廉·迈尔斯是听说她也有先行者血脉和鹰眼技能的,这种技能更是会在高处跃下的过程中自动觉醒,所以没啥好担心的。
“刺客的入会仪式就是——我要跳下去?”
“对。”
“可是这里距离海平面有27.23米高。”仿生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又怎样?”
刺客大叔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对于“区区不到三十米”的跳海行为如此敬而远之——就好像仿生人也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什么“高度啊”、“重力啊”以及高处跳海的风险……
【神经病啊这些刺客!】
威廉却误会了她的犹豫,当即表示:“我来给你做个示范,你跟随我跳下去。”
说罢,不等伊吹光和拒绝,他就张开双臂、挺直腰板,如同一尊圣人十字架般跳下悬崖去了!高空中隐约传来一声鹰啼!
卧槽真跳啊?
这姿势一点也不科学啊!
你会在跟海水撞击的一瞬间摔伤的!
仿生人连忙猫猫探头出去,发现美国大叔已经一个灵巧优雅地空中转体360°跃入海水中,如同一条鱼儿般地潜行出去五六米才浮上水面来。
【居然真的没事吗!】
伊吹的唯物主义科学三观几乎要裂开。
此时悬崖上方只剩下她和高木飞鸟,后者还在一脸微笑着鼓励她继续跳。
“……抱歉。”她艰难无比地回答道,做出了这个慎重又遗憾的决定,“我无法跳下去。”
高木飞鸟原本脸上热切的神情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困惑,“为、为什么?你明明是天生的刺客,是我们中的姐妹……”
“我不想跳。”仿生人给出了最耿直也是最简单的理由。
“……这样啊。真可惜,这是传承了千年的入会仪式,新人但凡学不会这一招,就不算是真正的刺客。”
“我知道,所以很抱歉,高木先生。多谢您的好意……是我自己当不成一位刺客。”
“不不,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高木窘迫地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的私心,试图将您这样擅长战斗的人才发展成自己组织的一员。给您添加困扰了,真的很对不起。”
“高木先生,我不会出卖你们的。”仿生人突然说,“无论圣殿骑士们开价多高,我今晚……都没有遇到过任何人。”
高木怔怔地看着她,倏然笑了:“好。”
当浑身滴着水的威廉·迈尔斯爬回悬崖,才发现伊吹光和早就回去了,只剩下自己的战友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山坡上看着夜色海景。
“人呢?”
“走了。”
威廉顿时一阵异常的沉默,手指无意间地摸了摸袖剑的位置。
“不要动手,威廉。”高木飞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十分平静地说道,“如今的我们,增加不了朋友,就不要增加敌人。”
“可是万一她跟阿布斯泰戈的那群狗腿子说了任何可疑的话,我们的安全……”
“不会的。”书法家打断他。
性格高傲寡言的美国人再次沉默片刻:“你能保证?”
“我用我的生命保证。”高木飞鸟说,“这次我的命是她给的。”
“那么,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威廉低沉地回答,“我肩负着串联全世界剩余人员的重大使命,绝对不能在没有完成使命之前被杀死……安全起见,我明天就离开日本去东南亚,你自己在日本也别死太早了。”
威廉·迈尔斯果断地转身下山,高木飞鸟头也不回地轻笑一声:“谢啦!威廉!”
“……哼。”
看着这熟悉无比的故乡月色,想起做出了各自选择的人们,书法家长叹了一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子诚不欺我等啊……】
…………
……
伊吹光和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房车里,围观了一下小伙伴们的牌局,发现小猫咪已经输了七根小鱼干给笑面青江等人,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浑身毛发金黄柔软的小猫一看到她来,就委委屈屈地哭奔着跑来——仿生人把它捞进怀里狂揉一通,同时抱着啃棒棒糖的小姑娘二号,一起打起了麻将。
很快,小鱼干就赢回来了。
二号这才开开心心地抱着猫咪付丧神去睡觉了。
“外头发生了什么?”RUA一边洗牌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没什么。”仿生人说,“一群老朋友邀请我玩海边的无措施蹦极。”
“……脑子有病吧?”笑面青江忍不住吐槽。
“的确,很危险。”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像个不解风情的理工男一样的说道。
“是啊,所以我拒绝了他们。”伊吹回答道,然后抬起头,用凛冽的淡金色眼眸环视全场,“这一局——谁坐庄?”
麻将没搓几局就到了睡点。
RUA和付丧神们假装与她告别去附近的酒店下榻,实际上又偷偷溜回车里的各自本体里睡觉。只有小姑娘二号抱着猫猫在专属的小床里睡得很香。
伊吹光和也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她似乎穿过了一条巨大的彩色长河,沿河的风景满是各类光怪陆离之景。
当她爬上河对岸时,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路边看着什么。
“太宰老师!”她跑过去打了声招呼,还在纳闷怎么梦里也有太宰治的清晰形象。
结果对方依旧没有回头,仿生人只好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次,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回过头来,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微微晃动。
“你刚刚说……太宰?”这人语气温和地说,“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是织田作之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