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妃的声音在屋内响着。
依旧如往常那般, 声音轻柔,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羞涩, 一直未曾停歇。
萧执指尖落于屏风之上,能够感受到隔着那层单薄的屏风, 传递到指尖触碰过来的温热触感。
主院屋内这处屏风置于角落处,紧贴着一侧的墙壁, 因着无处动弹, 屏风后的人才只能任由他动作而无法反抗。
萧执隐约能够瞧见紧贴在屏风上那人的模样,清早刚刚才在熙春院与她分别, 如今她正一手捂住自己的唇, 浑身颤动着。
萧执凤眸深邃,指尖缓缓下滑。
丰润的触感带着温热, 姜玉照是一贯的身体敏锐,之前每次他只稍微动作,她便会落泪低泣,如今竟也是如此。
许是因着此刻在太子妃的屋内, 身侧不远处便是太子妃的身影,此刻太子妃还在侃侃而谈, 声音一直未断,她瞧着更为紧张了,萧执甚至能看清屏风那头,她颤抖着手捂住的唇上,一双莹润的水眸已经湿润带了泪痕。
似是要羞耻哭出来般。
萧执没问姜玉照为何会出现在屏风后面, 想来不过是后院女子的争宠手段罢了。
只是他这位当初入府前心机满满、耍了各种手段意图入府攀龙附凤的侍妾,如今入府以后倒乖顺的不成样子,也可怜兮兮地不成样子。
就比如现在, 若非他入室内发现了处于屏风底下的那双熟悉的绣花鞋,她怕是就要以这样的姿态藏于室内,一直等着他离去才能出来了。
人怎么能性格有异到这般程度。
想到太子妃当初那面不改色撒谎,称佛经是自己所绣的模样,萧执心中已是有了分辨。
相府中的过往,怕是并非那般简单。
脑中思及此,萧执的手指缓缓下滑,触及他时常搂着入怀、攥着抚摸、俯身亲吻的腰身时,他的整个手掌都缓缓落在其上。
屏风的触感粗糙,不如直接触碰腰身那般丝滑。
可屏风那头的侍妾还是敏感到连身子都晃了晃,闷哼着一直试图贴着墙壁,躲避来自他这面的手指触碰。
她的面颊已是绯红一片,即使隔着屏风也能清晰地看到。
过于敏感,因而反应也剧烈。
偏偏她怕被太子妃发现,因而只能咬着唇发出闷闷压抑的声音,急促地呼吸声也尽可能地憋着,耳根通红一片,泪儿涟涟。
“殿下,您瞧我这屏风上这朵花,是瞧了您过往丹青的画作,与您学的,只不过算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瞧着没有您的半分风骨,反倒是小家子气了。”
林清漪耸着鼻子,故作娇嗔。
萧执黑瞳沉沉,缓缓落于那花的位置,声音低哑:“嗯,孤瞧瞧。”
花卉画在上头,是鲜嫩的白粉色色泽,裹着一些颜料,绘画成一朵绽开的弧度。
确实与他所绘丹青不同。
萧执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滑在那处,常年弯弓搭箭、提笔批改公文的手指指腹带着丁点老茧。
平日里无甚人发觉,如今当指腹触及那屏风上的花中时,却惹来屏风后头人影的浑身巨颤。
姜玉照的唇刚巧落在那处。
萧执从未亲吻过姜玉照的唇,他知道姜玉照的唇生得好看,形状漂亮,颜色也艳丽,可他并未有与侍妾这般亲密的习惯。
以唇在她身上遍布啄吻已是他从未有过的孟浪。
如今,他的手指偏偏抵在她的唇瓣处,姜玉照刚才还咬了这处,虽是轻轻的咬,但依旧留下了些许印记。
隔着屏风摸不太清晰,倒是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温度。
她的唇色很艳,饱满且浮着一层水色,虽未涂口脂,却依旧色泽嫣红,让萧执想到了自己曾经吃过的上贡的蜜桃。
那般水润多汁,如同姜玉照的唇一般,不知咬下去是否会如同蜜桃一样溢出汁水来。
屏风上林清漪绘画的丹青色泽白粉,寡淡无味,形神俱无,而如今,萧执却好似瞧见了比那屏风上的花卉更为出色的花朵。
他的指腹触碰上去,能够感知到姜玉照在扭头,抿着唇挪开脸,意图躲开。
可无论她挪到哪里,萧执的手都如影随形。
姜玉照身后是冷硬的墙面,面前是仅一扇的屏风,实在无处可躲。
眼睫又一次被泪意浸湿,她隔着朦胧的纱屏望向他,眸光盈盈无声控诉,唇上传来他指腹的温度与触感,引得她微微一颤。
萧执仿佛听见她极轻的哀求,气音般散在空气里:“殿下……求您……”
那姿态,与她往日夜里在枕畔央他时一般无二。
他能看见她眼中氤氲的水光,睫羽与襟前衣料都已湿润,低抑的呜咽与急促的呼吸,在这狭小一隅隐约交织。
他素来持重端方,何曾有过这般肆意逾矩的时刻,此刻望着她染满绯红泪痕的脸颊,心底亦知此番着实过了些。
只是……
萧执目光微垂,某种熟悉的紧绷感自身下传来,与那日在侯府时如出一辙。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是缓缓收回了手。
“殿下,殿下您瞧着臣妾这丹青的技艺实在是班门弄斧,您若是有时间,可否带着臣妾练习一番呀。”
“臣妾这花卉的上色如何,不知殿下有何经验,臣妾愿意好好与您学习一番。”
太子妃依旧孜孜不倦地围绕着那丹青讨论着,似是找到了什么共同语言一般,竟准备起身到萧执身旁来,亲自与他学习一番丹青的描绘技艺。
萧执止住了她:“太子妃体弱,不必起身,若是研习丹青技艺,孤若是有空自会与太子妃探讨,亦可未太子妃寻一名师。”
林清漪心头欢喜。
觉得这是太子对她的重视,不仅关怀她体弱,还专门愿意在公务繁忙之际与她言谈丹青研习事宜。
太子对外都是冷淡的,唯独对她耐心十足,态度温和,当真是对她十分不错。
哪像姜玉照,殿下瞧了她便满眼憎恶抵触,更是专门给她拨了个偏僻老旧的院子。
这待遇,当真是截然不同。
林清漪愈发甜蜜,等太子坐了会儿离开时,她甚至主动送出院子,才恋恋不舍与太子分别。
只是回屋之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太子今日似是与往日有些不同,不仅声音比往日的要哑一些,就连走路姿势也有些奇怪,更别提那衣袍……
是刺绣的女工未曾将太子袍服做好吗,怎么还鼓鼓囊囊的,不是这边衣服翘便是那边衣角翘。
还那么多褶皱。
林清漪蹙眉思考回屋时,瞧见姜玉照正从屋内出来。
不知她躲在何处,怕是钻进了柜子里,再加上胆小,如今躲了这么长时间,身上衣物已经连吓带憋捂的都湿了,面颊绯红,上面满是汗意,湿润的发丝粘在面颊上,显得唇色格外嫣红。
林清漪瞧她在桌边那副急喘的模样,不免有些不屑。
居高临下看她一眼,林清漪啧啧出声:“太子殿下气场是颇为强大,但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殿下又不会吃了你,还有你这是在哪里躲着的,身上衣服怎么都湿了,啧。”
姜玉照白皙的脖颈微微低垂着,那里因着刚才出了一层湿汗,略微绕着些许发丝,红唇微张,湿漉漉的眼抬起看林清漪一瞬,很快便缓缓垂下了。
她一只手抵在胸口处,遮掩着依旧还在发颤的身体,声音柔和平静:“妾知错……”
林清漪今日心情颇好,瞧见姜玉照这般模样,也只心中冷斥一声狐媚子,便翻着眼很快催促她离开了。
姜玉照日日来请安,离开时本不需要婆子相送,可临到快出院门的时候,还是有人自身后跟来。
是林婆子。
林婆子原本正待继续催促姜玉照,快些与太子有所接触,不料一抬眼看到了姜玉照如今的模样,顿时一愣。
她自然不是林清漪那般未通晓人事的,懂得许多,瞧见姜玉照的第一眼便已然发现了不同之色。
看着姜玉照那面色嫣红,浑身微微发颤,汗湿双颊的模样,顿时一喜,忙着追问:“姜侍妾,你莫不是,莫不是成了?!”
瞧见姜玉照缓缓点头,林婆子愈发欢喜:“好好好,早先便瞧出来你不是个平凡的人物的,怪不得,怪不得那浮玉调过来没多久便得了太子厌弃,罚奉又杖责,原是为你出气。”
姜玉照没把太子当做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面对林婆子如今的话也并不接茬。
只是谈及浮玉,她眉头微挑,扯开笑:“浮玉如今情况如何,当初她千方百计要来主院,虽是得了太子惩罚,但或许也能过得不错?”
“哪里的话。”
林婆子不屑:“太子妃最厌恶与太子接触过的下人,更别提是被太子厌弃的下人,近些时日浮玉被安排每日侍奉太子妃,只是都手脚粗笨,惹得太子妃十分不快,被罚了许多次,如今天天一副两股战战的模样,着实晦气。”
姜玉照一顿,很快露出温和笑容:“竟是如此,当真可惜。”
“姜侍妾如今既是已经侍了寝,便要尽快抓紧脚步才行,肚子里得快些诞下太子的子嗣,如此便能完成夫人交代下来的任务。”
因着在外头,怕被旁人发现听到,林婆子左右巡视片刻,又压低了声音,再一次催促姜玉照。
姜玉照点头应是,很快便要离开。
只是忽地想起什么,她扭身,询问林婆子:“太子近些时日一直赐我避子汤,这汤对生育可有影响?”
林婆子一惊:“多次赐您避子汤?”
未料到姜玉照竟还不是只服侍过太子一回,瞧这口吻,似是近些时日太子一直留宿熙春院。
林婆子心头震动,但很快敛下各色情绪,迅速开口替姜玉照解答:“姜侍妾您莫要忧虑,后院主子赏赐的自是温和不伤体的,非外头那般虎狼之药,对生育自是无影响。只是若是日日饮药无法怀有子嗣,姜侍妾您需得避开汤药才行啊……”
林婆子后续又说了些话,姜玉照不置可否,冲林婆子平静笑笑,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若是让林婆子知道,如今她喝的那些避子汤,许多碗都是她主动求的,怕是要惊愕万分了。
主院往熙春院的路还是那么难走,蜿蜒曲折,姜玉照被萧执捉弄了那阵功夫,如今胸口还觉酥麻发热,唇瓣更是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腹触碰到的触觉。
抿着唇,顶着那身微湿的汗意,在袭竹的搀扶下回了熙春院。
姜玉照本打算回屋歇息,好好沐浴一番的。
未料到刚刚入房门,门还未完全关闭,自身旁一侧便伸出一只大手,揽着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姜玉照惊愕出声的时候,很快便有另一只手抬起捂住了她嫣红的唇瓣。
滚烫的唇瓣自她的脖颈处埋着,温度随着呼吸一下下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啄吻着她的白皙皮肤,呼吸急促间,手掌将她的腰身揽得更紧,宛如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似的。
姜玉照挣不开,呼吸也不顺畅,浑身别人拥住,半分力气也无,勉强睁着眼向下去看时,便看到了那副熟悉的黑金色尊贵的袍服,以及那双自她颈边微微上挑看她的凤眸。
之前在主院屋子里陪太子妃用膳的太子,如今竟没去忙碌,反而回到了熙春院,抵在侍妾的脖颈处,一下下用力啄吻。
他的滚烫呼吸几乎要烫到姜玉照。
之前在屏风处被他折腾的本就湿润的眼睫,如今终于颤了颤,有泪滚落了下来。
姜玉照被抵在门口的门板上,萧执的双手捧着她的面颊,唇舌在她湿漉漉的眼睛处亲吻,而后继而往下。
“呵。”
萧执忽地发出轻笑声,声音闷闷的略微沙哑。
他凤眸看她,如玉的纤长手指挑起她肩头湿润了一层的小衣带子,勾着她颈间湿润的发丝,薄唇扬起:“还是这般轻易反应,姜侍妾。”
姜玉照别过来去不看他,呼吸跟着急促,胸口处丰盈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而愈发颤动,惹得萧执喉结滚动,黑瞳沉意愈发浓厚。
姜玉照:“殿下不也……”
她抿着唇,迅速掠了一眼萧执的腰身处。
屋内虽光线不好,但到底是白日,之前在主院处无人敢直面太子殿下,往他那些地方去瞧,如今萧执这般近距离杵于姜玉照面前,她自是一垂眸便看到了。
布料精美,不知得多少绣女赶工才能完成的黑金袍服,腰身处满是撑起的褶皱,那般触目惊心的弓起模样,让姜玉照看得只觉心惊肉跳。
再感受着如今萧执那黑沉如墨般的炽热眼神和滚烫的呼吸声,姜玉照脑中骤然想起了那些床榻之上不堪的画面。
一想起那股难受的感觉,再看看他那身袍服满是褶皱的模样,姜玉照愈发难以想象,之前自己都是怎么完成那般壮举的,竟全都吃得下。
萧执在笑。
他往日里对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冷淡模样,如同高岭之花一般,如今这般笑起来倒格外好看。
只是唯独姜玉照感受到了这股笑容底下的不怀好意。
萧执很快出手,攥着她的掌心抵在袍服褶皱处,一双黑瞳自上而下看着她,薄唇挑起来:“看样子是昨夜孤未曾宠幸姜侍妾,姜侍妾今天嘴皮子才这般利索,竟还有力气顶撞孤。”
他语音刚落,攥着姜玉照手腕的大掌宛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固定住,让姜玉照无法抽开。
幸得如今屋内除却他们二人并无旁人,但即便如今,姜玉照感受着掌心触碰到的温度,感知着那不受控制的触觉。
甚至隐隐能够感受到那血管在掌心下活动的触感,姜玉照只觉大脑空白一片,耳根子愈发红润起来,死死咬着嫣红的唇瓣。
她出声:“殿下……”
因着呼吸急促,刚才被萧执亲吻时扯开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皮肤,此刻至少你还在随着呼吸而微颤:“如今还是白日,殿下不可白日……,殿下您……”
姜玉照话没说完。
萧执早已习惯了姜玉照抵触的模样,也知道她定然是要说这些话,因此不待她说完,便懒得听她继续说。
直接在姜玉照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抱在怀中。
姜玉照那扯开的领口如今因着姿势的缘故散开的弧度愈发大了,隐约露出小衣及领口系带,白皙的皮肤在白日亮堂的光线下愈发惹眼,宛如羊脂白玉一般,似发着光。
她紧张,双臂紧紧搂着萧执的脖颈,羞赧地耳根都红了,咬着牙将脸扭到一旁,还待挣扎想从他怀中出来:“殿下不可!”
萧执神色不变,自如地扯开嘴角,垂眸盯着处于他怀中的姜玉照,声音喑哑:“孤是太子,孤要如何,还需旁人来管吗?”
瞥见姜玉照徒然睁大的湿润瞳孔,看着她嫣红的微微张开的饱满唇瓣,看着她因着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纤细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萧执瞬间便回想起了之前在主院那面屏风面前,指尖触碰到的触感。
喉间生出些许痒意,萧执不再出声,滚着喉结,宽大手掌攥紧姜玉照的腰身,几步便将她抱到了床前。
而后抵在床榻上,黑亮的发随着他的动作而伏在姜玉照的身旁。
姜玉照随着颤动的床幔而闷闷捂住了唇。
她今日被浮瑙细心打扮做的发髻,如今几下便已微微散乱,凌乱的发丝拂过嫣红的唇般,很快便被阵阵湿润的泪痕浸透。
“唔……”
萧执此举实在过于急切。他向来持重,心思皆在公务之上,从不沉溺女色,亦未曾有过任何失态之行。
可此刻,光天化日之下,这位素有高岭之花之称的冷峻太子,却将她困于帷帐之间,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与速度席卷着她,带着疾风骤雨般的占有意味。
这般情状若是教旁人窥见,恐怕难以置信。
姜玉照只觉难以承受。之前处于屏风之后发生的一切,此刻被他尽数重演,甚至更为过分。曾经隔着一层屏风感知到的温度与轮廓,此刻再无任何阻隔。
那双惯于执笔挽弓、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牢牢握住她的腰身,抚过她的脸颊。
动荡之感太过强烈,她被颠簸得几乎晕眩。萧执先前在屏风处的克制似乎耗尽,此刻再无保留,令她神思涣散,浑身酥麻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断续的呜咽自她喉间溢出:“殿下……不……不要这样……”
不要?
萧执向后捋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前额发丝,面上淌着汗,如玉的一张脸泛着运动过后的痕迹,凤眸颜色愈发深邃黑沉,喉结还在不住滚动着。
还没解渴。
他哑声:“再来。”
之前从主院回来时,日头便已经升起许久了,如今折腾这般时辰,约莫着都快要晌午了。
在感叹萧执精力过人的同时,姜玉照耳边传来床榻细微的响动,周身也随之轻轻晃动着,连垂落的帷帐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姜玉照心中只觉不安,有些许不好的预感。
萧执却牢牢握着她的手,不知疲倦一般,眼中眸光清亮灼人,似映着烛火的星子。
姜玉照:“……”
早知如此,不如昨夜……
压抑整晚的后果,便是此刻这般毫无节制。
她指尖不自觉用力,在他肩头留下几道浅淡痕迹,他却似无所觉。薄汗微微晕开,隐约透出衣料之下紧实的轮廓。
姜玉照呼吸渐促,眼中泛起湿润泪意,几次轻泣未止,便又听见他低沉微哑的嗓音落在耳边:“再一次。”
她本就浑身酸软,闻声眼眸微睁,正欲抬手推开。
忽然间,只听得……
“轰───”地一声。
床板塌了。
姜玉照:“……”
她被安排进来的熙春院本就是偏僻的地方,年久失修,和当初她在相府时差不多,即使好一些,但无论如何也经不起萧执这般折腾。
太子体力旺盛,自开荤以来几乎算是夜夜前来熙春院,偶尔不来次数极少。
每次来都要彻夜不歇,折腾得床铺吱呀吱呀声音络绎不绝。
而如今萧执甚至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晚上了,就连白天也如此……
刚才更是那般孟浪,不似白日众人眼前见到的清风霁月模样,床板晃得厉害,不塌,才有鬼了。
姜玉照的腰被萧执及时揽住,抱在怀中。
坍塌一片的床铺废墟中,萧执没管外头玉墨等人惊慌失措的询问声,只盯着怀中的姜玉照,尽量轻描淡写:“床板不结实,早前便说让你换个新的。”
姜玉照:“……”
这是能怪床的吗?
第32章
姜玉照觉得, 比起责怪床板不结实,显然是厌弃这位日夜折腾的太子殿下问题更大一些。
好在她处于萧执怀中,床铺坍塌她并未受伤, 但能把床折腾塌了,传出去也是实在是……
她抿着唇, 瞧着萧执将外衣披在她身上,将她搂在怀中抱到一旁, 屋外很快进来不少下人, 忙不迭地开始搬运坍塌的床板等物,而后等清理好了, 又开始往内重新搬运新的床, 丝毫不敢抬眼往他们的方向看上半分。
萧执的外衣很大,足以将姜玉照轻松地整个盖住。
她处于萧执的怀中, 对方的手掌一只托在她的脖颈处,一手托在她的臀间。
黝黑的凤眸漫不经心地低垂看她时,掌心滚烫的温度随之传递过来。
萧执:“既是孤弄坏了你的床,如今便赔你个结实的。”
姜玉照一瞧, 顿时呼吸一滞。
确实结实,构造远比之前的床要好多了, 上面遍布雕花的精美纹路,通身都是实木打造的,这下不管萧执如何折腾,都不会坍塌了。
而且不止结实,新床还很大, 这下怕是他们两个折腾的时候打滚都可以了,整个熙春院的人都睡在上头都能轻易容纳。
想到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姜玉照攥紧掌心, 偏着脸,终于忍不住般,涨红着面颊,伏在他肩膀处狠狠咬了一口。
萧执闷哼一声。
不远处刚要进门的玉墨在门口瞧着大惊失色,虽隔得远瞧不太清晰,但也看到了姜玉照咬伤太子殿下的模样。
他当即便是浑身一哆嗦,差点吓得跪下来。
满脑子都是姜侍妾糊涂啊。
自古以来哪有侍妾胆敢咬伤太子的,不论是床榻之间还是如何,殿下是未来的储君,何等尊贵的身份,姜侍妾怎么敢!
殿下如今虽瞧着对她有几分兴趣,可玉墨还记得当初太子殿下对她厌恶抵触的模样的,再加之殿下是最注重规矩与礼仪之人,怎能忍受姜侍妾这般举止,若是她的举止触怒了殿下,牵连了旁的下人,该如何是好。
姜侍妾她,她难道不要命了吗!
想起以前有官员冒犯殿下的后果,玉墨战战兢兢,不敢去看屋内的情况,豆大的汗珠滚落,替姜玉照捏了把汗。
只是未料到的是,屋内的情况却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模样。
太子并未动气严惩。
他只是垂着脸看怀中的姜玉照,挑了挑眉:“孤如今是纵容你了是吗,姜侍妾?竟愈发放肆了,无缘无故便来咬孤?”
姜玉照松开牙,将下唇卷进齿间舔舐片刻,很快便湿润了许多,她咬着看他,清澈的眼很亮,眉头蹙起似在控诉:“不算无缘无故,殿下着实过分,不论刚才那般举止,亦或者如今换的这般大床,还有……之前在主院那里,殿下那般当着太子妃的面逗弄妾,妾咬你您算无缘无故吗?您莫要捉弄妾了。”
这话说得清晰,在屋内响彻后,门外的玉墨听到姜玉照不仅不软言,反而愈发顶撞的话,吓得魂都快飞了,差点就要憋不住出言相劝了。
他没敢去细想姜玉照话中所说当着太子妃的面捉弄之事,满脑门都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下意识紧闭双眼,以为里头会出现太子动怒的场景,未料到太子顿了片刻后,竟低低发出笑声。
玉墨惊愕抬头,诧异发现太子殿下如今瞧着似有几分愉悦的模样。
“怎么才算逗弄?你是孤的侍妾,那般便是逗弄了,若是再过分些又当如何?”
“殿下!”
里面似传出姜侍妾羞恼的声音,很快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闷哼与呜咽的声音,男女之间呼吸纠缠产生的声响,以及那难以言明的每夜都会发生的声音。
玉墨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的表情颇为惊奇。
反应过来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遮盖住屋内传出的满室春色与声响,回头抬眼看着熙春院的模样,瞧着院内仅有的三两个下人忙碌的模样,玉墨怔愣了片刻,然后才倒吸一口凉气。
这姜侍妾……竟这般不得了。
虽是因着殿下初开荤,对她有着些许兴趣,但如今这般情况也足以瞧见,日后熙春院的兴盛模样。
虽不知殿下的这种兴趣能延续多长时间,但现今,确实……手段厉害。
侯府那夜给太子下药之人连着旁的一起连根拔起,血腥无数,殿下丝毫未曾手软。
如今姜侍妾那般啃咬殿下的身体,殿下竟无丝毫动怒,反倒一派心情愉悦的模样。
怪哉。
……
当天,因着白日里折腾得实在是太过。
姜玉照晚间很快便因着疲倦早早沉沉睡去。
萧执也没再折腾她。
姜玉照这屋换了床,和之前那狭小拥挤的床铺不同了,萧执晚上来熙春院躺着时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就连长腿都不能完整搭上。
他确实身量高挑,肩宽腰窄,生得一副好皮囊与好身材。
想到白日里他轻松揽着她的腰身,将她从塌了的床板上捞进怀里的画面,姜玉照便愈发离他离得远了些。
怕他晚上再折腾。
有些时候偶尔折腾算是一种策略,可这东西不能贪多,不然她消化不良,身体也承受不了。
如今这腰还难受着呢,更别提两腿酸疼的感觉,皮肤似也被磨破了屁。
近些时日以来,若非玉墨当初给她的活血化瘀的药膏,以及后面时不时带来的各色珍贵药物,姜玉照怕是连下床都下不了。
萧执十足的牲畜一般,体力是。
还有……也是。
换了大床以后,比之前的好处便是能够有更宽敞的空间。
姜玉照穿着亵衣躺在里侧,距离萧执便有了许多距离。
她伸手往旁边去摸,试探性的想要感受一下如今与萧执之间的距离长短,稍微一摸身旁床铺,碰到的是布料的手感。
再摸,只听“啪”地一声,身旁便有一只铁钳一般的手掌,将她整个手攥住了。
萧执眼也没睁:“姜侍妾,莫要闹,歇着吧。若是再折腾,等下孤可就不保证你今晚能不能睡着了。”
姜玉照:“……”
她抽了抽手,这下倒是很轻易地将手从萧执手中抽回来了。
床铺很大,姜玉照躺在另一侧,身上搭着浅薄的被子,白日里的痕迹在身上斑驳落下,至今还未消退。
她没怎么敢动弹,浑身酸胀,因此便平躺下去闭上了眼睛,并未再挪动。
新床果真舒适宣软,姜玉照从未睡过这般柔软的床铺,她在相府时睡着的是同样年久失修的床,冷硬狭窄,甚至不如她在老槐村时睡的床。
想到老槐村,姜玉照闭着眼,白日的疲累沉浸下来,身上变得很重,她似做了个梦。
仿佛嗅到了自家在老槐村的土炕,烧着之后散发着稻草的气息,有时候天气不好,或者炕洞里不好烧,还会冒烟。
炕很硬,但是摸着却是暖的。
外头白雪皑皑,娘会坐在炕头上抱着针线筐在那缝缝补补刺绣,哥哥会在外头劈柴,爹会在屋子里收拾打回来的猎物。
那是非常久远的梦了。
如今记忆起来却依旧温暖。
只是当姜玉照想要上前去触碰梦中嘴角带笑的娘亲时,周遭的一切却瞬间化为乌有,如同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一般,一扑就在她眼前散开了。
姜玉照睁开眼时,还在下意识抿着唇发出不自然的呼吸声,看着头顶陌生的新床床顶,她心口泛起冷意。
很快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利用如今这般心口跌宕起伏的情绪,她故作噩梦,攥紧被子,睫毛颤动着咬紧牙。
湿润的泪痕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一滴滴将枕边打湿。
姜玉照囫囵地发出轻声呢喃,如同梦魇一般挣扎着紧蹙眉头,发出哭也似的声音。
“阿娘,不要……”
“爹,不要上山……”
“哥哥回家,不……没有家了……血……都是血。”
“……”
寂静的夜色中,她的声音虽轻,但萧执往常便觉浅,如今几乎是姜玉照出声的第一瞬,他便醒了过来。
凤眸冷冷偏向一旁,萧执视线一顿。
窗外今日挂着很亮的月光,柔和的光线顺着窗口撒进来,雾蒙蒙的隐隐落在床边不远处。
借着这股光亮,再加上萧执习武,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身旁姜玉照面颊上的泪痕。
“不要……快走,好疼都是血……娘,爹……”
似呓语一般,姜玉照的面颊上全是湿汗,面色也苍白无比,睫毛拼命地颤动,似梦到了什么令她难以接受的画面,攥着被子的手指紧紧攥着,如花瓣一般漂亮的指尖都泛出青白之色。
湿漉漉的发粘在面颊与脖颈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泪痕不住地顺着面颊滚落。
萧执微微扬眉,凑近她,指尖微微在她湿润的眼角触碰下,感受着那股湿润的温度,以及姜玉照身体颤动的感觉,他微微一顿,凤眸眯了起来。
萧执出声:“姜侍妾?”
姜玉照没反应,还在呓语。
萧执便又瞥过去,唤了声:“姜侍妾?”
姜玉照依旧未答言。
萧执有些不耐。
凤眸微微挑起,落在姜玉照面颊上时,触碰着那湿漉漉的苍白面容,下意识扯开唇角,嗤笑一声:“姜侍妾,孤从未听过后院如你这般的侍妾,竟还需孤来安抚你。”
他懒怠垂眸,脑中想唤姜玉照的名字,可来熙春院这么久,他一直只喊姜玉照姜侍妾,还未怎么知晓她的名字。
或许有人在他耳边说过她的名字,可当初萧执不在意,后来也觉得不甚需要。
如今,他倒是略微拧起眉头。
而后很快伸手,一把攥住了姜玉照的手腕。
萧执的手掌很宽大,攥住那纤细的手不费丝毫力气,体温毫无阻碍的传递过去,扯了扯姜玉照的手腕,而后出声:“姜侍妾,醒醒!”
萧执的声音很好听,如玉石一般清脆冷冽,稍微一沉下来则冷意加重,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他晃了晃姜玉照的手腕,掀着眼皮坐在床榻之上,寝衣微微扯开,露出领口处遮盖不住的肌肉纹理。
宽肩窄腰的身材在床榻间一坐,瞬间遮挡住了姜玉照面前的月光。
姜玉照缓缓地终于睁了眼,刚睁开时似还没清醒一般,呼吸依旧急促。
萧执掀开眼皮看她,凤眸低垂,薄唇微启:“姜侍妾总算醒了,你这般吵闹,搅得孤的觉都无法沉睡,该当何罪?”
他倒不是真的要严惩姜玉照,只是美梦被搅扰,心头确实有些许不悦。
本以为以姜玉照胆小的性格来说,她应当会瞳孔略微颤着,可怜巴巴地咬着唇道歉。
只是没想到,今晚的姜玉照不知是否因着之前那个梦,醒来了也依旧在发呆般怔愣。
她没道歉,没吭声。
萧执正待再说些什么,微冷的凤眸就忽地一滞,下意识垂头,看向自己怀中。
姜玉照如同蝴蝶一般,自床的另一侧忽地扑入他的怀中,在他怀中呼吸急促地依旧略微发颤着,纤细的双臂紧紧搂着他穿着亵衣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腰身处,贴得很紧,近乎密不透风。
温热的体温顺着单薄的亵衣传递过来,隐约的熟悉的香甜气息也愈发清晰,属于姜玉照的黑亮长发披散着落入萧执满怀,落在他胳膊和长腿上。
那般如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在夜色中被月光照耀的极为柔亮,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
萧执没动,他维持着这样被搂抱着的姿势,只下巴微微仰着,身体略微僵硬,冷冽的薄唇微微抿着。
往常他不近女色,又因着性格淡漠气质冷淡,身旁鲜少有人这般近距离靠近他,更何况是女子,更何况是这般亲密的姿势。
之前在床榻之上时,他倒是也与姜玉照有过亲密搂抱的姿势,可与现如今不太一样,如今是姜玉照主动的。
做那档子事情的时候她身体软得似水一般,浑身泛红发烫,也泪水涟涟,揽着他的脖颈多是抵抗或者想要远离的姿态。
如今却这般主动。
近距离的情况下,萧执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睫毛湿润贴在他胸口的触感,还有那扯着他亵衣的动作,以及她那不住颤动着的身体。
萧执微微拧眉,出声询问:“怎么了,做了噩梦?”
姜玉照身子似更绷紧僵硬了些,闷闷应了声,愈发往他怀里钻,胸口被她泪水湿润的痕迹也越来越大。
萧执蹙眉垂眼去看,心想怎么会有人像她这般,这么能哭。
旁的侍妾也没有她这般,这样大胆。
不仅梦魇了将他吵醒,如今还敢直接扑进他怀中,将他的亵衣弄湿。
这般没规矩。
他垂眸去看,只能瞧见她埋在自己胸口处隐隐露出的半张面颊,苍白如雪,唇倒是紧紧咬着,红得极艳,面颊上湿漉漉的。
想起她之前梦魇喃喃自语的话,萧执记起她的身世。
似是整个村子都被马匪灭了之后,被带入相府的,想来那时候年岁不大,亲眼目睹一切造成了创伤。
她以往并未如现在这般主动过,如今想着应当也是梦魇之后被惊吓所致。
清冷的太子往日里最厌烦搅扰清梦之人,如今瞧着怀中人瑟瑟发抖的苍白模样,似是觉得这般一直无法安睡,倒是难得伸出手,神色淡淡地拍打几下。
“好了,只是梦而已,姜侍妾。”
“嗯……”
怀中人发出闷闷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抽泣时眼眶红红的,湿润的眼睫毛一下下眨着。
萧执看她一眼,作势便要重新躺下来入睡。
可姜玉照还攥着他的亵衣衣角。
而后,将本来放置在另一侧的枕头,往他的身旁搬了搬。
就那般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白皙的面颊上还滚着湿润的泪痕,清澈明亮的一双眼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似是在征求他的允许。
因为萧执没有出声拒绝,她便咬着唇,头一回那般亲密的,在并未发生床榻之事这般亲密举止时,主动枕向他的怀中。
手指还是一如既往,小心翼翼攥着他的衣角不松开,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面颊蹭着他的胸口。
如今夜晚温度适宜,姜玉照贴过来时温热的触感带来了些许热意,萧执黑瞳瞥她一眼,很快闭上了眼。
声音很低。
“娇气。”
姜玉照没说话,只是又在他怀中蹭了蹭,将脸与他的胸口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他肌肉因着呼吸产生的起伏,她都能感受到,还有那胸腔内跳动的声音。
似是觉得这般才能有些许安全感,如同把他当成了梦魇之后的浮木,紧紧攥着。
像是一种下意识地反应。
等这般姿势过去好久,萧执掀开眼皮,往怀中掠去。
发现姜玉照那身颤栗颤抖的模样已经褪去了,只是面颊上还湿漉漉的,眼角泛着红,眉头也紧拧着。
确实娇气。
还有,她的梦……
萧执微微蹙眉,停顿片刻,很快在夜色中重新闭上了眼。
夜凉如水,一切显得极其安宁,唯有门外候着的下人间歇性地打着哈欠。
……
第二日,姜玉照醒来的时候,太子不知是否因着有事,已经离开了。
她起床坐在那张新换的大床上时,昨日那副梦魇的模样早已不在,双眸恢复清澈平静。
袭竹端着水盆入内,面上挂着欣喜之色。
入太子府一月,如今到了发放月俸的时间了。
不知是否因着姜玉照侍奉太子的缘故,加之太子瞧见了熙春院如今贫穷的模样,瞧见了姜玉照素净的发髻和洗的发白的衣裙,今日有不少下人送来了簪子等装饰的物件,与一些日常用的东西。
还安排了裁缝上门替姜玉照量体裁衣,似是要做几身衣裳。
姜玉照瞧见门外候着的裁缝,都能想到萧执的模样与说话的口气,大致不过是那般淡漠的模样,说着她这般穿出去会丢太子府的脸,太子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小的侍妾。
她垂眸应了,唤了裁缝进来,用了软尺挨个量身上的尺寸。
那女裁缝应当是经常来往于各家勋贵子弟府中的,神色自如,只是在掐着软尺,比量出她腰身的尺寸时,略微有些吃惊。
“竟这般细,侍妾这软腰着实惊人。”
等到量胸口时,那般丰盈的弧度令女裁缝更加不自然的低咳一声。
不免在心中感叹太子殿下的好福气,平时后院空旷,如今刚一入了侍妾,便是这般……
姜玉照有些不太习惯旁人的触碰,但好在很快便结束了。
女裁缝拎着东西很快告辞,言及做衣需要过几日才能完成,到时会直接送到府上。
姜玉照自是点头,温声送她出去。
而后便一如既往的整理了一番,去往主院给林清漪请安。
这次倒是并未见到太子,不知是否因着公务之事繁忙,好在姜玉照也没在意。
林清漪倒是没有刁难她,只是挑着那双眸子,勒令她快些将佛经屏风绣好,姜玉照自当是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勉强应了。
以她的技艺来说,赶在太后寿诞之前完工自然不成问题,若非昨日太子白天折腾一番耽误了她的时间,如今进度怕是还会更快一些。
但姜玉照自是不会在林清漪面前表现的那般轻松。
回屋后用指甲将绣线轻松劈成细细的十几根,她慢慢悠悠开始绣东西。
这一绣便是近十日的功夫,除却清早到主院请安外,倒是没有旁的人打扰她。
太子自那夜开始,也没了踪迹,没再来熙春院。
俸禄与新制好的衣服一并送过来的时候,袭竹打听了下,才得知太子是因事忙碌去了,近些时日连太子府都没回来,归期未定。
袭竹说与姜玉照听,姜玉照点头应声:“知晓了。”
便再无什么情绪表现。
太子未归,不来熙春院,她的日子依旧照常进行。后院的种子已经长出来嫩芽,屏风绣出了佛经的模样,天气也一天天愈发炎热了。
姜玉照清早再去给林清漪请安时,下意识看了眼天色,心里估摸着。
谢逾白,怕是要差不多回来了。
也不知太子消失的这些天,是否与谢逾白相关。
她垂眸,换上了新制的衣裙,鲜亮的颜色衬得她的面容愈发娇嫩昳丽,发簪不再那般素净,平添了些许颜色。
去给林清漪请安时,林清漪盯着她死死瞧了许久,才冷着脸呵斥身旁的丫鬟:“贱婢,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么?莫不是存了要勾搭太子的心思?!”
跪在她身侧的丫鬟浑身颤抖,似被踹了一脚,狼狈地匍匐在地,拼命求饶:“太子妃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您饶了奴婢吧。”
姜玉照瞧见了林清漪眼底的妒意,自知这是林清漪故意在指桑骂槐敲打她。
眸子微微抬起,落在那跪着的丫鬟身上,姜玉照忽地一顿,眉头微挑。
才发现,那丫鬟,似乎是浮玉——
作者有话说:这几张煌的吃完就走剧情啦!
男二,可怜的男二终于快要回来了。
回来一看老婆没了,那么大一个老婆进自己兄弟府里了[心碎][心碎]
第33章
姜玉照之前听林林婆子提起过浮玉如今境况, 当时林林婆子只说浮玉过得不算太好,没料到是这般不好。
瞧着浮玉那不见嚣张模样,反而满是仓惶泪痕的面庞, 姜玉照掩下面上情绪,垂下眼眸。
她没做声。
虽知道眼前情况极大可能是林清漪故意折腾浮玉, 想在她面前给个下马威,毕竟浮玉之前是熙春院出来的。
但不管如何, 如今这都是主院的事, 浮玉从离开熙春院的那一刻便已经不归她管了。
屋内响起林清漪的嗤笑声,似在讥讽姜玉照的无用与怯弱, 但许是觉得无趣, 很快便归于平静。
等用过早膳以后,便草草把她打发走了, 临走不忘催促她,莫要忘记屏风的事情。
姜玉照应了,走出房门时听到主院屋内隐约响起林清漪的嘟囔声。
“太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本宫这都许久未瞧见殿下了, 究竟是何等的案子,还需殿下亲自去办理, 京中无人了吗?”
“呀太子妃,莫要说这种话,殿下也是因着事务繁忙,想来应当也快了,说不准这两天便能回来了, 您莫要担心……”
“没有殿下在,本宫这膳食都用不下了,身旁还都是蠢东西徒惹本宫生气。上回殿下夸本宫丹青绘画技艺有天赋, 还想着找殿下学习一下呢,结果到现在都一直未能瞧见殿下,当真可气。”
“……”
屋内的埋怨声随着姜玉照脚步的向外而愈发声响渐弱。
姜玉照脚步未顿,睫毛轻颤,在袭竹的搀扶下慢悠悠往熙春院回。
路上路过假山附近,瞧见不远处有个凉亭及花丛,想着琢磨一下花样好用于刺绣,捏了一朵在手里,顺便在凉亭处坐下歇息片刻。
心中正思索着有关萧执的事情,闷闷的烈日撒下来光辉,姜玉照后背被晒得略微发烫。
她指尖捻着花杆,忽地从凉亭另一侧猛地窜出来几个人影。
袭竹正在一旁赏花,眼睛亮亮的,瞧见情况有异连忙挡在姜玉照面前,正想呵斥,却发现面前的人似是有些熟悉。
等定睛一看,不是当初从熙春院跟着浮玉一同离开的那些下人又是谁?
为首的浮玉之前在主院屋内模样狼狈,如今也瞧着不算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上前来扯姜玉照的脚,声泪俱下地带头恳求:“姜侍妾,都怪奴婢等人有眼无珠,当初不识好歹从熙春院出来,侍妾您看在奴婢几人服侍过您的份上饶恕奴婢吧,主院奴婢几个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求求您让奴婢几个回去熙春院吧,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服侍侍妾您,求求您了!”
姜玉照瞧见她与身后几个熟悉面孔,面上都带着泪水的悔恨模样,不似作假,便知他们几个在主院过得应当是都不如意。
想来也是,林清漪向来厌恶她,从她这边出来的人,到主院又能得到什么好待遇。
再加上浮玉前些时日还惹怒了太子,这般情况下只会更糟。
浮玉身后的几个丫鬟太监都跟着拼命朝地上磕头,恳求姜玉照能够收留他们。
一双双眼睛看向姜玉照时,眼底再也没有了之前在熙春院时的那般倨傲与嫌弃,反而全是悔意。
他们怎么能不后悔呢。
原本离开熙春院去主院,是想着待遇能够更好,捞到更多油水。
结果这一去不仅待遇与油水全无,还备受排挤。
当初未觉姜玉照的好脾气好伺候,如今来了主院才知什么叫难伺候。太子妃娇气又脾气阴晴不定,动辄惩处,人人都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喘,度日如年。
等从浮玉口中得知姜玉照得了太子宠爱的事情后,一群人愈发觉得难受。
偏偏是在他们离开熙春院之后!
如今瞧着姜玉照面色红润,面容精致昳丽,穿着打扮都不再是之前那般穷苦模样。
袭竹也面容不再清减,两颊被养出了婴儿肥,皮肤白嫩了许多,瞧着在一旁赏花时那般自在轻松的模样,便知在熙春院过得很好。
而他们几个被林清漪折腾得连晚上觉都睡不沉,天天宛如梦魇一般,再加上待遇也差,一个个都面色仓惶,瘦了不少,面相也难看了许多。
这两厢对比之下,浮玉他们简直悔到了骨子里。因此今天撞见姜玉照,才专门跑来求饶,想着有机会能回去熙春院,结束如今在主院的这番折磨。
只是浮玉满怀希冀地瞧着姜玉照半晌,终究还是令她失望了。
姜玉照手指捻着花杆,浅黄色的裙摆被凉亭栏杆处的风吹得摇晃。
她缓慢地眨着眼看向浮玉等人,沉吟着:“当初不是你们主动要走的吗,你还说你要去主院吃香的喝辣的了,日后定然不会后悔,说我这般乡野出身上不得台面,肯定招不得太子喜欢,只会在后院困死一辈子……”
凉亭处跪着的浮玉等人额头冷汗直冒。尤其是浮玉,未料到姜玉照记忆力竟这般好,当初她说的话如今竟全记得。
每从姜玉照口中说出一段,浮玉浑身都要抖几抖,面色越来越羞耻难堪,后悔得恨不得要把当初那个肆意狂妄放狠话的自己掐死。
若是早知道姜玉照有这般能力,主院这般难以忍受,她又怎么会选择离开熙春院,还说出那些话。
可如今,不管如何都晚了。
姜玉照的话直接将他们的遮羞布揭开,如今也声音淡淡,没留情面:“你们如今只是瞧着熙春院好了些,而主院你们呆不下去了才后悔来求饶,若是你们在主院过得风生水起,还会来我这边道歉吗?”
“不说熙春院如今人手足够,不需要你们来入内做事,便说需要用人,也不需要你们这般背主求荣的。浮玉,你们回吧,日后也不需要再来找我了。你是有人脉的,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便和当初离开熙春院一样,托人找关系离开主院,反正卖主求荣这种事情你们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浮玉等人被她的话说得面色惨白,一个个羞耻的低下头,再也说不出半分话来,只等仓惶地垂首离开这里。
想来日后应当也是不会再起了要回熙春院的念头了。
姜玉照掠他们离去的身影一眼,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今日天色好,暖阳光线融融落下,姜玉照昨日绣屏风过于忙碌,如今被这温度照着,竟有些困倦。
她微微闭上眼,倚在凉亭的凳子上,脖颈搭在椅背处,仰着脸闭着眸子,嗅着不远处的花香味道,准备稍微歇息片刻便回熙春院。
袭竹今日也很欢愉,许是因着此处到处都是鲜花,风景秀美,再加上背主求荣的浮玉一行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刻正在姜玉照身侧不远处哼着歌采花,准备等下采些花回去插在瓶子里养着。
此时微风拂面,姜玉照正觉得浑身暖的过分,想起身回熙春院,忽地听到身旁袭竹惊讶跪地的声音:“殿下,奴婢见过殿下。”
姜玉照一顿,睁开了眼。
果不其然,瞧见凉亭外不远处便是萧执与玉墨一行人。
他竟回来了。
萧执轻声嗯了一声,借着便将那双清冷的凤眸抬起,落在了姜玉照身上。
许是刚刚结束忙碌的办公,如今回来风尘仆仆刚沐浴过,他的发丝略微还带着些许湿润的色泽。
这些许日子未曾回府,萧执的气质更为冷冽。
凉亭内光线稍暗。他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到姜玉照面前时,本就身材颀长,宽肩窄腰,如今居高临下地凤眸低垂,给人更加强烈的压迫感。
姜玉照需要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上。
还是萧执先开的口,他漫不经心:“孤走的这些日子,姜侍妾可还梦魇过?”
姜玉照一顿,很快咬着唇蹙眉回应:“谢殿下关系,妾如今已经好多了,许是那夜受了惊,惹得殿下跟着惊扰,实在是妾的不是。”
她站起身,似是想冲萧执行礼。
可不知是在此处坐着的时间有些久还是如何,双腿竟有些酥麻,起身的那一刻脚步一软,踉跄地直接朝萧执怀中扑了过去。
直接被他抱了个满怀。
“啊!殿下……”
掌心下是被玄色袍服裹着的精壮胸口,姜玉照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阵阵跳动的触感。
萧执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披散着一部分,此刻与她的发丝缠绕。
姜玉照惊魂未定仰起脸的时候,清澈的眼与萧执的凤眸以一个极其近的距离对视着。
他垂着眸,看着她。
唇角缓缓勾起,萧执似笑非笑:“姜侍妾,孤不过走了这些许时日,你竟这般想念孤吗,青天白日的便主动对孤投怀送抱。”
姜玉照的面颊迅速泛红,连那双清澈的眸子都很快不自然地迅速眨动几下,似噙着水一般。
绯红的颜色直接蔓延到了她脖颈处,姜玉照挪开脸不去看他,掌心也撑着他的胸口处,想要从他怀中出来:“并非如此……殿下,是妾失仪,望您莫怪。”
可她如论如何也挣扎不出来,萧执的手掌似铁钳一般将她的腰身紧攥,按在他怀中。
萧执凑近她,距离近到呼吸都清晰可闻。他上下端详她,很快唇角勾起:“这般颜色鲜亮的衣裙很衬你,姜侍妾,还有这些簪子……”
如今在他怀中的姜玉照,换掉了过往那些素净的装扮,穿上了新制的衣裙,本就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愈发显得纤细,娇嫩的颜色衬得她面颊愈发白皙,如绽开的花朵一般。
尤其当她羞赧皮肤泛红时,更加昳丽惹眼,美的不可方物。
发髻间簪上的步摇微微摇晃着,莹润的一串珍珠坠子因为姿势原因,如今就贴在姜玉照的面颊上,衬得她肤色如雪,唇色如花瓣。
姜玉照眼睫轻颤:“多谢殿下……”
她挪开脸,似是想要结束如今的话题,便轻咬唇瓣,在他怀中轻声:“殿下……不知肩上的伤如何了,妾上次过于冒犯,在您的肩上那般啃咬,若是如今还留有痕迹,妾可以帮忙上药。”
萧执垂眸看了眼自己换床那次被她咬伤的伤口,扯了扯嘴角:“难为姜侍妾还记着,不如姜玉照自己来验一下如何?”
他那双指腹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攥紧了姜玉照的手腕,深邃如墨一般的凤眸低垂,紧盯着姜玉照,缓缓地拉着她的手,落在他的肩头。
刚沐浴后,萧执身上的衣物穿得并不繁琐,带着她的指尖顺着领口进去,很快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姜玉照似烫到了一般,飞快地抽回了手,面颊绯红之色愈发浓烈。
“殿下您……您已恢复,并无伤口……”
萧执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抬手将自己领口扯好:“那还要感谢姜侍妾当日口下留情,并未咬得太过。”
姜玉照被他这话顶得无法回复,便只能抿着唇,半晌闷闷出声:“既如此……殿下也可咬回来。”
萧执眉头一挑,笑开了:“姜侍妾当真?”
他松开手,将紧揽着的姜玉照放开,微挑的凤眸打量着姜玉照,似是有些兴味:“既如此,今晚孤便咬回来,希望姜侍妾莫要反悔。”
姜玉照无法,拧着衣角,咬着牙点头:“自是……不会反悔。”
凉亭附近便只能听到太子低低的轻笑声。
半晌,留下声音。
“今晚留门。”
……
太子结束了圣上交代的查案任务,接连数日未曾回府,如今刚一结束便回府休息沐浴,而后自是要去太子妃处。
萧执漫不经心的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府中侍妾人长得出色,身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香气,如今只是怀抱一次,掌心中隐隐还能感受到触碰到的温热,香味也仿佛间还能闻到。
若她能够一直这般安份乖顺,给她一些宠爱自是不无不可。
只是……
咬伤了他这许多次,如今他只说要咬回来一回,便吓得那般模样。
着实胆子有些小,也有些娇气。
萧执扯了扯嘴角,并未作声,迈步入了主院的院子。
听闻太子回来,太子妃林清漪早已在屋中等待许久,如今听到下人通秉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
一张带着些许病弱的弱柳扶风面容落入萧执眼中,林清漪欢喜地仰着脸冲着他行礼:“臣妾见过殿下,这些许日子殿下终于回府了,臣妾担心许久。瞧着殿下都清减了许多,怕是外头的吃食不习惯,臣妾今日专门命厨房做了一桌殿下爱吃的饭菜,快些进屋吧殿下。”
萧执一顿,很快露出温和面容,冲她笑:“太子妃果真善解人意,想的周到。”
入内后,屋内果真摆着一桌各色珍馐美食。
餐桌之上,自是和之前一般,萧执关切询问林清漪的身体情况,叮嘱她喝药。
林清漪一一害羞的应了,心中颇为舒适。
毕竟殿下此去办公这些时日,忙碌的人都清瘦了些许,回来了还不忘叮嘱她喝药。除了她以外,还有何人能有这般待遇。
这次用膳,林清漪心情好,比前些时日用的多了许多。
等用完了膳,林清漪才注意到萧执发尾略微还湿润的痕迹,她的眉头拧了拧:“殿下,下人做事怎得如此不仔细,头发都未替您擦干便让您出门,若是受了风生了病该如何是好。”
她心中不悦,回头吩咐身旁丫鬟:“去拿个帕子来,快些。”
身旁丫鬟忙应着转身离开。
萧执放下筷箸:“无事,不必如此惊扰。外出办事之时发丝未干便忙碌是常事,太子妃莫要担心。”
“如今这是在府内,并未外头殿下,况且关怀殿下本就是臣妾应尽的分内之事。”
林清漪柔声,很快便拿了丫鬟递过来的帕子,凑近了萧执。
入府这么长时间,因着她体弱多病的缘故,她与太子一直未曾有过亲密的行为,平日里因着太子事务繁忙,他们二人最多只是吃吃饭聊聊天,就连牵手之事都少有,更别提旁的。
如今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距离这般近。
林清漪帕子触碰到萧执的发尾,感受着扑面而来属于殿下的气息,她的面颊上便忍不住浮上嫣红,害羞地垂着眼眸,心中颇为悸动。
正待仔细帮萧执擦拭发丝,她的动作忽地一顿。
视线落于萧执的肩头,林清漪眼神凝住,手指下意识紧攥,从那里捏到一根颇长的发丝。
不同于萧执发丝的湿润,这根头发很干燥,颜色也很黑亮。
虽同为黑发,但林清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心中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这根发丝是……女人的头发。
她的脸色顿时略微扭曲,呼吸也急促起来。
许是发觉了她的停顿,又瞧见了她手中的发,太子凤眸微挑询问她:“怎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瞧见太子平静无波的面容,林清漪下意识:“不,无事……”
她抿着唇替太子擦拭头发,只是心中再无羞涩情绪,反倒是各色情绪跌宕起伏,惊怒揣测怀疑情绪来回切换,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作何反应。
不,应当是她想多了。
殿下天人之姿,金尊玉贵,怎会如她所想那般……
发丝浓厚一些本就外侧容易干一些,内侧容易湿一些,更何况都是黑发差不多长短,能瞧出什么不同来。
殿下如此平静的神色,自是未曾出格的坦然。
想到此,林清漪松了口气,重新恢复了之前那般从容的温柔模样:“无事,妾身只是想着殿下您之前说的,觉得您在外颇为不易,心疼您而已。”
萧执视线落于她身上,很快扬唇:“太子妃有心了。”
擦拭头发本是轻松的活计,可奈何林清漪如今身体还未痊愈,病弱无力,擦拭了些许功夫便肤色泛白。
本应当换了旁的下人来擦拭,可屋内诸多丫鬟都未敢上前。
最后还是萧执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擦拭了几下,而后才结束。
等到萧执要起身离开时,林清漪面色苍白,勉强起身作势送他。
萧执将她按住,声音很轻:“先歇息吧太子妃,孤自己出去即可,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在意礼节。”
林清漪面色微红,这才重新坐下。
出了门,玉墨小心询问身旁殿下:“殿下,不知咱们等下要去往何处,回寝宫吗?”
萧执抬眼看了眼天色,漫不经心:“去熙春院吧。”
“是。”
玉墨应声,心中隐隐已是预料到。
……
屋内,林清漪饮了一碗药,在林林婆子的安抚下倚在床上沉沉睡去。
只是不知是否因着之前在屋内所见的情况影响,她竟莫名的做了个梦。
梦中鬼使神差的,梦到了极其难以形容的画面。
她那位金尊玉贵神色一贯清冷的太子夫君,坐在餐桌前,绣着金边丝线的袍服怀中坐着一位看不清模样的女子。
光线昏暗,她瞧不太清楚。
只能在不远处瞧见那女子攀附上太子的肩膀,一截如玉一般的手臂微微垂着,长长的黑色长发流泻而下,与太子那头长发互相纠缠着。
她瞧见太子朝着那女子垂下头,凤眸低垂,如玉的一张面容缓缓靠近对方,而后便是耳鬓厮磨,唇舌触碰。
林清漪心中怒意难忍,耳边似听到女子低低喘息的声音,婉转低吟,不免怒骂一声:“贱蹄子,竟胆敢这般蛊惑殿下,亵渎殿下!”
她气得浑身发抖,试图上前分开二人,将那女子推开。
可这梦虽瞧着真实,等她要上前触碰的时候反而却扑了个空,只能瞧见那女子的衣衫一件件被解开,落于白皙的臂弯处,轻笑着与太子亲密接触着,在他怀中婉转承欢。
林清漪极其努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虽处于梦境之中完全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只能瞧见一片灰黑的阴影,可她依旧盯着。
等到梦境之中的情况终于愈发过分起来,林清漪这才气极,从梦中醒了过来。
如今已是傍晚,天色略微昏暗,她这一觉睡了许久,如今浑身都是酥软的。
因着体弱,林清漪如今的面色惨白一片,身旁有林婆子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忙着过来给她递汤药,出声关切她。
林清漪一双眼略微泛红,还沉浸在之前的梦境之中没抽出来。
见林婆子举着汤碗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攥着那碗边,宛如泄愤一般,大口大口的将那酸苦的汤药一饮而尽,手指攥紧,指尖都泛出青白的色泽来。
饮了药,口中含着蜜饯。
林清漪缓了好半晌,才扯出点阴冷的笑来,伏在床边冷冷道:“将院子内外的丫鬟全都叫过来,我要挨个问话,不许有一个缺席。”
林婆子虽诧异,但还是连忙应声,出去叫人了。
很快,便有不少丫鬟神色忐忑地挨个进屋。
林清漪倚在床上,面容清秀,神色却难看如鬼一般阴寒,死死盯着面前这些年轻俊秀的丫鬟们,视线几乎是一个个盯过。
挨个将她们与自己之前梦中所看到的女子模样进行比对。
好半晌,院子内外的丫鬟便都比对完了,并无她所想的那般模样的人。
林清漪瞧着她们的头发一个个也都并无那般黑亮,再加之个个胆小如鼠,便神色松了些许。
不再如之前那般紧绷着身体,面色也难看了。
她松缓着躺在床上,心道果真是自己想多了。
太子本就不近女色,平日里不是忙于办公便是来陪她,晚上自是回了寝宫休息,哪里会有什么旁的女子接近。
想来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最近想的太多了。
还是太子未和她有过亲密之事的缘故,她才会这般紧张。
等过些时日便好了。
等她饮完这些汤药,过些时日,便可以……侍寝了。
林清漪想到此,心情好了不少,不复之前的压抑。
她在林婆子的搀扶下起身:“扶我出去走走吧,今日吃不下东西,晚膳撤了吧。”
林婆子犹豫着应了,准备带着她到院中走走。毕竟林清漪身体体弱,虽可以受风,但若是在外站着的时间长了,也容易让身体的病症愈发严重。
哪成想刚到院子里没多久,林清漪就忽地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来了太子府这些时日,本宫还未瞧见我的住处如何呢,如今虽将那屏风之事交于她,也不知晓她有没有尽心尽力的去完成,若是延误了工期她那条贱命几条都不够赔的。”
“走,我们去瞧瞧,看看她到底完成的如何了,有没有认真完成本宫交代下去的任务。”
林婆子虽不知太子妃怎得产生了这般突如其来的念头,但犹豫了瞬,还是应声:“是。”
她一扭头,不着痕迹地眼神示意一旁的丫鬟,想着让对方早些去熙春院通风报信。
虽不知熙春院那边如今到底情况如何,太子殿下究竟会不会出现在那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做好准备,避免太子妃今日去撞见了什么。
那丫鬟也机灵,忙快步顺着小路跑去了熙春院。
林婆子本想安排人去往熙春院通风报信,可奈何刚做了梦的林清漪疑神疑鬼,又紧盯着她,令得她实在抽不出心神去通风报信。
心中只得暗自祈祷,希望现今太子殿下并不在熙春院中。
第34章
萧执在外奔波办案多日, 接连半月未曾回府,不止吃喝等待遇不如在府中,就连旁的也是如此。
虽外头不少官员精心侍奉, 但到底不如太子府的吃**贵。
萧执饮用一番后,自是要开始解决些旁的东西了。
于是熙春院的众人们便一个个如之前那般守在门口, 面红耳赤起来。
屋子里的动静比起往日更加剧烈,似是因着太子这次离府时间长了, 积攒的这些便愈发浓厚, 兴趣也浓烈,肆意起来。
自下午的功夫起, 屋子里便叫了好几次水, 下人进去的时候根本大气不敢喘,头也不敢抬。
只能听到那阵阵低泣的声音。
袭竹心疼姜玉照, 想着之前每回结束姜玉照都双腿发颤浑身酸疼下不来床的模样,听着屋里比往日更加浓烈的声音,便愈发担心起来。
玉墨看她这一副担忧着急的表情,不免无奈:“着什么急, 害什么怕,殿下又不会吃了姜侍妾, 更何况你年纪小不懂,这事儿舒坦着呢。”
语毕,瞧着袭竹懵懵的模样,玉墨尴尬地低咳一声,只觉自己仿佛在带坏孩子一般, 含糊着:“反正你只需知道,殿下心中有数即可。姜侍妾侍寝是天大的好事,旁人都求不来, 怎么只有你们熙春院的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怪哉。”
玉墨不说话了,往旁边挪了挪,抬眼望天,尽可能忽视身后屋子里的动静。
可即便如此,那些声音也依旧往他耳朵里灌。
玉墨低咳着,心中咋舌。
殿下这次外出办事……究竟憋了多少啊。
以往也没这样啊,那么多年都没什么要亲近女子的念头,如今这才多少时日未来熙春院,怎得便是这般剧烈的动静。
玉墨一想到姜侍妾那小身板,便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打定主意明日便去后厨再次敲打一番,让后厨多做些补气血的药膳,再多做些养肉的膳食。
不然这般下去,姜侍妾怕是承受不了殿下这般旺盛的索取啊……
玉墨视线小心翼翼地瞥向身边的屋内。
屋子里的动静丝毫未曾停歇。
……
姜玉照被压在床上,这张新换的床折腾起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吱呀作响,可令她头晕目眩的状况依旧存在。
换了床之后萧执便离府疲于办公,如今这是间隔了半月多再次过来。
他较往日更加过分,不知是否因着多日未曾亲近过的缘故,惹得姜玉照泪眼朦胧,止不住地眼泪淌了下来,湿润了大片发丝。
她那双白皙的手臂搭在萧执的胸口处,一次次推搡着他,试图将他推开,脸儿泛红,眉头也蹙起,抵抗着:“不要,不要了殿下……”
只是她声音本就无力,如今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萧执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袍子早已敞开,露出被汗意打湿后轮廓愈发清晰的胸口极其小腹处的肌肉。
他那头长发白日里在主院,因着湿润未干,被太子妃拿着帕子细致的擦干。
如今在熙春院折腾了一下午的功夫,因着专注使力身上出了一层汗,发丝也跟着再次被打湿。
被他胡乱地一把捋在脑后,便垂着那双凤眸,按住姜玉照的腰身,将那截细腰攥在掌心,朝她愈发贴近。
萧执还不忘扯着唇角开口:“孤的侍妾果真是个聪明的,漂亮的衣裙簪子便要,孤赏的宠爱便不要,哪有这般好事。”
他长臂一揽,换了个姿势,将姜玉照抱在怀中,那双凤眸此刻亮得过分。
在主院只用来用膳、与太子妃交谈的冷冽薄唇,如今似着了火一般,在姜玉照的皮肤上挪动着亲吻。
在她那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落下属于他的痕迹。
姜玉照浑身发颤,手掌推着他的胸口试图抵挡,低泣着发出声音:“不行,不要……”
姜玉照哭得眼眶都红了,瞧着分外可怜,声音哑哑的:“裙子也不要了,簪子也不要了,殿下不要……”
萧执扯开嘴角,凤眸好整以暇地垂着:“晚了,姜侍妾,自古以来便没有拿了东西再退回去的道理,更何况是孤赏赐与你的。”
话音刚落,床幔愈发摇晃。
姜玉照被折腾得实在是难受。她本就清瘦,近些时日虽养了些许肉来,体力也实在不支,下午的功夫便已是沉沉昏了一次,如今更是头脑晕眩起来。
手掌抵着萧执的胸口,姜玉照一边挣扎一边挪动,但终究没能逃脱。
这一次折腾完,天色都略微昏暗了。
下人再一次抬水进屋,姜玉照已是浑身无力,白皙的手腕垂在床榻边上,浑身宛如被马车碾过一般。
若不是如今情况特殊,姜玉照倒真的想将萧执推出去,不管是去主院还是如何,总之她一个人……实在是受不住。
好在太子倒是瞧出来她的无力,竟屈尊降贵,将她揽在怀中,抱着她入了浴桶。
水温本是正合适的,可如今因着姜玉照浑身遍布斑驳红痕,皮肤都被萧执亲得略微泛疼。
如今泡在浴桶中,热水没过皮肤,姜玉照忍不住抽着冷气,嘶了一声。
偏在此时,神色清冷的太子,一派镇定自若的模样,自她身后同样迈入浴桶。
下人是抬了两个浴桶进屋的,往日里他们两个也是分别进行清洗和沐浴的。
可今日……
姜玉照下意识攥紧了浴桶的边缘,模样紧张回头看他:“殿下,你怎得……!”
浴桶不算太大。单人浴桶里多一个人本就拥挤,更何况多出来的人还是萧执这般模样的。
姜玉照身体稍一动弹,便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贴过来的,属于萧执的温热胸膛。
他的手臂越过她,撑在前方的木桶边缘,直接将她抵在怀中。
只需稍微垂眸低头,便能与她呼吸之间亲密纠缠。
本就身量高挑的太子殿下,肩宽腰窄,肌肉紧绷,如玉一般的面容自带距离感,如今这般让姜玉照更是浑身紧绷,当即便要起身从浴桶里面出来:“殿下,妾去另一个浴桶……”
只是她话音刚落,手腕便被攥住。
萧执一把将她拉回,搂在怀中,水波荡漾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双臂搂着她的肩头,声音喑哑:“如何,这般省一个浴桶,下人也不必来回折腾,不是很好吗?”
“殿下在强词夺理,这如何才能清洗。”
姜玉照呼吸急促,面颊泛红,不知是被热气折腾熏的还是如何,本就无力的身体挣扎几下愈发失去力气,只能倚在萧执的怀中,只是感受着身后的热意,瞳孔略微发颤,睫毛也止不住地羞耻颤动。
“这怎得不能清洗了,莫不是还要唤几个下人来帮忙?姜侍妾近些时日愈发喜欢顶撞孤了,说起来白日不是还说要让孤咬回来吗?”
萧执轻笑,长臂揽住姜玉照,懒懒垂眸。
热水融融,室内蒸腾着热气,身上刚刚出力产生的汗意被热水逐渐冲走,他俯身。
滚烫的薄唇抵在姜玉照的肩头,微微张开了唇,感受着她似是因着紧张而绷起的身体,还有那略微发颤的模样,凤眸深邃黑沉,垂眸咬了下去。
“唔……”
姜玉照发出闷哼,眉头蹙起,眼睫也湿润了:“疼。”
萧执并未太使力,直起身子,抬手,用那只指腹有着些许薄茧的手指,缓慢地触碰着她肩膀上刚刚被咬出来的牙印。
他瞥了姜玉照一眼:“娇气。姜侍妾之前咬孤时,可比这力气大得多。”
甚至不止咬,她还会用牙齿磨着,更过分。
浴桶内的热意蒸的姜玉照面颊绯红,她的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抬手抚摸上肩头的咬痕,唇瓣抿着,一双眼望向头顶的萧执,眼眶湿润:“妾,妾要去另一个浴桶。”
萧执并未作声,眉头微扬,,很快将姜玉照按在浴桶边缘。
腰身处本是蔓延而下的结实肌肉,人鱼线与旁的肌肉清晰可见,公狗腰窄窄一条,也贴近姜玉照。
“之前还未结束,如今瞧着,姜侍妾似是想继续,那便如你所愿。”
“啊,殿下──!”
浴桶不大的空间内,稍一动作,热水便蒸腾溢了出来,地面湿漉漉的痕迹愈发扩散,蒸腾的雾气飘散间,含糊不清的闷哼低吟声音也隐约响起。
姜玉照呼吸急促,脖颈间的锁骨随着呼吸而阵阵收缩,露出两节凹陷下的弧度。
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着,已是泛着红,身体只能无力的倚在萧执的怀中,在浴桶内随着水面起起伏伏。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出阵阵响声。
本是已经略微昏暗的天色,院门口挂着红灯笼,除了太子殿下与太子院中下人外,鲜少有人入内的熙春院,如今似是多了旁的客人。
院门口闹哄哄着,其中似是有人喊了声:“太子妃娘娘竟来了熙春院,恭迎太子妃──!”
姜玉照听出这是袭竹的声音,顺着一侧的窗口探去,隐约能瞧见一群人影,正在朝着屋内走来,为首的人不是林清漪又是谁。
姜玉照露出慌乱的神色来,身上还留着泛红的色泽,眼睫还湿润着,此时倒像是要急哭了似的,一下下攥着太子的肩膀,急促出声:“殿下,您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妾不知太子妃竟怎会出现在此处,如今情况不能被太子妃瞧见,您快起身,后窗──”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萧执打断了。
素来便是一副矜贵清冷模样的太子,如今瞧见太子妃往屋内走来的身影,也神色并无变化。
萧执凤眸垂着,露出的精壮身体倚着浴桶,热气蒸腾,他的鬓发略微湿润,如玉的面庞微微抬起:“太子妃来了又如何,孤是太子,你是孤的侍妾,本就是为了代替体弱的太子妃侍寝才被迎入府内,如今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何况,何事需要孤来避讳,竟还需躲藏?”
他视线瞥向门口,面色漫不经心,并无丝毫慌张。
姜玉照甚至来不及反应。
几乎是萧执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屋门便“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了。
林清漪携着林婆子等一众丫鬟,施施然已然入内。
林清漪今日穿着一身精致的华服,梳着漂亮的发髻,一双往日里泛着病弱的双眸,此刻锐利地在姜玉照的屋内左右巡视。
很快便将视线落在了远远望着便热气蒸腾的地方,脚步也走了过来,似是不悦般蹙眉:“姜侍妾,你未听到下人通秉吗,本宫屈尊降贵来了你这破落的地方,你竟不出来迎接本宫,这是何规矩?”
姜玉照又慌又乱,眼瞅着屋子不大,林清漪即将便要过来,身子扭过来看着面色依旧平常冷冽的太子萧执,情急之下快哭出来般,双手搭在萧执的肩膀上,急急出声:“殿下莫怪,实在是逼不得已……”
她一咬牙,使了大力气,将萧执那身精壮的身体直接压在了水面之下,自己匆匆便要捞过一旁的衣物披在身上,从浴桶中出来。
口中更是迅速应声:“来了,太子妃……啊!”
姜玉照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红唇,眼眶里盈出斑驳泪痕出来,睫毛湿润得早已不像话,被身后的大手直接一把揽着,拉回了浴桶中来。
那截衣物还未等穿上,便落入了浴桶中,被打湿了。
更让姜玉照受不住的是,本应当在浴桶下的萧执,此刻发丝湿润,凤眸黑沉如墨一般,竟不顾太子妃此刻还在屋内,直接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她的腰身,而后继续往下。
姜玉照实在受不住,闷哼一声。
她的声音本就因着之前折腾的一个下午而沙哑,如今这般闷哼声,以及之前忽地惊叫的声音,惹来了林清漪的注意。
她迅速朝着姜玉照的方向扭头,望了过来。
姜玉照已是浑身僵硬,眼眶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浑身皮肤都在发颤。
耳边听到林清漪的声音响起:“屋中这般热气腾腾,你在做什么,嗯?这便是本宫交代你绣的屏风吗?”
林清漪缓步上前,手指触碰着那薄薄的一层屏风,看着上面勾勒出形状,已是绣了大半面积佛经的模样,哼了声,扯了扯嘴角:“还算不错,你没懈怠,这般进度赶着太后的寿诞应当可以完成,本宫很满意。”
“只是……”
她画风一转:“你怎得一直不出来见本宫?这般模样像什么样子!”
姜玉照呼吸急促着,红唇紧紧咬着,湿润的双眸朦胧盯着面前的屏风。
───屋子面积不大,因觉得屏风无处可放,便放置在了浴桶前,遮挡住了这一小片空间。
如今窗口贴着墙角这片地方,烛光摇曳,热气蒸腾,那扇被林清漪送来的屏风就处于两个浴桶前面,将浴桶内的情况全部遮盖住。
只是毕竟还未完全绣完,屏风又单薄,只能多亏了如今天色略微昏暗,蜡烛燃的不多,视线不清晰,林清漪才未发现异样。
林清漪丝毫未曾发觉,只隔着一扇屏风,后面的浴桶里,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夫君,此刻正倚在热气蒸腾的浴桶边缘,露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如玉般清冷的面容正埋在她素来不屑的姜玉照脖颈处,烙印下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他的双臂禁锢着姜玉照的肩膀,将她锁在自己怀中,令得她动弹不得。
一双往日里批改公文的手,之前在主院只用来拿起筷箸用膳,如今一只手攥着姜玉照的肩膀,另一只则在热气蒸腾中缓缓向下。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丝滑的皮肤,惹得姜玉照浑身发颤,眼里的泪痕也越来越多。
她攥在桶边的手指用力扶住,黑发流泻,落在胸前,一张泛红的芙蓉面愈发艳丽。
眉头微微蹙起之时,面对着林清漪询问的声音,她咬着唇,强忍着身体的异样反应,呼吸急促,艰难回应:“回……太子妃殿下,妾并非有意不出来见您,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她回首,下意识看了眼身后攥着她腰身的太子殿下,闷哼着,浑身愈发无力:“妾此刻正在沐浴……身上,未着片缕。本欲穿衣见您,可衣服……因着妾方才慌乱落入浴桶之中弄湿了,无法穿上,因此……实在是,不能以如此模样出现在太子妃您的眼前,请太子妃您见谅。”
一段话,姜玉照说得气喘吁吁,眼眶湿润。
她的面颊绯红一片,如晚霞一般,往整个身子蔓延。
等察觉到太子殿下愈发过分贴近的动作时,她更是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咬着唇满眼泪痕的摇头,示意求饶。
似是在说,太子妃处于屏风前不远处,之前那些举止已是出格,怎能继续,还这般……
姜玉照将湿润的眼望向萧执,可换来的,却是太子骤然深邃黑沉的凤眸,以及攥在她腰身处愈发滚烫的手掌。
浴桶里的空间本就狭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即使并不是刻意的触碰,却依旧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温度,更何况是如今这般姿势。
皮肤相接触,亲密纠缠。
热水融融,每次稍微活动,水波荡漾,扬起些许声响,荡漾开的都让姜玉照浑身一滞,只能垂着那修长的脖颈,死死地捂住唇,避免泄出声响。
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看向前方的那扇屏风,隐约瞧见了那一侧的林清漪。
林清漪并未发觉异样,她心中不悦:“如今这是什么时辰,怎得这个时候沐浴?如今竟还需本宫来候着你,姜侍妾,你着实派头大了些。”
她如今这般口吻与模样,丝毫没了过往在太子面前时,伪装出来的那番姐妹情深。
搂着姜玉照的太子微微抬眼,凤眸落入面前格挡的那扇屏风处,瞧着对面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华服太子妃,顿时凤眸眯起。
林清漪自是不会知晓,如今熙春院这处一扇小小的屏风的另一侧,正倚着太子殿下,因而才说话如此不加掩饰。
还是身旁林婆子犹豫着开口:“太子妃……外头如今已经黑沉了,确实也到了应当就寝的时间了。”
林清漪眉头拧着,瞥了眼林婆子,瞧着是自己心腹说话,这才没说什么,只冷哼一声,凑近了些许。
抚摸着那屏风上的佛经模样,细致地在一旁烛火的映照下,观赏着。
“别的不说,姜侍妾你这刺绣的技艺倒确实不错,这做工本宫很满意,想必上交上去太后娘娘也会心悦。本以为你会疲懒懈怠,如今瞧着这进度还算不错。”
“这双面绣着实精湛,针脚甚美。”
她越瞧越满意,想到打着自己刺绣的名义上贡上去,会得到多少美名,心中便欢喜着,于是便更超前贴近了几分。
烛光摇曳,姜玉照伏在浴桶前,面颊涨红,声音闷闷,呼吸急促着:“谢太子妃,您的赞赏……”
此时姜玉照的腰身处正贴着太子殿下轮的腹部肌肉,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此刻正攥着姜玉照的腰身处两侧。
水温已经略微没那么热了,可旁的热意却持续烧了起来,桶里的水被搅得摇晃着,蒸腾的热气徐徐往屋内散开。
姜玉照面颊上出了一层汗,发丝都被粘在脸侧。被抵在浴桶边缘时,腰身处下塌出一道明显的弧度,呼吸完全不稳,只能紧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瞧着那屏风处隐约透露出来的林清漪的面容,她浑身紧绷,眼角的泪痕滑落的更快了些。
似是不敢置信在这种情况下,太子竟还敢乱来,哭红的眼睛回头瞪了萧执一眼,而后便觉察出浴桶愈发摇晃的模样。
她猛地无力,差点栽倒进浴桶内,幸好被萧执及时伸手捞入怀中。
即便如此,她的泪也流个不止,似是因着羞耻和惊慌恐惧,身体的反应远比之前还要剧烈敏感。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凤眸眼神愈发黑沉,如墨一般,呼吸急促间身上也满是燥热。
浴桶内实在是狭窄,空间有限,在浴桶内本无法发挥本来的实力,但因着此时情况特殊。
太子妃就在那一扇屏风面前,再加上姜玉照如今的反应,本面色平静的他也感受到了这份似是出格一般的场面,眼底热意浓烈。
揽着姜玉照腰身的手愈发收紧,盯着屏风另一侧太子妃的模糊身影,将她紧搂入怀。
第35章
林清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她原本脸颊贴在那屏风处仔细观赏着屏风上绣的佛经, 以及双面绣的针脚。
可不知为何,隐约觉得姜玉照此刻的声音似是不太自然,磕磕绊绊, 还莫名哑着,而且……
虽是因着光线昏暗, 瞧不太清楚屏风那头的情况,但林清漪总觉得那头似还有旁人在。
想到今日白天瞧见的太子身上的那根长发, 林清漪的面色当即便难看起来。
她攥紧掌心, 冷下脸来:“怎得说话如此支支吾吾,声音如此古怪, 姜侍妾你那头莫不是还有别人在?”
她一回头:“来人, 给我将屏风给我搬开!”
林清漪身旁的林婆子试图阻拦,可林清漪最近本就疑神疑鬼, 如今更是说的话都懒得听,冷声命令下人搬动屏风。
林婆子心中担忧,但令她惊讶的是,屏风被挪开, 露出里面的浴桶,热气腾腾的桶内竟只有姜玉照一人。
姜玉照似被热水泡的浑身泛红, 长发已经略微湿了,披散在胸前与肩头处,一双眼忐忑又惊慌地看向她们,声音发颤:“太子妃娘娘,您怎得突然搬开, 竟令妾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实在是羞耻。妾声音沙哑全因忙碌刺绣佛经屏风,导致身体疲累受了风,哪里来的什么旁的人。”
“熙春院地处偏僻, 无人问津,只有我与剩下几个不嫌弃院中孤寂的下人在,哪里还有旁人,太子妃您怎能如此污蔑妾。”
她一手掩着面颊,羞耻地咬住唇,瞧着非常难堪,似要哭出来一般。
林清漪身旁的带过来的丫鬟多是之前相府之中带来的心腹,之前便因为姜玉照与袭竹之间深厚的感情而动容,如今又瞧着这般情景,愈发觉得姜侍妾可怜。
不过只是在自己屋中沐浴而已,自家太子妃心血来潮来这偏僻的熙春院闲逛、看绣品进展,不止要沐浴之人起身见她,还因着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非要搬开遮挡的屏风,将沐浴其中的姜侍妾模样露于人眼前。
也就是此时屋内都是女性,若不然怕是姜侍妾连死的心都有了,但即便如此,太子妃此举也着实过分了些,全然都是折辱。
姜侍妾未进太子府之前,也是养在相府的养女,之前出身山野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怎得能被这般对待。
丫鬟们因着林清漪多年以来的打压与欺凌,一个个怒不敢言,但心中多有不忿,替姜玉照感到不满与委屈。
林清漪全然不顾旁人情绪,一双眼冷冷扫向姜玉照,很快生出些许抵触与厌恶。
她一瞧见姜玉照那般模样便心中憎恶,更别提如今烛光摇曳下,姜玉照的模样被昏暗的光线映射下愈发深邃明艳,颇有一番楚楚可怜的姿态,加之露出来的些许曲线过于明显,皮肤也白皙的过分,林清漪心中便愈发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情绪。
她冷笑着,言语讥讽:“原来你这身子是这般下贱的狐媚子模样,这侍妾你当着确实很适合,不算埋没。”
这话着实恶毒,林清漪亲眼瞧着面前的姜玉照面色苍白,睫毛颤动,似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一般。
她顿时心里舒爽了许多,轻笑着居高临下瞥姜玉照一眼,很快便淡淡出声:“走了,你的刺绣记得早些完工,若是延误了时间,亦或者走露了什么风声,本宫定会拿你是问。”
姜玉照的手臂护住自己,挪开脸抿垂着眸,瞧着像是难过一般:“是……”
林清漪一行人来的时候没打什么招呼,如今走的时候一堆人便宛如从自家主院路过一般,很快离去。
桶内的水温本就已经逐渐凉了,如今遮挡的屏风又被挪走,姜玉照裸。露在外的肩膀感受到了些许凉意。
她双臂抱紧自己,低着头紧抿着自己的唇。
浴桶的水面上,忽地产生剧烈的浮动,很快,金尊玉贵的清冷太子殿下,便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从浴桶中起身。
他随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捋了捋发丝,倚在浴桶边缘,掌心落在姜玉照的腰身处。
凤眸掠一眼窗外倨傲离开的太子妃一行人,萧执神色平淡:“孤以往从未做过这般事情,如今只是为了不被太子妃发现而已,竟躲藏在浴桶之中,着实难看。好了,唤人进来重新添上热水清洗一番,而后回床上休憩吧。”
萧执的手落于姜玉照的肩膀上,正准备说些什么,便忽地一顿,发觉到姜玉照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发颤。
等将她掰过来一看,萧执发现,姜玉照在哭。
之前在床笫之事上,姜玉照哭过许多回,她最是敏感的一个人,稍微动作便能汉口湿润,面颊淌泪。
可如今情况却不一样,姜玉照并未是因着床榻之事而流泪,如今瞧着也是咬着唇,无声哭泣的模样,睫毛湿润着,眼眶和鼻头都略微泛红。
偏偏她还不想被他看到似的,扭着脸躲避他的视线。
萧执微微挑眉:“怎得了?”
姜玉照半晌才闷闷出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妾,并不下贱,也不是狐媚子……”
说完这话,她面颊上的泪痕淌得愈发快了些。
几乎如同一串串珍珠一般,嫣红的唇被她一下下重重咬着,似是情绪憋不住,竟崩溃般倚在萧执怀中出声哭了起来。
萧执并无哄人的经验,更何况是哄女人,如今搂着姜玉照,只觉她泪水分外烫人,于是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
好半晌,下人来换了沐浴的水,收拾了一番,姜玉照似困倦一般哭红了眼,在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睡着时睫毛还依旧湿润着。
萧执披着外衣,倚在熙春院的门口,瞧着院中清冷的陈旧模样,凤眸微微低垂。
玉墨一行人傍晚太子妃来时,早已随着袭竹的通秉而躲藏到后院去了,等太子妃离开后,便依旧如常守在门口。
他距离门口近,听见太子缓缓出声:“孤之前还不知晓,咱们的太子妃竟是个这般牙尖嘴利之人。”
玉墨瞧不出太子这话中的意思,便只能紧紧埋着头,不敢言语,大气也不敢喘。
好在太子也并未有想要与他多说什么的意思,很快便回屋了。
夜深翻涌,逐渐黑沉。
……
那日过后,不知是为了安抚她还是如何,熙春院多了不少太子赏赐的物件,衣裙与簪子等也呈过来不少。
姜玉照一一收下。
乖顺的并未闹腾,如之前一般,每日雷打不动的去往主院请安。
不知是否因着最近心头不安的缘故,林清漪愈发喜欢在姜玉照面前炫耀。
一会儿拿着太子赐给她的丹青画作故意给姜玉照看,一会儿提及太子对她身体的关切之意,一会儿又炫耀发间珍贵的簪子步摇。
姜玉照每次都温声夸赞太子太子妃夫妻和睦,感情深厚。
等林清漪面色欢喜得意之时,姜玉照垂着眼眸,不着痕迹的露出点旁的东西。
比如脖颈间隐约的斑驳红痕,比如愈发嫣红的唇……
林清漪惊怒质问的时候,姜玉照则眨着眼挨个解释。
“脖颈处的痕迹是因为熙春院地处偏僻,如今天气愈发热了起来,这是蚊虫叮咬所致。”
“唇色是因为妾今日涂抹了口脂,近些时日因着忙于赶工实在劳累辛苦,如今涂抹上只是想着能够瞧着气色好看一些。”
姜玉照每次都回答的滴水不漏,故意留了些许痕迹让林清漪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没有实际结果,导致她明显最近情绪愈发暴躁。
等姜玉照走后,林清漪面色难看,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本宫近些时日是否疑心病太重了些,殿下对本宫这般好,如此爱本宫,又怎会瞧得上姜玉照这个贱人,你说是吗?”
她看向身旁的林婆子。
林婆子:“……”
一向能言善辩,最知晓怎样才能讨得太子妃欢心的她难得卡壳了一瞬,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上回熙春院之行,她是随着太子妃一同去的,太子妃未曾发现什么异样,但以她这般有经验的婆子来说,她一早便发觉了异样。
不论姜侍妾那反常的举止还是如何,就是从屋内那隐约散发出的气味便能隐约猜到一些
她当时心中感慨着姜玉照的好手段,竟当真在这般惨烈开局的情况下,与太子进行了亲密的床笫之欢。
甚至瞧着太子还是数次前来熙春院,当时天色还未完全黑沉下来,太子竟就已经出现在熙春院的屋内,着实可见姜玉照的手段之高明。
如今姜玉照身上那嫣红痕迹与艳丽红唇明显也是与太子有关,许是昨夜刚刚被折腾了一番。
可当着太子妃的面,林婆子自是不能这么说,毕竟她如今还要帮着姜玉照瞒着林清漪。
因此,林婆子只能回应:“太子妃言之有理,姜侍妾那般模样,太子怎会瞧上她,怕是厌恶还来不及。奴婢日夜侍奉太子妃,自是能瞧见太子如何对待您的,自是一番深情厚谊,怕是姜侍妾做梦都得不到您如今这一切。”
林婆子的话完全说进了林清漪的心里,她听得痛快,掀着唇给林婆子赏。
等到下午太子前来时,林清漪心中更为欢愉。
不止是因为太子日日前来看她关切她,还因为嗅到了太子身上的淡淡熏香味道,这般清淡雅致的味道,不是令得她出名的蝶兰香又是什么。
殿下往日里除却在寝宫批改公文,便是来她这边用膳、与她聊天,这香气定是在她屋内染上的无疑。
林清漪一嗅到这股味道,心中便愉悦许多,只觉得好似为殿下身上打上了属于她的烙印一般。
这对于如今心中总是疑神疑鬼的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抚。
只是一想到那日在熙春院瞧见的姜玉照模样,林清漪还是瞧不惯,觉得她碍眼。
再加上这几次似是而非受的刺激,林清漪准备在太子面前给姜玉照上些眼药,好好的惩治她一番。
因此,面对着太子如玉一般的面庞,瞧着他冲自己温和笑起来的模样,林清漪眼波流转,很快轻柔出声:“说起来,妾与玉照妹妹姐妹情深,如今瞧着太子这般温柔对待臣妾,想着身处熙春院地处偏僻无人问津的玉照妹妹,心中爷颇为不忍。”
“臣妾自知殿下您厌恶玉照妹妹,可若是有时间,您不妨也去熙春院走走。”
她故作大度,垂眸:“玉照妹妹也是可怜的,来了太子府与她的心上人分别,困于偏僻的院落,想必如今也是心中难过的。”
本漫不经心把玩手中扳指的萧执,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眯起凤眸:“姜侍妾之前有心上人?”
“是呀,妾也是当初回门之时才知晓的,早知如此当初便不挑选玉照妹妹入太子府了,可当初玉照妹妹答应的很痛快,也未有人发觉有什么异样,没想到如今竟造成了遗憾,也不知玉照妹妹那心上人如今如何了,哎……”
林清漪假意替姜玉照感到难过,抬起手以袖掩面,实际上袖口下唇角勾起,噙着笑。
殿下本就不喜姜玉照,因着入府前的事情厌恶她。
如今这般一说,姜玉照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印象便只会更差,彻底成为了,为攀附权贵而抛弃穷苦心上人的人,甚至还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以太子这般品行高洁之人,听说此事,怕是日后连去往熙春院的念头都不会起,姜玉照彻彻底底的会在府中失去宠爱。
果不其然,林清漪瞧见太子凤眸冷冽,想必心中对姜玉照已是百般嫌弃厌恶,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果然,不过一个山野出身的贱民,即使长得有几分姿色,入了太子府,到了她的地盘,又能翻出什么水花。
不过是她手里捏着的蚂蚱。
太子在主院未坐多久,便因着公务繁忙,提出离去,林清漪自是温声关切一番,而后才心满意足的躺下休息。
想到日后姜玉照的凄惨处境,她便欢愉地笑起来。
……
与林清漪所想的截然不同。
从她口中得知了姜玉照有过心仪之人的过往后,太子并未如她想的那般,自此不踏入熙春院。
相反,从主院离开后,萧执一如既往回寝宫批改公文。夜色暗涌之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凤眸黑沉,在玉墨的陪同下,去往了熙春院。
因着天色黑沉,唯独天空悬挂着一轮元月,路面上瞧得不太清晰。为首两个下人举着灯笼,快步向前。
一路上,萧执都倚在轿撵之上闭着眸子,并不作声。
玉墨心口微颤,总觉得今日似是要有什么事情发声。之前在寝宫批改公文之时,太子的模样瞧着似是并不太松快。
夜凉如水,太子寝宫去往熙春院的这条路上颇为漫长,即使轿夫已经加快了脚步,可依旧走了许久。
总觉得今日的场景颇为眼熟。
玉墨思索了会儿,蓦地想起来,当初第一次来熙春院,太子中药那会儿,便是与如今这般情况一般无二。
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意,将头压低了些。
好在,很快便到了熙春院。
如今熙春院与第一次来时有了不少的改变。
门口如今不止敞着,替他们一行人留门,还悬挂着两盏红灯笼,远远便能瞧见那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亮起来的温度。
入了熙春院的院中,推门进屋,姜玉照正在用膳。
她一贯吃得少,如今也只是浅浅一个碗底,在那缓慢的咀嚼着。
屋内的烛光映在她的面颊上,那般艳丽的轮廓显得愈发深邃,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宛如振翅的蝴蝶一般。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她抬眼看向门口,刚好与萧执低垂着的凤眸对视上。
姜玉照抿着唇,垂着脸起身行礼:“妾见过太子殿下。”
萧执那双黑沉的眸子凉凉地掠过她,很快缓缓勾唇:“无事,起身吧。”
他在桌前坐了起来。
玉墨隐约感受到了些许风雨欲来的冷意,没敢在屋内停留,垂首赶紧领着袭竹等人出去,将门关好,把空间留给了屋内的太子与姜侍妾。
今夜如往常一般,晚膳用过之后,很快便吹灯就寝,屋内响起些许声响。
姜玉照早前便已经猜到太子会来,毕竟林清漪近些时日的异常也是她故意为之的。
只是未料到今夜的萧执,这么过分。
他并没有明显的异常情绪,伏在她身上的时候,微微上扬的冷冽双眸直视着她,唇角竟还扯着,配上那略微出汗的模样,只让人有种强烈的被压迫感。
萧执今晚的过分不是指同之前那般折腾的频率等等,而是那般故意为之,意图折腾她的反应。
瞧着她不上不下,攥着掌心偏头抿唇的模样,也只是继续研磨,呼吸急促间,有种别样的恶劣:“求我。”
姜玉照死死抿着唇不说话,双眸紧闭,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忍着试图自己消化,可偏偏每当这时萧执又会重新动作。
一来二去的,姜玉照忍不住哭了起来。
萧执就在这时忽地冷冷开口,攥着她的腰身,双眸黑沉如墨:“听说你之前有过即将要成婚的心仪对象,那个男人是谁?”
空旷的室内,这道声音响彻,清晰可闻。
询问的同时,骨节分明的一只大掌紧紧攥住姜玉照的手腕,床铺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姜玉照浑身一震,没忍住,眼眶湿润泪痕淌下,红唇泄露出一丝闷哼的声音:“唔。”
“你抛下他,入了太子府,他知道吗?说出他的名字,姜侍妾。”
姜玉照微微仰头,泪眼朦胧的同时,借着屋外隐约的月光,瞧见了伏在她身前太子的模样,一张如玉的清冷面庞阴沉着,额头上的汗意将他的轮廓描绘的愈发清晰,喉结滚动之间,呼吸的灼热温度喷洒在她的身上。
姜玉照瞧着他这幅模样,仿佛间便好似瞧见了那日城门口,她于高处瞧见的他的模样。
那时他正穿着精致的袍服骑于高头大马之上,在城门口送别谢逾白。
而他口中所说的将要成婚的心仪对象……
不正是他当天送别的手足挚友吗?
脑中似是想到谢逾白那张带着笑的面孔,以及那天飘雪的天气下,谢逾白长长的马尾在空中飘荡的离去背影,姜玉照蓦地死死咬住唇,攥紧掌心。
脑中无比清晰的感知到,如今谢逾白最好的兄弟,他曾经无比赞誉过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埋在她身前,与她肌肤相贴。
姜玉照做出一副面色苍白的模样,猛地试图推开萧执,抵触的情绪愈发明显:“不,不要!”
萧执怒极反笑,将她要扭身逃开的身影重新拉回,滚烫的唇置于她的肩头。
因着姜玉照体质的缘故,她身体受伤的痕迹很难消退。
多日前沐浴时萧执咬下来的印记,如今还能瞧见些许痕迹。
萧执轻轻咬着她的肩膀,声音喑哑,凤眸黑沉如墨,揽着她腰身的手掌温度滚烫,因着贴得比较近,肌肤相贴之时,姜玉照浑身都在颤栗。
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逐步响起。
“那个人也曾在你肩膀上这般咬下痕迹吗?”
“他有过这般亲密搂抱过你吗?”
“如今这里,他有到过吗?”
“……”
接下来的话姜玉照听不太清了,脑中空白一片,紧绷的身体在萧执的怀中发颤,呼吸急促间埋首泄出闷哼,眼眶内泪痕斑驳。
姜玉照想,她果然是个心思不纯净的人,比起以往那些压抑的事情,如今这般瞧着林清漪与萧执情绪明显的模样,才着实让她感到愉悦。
她面上做出一副抵死不愿开口的模样,硬是苍白着面色紧闭眼睫,不肯如萧执所愿的那般说些什么。
萧执反倒是笑出了声。
想到姜玉照初入府时处处避着他的模样,想到这些时日结束床笫之欢后她都主动讨要避子汤的模样。
想到每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都强忍着推搡抵触抗拒的模样,想着她多次主动开口让他去主院的模样。
还有多次咬伤他肩膀、平日里态度淡淡,并无别人后院侍妾那般主动讨好的模样……
如今不管他再怎么使坏,她都咬紧了牙闭着眼一句话不说,就算被他折腾哭了,也只会低泣着淌着泪闷哼。
以往还会扯着他的衣襟,睁着那双清澈斑驳泪痕的眼睛,羞耻的央求他说些不要的话,现在倒是宁可身体发颤难受的厉害也强忍着了。
萧执身上还淌着汗意,结实的肌肉还贴在姜玉照的腰身处,手掌攥着她的腰身,姿态亲密纠缠,急促喘息间,眉宇间的戾色乍现。
“好,很好。”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喉间却只滚过灼热的怒意。
尊卑、体面、乃至此刻肌肤相亲的温存假象,都碎得彻底。他竟成了那个强占、逼迫、却误以为对方在欲擒故纵的笑话。
───他的侍妾心中竟一直装着别人。
萧执攥紧姜玉照的腰身,眼角泛起些许猩红之色——
作者有话说:最近忙疯了,晚上疯狂码字中。
顺便,终于!明天男二会出场[奶茶]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终于!写到这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