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萧执的视角, 自是能看到姜玉照紧蹙的眉头。
昨夜折腾得有些过了,今日在太子妃处见到姜玉照,才想起来她是要来问安的。
今日的姜玉照一贯沉默、安静, 态度小心翼翼,甚至一直低垂着头, 并未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如何, 乖巧地有些过分。
萧执能够瞧见她紧紧抿着的唇, 以及那帮忙盛粥夹菜时手掌微微发颤的模样,脑子里便浮现出昨夜里他用那红绸将她手腕捆绑住, 揽着她的腰身贴近的模样。
她落泪时砸在他肩膀的滚烫温度至今都仿佛还能够感受到。
想必此刻姜玉照那宽大袖子遮掩下的手腕处, 应当也是带着红色缠绕痕迹的。
想到这里,萧执凤眸深邃, 黑瞳如墨般,他饮了一杯茶,清冽的茶水润了薄唇,滋润了喉咙, 才缓解了那般躁动。
林清漪似也发觉了姜玉照的异样,她微微扬眉, 温柔笑起来:“妹妹莫不是身体不适,瞧着脸色都白了些,我早前便说不必这般规矩,都是自家人,玉照妹妹不若一同坐下饮用早膳吧。”
说着, 她作势便要喊林婆子拿凳子。
如今的姜玉照哪还能坐得下去,怕是稍微碰触都要难受半晌,因此面色绯红地一塌糊涂, 萧执甚至瞧着她耳垂都红出宛如滴血一般的颜色,而后才闷闷咬着下唇出声:“不,不必了,妾已经用过早膳了,多谢太子妃关怀。”
用膳?
萧执凤眸落在她的小腹处,神色未明。
他从熙春院离开之时,还未见姜玉照用膳,如今这些许功夫怕是也未能吃些什么,那用的膳,莫不是……
想到此,萧执攥着筷箸的手忽地紧攥,指尖都略微泛出青白之色。
许是因着如今他并非当初那般未曾通晓人事,如今姜玉照不管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都能联想到那些与她亲密纠缠的事情上去,就比如此刻。
可偏偏这般说的姜玉照,神色却极其无辜且真诚,一切宛如只是他个人乱想罢了。
这顿饭吃得沉默安静,唯独林清漪自己吃得愉悦,自觉殿**贴。
姜玉照面颊泛红,咬着唇死死埋着头,呼吸也略微急促。
萧执瞧上她几眼,强忍着心中各种情绪,抿着唇快速将那份早膳用完了,而后离开主院。
姜玉照是留在后头,又经历了林清漪的些许问话和敲打,才离开的。
临走之时林清漪的奚落声还仿佛回荡在耳边,等她走到院门口不远处那颗大树下时,手腕忽地被人一把攥住。
姜玉照下意识惊呼,然而很快唇也被人捂住,压着她抵到了树旁的围墙处,遮天蔽日的树影斑驳,姜玉照仰着头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凤眸微微低垂,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玉色的面容上薄唇冷冽,黑发束冠,声音微哑:“刚才在太子妃处,怎得那般,是故意做出那副模样试图蛊惑孤吗?”
“怎会,殿下莫要污蔑妾。”
姜玉照眉头蹙起来,手腕被他攥着,这般桎梏她完全挣脱不开,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忽地便抬起那双湿润的眼,直直看向他。
他们此刻距离极近,近到姜玉照稍微一仰头,萧执便能看到她微颤睫毛的湿润,还有那红唇上的牙印,甚至光线照耀下面颊上的绒毛。
“只是平常的请安问候而已,刚才也只是身体略微不适,殿下莫要多想,如今这是在太子妃处,还请您不要这般,若是被人发现便不好了。”
萧执垂眸看她:“发现了又如何,你本就是孤的侍妾,服侍孤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后又问:“身体怎得不适?”
姜玉照说不出话来,只将脸挪到一旁,声音闷闷的:“没什么,殿下您别问了,缓和些许就好了。”
她这般模样瞧着倒是比入府前那般模样更讨喜一些。
加之不知是否身体真的不适,面色绯红的同时,鬓边碎发也略微湿润,几缕粘在面颊上。
萧执近距离瞧着她,指尖便也抬起,帮她撩了撩湿润的发。
近距离的情况下,就连双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太子指尖触碰过来,姜玉照下意识躲了下,只是因着腰身还被其进搂着,导致未能躲开。
双眸微微眯着,被那略微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触碰到了面颊,轻轻在她脸上刮了刮,抚去了那湿润的发。
姜玉照挪开视线偏过脸去,呼吸浅浅打在萧执的胸口处,唇瓣泛着别样的红,被她轻轻咬住。
她轻声:“谢,多谢殿下……”
萧执没做声,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此时天色刚好,阳光灿烂,暖暖的光线落于绿树之上,繁茂的枝叶折射出斑驳的影子。
姜玉照与萧执的影子跟着在墙边拉得很长。
一墙之隔便是林清漪的院落,此时林清漪或许正在院中小憩,下人也有可能会过来,随时会发现,太子妃的夫君、太子府的太子萧执,此刻正压着侍妾的身体抵在院墙便,举止亲密。
忽地──
“彭!”
似是什么物件掉落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响起。
姜玉照忽地被惊醒,做出一副受惊模样,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一把将头埋在了萧执的怀中,双手更是死死抵在他的胸口,攥着他的衣襟,浑身都在发颤,脸色苍白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萧执瞧得出她有多害怕,拧着眉头下意识将她搂在怀里护住,而后凤眸冰冷扫想发出声音的地方:“什么人?”
墙角处颤颤巍巍出现浮玉的面容,此刻她浑身发颤,脸色煞白,吓得不知措施,听到萧执的质问更是瞬间吓得匍匐在地:“奴婢,奴婢……”
她不敢抬头去看,此刻心中已是冰凉一片,又惊又怕。
本是瞧着这边有些许动静,像是姜玉照的声音,她这才从墙角拐过来偷摸想看个究竟,想看姜玉照的笑话。
未料到竟撞见姜玉照被太子抵在墙角,那般亲密的搂在一起,亲密纠缠着。
一贯冷淡不近女色的太子,面色痴迷般啄吻着姜玉照的脖颈,手掌更是紧紧攥在姜玉照的腰身之上。
浮玉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不管如何,这般情景已经足够令她心头震撼,如当头一棒般。
姜玉照……姜玉照不是不受宠吗?!
太子不是厌恶姜玉照,从来都不去熙春院吗?!
这怎的,她只不过是从熙春院调离过来没多久,姜玉照便和太子这般熟络,这般亲密,这般被宠爱。
怎会这样?!
浮玉面色惊骇,忙哭着求饶:“姜侍妾,奴婢是浮玉呀,之前还在熙春院服侍过您的,是奴婢惊扰了您与殿下,奴婢什么都没瞧见,求姜侍妾饶恕奴婢吧。”
“熙春院出来的?”
萧执掠她一眼,将怀中姜玉照的腰身搂得更紧了些:“原是那般背主的奴才,罚奉半年,仗责十棍,现在便拉去行刑。日后管住舌头,不然下回直接打发出府。”
浮玉脸色瞬间惨白。
她之前虽叫的惨,实际上太子往日并不苛待下人,也并未如何处置,如今这般明显便是已经动了怒。
罚奉半年……
她辛辛苦苦想捞点油水,为此左右蹦跶,如今全然得不偿失。
更何况还有板子……
浮玉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姜玉照这般,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熙春院,可如今已是惹恼了姜玉照,方才她还对着姜玉照出言不逊。
如今又惹得太子不快,她这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浮玉心中一想,便差点昏厥过去。
“先别急着昏呢浮玉姑娘,板子还没打呢。”
玉墨身后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过来,很快将浮玉按住,封了口带去打板子。
这下浮玉是真的要昏了。
寻常壮汉打十板子怕是都够呛,更何况是她这般平时不怎么做工养尊处优的大丫鬟。
这十个板子打在身上,她怕是要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动弹了。
主院主子本就难伺候,这般下去怕是真的没什么奔头了。
她试图向姜玉照求饶,可嘴巴已经被人封上,又很快被人带走,便只能陷入无边悔意之中。
“孤这般处置,姜侍妾可还满意?”
萧执垂首,瞧着姜玉照还在睫毛发颤,面色泛白,不由得蹙眉:“这般胆小?”
她紧紧搂着他腰身的手一直未曾松开,甚至还因着他的话,愈发抱得更紧了些。
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姜玉照白皙的面庞蹭了蹭,近距离的情况下甚至能够感知到她剧烈的心口跳动的声音。
树荫斑驳遮下,姜玉照身上那股清淡的香甜味道愈发清晰。
鲜少有人像姜玉照这般,胆敢这样亲密的紧搂住他,萧执甚至能够感受到姜玉照鬓角碎发触碰到他胳膊的触感。
他微微蹙眉,听到姜玉照闷闷的声音:“多谢殿下。”
而后,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姜玉照忽地从他怀中挣脱开,仰着那双清澈泛着水痕的瞳孔看他,红唇微微咬住,低头冲他行礼,而后很快便绕开他身旁,迅速离开了。
唯独只剩萧执处于墙边,拧着眉头,看她离去的背影,眯起了凤眸。
这般胆小的人,当初竟有胆子在相府那般出风头?
……
从那天起,太子时不时地便会前来熙春院。
因着公事繁忙,来的时间也不固定。
有的时候是夜深丫鬟都已熟睡的时候,有的则是傍晚还未用膳时,有的甚至是下午亦或者中午午睡时。
这般不规律的前来时间,让熙春院的下人们都绷紧了神经,开始的那些欣喜情绪逐渐褪去,变为了紧绷情绪。
浮瑙和小安子生怕自己做事不周到,被太子撞到进行处罚。
毕竟听说前些日子,调到主院的浮玉便不知何时冲撞了太子殿下,惹得太子不快,罚了半年俸禄,打了十棍才饶恕。
他们虽替主子感到解气,但也不免畏惧起来,生怕他们也同浮玉一般。
不过还好,太子来熙春院主要并不是看他们,而是看主子,而且对他们的态度也算温和。
浮瑙和小安子便逐渐松了口气。
只是如今这般,倒是苦了姜玉照。
她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身体将将养好,便瞧着萧执人又来了。
有时候她甚至在午睡,睡得正香,便觉得身上一凉,困倦睁眼时便瞧见萧执正在解她的衣带,并伸长胳膊捞她入怀。
面对萧执时,姜玉照一贯做出抵触抗拒的模样,眉头轻蹙:“殿下,您与太子妃感情甚笃,侍寝之事也应当去寻太子妃才是……”
与当初在相府初次见太子时的那身微露的衣裙不同,来熙春院时,每回萧执前来看到的姜玉照,都是穿着规矩的,衣袖宽大遮住手腕,领口遮住那些斑驳的痕迹,尽量不露出半点皮肤。
她这般举止,萧执权当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瞧上些许还觉得饶有兴致,愿意与她玩这般游戏。
就如同如今这般。
夜色朦胧,瞧着姜玉照正蹙着眉头,神色不安似地蜷缩在床边,闭目熟睡。
萧执扯下披风,坐在床边,很快顺着她的腰身搂了上去。
姜玉照的身体极其敏感,他漫不经心把玩了些许功夫,她那如玉的面色便泛红起来,身体止不住发颤,直到惊醒看到似笑非笑的他时,才徒然一惊。
她下意识身体后退,身体倚在墙角,嘴里说着什么请安的话,手忙着去摆弄被他扯开的衣带和领子,只是手不停的颤抖着,半晌也没能理好。
萧执瞧着她面色泛红地厉害,似是格外羞耻般,近乎要红的滴血,瞧着觉得有趣。
便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床榻之上。
姜玉照一直忍着不发出声音,手死死地护住唇,压抑的闷哼声在这屋内倒别有一番滋味。萧执见她眼泪都出来了,也不肯说些什么好听的,便忍不住想逗弄她。
撩拨着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出声:“入府前,应当有人教授你这些吧,可曾看过避火图?”
姜玉照泪眼婆娑,伏在他肩膀上,柔软的皮肤蹭着他的胸口,散着的发丝凌乱地垂着,闻言双眸紧闭,故作没听见般不吭声。
直到萧执故意折腾,重重捣着,她才闷哼一声,不得不张着红唇勉强开口:“妾……看过。”
“哦?不知姜侍妾看的避火图都是什么模样的,不如同孤描述一番?”
姜玉照这下死死咬住唇,面颊烧红,怎得也不说了。
可奈何萧执偏偏有折腾人的方式,左右不过是两个极端。
姜玉照仰躺在床上,瞧见的便是身侧遮挡的床幔,一会儿见那床幔被风吹着乱晃,一会儿则缓缓垂在床边,静止不动。
她枕边已经湿了一大片面积,眼泪使得眼睛雾蒙蒙的,更是完全说不出话,伸出的手攥着萧执的肩膀,口中止不住地闷闷发出急促喘息,想求饶却只能哭。
终于等停了半晌,萧执急喘着含笑垂首,故意凤眸凝她,询问:“姜侍妾说还是不说?若是还不说,今晚怕是要折腾许久了,下回孤还来折腾。”
他这般逼迫姜玉照,她实在无法,怕萧执还要闹,因此便只能不得已。
攥着萧执肩膀的手指攥紧,姜玉照偏头不去看他,声音很轻,面颊烧红一般,连带着躺在萧执身下的皮肤都泛着红。
她睫毛颤着,终于紧闭双眼,咬着牙羞赧出声:“瞧过一点……似是在窗口,两个人,站着。”
她话音刚落,便似感觉到什么似的,浑身徒然一震,猫儿似的眼顿时圆睁,不可思议般难受哼哼出来:“殿下……你怎得!”
她抬眼只瞧见神色愈发深邃黑沉的萧执,掌心愈发滚烫。
很快,喉结滚动,凤眸低垂,自薄唇中泄露出一丝轻笑。
萧执一把将姜玉照抱起,噙着笑意看她:“既是这般,我们也便学一学。”
姜玉照明显一愣。
近些时日虽侍寝次数繁多,可因着太子是初次,又无什么经验的原因,两个人的相处基本上都在床榻之上,也没什么旁的动作,不过便是那几个。
萧执抱起姜玉照的时候,她已经受不住了。
而此刻,他竟一手维持着搂抱她的姿势,一边掀开床幔,竟要下床。
姜玉照当即脸色泛红,忙着推搡试图制止,可她伸出去的手被萧执轻易攥住,想要扭身离开也被轻易抓回。
萧执不愧是习过武的,腰身全是摸起来块块分明的肌肉,当他活动时,那些线条格外清晰,瞧着分外令人脸红。
姜玉照却根本来不及瞧上几眼,感受到某些,只觉头皮发麻。
萧执一只手便可以轻松将她抱起,而后等直起身子后,姜玉照便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大脑一片空白,指尖都在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偏偏因着害怕从萧执怀中掉下去,姜玉照还需拼命地攥紧萧执的肩膀,往他怀中钻,双臂搭在萧执的肩膀上,脸也紧贴他的胸口。
近距离的情况下,萧执那紧绷的肌肉她更能清晰的感受到,与此同时二人那急促的呼吸声也纠缠着。
姜玉照却完全顾及不了这些,她边哭边往下看,每次萧执抱着她走动之时,她都闷哼着说不出话,只觉得难受得要命。
若不是萧执的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她怕是早因为就没力气而从萧执怀中掉下来了。
而等好不容易结束这漫长的折磨时,来到窗口,姜玉照的双臂搭在窗口,感知到从身后贴过来的热意时,觉察到萧执滚烫的温度正在啄吻吮吸着她的耳垂和脖颈,姜玉照终于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
夜晚睡觉时,窗口是关闭着的,只是略微敞开了一条缝隙。
丫鬟们除去守夜的人在,其余都已经回屋睡觉了。
如今在外头的,应当是浮瑙。
还有太子的侍从玉墨。
姜玉照隔着那一条缝隙,隐约能够瞧见熙春院院子的模样,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外头月光撒下光辉,隐约能听到些许打哈欠的声音,是浮瑙!
浮瑙正在不远处,以姜玉照的视角能够看到她梳着两个发髻的后脑勺,那般熟悉。
身体被晃得近乎看不太清楚窗口的模样了,周围一切都因着眼眶内的泪痕而朦胧着。
姜玉照捂着唇强忍着不要泻出声音,可脑子愈发空白一片,浑身都在颤栗,她低低哭泣着恳求萧执,想说些什么,可出口那沙哑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知为何又引得萧执愈发躁动。
等结束的那一刻,姜玉照直接浑身无力,瘫软在了萧执怀中,被他紧紧一把抱住。
而后她便昏了过去。
这夜着实疯狂又荒唐,许是太子自己都没料到居然会闹得那般。
等姜玉照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早了。
大腿破了皮,浑身都酸疼难受,姜玉照哭得眼皮已经肿了起来,睫毛湿润着,即使还在睡觉中,也依旧蹙着眉头难受地似在哭泣。
萧执抚着她的发丝,将终于醒来的她抱在怀中,凑到她耳边轻轻出声:“怕什么,你院中丫鬟听着咱们声音也不是一回了,她不会知晓的,更合理玉墨也在另一侧,自会将她拉走,姜侍妾胆子着实太小了一些。”
“下回,孤还想听姜侍妾说说,还瞧了什么旁的避火图。”
姜玉照闻言,难得胆子大了起来,咬着唇,用那双泛着泪痕的眼狠狠瞪了萧执一眼,而后便一口咬在了萧执的肩头,似是气恼。
萧执:“嘶……”
他倒是轻笑一声,因着昨夜刚刚舒缓过,心情正好,倒也能纵容侍妾的大胆,并未阻挠。
只是很快便瞧见姜玉照松开咬他的唇,攥着他的衣襟小声向他讨要:“殿下,妾的药呢。”
萧执脸上的笑容一顿,缓缓收了起来,凤眸淡淡落在姜玉照身上,神色逐渐深邃起来。
之前姜玉照不吭声乖顺喝药,他还觉得姜玉照乖。
如今姜玉照这接连数次,生怕他不给药般,主动讨要的模样,倒让萧执有了些许不快。
这般姿态,就仿佛姜玉照与他的侍寝只是被迫,完全不想与他有什么关系牵连,也不想生下他孩子似的——
作者有话说:太坏了。
已被审核狠狠惩治,锁了十来回才放出来[爆哭]
第27章
萧执并未说什么, 便离开了熙春院。
只是接下来的几日里,每次前来,不知是否因着那次避火图的闹腾, 他像是有了新奇发现似的,发觉了姜玉照的抵触, 愈发恶劣起来。
姜玉照本就与他体力悬殊,如今他愈发学会了使坏, 不是故意吊着她, 便是愈发使力,令得姜玉照每次清早起身时脚尖都在发颤, 踩地时都在呼吸急促。
他甚至还学会了琢磨姜玉照的脸上情绪而拿捏她, 就比如此刻。
“姜侍妾,这般如何?还会想哭吗?孤体谅你身体单薄体力差劲, 如今这样你当满意了吧?嗯?”
萧执身上披着的那件寝衣宽大,稍微一动作,便能看到敞开的胸口肌肉,与那略微淌汗的皮肤。
他双眸低垂, 呼吸急促,唇角却噙着笑, 双臂撑在姜玉照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姜玉照的模样。
姜玉照的面颊上已经是泛红的霞色,双眸沁着泪,红唇紧紧咬住不肯说话,身上却止不住地颤动, 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萧执很过分,她眼泪都已落了下来,他却偏偏在这时突然停下, 还故意用那种不急不慢的模样折腾人,这种感觉远比之前的那些孟浪姿态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若是实在难受,姜侍妾不妨求求孤,亦或者如同上次那般,说些所瞧过的避火图模样,如何?”
萧执俯身,明明自身也已经难受得紧,近乎绷不住般,可硬是强撑着,在这股燥意之中故意要看看姜玉照别的模样。
他面颊上的汗珠滚落,砸在姜玉照的锁骨处,那般滚烫的温度使得姜玉照浑身一烫,泪眼朦胧的仰起头,去看伏在她身前的人。
她睫毛湿润着,红唇微张,实在受不住般似要说些什么,可临到头来还是紧咬唇瓣,挪过脸去不看他,声音也跟着发颤:“殿,殿下,莫要这样逼迫妾了……”
许是瞧了身下美人香汗淋漓的模样实在是意动,萧执双眸盯着姜玉照羞赧哭泣的害羞模样半晌,终于是呼吸急促,双臂撑在她的脸颊两侧,轻笑着俯身,愈发朝她贴了过去。
这下姜玉照哭泣的声音更加压抑不住了。
萧执不愧是练武出身,宽肩窄腰,腰身裹着一层极其结实的肌肉,公狗腰腰身极其有力,侧面的肌肉每次活动起来的时候肌肉紧绷,线条清晰可见,隐隐青筋与血管绷紧。
他喉结微动,额间沁着薄汗,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撩至肩后,目光却未从面前之人身上移开半分:“这般娇气,快慢皆不合意。姜侍妾,究竟是你侍奉孤,还是孤迁就你?”
话音落下时,锦帐轻轻摇曳,烛影在绣屏上晃出朦胧的光晕。
姜玉照攥着被角的手微微发颤,侧过脸去不肯应声,只眼尾泛红地抿着唇。一缕青丝贴在她绯红的颊边,随着轻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萧执垂眸看她这般情状,目光掠过她红透的耳尖,喉间微微滚动。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转而轻抚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指尖穿过如墨青丝,终是放缓了力道。
更深露重,月影渐斜。
这夜,萧执依旧如往常那般折腾到天色快要放亮才结束。
因着他这夜有些过分的举止,姜玉照伏在他肩膀咬了两个痕迹,才红着眼眶松口。
萧执如今权当这是激励自己愈发用力的动力,姜玉照越咬他,他越凶猛,导致最后他肩膀隐约带了血迹,姜玉照也哭得不成样子,完全没了力气。
等懒怠地躺在床榻之上,萧执才哑声嫌弃:“床小了些,下次换个大些的,孤在熙春院这睡算是遭罪了,翻身都响。”
姜玉照缓和了许久才平复呼吸与心跳,眉头微微蹙起来,仰着湿漉漉的眼看他,声音放轻,似在犹豫:“殿下又不是日后每日都来熙春院,换床也没太大必要吧,若是换了太显眼些。”
不说林清漪院中丫鬟时不时过来寻她问安,或许会看到,光说这换床……这暗示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些。
萧执瞥她,眉头微蹙:“孤睡不惯你这小床,可姜侍妾偏偏不想孤换床,莫不是想孤接你去孤的寝殿?”
他这话也只是随意开口而已,也并未当真存了要接姜玉照入寝宫的心思。
只是未料到姜玉照拒绝的声音却很快。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诧与抵触,声音很轻却又很迅速:“不……殿下,妾身份卑微,实在是不敢起这样的念头,殿下若是不喜来熙春院,不妨多去主院走走……”
主院便是太子妃的院子。
萧执从入熙春院让姜玉照侍寝开始,就没少在她嘴里提及太子妃的事情,数次推拒试图让他去太子妃处,与他的每次侍奉都似在抵触,仿佛他在强求似的。
之前也是,不过是床榻之上的玩笑调情戏语罢了,可她偏偏那般木讷羞赧的模样。
明明姜玉照才是身份低微需要宠爱过活的侍妾,可她一点好话也不会说,反倒是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在抵触,句句都让他不喜。
本来刚刚温存结束,萧执心底还有些许轻松的好心情,此刻听了姜玉照的话,倒是难掩心中烦躁。
他沉下脸,冷笑着扯开笑容:“是了,确实如此,孤的寝宫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太子妃都未曾入内过,姜侍妾你身为侍妾又怎有这样的资格。”
他披衣起身,松散寝衣下隐约可见紧抿的唇线。
烛火摇曳间,那张素来矜贵的面容覆上一层薄霜,眸光落在榻边人身上时,已褪尽了先前温度:“孤近来是太过纵着你了,东宫之事,何时轮到侍妾过问?”
姜玉照倚在枕间未动,泼墨长发铺了满榻。她仰面望他,唇瓣微启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轻轻抿住。
交握在被褥上的手悄悄收紧,指尖泛起青白。
昏黄光影流过她单薄的肩头,那些深浅交错的嫣红印记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此刻分外扎眼。
她微微垂首,并未开口。
身前的萧执黑瞳沉沉掠姜玉照一眼,很快神色阴冷,披着衣衫,在门外下人惊诧的视线中推门离开。
屋外的下人们未曾料到会这样,太子以往都会在熙春院呆到清早再离开,如今这般天色刚刚放亮便起身,瞧着他神色还不是很好。
外头下人又听到里面传出的些许动静,都隐约猜到了,应当是姜侍妾惹得太子不快了。
玉墨慌忙追在太子身后,陪侍太子离开时,心里还在纳闷。明明今夜如往常一般折腾的几乎从未停歇过,喘息声与低泣声交织,瞧着姜侍妾服侍的太子应当不错,太子并未厌烦,怎得突然就惹得太子不快了。
只是他并未敢多想,低着头守在太子身旁,很快便在七拐八拐中跟着太子回了寝宫。
太子寝宫地方很大,宽敞明亮,内外都分外雅致,与熙春院那般狭小的偏僻模样完全不同。
寝宫内除去休息的地方,还有很大面积是用来供给太子批改公文的地方。
往日里因着太子忙碌时不喜被打扰,是以寝宫除却固定的服侍下人外,旁人丝毫不敢踏入其中,就连收拾清扫的下人都要经过玉墨通知才敢入内。
现如今新婚过后,也就偶尔太子妃会煲汤往寝宫这边送,但也大多数停留在门口,并未入内过。
此刻太子回到寝宫之内,很快屏退下人,就连玉墨也斥退,而后便躺回了他近些时日并未怎么睡过的床榻之上。
凤眸冷瞥,很快合衣闭目。
对他而言,姜玉照近些时日确实在床榻之上与他非常融洽,令他尝到了男欢女爱的愉悦,可到底姜玉照只是一个侍妾而已。
若是服侍的好了,给她一些甜头也不无不可,但人不可恃宠而骄。
如今姜玉照不止胆敢在他身上咬下痕迹,还多次推三阻四,这般情况倒显得像是他逼迫一般,令萧执分外不悦。
也是时候好好的冷一冷她了。
压一压姜玉照的脾气。
脑中这般想着,躺在不如熙春院那般狭小的松软床铺上时,萧执惬意舒展四肢,闭上眼的那一瞬却不知为何失了睡意。
往日习惯的大床,如今竟有些冰冷,缺少了些什么似的,就连空气中都少了那股隐隐的香气。
他拧着眉头,冷冷扯开嘴角,掀起一旁的被子覆盖到身上,沉沉闭上眼。
不过一个侍妾而已。
……
姜玉照的身上浮了一层薄汗,眼看着太子愠怒一般来冷着脸离开,她却神色依旧平静,甚至隐隐神色轻松了不少。
唤来袭竹,准备沐浴,姜玉照洗去身上的那些东西,才觉得似重新活过来一般,但四肢百骸依旧酸疼难受,尤其腰身,折腾得难以那般自在自如。
袭竹与浮瑙服侍着她沐浴结束,又从太子府后厨拿来食盒,服侍她就餐。
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
浮瑙生怕姜玉照觉得难受,毕竟不知何时惹恼了殿下,还不知道日后要如何才能处理呢。
袭竹也端详着姜玉照的模样,不知姜玉照现如今是何心情。
今早太子离开的时候脸色那般冰冷,也不知是在床榻之上怎得惹恼了对方,是否……与世子有关?
袭竹不敢去想,只在乎姜玉照的情绪。
但姜玉照神色却颇为自然平静,仿佛太子的事情对她没有造成半份影响似的。
如今因着她与太子之间的事情,只在熙春院的下人,与太子院中的下人之间知晓涌动,后厨的人不知她侍寝多日,还以为她依旧如当初那般不受太子待见,没有宠爱,所以端给他们熙春院的吃食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敷衍。
姜玉照吃着盘中寡淡无味的餐食,神色倒是颇为自然,还抬眼主动看向袭竹:“太子今早离开的早,避子汤还未赐,若是等下一直未曾有人送过来,袭竹你便去太子院中找玉墨,避子汤不能落下。”
袭竹连声应下,身旁浮瑙倒是有些惊奇地张大了嘴,未料到自家侍妾居然这般主动讨要避子汤。
明明若是太子院中忘记了送来避子汤,不服用,就有可能怀上太子的子嗣。
后院之中,子嗣何等之艰难。尤其还是太子这般不近女色的性格,姜侍妾若能得了子嗣,那便是太子府中头一份的,即使日后荣宠不在,也能够母凭子贵。
可偏偏姜侍妾她却像是生怕太子那头忘记似的,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记催促提醒讨要避子汤。
浮瑙脑中震撼,发觉袭竹也一丝异议也无,顿时觉得有些懵懵的。
她舔了舔唇,之前准备好的安慰的话被她干干巴巴地说了出来:“主子,您莫要伤心,太子生气也是一时的,您是太子头一个宠幸的后院女子,在太子心中也是有些份量的,太子一定会念着您的,或许,或许……”
浮瑙本想着说些让姜玉照服软低头的话,好换来太子如之前那般宠爱。
但他们当初在熙春院留下,也没指望姜侍妾能够有多么受宠,更何况以姜玉照的模样来看,她也不像是个会主动低头的。
想到姜玉照之前主动讨要避子汤的模样,浮瑙咽下了还未出口的那些话,而后便干干巴巴地继续说了些安慰的话。
姜玉照吃着饭菜,眸子微微低垂,扫着她手臂上那些露出来的红痕痕迹,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
如今这般刚刚好,也是时候好好冷落一下太子了。
就像是吃饭一般,大鱼大肉吃多了总是会腻的,清粥小菜吃多了也会觉得寡淡无味,需要调和。
近些时日,她与太子确实在床榻之上几乎每晚都在纠缠折腾,这般进展下去,除却床榻之上的些许享受之外,无半分好处。
姜玉照并不只是想当一个真正的替太子解决需求的侍妾而已,地位卑微,任凭太子索取,以色侍人,等到太子享受够了如今这般床榻之上的新奇感受后,便会被抛之脑后,成为后院之中那些颜色不再鲜亮的女子,而后困死在这后院之中。
姜玉照见过相府中,在林夫人手底下苟活的那些漂亮的艳丽的姨娘们,她所想要的结果定然不是这样。
也不是如林夫人他们期待的那样,成为生下太子子嗣的工具,被太子毫不在意,随意被他们安排出府离开。
她所需求的更多。
她想要成为让太子魂牵梦萦,又爱又恨,日思夜想的人,想成为他无法割舍掉的心尖上的人。
现今刚好是个适合的冷静的时期。
姜玉照垂眼,神色依旧平静地吃完了膳食,而后便依旧如常去给林清漪请安了。
接连几日,雷打不动。
那日之后,太子果真再没来熙春院。
姜玉照也并未在意,院中下人本来也带了些担忧的情绪,但想着姜玉照之前的模样,便很快也想开了,逐渐恢复到太子未曾前来的模样,照顾着后院播种下去的种子,时不时的偷偷去附近挖点藕回来做点吃,日子过得也算热闹。
姜玉照再没在林清漪院中见到过太子。
并非是太子那方刻意在躲避她,而是她在躲着太子。
林清漪那头每次请安之时,若是太子在,都会提前命人知会姜玉照一声,这就是不需要她来的意思。
即使有时候姜玉照来得早,已经到了主院门口,接到消息也会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失落吃醋的情绪,面上的表情更是平静且安详,甚至瞧着更轻松了些。
往日里,有了之前那回半夜被太子一行人敲门的经验,再加上接连几日太子都宿在熙春院,小安子他们便将门上锁的时间往后延了许久。
如今太子不再来熙春院,他们也便恢复了之前的门禁,早早地便熄了灯,落了锁,大门紧闭,回屋睡觉去了。
太子府中这偏僻的角落只有熙春院一处院落,他们院子灯一关,门一闭,周围也都变得昏暗寂静起来,乌漆麻黑的,再无之前的热闹与光亮。
萧执在寝宫批改公文,接到手底下传来的熙春院消息时,忍不住被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熙春院那头每日挖藕种菜,忙活的不亦乐乎,没人提及孤半分?”
“姜侍妾每日去主院请安,轮到孤去时,她便躲开?”
萧执将手边公文册子扔到一旁,如玉的面庞在烛光下扯开一抹冷笑。
看得一旁的玉墨额头冒了汗,连忙抬手擦拭。
本来上次殿下说过不想听有关熙春院的事情,有消息都直接向他这边汇报就行,可瞧着近些时日太子并不欢愉,每日神情紧绷,他便专门嘱咐要时时向殿下汇报熙春院那边的动静。
如今瞧着,似乎是多此一举了?太子似乎并不喜欢听到熙春院的消息?
萧执垂眸,纤长手指将册子重新攥到手中,懒散看去,从喉咙中泻出一丝冷哼。
而后便再没说话。
寝宫很大,尤其殿下每日办公的地方更是宽阔秀美,可此刻这处地方却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玉墨大气不敢喘。
半晌才见殿下声音缓缓:“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这招孤见的多了。”
以往在宫中,父皇后宫嫔妃争宠手段频频,萧执也曾见识过不少,多数都是这般假意不在意,实际上用招数蛊惑天子的。
姜玉照应当也如此。
这种招数用一次半次不过是情趣罢了,用的多了便容易令人不快。
萧执这般想着,只是未料到此后接连几日,他试探了几次,姜玉照竟当真处处躲着他,若是听说他在哪里,宁可绕路也不从原路过去。
他传出消息,自己身处花园之中,这是姜玉照从主院回熙春院的必经之路。
可未料到姜玉照宁可在主院替太子妃煎药一下午也不过去,而后更是多方打听,确定他真的不在,这才松了口气,攥着身旁丫鬟的手,提着裙摆飞快从花园中掠过,一副生怕碰到他的模样。
萧执这下是真的气笑了。
他在昏暗的回廊处,看着飞快消失的身影,凤眸在夜色中辨认不出情绪。
隐约间想起了头一回在熙春院时,姜玉照的抵触模样,还有第二回时她挣扎哭泣,被他用红色发带捆住手腕却依旧挣扎,惹得手腕都磨破皮的模样。
姜玉照的这种些微的抵触情绪似是从那时候起便已经有了痕迹。
不,应当是更早……新婚当晚她被他冷斥时开始。
姜玉照一直都是这种,拼命想要和他撇清关系,抽身远离他的抵触模样。
萧执眉头微微蹙起来,唇角轻扯,想到了入府前姜玉照那身露着些许皮肤的暴露衣裙和手段。
又想起如今她恨不得将衣领扣得死死地,就连在床榻之上都红着脸咬着牙,死死攥紧衣服的羞赧模样。
姜玉照入府前后,当真是两个人。
现如今是装的吗,还是……?
他微微扬眉,抛去之前那些不悦的情绪,心中带了些似小孩子攀比般的心态,头一回主动询问身旁不远处的手下:“姜玉照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手下一惊,连忙俯身,挨个讲述姜玉照的行踪轨迹。
其实姜玉照身在太子府,不过是主院与熙春院两处地方来回挪动而已,如之前每天汇报的那般,并未有什么区别。
可今日的殿下似乎格外有耐心,侧目听他说完,才扯开嘴角,似笑非笑:“真是无趣的行踪,这般也能让她那样欢愉吗?”
他这话一出,身旁人无人敢接。
于是第二日,萧执终于是抽空,专门抛出假消息,而后在花园堵住了姜玉照。
他们两个人自那日不快起,约莫近十日未曾碰面了,拜姜玉照处处躲着萧执的福,如今这算是头一回见面。
姜玉照本是听说太子在太子妃院中,因此才与袭竹一同快速撤离花园假山处,想着避开萧执,快些回熙春院。
哪曾想刚刚到假山附近,一侧便忽地伸出一只大手,将她的手臂紧攥住。
姜玉照杏眼圆睁,嫣红的唇微微张开,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声响,便抬头看到了头顶的萧执。
这位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此刻处于假山的缝隙之中,高挑的身量直接将她的整个身体包裹住,凤眸定定的,似笑非笑地朝她看过来。
掌心滚烫的温度如铁钳一般紧紧桎梏着她。
萧执悠悠出声:“姜侍妾,躲着孤?”
姜玉照不敢说话了。
她眨着眼,抿着唇,舌尖将唇抿得泛着一层湿痕,睫毛不住地轻颤——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评论区就不挨个回啦,特别感谢大家评论,啊啊啊啊啊今天要去吃杀猪菜啦,我吃吃吃!
第28章
姜玉照将手往自己怀中试图扯了扯, 没扯动。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情绪,维持着这般的姿势, 蹙眉勉强避开萧执的视线,行了个礼:“见过殿下……啊!”
她话还没说完, 便被萧执一把揽在了怀中。
假山之中那条缝隙刚好容得下二人,萧执肩宽体阔, 将她在怀中紧抱时, 姜玉照能够感受到自后背传来的心跳震动声。
距离太近,二人呼吸间清晰可闻。
姜玉照下意识抬眼看向周围, 却见之前陪在她身旁的袭竹早已没了踪影, 附近原本白日里会来赏花路过的下人们也都没了痕迹。
她抬眼只见暖阳兜头撒下,光线灿烂落在附近不远处的花丛与树冠中, 溪水潺潺,锦鲤跃动,依旧如之前那般漂亮,阳光温暖。
可假山此处背对着阳光, 姜玉照感知不到任何太阳的温度,反而只有阴冷的凉意。
唯一给她带来些许温暖的, 反倒是身后萧执的身体。
他身上温度一贯很烫,之前中药之时便那样,日后每次在床榻之上都那样,如今也……
似一炉暖炉般。
攥着姜玉照的手腕依旧不放的掌心,更是烫得她浑身都在发颤。
姜玉照不去看萧执, 呼吸略微急促,她一次次试图扯开萧执的手,垂着头抿着唇:“殿下莫要这样, 青天白日的,若是被旁人看到了不好。”
萧执已经许久未曾这般亲密搂抱她了。
之前只当是寻常,如今这近十日身旁没有姜玉照在,许是已经习惯了她往日里的窈窕酥腰与床榻之上的事情,萧执自己在寝宫之中,躺在宽大的松软床铺之上反倒是觉得冷冷清清,无甚意思。
往日里对外最不近女色的清冷太子,如今搂着府中侍妾的腰身,如玉的面颊上却凤眸微微眯起,唇角惬意地扬着。
姜玉照自是扯不掉他的手。
萧执的力气比她的力气要大得多。
他只需稍微地收紧手臂,便可以将姜玉照这般纤细的身子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紧紧地与他贴合在一起。
萧执身量颀长,也远比姜玉照要高,她不过只到他的胸口罢了。
而他只需稍微一低头,便能看到她脖颈处白皙的一截肌肤,以及蔓延往衣领里面更为细腻的,他曾经亲手抚摸过,亲吻过的……
萧执凤眸颜色愈发黑沉,冷冽的薄唇染上了些滚烫的温度,维持着如今紧搂住姜玉照的姿势不变,朝她微微垂首。
薄唇很快落在了她的后脖颈上。
那处皮肤除了之前在床榻之上被他亲吻过外,往日里便再没被人触碰过,如今萧执在青天白日这般亲吻落下来,姜玉照的身子一颤,脖颈下意识微微仰了起来,试图躲避。
可她不仅没能躲开,甚至因着此时天色光亮正好,她的感官也远比之前在床榻之上感官的更为清晰。
萧执边低头亲吻她的脖颈,边说话,声音很轻:“姜侍妾,此处孤已提前告知府中上下人等,如今不会有人路过此处的,你尽可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略微含糊着的。因为他的唇此刻正触碰着姜玉照的脖颈皮肤,每一次说话,薄唇触碰又离开,那般触感令姜玉照愈发不适。
她掌心攥着自己的衣角,呼吸急促着。
脑中自是知道萧执不会青天白日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条路上拦住她,自是有些准备的。
但未料到他居然专门提前通知下人,就为了……堵住她。
姜玉照眯着双眸不经意间般微微回头,余光瞥见萧执低垂着的眉眼,似专心亲吻与她亲密接触着,完全没了新婚当晚之时,对她百般抵触厌恶的模样。
她轻扯嘴角,终于攥着衣角,垂着头,似无力抵抗般咬着唇,将头偏向一旁:“殿下……不能这样,此处距离太子妃的主院不过几步之遥,只隔着一堵院墙,若是太子妃从院中出来寻您,若一旦被太子妃看到,这该如何是好,这样不行,殿下!”
她挣扎着,面颊绯红一片,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似被他亲吻的反应剧烈,耳根自脖颈以下蔓延出大片泛粉的颜色。
萧执几乎是顷刻间便想到了往日床榻之上,他拆解开她的衣带,剥开层层衣物,露出的那随着她的反应而泛红的莹白皮肤。
萧执攥在她腰间的掌心紧攥,指尖下意识摩挲了几下,很快便扯开唇角笑了出来:“你之前一直躲着孤,原是因为太子妃。”
他挑挑眉:“你很怕被太子妃撞到吗?被太子妃瞧见了又如何,这是太子府的后院,孤是太子,你是孤的侍妾,与你亲密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何须避着旁人。”
“更何况,你不本就是因着太子妃体弱,而被带入府中,替太子妃侍寝孤的侍妾吗?”
萧执纤长的手指钳住姜玉照的下巴,将她那张昳丽潋滟的面容微微抬了起来,瞧见她睫毛湿润,眼眶氤氲着雾气的艳丽面容,神色微微一动。
许是美人实在美丽,听到姜玉照抿着唇,鼓足勇气仰头看他,颤颤巍巍说出的那句:“殿下,真的不行”时,萧执并未因为她一直的坚持而动怒。
他反倒是略微起了兴趣。
似是因着姜玉照提到的太子妃,如今萧执倒是找到了可以拿捏姜玉照的方式。
他抵在姜玉照的耳边,薄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耳朵,声音微哑:“既是怕被太子妃撞见,那姜侍妾便更得乖顺一些才对,此时太子妃正在屋中饮药,不会出来更不会看到我们,但若是你在这耽搁的时间久了,孤可就保不准了。”
姜玉照的耳垂一贯是最敏感的地方。
稍微一触碰,便会如血滴一般鲜红,如今被萧执这般似含弄一般若有似无的触碰,只觉阵阵酥麻,腰身一软,直接带着满眼的泪痕趴在了萧执的怀中。
本只是想逗弄姜玉照的萧执,此刻呼吸微微一顿,凤眸盯着姜玉照斑驳湿润痕迹的清澈瞳孔,定定看了一瞬,而后攥着她腰身的力度愈发收紧。
他询问:“还要同孤在这争执反抗吗?”
姜玉照不说话了,萧执能够感受到她抵抗的力度愈发消退,而后攥着他胳膊的手用力时,指尖泛出青白之色,唇咬得很紧。
她摇了摇头,睫毛拼命地眨着,仰头看他时带了些许祈求的小心翼翼:“殿下,莫要惊扰了太子妃,也不要在这……”
萧执凤眸微动,眼底的躁动愈发浓烈些许,攥着她腰身的手也愈发滚烫起来。
深邃黑沉的眼底隐约闪烁着些许过于明亮之色。
上一回产生这样的情绪还是在头一回与姜玉照行床榻之事时。
明明他是太子,这是他的后院,姜玉照是他的侍妾,可如今姜玉照的话却令他却有了一种宛如偷情一般的感觉。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了前方的庭院。
一墙之隔,身体病弱的太子妃此刻想必正在屋内饮药休息,而如今他与姜侍妾正在主院不远处的假山之内,互相亲密纠缠。
萧执呼吸滚烫,很快轻笑一声。
他低头,灼热视线自上而下俯视着姜玉照,很快在姜玉照闪烁着潋滟氤氲雾气的双眸注视下,在她的惊呼声中,直接俯身将她搂抱在怀中。
结实的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臂弯,那些廉价布料做成的衣裙在太子的臂弯之中折叠出些许褶皱。
姜玉照下意识因着怕摔落下去,而伸出双臂,揽着他的脖颈,随着萧执迈步向前的动作,浑身都在颠簸着。
她仰着脸儿惊魂未定般看向萧执,睫毛颤动:“殿下,您这是要带妾去哪儿?”
萧执胸口剧烈起伏着,揽着怀中侍妾纤细柔嫩的腰肢,以往励精图治的太子,头一回做了荒唐的事情。
裹着她的腰身,一路往寝宫的方向去,声音低沉:“去寝宫。上回说你的床小你不是不愿意听吗,如今便瞧瞧孤的床铺与你的有何不同。”
姜玉照如今是当真有些意外了。
她本想着只勾勾太子的,未料到现如今青天白日的,竟还给自己多折腾一番。
本来等下她要与袭竹一同回去看之前种下的种子长的如何的,如今却只能被萧执抱在怀中,揽在臂弯里。
耳边是太子一声声格外稳定的心跳声,他胸口的肌肉格外紧绷,缠着黑金色的袍服,勾勒出那极其清晰的纹理弧度。
姜玉照想到他那宽肩窄腰的壮硕身材,以及那极其有力的公狗腰,如今将将才歇息了几日而已,虽还未躺在榻上,腰身却下意识地隐隐酸痛起来。
她头皮开始发麻了。
那种事情做一回半回还算可以,架不住萧执实在是体力旺盛,过于有力,再加上频繁又能坚持,导致每回她都要昏死过去几回才行,大腿两侧及旁的地方更是频发,若不是太子还算有良心会送来治疗的药膏,她怕是根本撑不了那些时日精力旺盛的太子殿下。
如今,又来……
从主院旁的假山处去往太子寝宫院落之中的路也算蜿蜒,但不算太远。
比起此处去往熙春院的路,更算距离近。
姜玉照是被太子一路抱着回太子院中的,只是好在一路因着太子提前处理,所以路上并未见到有下人来往,直到到了太子院中,才能见到星星点点的些许人影。
那些下人们不管是小太监还是丫鬟,瞧了她被太子抱在怀中,一路抱着回来的模样,皆是一副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模样,甚至瞳孔震动,如梦般拼命搓着眼睛,半晌才知道低头磕磕巴巴地行礼。
姜玉照这下没工夫管旁人的视线注视了。
她早就知道太子体力好,如今从假山处一路将她抱回太子院中,太子也丝毫不见气喘,呼吸平稳。
直到将她按在衾被之中。
姜玉照瞧着左右雅致的模样,瞧着不远处大敞着适合煮茶看雪的环境,瞧着不远处大片大片放着书籍的柜子,闻着熏香袅袅的味道,终于算是知晓了,太子的寝宫究竟是何等模样。
以及,太子的床铺究竟是何模样。
太子确实没有说谎,他的床确实要比姜玉照熙春院的那张小床要大许多。
不止他们二人躺着,怕是再多两个人也能躺的下。
只是可惜,如今这张床上,只有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与他曾厌恶至极,如今也有些许抵触的侍妾二人。
姜玉照的发髻梳的简洁,并未招摇,再加上梳妆所用的发簪等物比较少,因此只需萧执稍微一摘下她的发簪,那头发丝便如瀑布一般自上而下披散下来。
黑亮着,极其柔顺。
并未如旁的人那般使用头油等物,显得颇为干爽。
姜玉照本就长得好看,乌发雪肤,红唇,她那双带着湿润痕迹的盈盈双眸看向萧执时,很快便让她感受到了这近十日未曾疏解过的太子的力度。
太子的床铺极其柔软,上面铺着的衾被面料都丝滑无比,姜玉照在熙春院的床铺狭小的要命,可如今这张床却着实宽大。
足以让她从床头滚到床尾脚都不沾地,抬手触碰到的也全然是身下绸缎的丝滑触感。
姜玉照黑发流泻,腰身下塌着,咬着唇抵抗萧执的力度,作势要去下床。
可她无论怎么挣扎也挣不开萧执的束缚,二人力度简直天差地别,姜玉照的手腕被他轻易地压制抵在头顶,而后欺身而上。
床幔垂下,遮住姜玉照不住地闷哼与低低的喘息声,她那般哭泣般的声音如今在太子寝宫内,因着空旷,显得也愈发清晰。
从未进出过后院妻妾的屋子与床榻,如今头一回染上了旁的味道,姜玉照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远比熙春院那时更为疯狂的趋势令得她从床头哭到床尾。
纤细的脚腕高高搭在萧执的肩膀,最后无力地垂在床边,被床幔半遮着,隐约能够看到脚腕往上密密麻麻地嫣红痕迹。
玉墨在门外守候着,隔着两堵厚重的大门,隐约还能够听到里面些许声响。
虽不太清晰,但那姜侍妾求饶的低泣朦胧声音,饶是他身为太监,也不由得心旷神怡面红耳赤。
听闻里面闹腾个不停的动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约莫着这才刚刚开始,不由得又为里面那位姜侍妾捏了把汗。
虽说为殿下侍寝是这后院中头一份的殊荣,可是以殿下这般体力,真要承受也着实不易。
想着姜侍妾那纤细清瘦的腰身,听着里面微哑的声音,玉墨不免有些咋舌。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通秉的声音。
“太子妃到──!”
本来还面红耳赤的玉墨瞬间面色微变,忙上前迎了过去。
果不其然,院门口正往太子寝宫这边行的一队人中,被众星拱月簇在中间的,不是太子妃又是谁。
林清漪模样生得好,最近饮了药体格强健了些许,能够出来吹风了,但面上那抹苍白的病弱色泽并未褪去,再加上她楚楚可怜的面容,更似西子捧心一般惹人怜惜。
见了玉墨,林清漪笑吟吟露出温柔面庞,声音分外轻柔:“玉墨,本宫瞧着殿下今日未曾前往主院用膳,担心殿下忙于事务疏忽身体,所以专门令小厨房熬了汤端过来,想着让殿下饮用,不知殿下此时可在寝宫内?”
玉墨不敢去想被太子妃看到身后那堵大门后室内的情况会怎样,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笑着躬身行礼,而后命一旁的下人去接过汤,出声严谨回应道:“太子妃关怀殿下身体,着实有心了,奴才会将太子妃您的心意送达的,殿下此刻还在寝宫内……批改公文,忙于事务,不许人入内打扰,您身子骨本就脆弱,如今还是别在外吹风了,快些回主院歇息吧,若是殿下等下瞧见您送过来的汤,定然会十分欢喜的。”
玉墨在说到批改公文时,脑子里莫名又想到之前听闻的那些许动静,不免卡壳一瞬,低咳一声,好在太子妃并未察觉,他顿时松了口气。
林清漪心情不错,听闻玉墨的话,更是眯着眼心花怒放,只需想想等下殿下批改公务后尝到她送过来汤的模样,她便面色羞涩。
殿下一贯不喜旁人打扰他办公,林清漪之前也曾送过几次汤,都只停留在殿外。
本来还有些委屈,但想想能够送到殿下手中被批改的东西,定然是非常重要的内容,她身为后宅女子不参与其中也是对的。
更何况除她之外,以前都还没人能够打扰太子办公呢,能够送汤进去已是了不得的殊荣。
想到此,林清漪笑意更显,正羞红了脸以帕子擦拭面颊,低咳一声,被身旁丫鬟搀扶着,准备扭身离开院子时,忽地一顿。
玉墨抬眼询问:“太子妃,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清漪:“……不,没事。”
这般说着,林清漪的眉头却下意识微微蹙了起来,侧目偏过脸去,视线打量般落入那紧闭的殿门内,楚楚可怜的面容也霎时间一变。
虽只是一瞬,但她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些许旁的声音。
似是有女人在哭般,并不清晰,如今再侧目去听已经不太能听得见了。
但林清漪依旧心提了起来。
太子寝宫怎么会有女人在哭,莫不是寝宫内有女人在里面?
不……怎么会。
脑子里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林清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本就不太能在外头呆太长时间的身体,如今受了风愈发苍白起来,涂抹了漂亮颜色的指甲下意识在衣袖的遮掩下狠狠掐在了丫鬟的手腕处。
丫鬟吃痛,却不敢声张出声,只能咬着牙默默忍着。
林清漪忍不住询问玉墨:“玉墨,不知太子寝宫里头,如今可还有旁人在?”
玉墨一惊。
但身为太子府多年的贴身侍从,他速度飞快地整理好了思绪,抬头笑盈盈开口:“太子妃哪里的话,太子殿下最厌烦处理事务的时候身旁有旁的人打扰,如今寝殿内连服侍的人都不在,又怎会有女人的声音在里头出现,想必太子妃娘娘定然是听错了,想必是近些时日劳神所致,忘您多休养注意身体,莫要劳累呀。”
林清漪一怔:“听错了吗。”
她皱着眉头,仔细杵在院门口继续听了会儿,才逐步缓了神色。许是她之前真的幻听了,如今再听,耳边便没有什么旁的声音了。
她卸下了紧绷的情绪,面色恢复一贯的柔和。
也是,太子殿下素来不近女色,对寝宫内外更是要求极其严苛,莫说里面藏着女人,便是真的将女人推到太子殿下面前,恐怕他都会肃然拂袖离去,面色冷然。
一向冷淡的太子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温和的一面,他对旁人哪来的这般心思。
想到这里,林清漪唇角勾起笑容,以袖抵唇害羞般笑了笑,很快便不再胡思乱想,冲着玉墨点头示意,很快离开了太子院中。
瞧见林清漪离去的背影,玉墨这才浑身放松起来,重重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不免哀声叹息。
太子妃娘娘莫要怪罪他,毕竟一切都没有太子殿下重要。
他怎能当着太子妃娘娘的面,说出如今寝宫之内确实有人的话呢。
而且不止有人,那人此刻还正在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榻上,与太子殿下亲密纠缠,被折腾得哭了一回又一回,马上这便又要叫水了。
想到此,玉墨脸色纠结着,终于还是回到寝宫门口,近距离听着里头的些微动静,面色还是红了起来,低咳出声。
里面的姜侍妾遭罪,在外头守着侍奉的他们这些下人,又何曾不遭罪呢。
天天听着这些动静,偏偏殿**力那般好,一折腾就一晚上,即使身为太监,也着实难受啊。
……
寝宫内,姜玉照的腰身被萧执揽在怀中,以一个极其亲密,中间没有任何缝隙的姿势紧贴着。
她那头长发一同被萧执的掌心攥着。
嫣红的唇微张着,面皮上的色泽已经滚烫如霞,睫毛即使紧闭着也依旧颤抖着不止,泪痕同那些旁的一同落下。
正在浑身紧绷之时,偏偏萧执顶着额头的热汗,凤眸极其明亮地垂下看她,动作停顿,眼底带着些许似笑非笑地笑意。
他凑近她,声音喑哑:“姜侍妾,憋好了,太子妃此刻就在外头,你若是叫得令太子妃听到,可就不好了。”
知道姜玉照在意林清漪,因此萧执故意这般说。
果不其然下一刻,还闷声低泣的姜玉照咬住唇,浑身颤抖的愈发剧烈,一双眸子如水洗一般看着他,压抑的声音在帐内显得更为暧昧。
萧执似感受到了什么,很快也闷哼一声,接着便是轻笑出声:“姜侍妾竟这般紧张?有那么怕太子妃吗?”
姜玉照咬着唇不说话,呼吸间锁骨处凹陷极其明显。
萧执压着她的腿凑近她:“既如此,姜侍妾可要忍住了。”
姜玉照仰着头看他,发觉萧执似是变坏了。
感受到使坏般故意折腾的动作,姜玉照抬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唇,耳边听着林清漪不算清晰的声音逐渐远去,脑内空白一片的同时隐隐有了些许明了。
这位京中处处赞叹与太子妃感情甚笃的太子殿下,似是并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那般在意林清漪。
她压抑着声音,带着斑驳湿润泪痕的面颊,故意将脸贴在萧执的怀中,发出闷闷的呼吸声。
掌心紧攥,在他肩头咬下新的痕迹。
“殿下,慢些,太子妃……还在外面呢,不要……”
头顶的呼吸一滞,很快便如狂风骤雨一般,朝着姜玉照倾泻而下,惹得她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以为是因为太子妃才故意躲着他。
这只是第一层。
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兄弟啊太子[狗头叼玫瑰]
第29章
那天之事后来便无法收场了。
虽然能从外面的动静猜到, 林清漪应当是很快便离去了。
但萧执似是找到了乐趣,姜玉照每当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发出闷哼和低泣时, 他都要故意顶着满身热意,凑到姜玉照的耳边使坏:“姜侍妾不怕太子妃此刻还未离去吗?也许此时外头没动静, 只是因为太子妃走进了,说不准她此时正耳朵贴在殿门上, 听着里头的动静呢。”
姜玉照深知外头有玉墨等人把手, 林清漪定然不可能进的来,也不可能凑得那么近外头没有声响。
也更知以林清漪骄傲的脾气, 定然做不出听人门缝的事情来, 更何况是当众偷听太子的门缝。
可萧执说得实在真实,他那般举止, 还专门故意将她的身体搬弄到床尾,是近距离可以看到不远处大门的位置。
虽知不可能,可瞧着那紧闭的大门,只需想想萧执刚才故意说的, 林清漪在门口偷听的画面,姜玉照就浑身都在紧绷。
她颤抖着试图挣开萧执, 捂着脸将眼睛紧紧闭上,难堪地抿着唇试图从榻上下来,结果反而被萧执直接抱在腰间,将她抱下塌,往门口一步步走了过去。
姜玉照最后是实在受不了折腾, 在他怀中绷紧脚尖的,泪眼婆娑,浑身已经是出了一层的汗, 就连身上欲掉不掉挂着的那件小衣都已经隐隐被打湿。
萧执却凤眸很亮,格外精神,餍足般扯着唇,将她再次抵在床边,换了个姿势,哑声:“再来。”
姜玉照已经没了力气了,瞧着窗边的天色,只觉快要昏过去般。
这场闹剧折腾到第二日清早才结束。
清早萧执施施然从床榻之上起身,本应当帮他穿衣服侍的姜玉照,再一次没能从榻上起来。
衾被包裹着的身体原本是如玉一般的色泽,如今已是遍布泛红的痕迹,对比强烈,痕迹清晰,在这清早显得莫名的暧昧。
萧执只瞧了一眼,凤眸就微微眯起,眼里微微意动,但终究是强按下去了。
他扯起漫不经心的笑,心情不错:“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孤再去看你。”
这便是晚上还要来的意思。
姜玉照没睡好又被折腾,头钝钝地疼,咬牙撑在榻上微微垂首:“是……殿下。”
她如今是下不来床的。
最后还是等萧执离开了,被外头的下人服侍着穿衣清洗等工序,她又缓了好半晌,这才缓慢地下地。
这一脚踩下去,浑身如同被劈开一般疼痛,踉跄几下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姜玉照只得咬牙。
未料到之前萧执在熙春院竟还是收着的,来到他的地盘才彻底放纵。
当真……牲畜一般,各方面都……
当天清早,姜玉照缓了缓还是硬撑着去了主院给林清漪请安。
比以往好在,太子府的院中距离林清漪的主院很近,近到只需拐个弯,穿过假山不远处便是了。
相较熙春院那种偏僻的地方,实在是省太多力气了。
刚与玉墨讨要完避子汤,如今口中还有那药的酸涩苦味,就算是咬了一颗蜜饯,也依旧遮掩不住那股味道。
姜玉照想到之前她讨要避子汤时,玉墨那微愣的模样,唇角扯了扯。
她从袖口又拿了一颗之前藏着的蜜饯进嘴里,品着这酸甜的味道,口中那股药味才终于被压抑下去。
今日太子并未陪林清漪一同用早膳,因此林清漪有许多时间同她消耗。
照常服侍林清漪用餐之后,林清漪擦拭着唇角,想到昨日听到的女子哭泣声音,没忍住,还是蹙眉看向姜玉照:“你昨日去哪了?”
姜玉照面不改色,俯身行礼:“妾昨日身体不适,在院中休养。”
林清漪嗤笑:“如今那雪夜你倒是落了病根了,同我一般体弱多病了,动不动便身体不适,你之前在相府中不是身体很康健吗?”
姜玉照没说话,林清漪便自顾自地又冷冷,自上而下地扫视了姜玉照几下,忽地出声:“你领口怎得盖的那么严实?袖子怎么那么宽大?”
姜玉照抬起眼看她,很快垂眸。
她领口盖的严实,自是为了遮盖住领口处的红痕,昨夜林清漪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就那般隔着那堵门,将她压在床榻之上,薄唇热情似火,贴在她脖颈处反复研磨亲吻。
她袖口宽大,自然也是为了遮盖住手腕自上而下的痕迹,萧执的手掌每次攥着她的手腕压在衾被间时,温度都滚烫,如玉的指尖触碰着她的皮肤,反复摩挲个不停。
这些话,自是无法当着林清漪的面说出来的,不然她怕是要发疯了。
想到那个场面,姜玉照似是觉得有趣,微微扯开唇角,很快又压了回去,神色自若地回复她:“妾体弱,身体不适,怕受风。”
这般言辞,令得林清漪将信将疑,但想着太子如今对姜玉照那般憎恶的态度,便还是缓缓打消了念头。
轻嗤一声,林清漪不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很快施施然落在椅子上倚着开口:“你近些时日一直拿身体不好当借口,本宫也不追究什么,但接下来这些时日你若是再以生病做借口,本宫可就不轻饶了。”
她挥挥手,身旁出来几个丫鬟,手里捧着些许东西出来。
林清漪慢悠悠:“本宫记得你绣工不错,以往琅岐哥哥的生辰礼物都是你绣的,如今太后寿辰马上就要到了,太后信佛,本宫准备找人绣一面佛经屏风献寿,这份刺绣的事情便交由你来吧,能够有机会将绣品呈于太后面前,也算是你的福气,你算是沾了本宫的光了,姜侍妾。”
她命人将那些针线等一应物品塞到姜玉照面前,等离开时让袭竹拿走。
又专门命人搬来屏风,交于她面前。
姜玉照扫林清漪一眼,故意轻声开口询问:“妾身份卑微,太后贺寿这般场合,竟也需要妾去献礼吗?”
林清漪睁大了一双眼,似是觉得好笑,上下瞧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面上多了许多鄙夷之色,嘲弄着:“姜侍妾怕不是疯了,太后贺寿如何会要你去献礼,自是你绣好了本宫当做贺礼呈上去,虽没记你的名字,可到底是让你这般粗鄙的绣工落到了当今太后的面前,以你这般卑微的身份已是难得,你要谢本宫还来不及,怎得还会想着去安你的名字献礼,你当真可笑。”
她说完,还不忘催促姜玉照,声音烦躁:“本宫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本就是府中侍妾,任凭主子吩咐,本宫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如今太后寿诞在即,姜侍妾你快些将东西拿去,若是延误了时机,本宫可就要拿你和你身边的丫鬟是问了。”
林清漪上回已经知晓了如何拿捏姜玉照,因此故意点出了袭竹。
果然,姜玉照没再吭声,很快便乖巧的将那些东西带出去了。
东西不好拿,是林清漪命身旁丫鬟走小路,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将那些东西一同带去了熙春院。
林清漪打得就是要将姜玉照的功劳昧下的算盘。
以前她都偷拿了姜玉照给林琅岐的生辰礼物了,如今再多拿个太后的贺寿礼物自然也没什么。
这般用心的礼品,自是比那些需要花费诸多银钱的华贵珍宝好得多,还会显得她蕙质兰心、绣技高超。
这是新婚后头一次参加这般盛大的场合,在众人面前露脸,林清漪自是要做到做好,令上头长辈贵人们喜欢她才是。
只是她唯独漏算了一点。
她只当太子厌弃姜玉照,从未与她接触过,丝毫不知太子近些时日几乎夜夜去往姜玉照的熙春院,甚至有时还会将她带到寝宫去。
于是等太子晚些来到熙春院时,玉墨推开门,他走进内,便看到姜玉照那本就面积不大的狭小房间内,立着一张一米多长的屏风。
旁边还有许多绣线,姜玉照正对着烛光认真的在上面勾勒图案,一笔笔描绘。
烛光浮动,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每次轻眨时都宛如一把小刷子。
萧执看了眼,很快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垂眸,声音没什么情绪:“这是什么?”
姜玉照似才反应过来,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于是转身行礼。
但面对着萧执的询问,她眉头微蹙露出纠结模样,半晌轻声:“一张屏风。”
萧执似笑非笑。
他自然知晓这是屏风。
只是稍微一看屏风的模样,瞧见两脚及料子便知是珍贵的东西,不是姜玉照这般身份能够得到的东西。
见姜玉照似乎没有想要细致说出来的想法,萧执也没细问。
他只瞥了眼那屏风,轻啧一声:“碍事,你这屋子本就小,孤如今舒展都不方便了,下回你来孤的寝宫。”
姜玉照贝齿咬着嫣红的唇,似是想到那日的折腾,面颊绯红,掌心紧攥,半晌扭头拒绝:“殿下,妾如今有事要做,不能去寝宫。”
有事要做?便是那屏风吧。
萧执瞧见那一堆各色花色的绣线便知是要刺绣上去,闻言轻笑,懒散上了塌,没再理会,只示意姜玉照:“上来。”
姜玉照再次摇头。
不顾萧执冷下来的脸,她轻声:“殿下,妾还未曾用膳呢。”
萧执看了眼天色,神色倒是稍微松了下来,微微挑眉:“如今这般时辰你竟还未用膳?底下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声音很轻,却让屋外守候的几位下人一并紧张的匍匐跪下。
还是袭竹壮着胆子,蹙眉回复:“主子今日刺绣太过投入,再加上后厨一贯送来的时间稍晚些,因而才会如此,望殿下莫怪。”
她说着,端着早就已经在手边拿了多时的膳盒,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将其举起来。
萧执淡淡:“也罢,你先用膳吧,姜侍妾,其余人退下吧。”
身旁熙春院下人们应声散开,唯独袭竹留下,上前将那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膳食,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
萧执眉头再一次挑了起来。
之前熙春院丫鬟所说后厨送饭时间晚了些,如今瞧着,可不止是晚了“些”那么简单。
摊在桌上的不过三碟,两盘菜,外加一盘馒头。
说是一盘馒头,实际上只是一个而已,对半切开,两半不算太大,合起来也不过拳头大小,切开之后边缘已经干巴变色了,瞧着不像是当天所做,倒像是之前剩的。
那菜量也极少,不过几口的量,清汤寡水,瞧不见半点荤腥,甚至因着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凉透了,里面的油甚至都已经凝固了些许,让人没有丝毫胃口。
袭竹一边往外端菜,一边还欣慰般对着姜玉照开口:“主子,今日的菜不错,不怪浮瑙下午功夫便去后厨等着抢菜了,里面没什么焦叶子,甚至还有两片肉呢。”
萧执闻言微微瞥过去,果真瞧见那盘菜的里头夹了两片薄如蝉翼的肉,干干巴巴的。
这东西送到他面前他都不会看一眼,此刻熙春院这主仆二人倒面露欣喜,萧执神色微顿,凤眸微微凝了起来。
瞧着姜玉照神色自然地冲丫鬟露出轻笑,而后竟真的拿起筷子,一口口认真地仔细吃起来。
萧执终于出声:“你就吃这个?”
姜玉照抬头眨眼,脸颊被饭菜塞得鼓鼓的,不明所以似的:“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饭菜的汁水微微打湿了姜玉照的唇角,她的唇一贯是嫣红的色泽,如今染上油亮,更显艳丽。
萧执瞧她一瞬,带着扳指的手指微微摩挲片刻,终于还是俯身凑过去,面无表情地将她唇角的痕迹,用手指指腹轻轻擦去。
而后蹙眉,将其擦在自己身旁的帕子上,勒令玉墨将其扔掉。
他重新倚在椅背上,一贯清冷矜贵的面容沉了几分,垂眸漫不经心:“底下的人近些年来愈发散漫了,竟做出这般事情。”
他示意玉墨去重新取餐,随后便看向姜玉照,凤眸中含了些许打量:“之前怎么不同孤说?孤来熙春院也有些时日,若非今日撞见,你难道要一直吃这样的吃食吗?”
即使是做戏,一般人怕是也吃不下这般东西。
姜玉照擦拭唇角,垂下眼睫,再次看向萧执时眼神清澈:“殿下,这般吃食已是难得,太子府之外许多穷苦人家怕是连这般吃食也吃不上。妾出身卑微,山村覆灭之时妾也曾几日未曾进米水,长大后这些年来也已经习惯了这般吃食,所以并未觉得有何问题,再加上殿下您日理万机,妾怎好拿这般小事惊扰殿下,况且……”
她唇角微微上扬,清亮的眸子微微眨着,与他分享:“妾有时吃腻了后厨送来的膳食时,也会自己搞点东西吃,譬如在池塘里挖一些藕,捉几条鱼,妾还在后院种了几颗蔬果,如今虽只是小苗,但若是长成了,就可以有吃不完的蔬果了,殿下若是有时间,妾可以带您去后院瞧瞧。”
萧执闻言面色微微古怪起来。
他的太子府后院一般都是花卉等观赏模样,如今姜玉照却开辟出来种了东西?她怕是头一份这般行事的。
怪不得之前手下汇报姜玉照行动轨迹时,有说姜玉照在种东西,原是因为这个。
还有之前下雨天去捉鱼挖藕也是……
堂堂一位得了他侍寝资格的侍妾,竟过得这般模样,连基本的膳食都无法满足,还需她自己亲自种菜,若是传出去……
萧执凤眸紧闭,一时之间倒是不免嗤笑出声。
当初在相府之时,那般趋炎附势,意图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人,怎得如今竟这般温和平静的模样。
若非他知晓相府只有这一位养女,怕是要以为如今的侍妾换人了。
思及此,萧执将视线看向玉墨:“重新命后厨传膳过来。”
玉墨迅速垂首:“是,殿下。”
于是很快,姜玉照原本要吃的那些冷掉的饭菜便被萧执安排人撤走了。
屋内安静些许功夫,玉墨便带了一下下人前来,每人手上都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吃食。
等这些下人接连上前,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的时候,那股浓烈的香气很快便在屋子里蔓延。
满桌珍馐,全是姜玉照以往未曾吃过的,什么酒酿鸭、荷花酥、燕窝鸡丝汤、莲叶羹……
玉墨挨个介绍的时候,姜玉照听得反应不过来,旁边的袭竹更是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她们以往哪吃过这些东西啊。
这般珍贵的东西,若不是太子殿下在这,怕是她们吃了都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
萧执漫不经心抚摸着扳指:“孤已经安排给你的下人也送来了饭菜,让她们都下去用膳吧。后厨本就炖着东西,孤不知你口味,便挨个让玉墨拿了些过来,如今这些菜里没有羊肉与芫荽,你瞧瞧有没有什么旁的忌口。”
姜玉照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未料到这么长时间过去,萧执竟还记得她当初在回门宴上,说的不吃羊肉与芫荽的事情。
且如今给她安排一桌席面不止,竟还给袭竹她们安排了,着实细心。
她抬眼示意袭竹下去用膳,再次面对萧执时,道谢几声,便掀起嘴角重新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的食材全是上等的,膳食更是珍馐,门外隐隐有哭泣求饶声,似是后厨的人,但萧执没让人进来,只让玉墨去处理了。
他闲得无聊,便垂眼瞧姜玉照吃饭。
之前在相府时,因着姜玉照对桌上吃食过敏的缘故,她没怎么动筷,如今倒是瞧到她真正用膳的模样了。
慢条斯理的,吃得仔细,每吃一道菜尝进嘴里,萧执都能瞧见她那双眸子亮起来的模样,就连唇也抿着,一副美味的模样。
即使这些菜萧执早已吃腻,现今也已是吃完了晚膳才来的,如今瞧着姜玉照吃,他竟也再次生出了点口腹欲。
他饶有兴致,只是很快便瞧见姜玉照放下了筷子。
萧执微微挑眉:“怎么?吃好了?”
姜玉照捂着肚子点头,面颊上泛着粉,似害羞般点头:“多谢殿下赐膳,妾已经用好了。”
萧执瞧她吃得那三两口如猫食一般,不免蹙眉:“怪不得那般瘦。”
他伸手夹起桌上的菜,放到姜玉照碗里:“太子府不缺你这一人口粮,孤也不想摸着满手硌手的骨头。姜侍妾,你这般孱弱,每日不到清晨便要昏厥几次,便是体力不支往日未曾好好用膳的缘故,再多吃些。”
如今正值用膳时间,萧执便说起这些事情,偏偏还是一副平静自然的口吻,令得姜玉照抿着唇耳根红红地抬起眼看他:“殿下您……”
加之又是劝饭的话,姜玉照实在受不住般,挪动身体到萧执那一侧,犹豫着抬手将萧执的手掌举起,落到她的小腹处。
睫毛颤动,姜玉照声音闷闷:“殿下,妾确实已经吃好了,再吃的话,等下便要溢出来了。”
这话说得似有些暧昧,可偏偏姜玉照的眼神极其清澈。
萧执瞧她一瞬,感受着掌心下柔软的弧度,很快便扯开嘴角。
上前一把将姜玉照搂在怀中,抱着她走向床边:“既如此,等下没力气不要向孤求饶才是。”
“啊,殿下──!”
下人们迅速退去,姜玉照挣扎着面色泛红,指尖在萧执的肩膀上落下许多抓痕,他却丝毫未曾在意,只将姜玉照压在衾被间,微微舔舐薄唇,声音喑哑。
“姜侍妾吃好了,如今便轮到孤吃了。”
“唔……”
夜色暗涌,无数声响与暧昧很快被夜色吞并,只余那吱呀声不觉,摇晃着的床铺隐隐在烛光下晃动。
……
第二日,萧执从熙春院起身,穿戴好了后去主院与太子妃一同用膳。
他本瞧着清早姜玉照浑身酸疼的模样,难得开口要她一同上轿撵过去主院,却被姜玉照温声拒绝了。
萧执神色微顿,也没太在意,便先行去往了主院。
主院早已摆好了膳食,只是巧的是他到了后,等了许久也未瞧见姜玉照的身影过来,太子妃倒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似乎并未在意。
反倒是对着他撒娇,对着他露出一双有着些许痕迹的手,病弱如弱柳扶风般的面容低低咳着:“殿下,臣妾许久未曾刺绣,技艺愈发退步了,本想着太后寿诞在即,想为太后绣一面佛经刺绣屏风贺寿,未料到竟扎得手指这般刺痛,臣妾当真是无用。”
刺绣,佛经,屏风?
萧执本在喝汤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凤眸不着痕迹地扫过林清漪那双落于桌前,白皙中带了些许泛红的指尖。
脑中却想到了昨夜在熙春院所见到的那一大面碍事的屏风。
视线落在面前的太子妃身上时,萧执勾唇几瞬,忽地轻笑起来。
太子妃说,屏风是她绣的?——
作者有话说:发烧了吨吨吨喝开水,喝姜汤,身上还是好冷。
可能是吃杀猪菜的时候在外受风了。
做菜的时候,看着他们切出来的肉还是热的,冒热气,姨姨说因为猪刚杀。
啊,猪猪──!(抹眼泪)
(但是真的好香。)
第30章
屋子里, 林清漪身旁的婆子适时心疼般开口:“太子妃体弱,以往并未参加盛大的宴会,如今遇到太后寿诞这般事情, 自是忐忑不安,拼命想要将事情做得令人满意, 因此昨夜近乎晚膳都没吃,刺得手指都破了, 就为了赶工不延误时机, 殿下您瞧,太子妃这般纤弱的人儿, 如今这手都伤成这样了。”
林清漪:“哪里的话, 这是本宫应尽的的职责罢了,莫要这般说了。”
她故作害羞, 一双眼盈盈看向萧执。
林清漪本意是想着让太子殿下能够与她更为亲密一些,更加心疼关怀于她。
入府这些时日,太子对她虽然态度温和,也时常来陪她用膳, 可到底因着她体弱无法侍寝,两个人之间总是差了一层。
因此才会想着借刺绣之事, 在太子面前故作娇气撒娇。
一来可以博取关爱,二来也可以昧下姜玉照的功劳,顺便在太子面前博一个用心贤良的美名。
只是……
殿下今日怎得半晌一直未说话?
林清漪有些纳闷,正待说些什么,却见太子垂眸, 冲她一如既往的露出温和笑容,如玉的面庞上凤眸微眯:“太子妃有心了,只是不知究竟是何模样的屏风刺绣, 竟惹得太子妃这般劳累,孤也想看看太子妃的绣技。”
萧执凤眸扫视屋内,并未瞧见有屏风在内,不免微微挑眉。
林清漪早有预料,便面上瞧不见丝毫慌乱,镇定自若地笑起来:“殿下何必着急,臣妾还未绣好呢,如今不过是个轮廓,瞧不出什么,等到屏风绣好了定然会让太子您过目的。”
“只是那屏风很大一面,为了赶工臣妾要忙上许久,怕是手腕都要酸疼了,望殿下能够怜惜臣妾,多来看看臣妾,帮臣妾揉揉。”
林清漪含羞垂眸,面颊泛上几抹晕红。
萧执轻笑着,薄唇扯开恰到好处的弧度,凤眸似笑非笑看她:“自当如此。”
……
献给太后的刺绣,自当需要精美的技艺,姜玉照将那些丝线每根都劈成十几根,用这般细细的线,纤细手指如跳舞般对着那屏风上下活动着,进行刺绣。
这般细致的活计,熙春院中唯独只有姜玉照能够做,她白日休息了些许功夫,醒来便开始赶工了。
等到晚上萧执来时,绣布上已经出现了些许痕迹。
萧执身量高挑,入室内后,昏暗的屋内便跟着黑了一瞬。
燃着烛光的屋子光影晃动,姜玉照聚精会神盯着绣布手中动作,时间长了眼睛酸涩起来,反应过来萧执到了的时候已是好半晌过后了。
萧执也没说话,颀长的身子处于姜玉照的身后,就那么垂眸看着她的绣布,淡淡出声:“绣佛经?献寿的?”
姜玉照:“殿下怎知?”
她出口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懊恼地抿着唇,微微垂下眼,将那些线全都收拾了。
虽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如今听着姜玉照这般说,萧执还是不免嗤笑一声。
审视般的视线自上而下落在姜玉照面上,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看得姜玉照无措般不停眨动眼睛,萧执才收回视线。
他懒散垂下眼睫,淡淡出声:“姜侍妾,孤竟不知你是个这般逆来顺受的性格。”
纤细手指原本扯着丝线,听闻这句话,姜玉照手边动作一顿,一双盈盈的眼望向萧执,红唇咬了起来。
一副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般的样子。
但萧执似是也没想过要听她的回复。
他只看了眼那隐约有了些许轮廓的绣布,便很快出声:“就寝吧。”
原以为又要和之前一样,经受每夜的折腾与磋磨,姜玉照腰身隐隐作痛。
但今夜与往常不同,萧执竟似没有要做那档子的想法。
姜玉照擦拭着略微湿润的发丝上了拔步床之后,床幔晃动,她瞧着外侧的萧执竟闭上了眸子,薄唇冷冽,一副要入睡的模样。
她露出些许诧异的模样:“殿下,您是今夜要在熙春院睡吗?这边床铺如此狭小,您如何睡得安稳,不如回寝宫……”
“聒噪。”
萧执打断她的话。
似是不喜欢听她如上次那样推拒他的话,眉头微微蹙起,闭眸声音淡淡:“睡觉。”
姜玉照只得抿着唇应声,吹灭了蜡烛之后,小心地将身体蜷缩在床铺的里侧,尽可能的不触碰到萧执。
可这床实在是太小。
萧执肩宽体阔的身材近乎已经铺了半张床,如今即使姜玉照再怎么蜷缩,也不免还是触碰到萧执的身体。
萧执闻着她睡前清洗后散发出的清甜香气,眉头松动了不少:“靠近些。”
姜玉照只能照做,挪动些许。
“再靠近些。”
姜玉照又挪了挪。
萧执眯起一只眼,斜瞥向身侧姜玉照的方向,瞧着她小心翼翼眉头拧着的模样,不免气笑了:“孤难道是洪水猛兽吗?这般磨蹭。”
姜玉照不得已,便只能朝他再度靠近。
萧执能够闻到属于姜玉照身上的那股气味,许是觉得她过于磨蹭,加之各种情绪,他清冷的凤眸微微低垂,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一些:“老实些,今日先这般,有时间定要将你这边的床换了。”
姜玉照屏住呼吸,闷闷地没再出声抗拒:“嗯……”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烛光熄灭了,人的感官便更加清晰敏锐起来。
萧执能够感知到属于姜玉照的温热皮肤,处于他的掌心之下,在随着呼吸微微发颤。
她身上那股香味更加浓烈了,因着姿势的原因,她枕在他的怀中,面颊贴着他的胸口,距离靠得很近。
萧执阖眸:“睡觉。”
姜玉照:“……是,殿下。”
手下是属于太子的精壮身体,往日里每夜都要肆意征伐,丝毫不觉疲累的身体,此刻这般处于她的面前,被她触碰。
掌心还能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声略微起伏的手感,枕着萧执的臂弯与胸口,姜玉照觉得有些怪异。
难得的一个不需要劳累的夜晚,可靠得实在是太近了。
这样,真的能够睡着吗?
姜玉照觉得有些热,开始怀念自己以往自己就寝时的模样了。
当天夜里虽说是没发生什么,可到底隐隐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姜玉照浑身不敢动弹,好不容易有了次能够在夜里安详睡着的机会,她没敢触碰萧执的身体旁处,蜷缩着身体趴在他的枕边,与他肩并肩到底很快也算是睡去了。
第二日清早醒来时,因着没有疲累的受折腾,姜玉照醒的很早。
她醒来时,萧执还未醒,正阖眸沉沉在她身侧入睡。
睡着的他鼻梁高挺,薄唇一如既往冷冽,白皙的面部如玉一般无暇,端的是矜贵的君子模样。
感受他到搭在她身侧的温热手臂,姜玉照虽不确定萧执是否真的熟睡,但还是很快作出反应。
她眉头轻蹙,指尖落于他的手臂上,轻轻将其挪开,而后才松了口气般,小心翼翼将她原本倚在萧执身侧的姿势,往床的内侧挪了挪,尽可能离他远些。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重新闭上眼睛。
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屋外鸟鸣声隐约作响,好像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床幔内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均匀缠绵着。
天放亮,太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感受到落于她面颊上的视线温度,姜玉照只得跟着睁开眼,清澈眸子看向他:“殿下……”
姜玉照这下不能如之前一样懒散躺在床榻之上只行礼便可避开了。
因着没有侍寝,如今身体康健能够下床,今日她需要做侍妾的工作,替太子更衣、安排下人替太子洗漱,安排餐食。
太子在屋内站着,凤眸微微垂着,居高临下看她。
胳膊张开,姜玉照便站在他身前,抿着红唇去为他穿衣、系扣子、缠腰带。
因着萧执的个子高,又似乎没有要迁就她的意思,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对方。
那扣子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颜色如玉石一般嵌在袍服的领口处,姜玉照从未给别人系过扣子服侍别人穿衣过,如今白皙的手指拧了半天,踮起的脚尖几乎都跟着发颤时,才将扣子系好。
而后,便又要给萧执缠腰带。
他胳膊张开,冷眸垂着看她。
与萧执颀长挺拔的身躯相比,姜玉照的个头要矮上许多,身形也更加纤细。
姜玉照处于他身前时,双手攥着腰封两侧,垂着脸朝他身后揽去,这姿势宛如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一般。
姜玉照睫毛轻颤,红唇抿着,贴近他腰身时呼吸屏住,感知那处精瘦的触感,脑内便想起了之前每夜里,他腰身晃动时肌肉的紧绷与青筋的暴起模样。
她没敢多停留,匆匆系好帮他穿好衣物,便很快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而后仰着头,抿唇看他:“殿下,已经……穿戴好了。”
萧执缓了会儿,才挪开视线:“嗯。”
他没在熙春院用早膳,在玉墨等侍从的服侍下,很快便回寝宫了。
反倒是姜玉照,等太子离开之后,才看到桌上摆着的堪称丰盛的早膳。
一桌子都已经摆满了,还在徐徐地冒着热气,只她一人,桌上的各色膳食却足足有约莫七八道,明显是超出了配置的。
今日这些菜还不是袭竹等丫鬟去后厨取的,而是后厨的人亲自送来的,此刻人还在门口候着,瞧见太子离去的背影更是大气不敢喘,许久那死死埋着的头才扬起来,冲着姜玉照讪笑。
后厨的管事是个看起来略微有些圆润的婆子,面颊丰润,带着天然的红斑,只是此刻已经全然煞白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她冲着姜玉照讨好一笑:“侍……姜侍妾……都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恕奴婢吧,殿下罚奉半年,还安排人打了后厨人每人十棍,老奴这腰如今都抬不起来了。当初是奴才没能找准大佛,惹了您不快,给您添堵了,都是奴才的不是。”
她一咬牙,开始扇自己嘴巴:“都是奴才的错,求求侍妾您饶恕奴才吧。”
姜玉照远远便能瞧见她衣衫处湿润带血痕的印记,知道这是故意未换洗专门凑到她面前博取同情的。
只是如今对面婆子这般模样让她莫名想到那日在林清漪房中自扇嘴巴的丫鬟。
旁的下人都是这般行径来试图让主子消气的吗?
姜玉照不知,只知如今是她攀上太子下了眼药才得来对方的讨好,若她还是之前那个不受宠的侍妾,怕是依旧会被磋磨捧高踩低。
当初浮玉调换院子,听她闲时提了一嘴,怕不是也是如今这婆子使的手段吧?
姜玉照似笑非笑看对方一眼,并未说什么宽恕的话,只吩咐丫鬟送她出去,惹得那后厨婆子汗如雨下,愈发紧张不知所措。
被送走出熙春院时,还在生怕姜玉照再在太子面前说些什么,又懊恼自己没能得到姜玉照的宽恕,便只能绞尽脑汁再想想日后要如何讨好姜玉照。
那桌花样百出,看得出是绞尽脑汁做的早膳,姜玉照自己自是吃不了的,于是袭竹浮玉小安子一并分了去,主仆几个将那桌东西吃完,终究是好好的吃了顿早饭。
袭竹完了还摸了摸肚子,砸吧着嘴一脸幸福:“主子,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吃之前的那些东西了,可以吃上这般热食了?”
姜玉照冲她笑笑:“自是可以。”
袭竹自小跟着她在相府过苦日子,如今只是更换了膳食而已,她便已经很满足。
可姜玉照想要的更多。
……
当天姜玉照依旧如常去林清漪那边请安,而后进屋站直在桌前替她布菜侍奉。
林清漪很喜欢姜玉照这般伺候她的模样,擦拭着嘴角非常满意,神色奚落,似笑非笑打量着姜玉照,只觉自己将姜玉照带入太子府是做的非常不错的决定。
不然怎能这般有机会日日磋磨她。
若是太子不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主院,那便更好了。
虽知太子厌弃姜玉照,可林清漪依旧不想让姜玉照有机会碰面。
林清漪视线一寸寸在姜玉照的面容上巡视,眼神逐渐冷凝了起来。
在府中这些时日不受待见,没有太子宠爱,被她折腾,姜玉照居然面上瞧不出半分憔悴的模样,甚至还面若桃花肤如凝脂,愈发艳了几分。
林清漪暗自攥着帕子,心口剧烈起伏着,咬紧了牙。
山野出身的贱民,偏偏居然生得这般好,当真不公平。
这般情况下,林清漪更是不想让姜玉照有机会见到太子了,虽说太子厌弃姜玉照,可……
心中各种情绪翻涌,林清漪还在冷着脸攥着筷箸,忽地耳边响起婆子的呼声。
“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说曹操曹操到,林清漪心里正暗自琢磨着太子的事情,未料到太子竟这般就未曾提前通知便到来了。
林清漪一惊,顿时咬紧牙,怒斥面前的姜玉照:“愣着做什么,别让太子瞧见你!”
上次被太子撞见姜玉照已是意外,如今林清漪可不想着次出现那般情况。
可她这话说的无礼又怪异,毕竟姜玉照又不会长翅膀,不会凭空消失,如何能让太子瞧不见。
但姜玉照似乎并未抵触情绪,几乎是在林清漪说完的第一时间,便垂下眼应声,而后左右巡视两眼,往屋子里走去了,似是找寻地方躲藏起来了。
林清漪诧异,未料到姜玉照居然这般听话,这般……不想着见到太子。
她难道不应该故意拖延,而后绞尽脑汁与太子见上一面吗?!
林清漪正揪着手帕神色略微不虞,太子进屋了。
今日的太子穿着一身黑金色的朝服,本就身姿颀长,腰身劲瘦的他如今身形被愈发勾勒清晰,气度如华,薄唇冷冽,一双凤眸漫不经心地垂着。
当看向林清漪时,弯唇笑起来的模样,只让她心潮澎湃,愈发面红耳赤起来,双眸都失神了。
林清漪含羞恭身行礼:“臣妾见过殿下。”
“太子妃何须多礼,快些起身吧,你身子弱,莫要在意这些礼节。”
萧执入内,视线落她身上,面上很快带了温和的笑容。
林清漪早已知晓殿下最是体恤关怀她的人,如今听他这般说面上泛红,眨着一双水眸直起身子,娇柔交谈几句,这才与太子一同在桌前坐下。
今日膳食依旧都是按着太子的口味来的,只是今日太子吃的不多,与她闲谈几句,便很快放下筷箸。
还不待林清漪询问太子今日是否膳食不合胃口,便瞧见太子似觉得有趣般,视线落于她身后:“太子妃竟还有这般雅兴?孤以往竟是不知。”
林清漪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屋内的屏风。因着体弱在屋内无聊,她闲着会画些丹青,只是瞧着并不算好,如今那屏风上也算是半成品。
她记得太子殿下能文能武,尤其一手丹青画的极其出色,上头题字的小字更是龙飞凤舞,颇具气魄,惹来不少文坛大家称赞。
被太子这般一说,林清漪反倒是红了脸,连询问太子膳食问题都忘记了,帕子抵在面上羞涩道:“哪里的话,殿下这般奚落臣妾,臣妾的话与您的比起来可是差得远了,莫要打趣臣妾了。”
未料到一向在主院内用完膳便要离开办公的太子,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对她这拙劣的半成品屏风起了兴趣。
不仅忽地扯开笑容,而后竟是直接起身,颀长身姿缓缓落到林清漪身后的屏风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触碰了上去。
太子那双凤眸微微低垂着,端详着屏风上面的画作,手指缓慢地触碰着上面的丹青,似是非常珍爱,薄唇勾起,出言夸赞:“太子妃过于子谦了,这屏风,这丹青,孤瞧着,甚好。”
林清漪哪里得过这般评价,更何况如今夸她的人是她心心念念崇敬的太子殿下,因而一张带着些许病弱的苍白面容愈发红润,眼眸都亮了不少。
她含羞,只觉这是太子殿下对她珍重喜爱,因而才这般夸赞她的半成品丹青,心头愈发火热:“殿下……”
“尤其是这处的色泽,晕染的恰到好处。”
指尖停留在屏风中央一处地方,萧执轻轻上手描摹着那处色彩。
林清漪心中欢喜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只觉飘飘然,面上浮上些许得意之色,正待掩面回复太子殿下,耳边忽地似是听到什么声响。
她一顿,面上的各色情绪顿时落了下来,眉头也犹疑般蹙了起来。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得似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动静,闷闷的,像在哼什么,压抑着的。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太子殿下正光明磊落地站在屏风前,如玉般的侧脸微微垂着,薄唇微微勾起,似在认真端详画作。
林清漪顿时松了口气。
她就说,最近她总是疑神疑鬼的,老是幻听什么奇怪的动静,不过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
许是喝药的缘故吧,或者是最近睡眠不充足?老是出现幻觉。
她镇定下来,露出柔和笑容,笑盈盈地与太子殿下讲述自己绘画这张屏风时的过往与手法。
只是她未发现,此刻站在屏风前的太子殿下,完全没有认真在听她说什么,只是淡淡应声,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的屏风上。
萧执就站在屏风前,隔着那层薄薄的屏风,能够看到后面隐隐浮现出来的人影。
能够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浅浅呼吸声。
他稍微一低头,隔着屏风那短出来的底下一截,能够看到站在后头那人的一双绣花鞋。
一双昨日夜间放在床边,他亲眼瞧过的绣花鞋。
主院屋子里因着林清漪体弱病多,日日饮药,如今也散发着挥之不去的煎药味道。
可如今离这屏风距离近些,一股极其熟悉的淡淡清甜味道却直往萧执的鼻子里灌,那般熟悉。
他那双白皙的纤长手指缓慢地落在屏风上,上面绘画着未完成的色彩,萧执却瞧也不瞧。
他的视线透过这薄薄的屏风,视线宛若实质一般穿透其,落在屏风后面的人影身上。
指尖在屏风上的丹青上浮动,屏风那侧,便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的浮现出闷哼的声音,与低低的喘息声,压抑着,一如每天夜里那般。
萧执的眸色深了深。
林清漪不知情况,只以为他对屏风感兴趣,便愈发侃侃而谈。
她丝毫未觉,太子此刻感兴趣的并不是这未完成的屏风,而是屏风身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