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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3

作者:五昂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41、## 番外一


    大家好, 我叫三轮霞,是个没用的诅咒师,但正被特级们绝赞包围中。


    “霞,这个好好吃!”


    我家的小饭桌上正围着五个客人, 而这位大声夸赞的女人是我在这群人里唯一的朋友, 乙骨忧姬,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双眼亮晶晶的,即便吃到微波炉一分钟速食料理也心满意足,要不是我知道这食物是怎么做的, 大概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生的大厨——


    没准忧姬的味蕾是特殊的, 她还可以多尝到一份友情的味道?


    “三轮小姐真厉害, 真的很神奇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弄出一顿饭!”


    这一回出声夸奖的是加茂悠仁, 加茂氏的族长,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夸得这么真心实意, 大概是为了给忧姬捧场吧……


    “很美味, 多谢款待。”


    这位彬彬有礼的是禅院惠, 禅院氏的族长,他就是纯客套, 任谁来都能一眼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平常地、纡尊降贵地吃速食便当——啊,这该死的大家族礼仪。


    “现在的速食里面还有青椒粒,真是怀念的味道。”


    又是一个夸得很离谱的家伙,而更离谱的是他的身份,咒术师夏油杰——在诅咒师聚餐的环节, 出现了咒术师的头头……


    说真的, 他自己不会觉得尴尬吗?这种和对立阵营同桌, 而且还是吃调料包的饭局?


    坐最后的是个高瘦青年,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乙骨忧姬的身边,很认真地吃着面前的东西,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副味同嚼蜡的样子。


    三轮霞:……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是五条的当主呢?这位要不是忧姬的孪生兄弟,她今天真的必死无疑了——


    五条家的历代家主,都是非常任性而残酷的人,把整个世界当成自己的玩具,丝毫不把其他人的人命放在眼里,就连五条家也是说扔就扔,可以说是毫无责任感。


    三轮霞的心中混乱非常,但不论怎样,她都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堆平时根本见不到的人。


    这些人,他们全部都是特级——


    全、部、都、是。


    三轮霞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聚餐已经快乐开始了。


    这原本只是两个朋友之间的小聚,而朋友也只是拖家带口跟着一个弟弟,虽然看到乙骨忧太站在自己家中的微波炉边十分惊悚,但有忧姬挡在两人之间,一切都还能勉强接受……


    然后,很快啊,两位家主一前一后来了,咒术师的头头紧接着拜访,一下子就把这个小小的公寓挤成了特级展览馆。


    三轮霞神情麻木地在忧姬的身边坐下,打开了她自己的那份速食便当,一边干巴巴地吃玉子烧,一边听着这群特级在那聊着那些要命的顶层八卦——


    “……什么都没有的黑暗应该会很无聊吧。”夏油杰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话,“我觉得我自己是受不了的,‘他’表现得怎么样?”


    “我那边的夏油先生?”忧姬一边贴心地把纸巾放到三轮霞面前,一边回答,“他挺好的呀,一直都很安静,老师最近才送了一批漫画进来……不知道有没有被里君‘整理’掉。”


    禅院惠已经吃完了,很专注地提问:“乙骨小姐,请问五条大人的状态如何,还和以前一样吗?”


    “五条先生啊……”忧姬挺认真地想了想,有些苦恼地道,“他每天都会用无下限轰我的结界,动静有点大,就连忧太这里都能感觉到。”


    乙骨忧太赞同颔首:“是的,他很吵,里香也因为这个有些暴躁。”


    三轮霞:啊?


    他们在说……什么?


    “那么父亲大人呢?虽然一切都确定了,但我还是担心他没有死干净。”加茂悠仁叹了口气,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感慨,“本来想请忧姬小姐多切割他几次,但这也很麻烦吧。”


    忧姬一愣:“呃,羂索啊……其实他还好,两面宿傩比他要难处理多了,羂索就是有点恶心,他把自己的空间里弄得都是无限蔓延的血肉,我上次去还看到了触手构筑的巢穴,虽然战斗力不强,但陷入进去的话会很麻烦。”


    夏油杰:“这听起来也太糟糕了,还不如两面宿傩——他会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吗?”


    忧姬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两面宿傩,他应该很习惯被封印,而且我也在消耗他的精力,他也只能在封印里叫嚣。”


    加茂悠仁的动作顿住了:“但那是双倍力量的诅咒之王……忧姬小姐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忧姬面色如常地吃着花椰菜,好像某些和朋友讨论游戏关卡的玩家,“我认为不至于,因为我们只是在简单地相互砍杀,发泄远多于博弈,所以不用考虑太多。”


    三轮霞:……啊?


    什么……两面宿傩……砍杀……发泄……是我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禅院惠礼貌地请问:“忧姬小姐,请容许我冒昧地提问,麻仓叶王和那位虚圈之主……他们的能力应该都更偏向‘概念’吧,他们会不会突破你的封印?”


    “恕我直言,你的封印真的是毫无破绽的吗,是否有颠覆的可能性?”


    这两个问题已经有些过火了,但忧姬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请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他们已经是‘无间’的一部分了,而我是他们唯一的所有人,只有当我死亡或者彻底堕落的时候,这一切才会反过来。”


    乙骨忧太突然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于是忧姬也跟着笑了笑:“嗯,只要我还不想毁灭世界,我就不会‘堕落’的。”


    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在看着乙骨忧姬,其中以三轮霞的眼睛瞪得最大,她已经把手里的筷子捏断了,脑子完全宕机——


    “哈哈哈。”夏油杰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强硬地扭转话题,“这不是三轮小姐吗,我听说你和机械丸正在谈恋爱是吗。”


    三轮霞:“啊……???”


    谈恋爱?什么东西?现在能有什么比忧姬的话更要紧???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安全的话题一样,加茂悠仁和禅院惠赶紧一起转移目标:


    “原来是这样啊什么时候结婚哈哈哈,机械丸的本体也很帅哦”


    “恭喜,三轮小姐,这大概是第一例诅咒师和咒术师的结合,很有意义”。


    三轮霞:“?!等一下——”


    忧姬也慢慢瞪大了双眼:“真的吗?原来你们在一起了啊!”


    三轮霞:“等一下等一下,没有这回事!顶多只是有好感吧真的还没到这地步——”


    三轮霞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住嘴。


    加茂悠仁吹了声口哨:“真好啊,是纯爱组啊。”


    夏油杰双手交叉,碇司令式低头插手:“我明白的,我会去暗示机械丸早日告白的。”


    三轮霞:……


    事后话题回归,三轮霞也终于搞清楚了忧姬的领域是怎么回事,在疯狂掉san之后艰难地接受了现实。


    *


    三轮霞最后确实和机械丸在一起了,但他们只是相互确认了恋爱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地谈婚论嫁,也都没有改变相互异地的状态。


    作为诅咒界内的咒术师,机械丸有着近乎使命一般的信念,他追随着夏油杰的改革,忙碌地在各个城市之间流动,虽然他是感情里更加主动的一方,但他并没有把私人的情感放在重要的位置。


    至于三轮霞,她有自己的坚持和行为准则,她完全不相信咒术师那一套,接连失去血亲又让她变得悲观与保守,守在固定的区域就是她最后的抉择,她确实喜欢上了机械丸,但也仅止于此。


    这种阵营相反的异地恋竟然能神奇地维持下去,连三轮霞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我不知道机械丸为什么会喜欢我。”


    三轮霞这么诚实地和忧姬坦白:“之前我还在特区里的时候,每一次碰到他的时候都会出现糟糕的局面……前两次见面时我差点死在他手上,还挺可怕的。”


    “啊……”忧姬有些迟钝地重复,“这样吗……”


    面对三轮霞的苦恼,忧姬实在是没办法理解,她其实不太明白阵营相反的双方在生死大仇后为什么还能恋爱,但三轮霞已经这么做了,她也只能吃尝试着去体会。


    三轮霞叹了口气:“忧姬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吧,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够无所畏惧,是我太弱了。”


    忧姬立刻解释:“不是的,在我还没有掌握领域的时候,每次遇上强大的敌人都会很害怕。”


    “真的吗?”三轮霞很惊讶,因为在她的概念里,乙骨忧姬是和五条悟一样的存在,从出生起就得到了命运的垂青,没想到还有天才是能逐渐变强的——


    所以是我自己没用,疯狂修行也没有办法变强,最起码没办法和这群特级相比……三轮霞悲伤地想,果然,没用的三轮,将继续绝赞无用中。


    三轮霞:自闭.jpg


    忧姬试图安慰朋友:“力量并不是绝对的,立场之间的对立也不意味着只剩仇恨,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是可以跨越这道距离的……”


    就比如她深爱着只是普通人的亲人们,以及实力不如她的同伴们,而且她从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她多掌握了某些权能,也多承担着些责任。


    但忧姬的话好像起了反效果,因为三轮霞猛得抬头看向她,并且瞳孔地震。


    忧姬不明白哪里说岔了,小心翼翼地补充:“不过自身的安全还是第一位的,如果恋人之间还志向不同的话,那就不能丧失警惕。”


    三轮霞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她抹了把脸:“忧姬,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


    忧姬立刻追问:“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三轮霞遇到了什么威胁她的事情,她会立刻帮助她排除隐患。


    三轮霞:“实力强大到某种程度之后,人的观念是不是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呃,我是说,特级们都会想你一样,把人全部关起来……吗。”


    忧姬很疑惑:“可是我封印的全部都是我消灭不掉的敌人啊。”


    三轮霞更疑惑:“什么?你都随身携带了,我还以为他们都是——”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


    三轮霞有孩子了。


    还是没结婚。


    毕竟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一个仪式并不能意味什么,而在这个仍然危险的世界里,霞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婚姻。


    不论是她和孩子之间的羁绊、她和机械丸之间的感情,还是机械丸和孩子之间的关联,这三者本来就不该混淆。


    孩子出生的时候机械丸都不知情,倒是乙骨忧姬从另一个世界跑了过来,还有从空座町赶过来的有泽龙贵,三人紧急大联合,共同期待新生命。


    也许是成为了母亲的缘故,三轮霞对外界的反应更加敏锐了,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些曾经忽略的东西,她能感觉到龙贵和忧姬都很喜欢自己的孩子,但她们的情感却有些差异。


    有泽龙贵就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她抱着孩子的时候会与三轮霞产生某种天性中携带的共鸣,她会本能地思考起养育和哺乳的问题,就像是短暂地扮演着“母亲”这个心理角色。


    乙骨忧姬对这个孩子当然也是喜爱的,但她的喜爱大部分来自是爱屋及乌,那是对“三轮霞”这个概念的友爱溢出;以及一部分对人类的本能喜爱,但哪怕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也能得到同等的情感……


    不论忧姬怎么说着“真可爱”、“好喜欢”,她对于“人类幼儿”已经没有了来自天性和本能的“爱”。


    这种“爱”是偏爱,是生物本能带来的偏爱——对同类的共情,对幼体的爱护,对种族的认可,总之就是这些东西——


    就好比有泽龙贵,她也温柔地善待着周围的一切生物,但她最重视的必定是人类,在她的心中,人类的地位会排在所有生物之前。


    而乙骨忧姬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人类”,在面对同类的幼年体时,不会产生任何特别的偏爱。


    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忧姬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一旦有了这种感觉,许多违和之处就接踵而至,三轮霞慢慢地发现了忧姬的特别,那是被掩藏在她温柔之下的公平和冷漠。


    这当然不是说忧姬很冷酷,她仍然是温柔的,但她对人类已经不太会有发自同类的、共情同感的、群体性动物才会有的偏爱。


    也许再这样下去,忧姬会变得越来越超然,直到真正脱离人类的身法认同,而在她这里,一个人和一只蚂蚁在价值上将没有区别,到了那个时候,她会同等地爱着一切,就像是她爱着这个世界一样,她会变成完全摆脱人性的神灵,居高临下又一视同仁……


    完全蜕变成超越人类的存在,就像是,那些被她封印的魔神一样。


    三轮霞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摇篮边的乙骨忧姬——忧姬正在和有泽龙贵还有宝宝一起自拍,她还很配合地比了个超级土的剪刀手。


    于是三轮霞重新坐回椅子里,慢慢地松了口气。


    忧姬还没有到这一步……


    最起码,在他们这些她曾经认识的故人全部死光之前,她还能在人类之中找到容身之处。


    *


    三轮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乙骨忧姬了。


    但三轮霞会收到忧姬的短信和邮件,在她们没有相见的日子里,她们通过这个渠道来交流各自的生活。


    三轮霞还是她的一亩三分地,而忧姬则送来了世界各地的不同景色。


    直到两人重新见面——诅咒师那边凑了个女子会,不知道为什么扯上了通灵人,然后又带上尸魂界,好朋友之间层层叠叠相互拉关系,莫名其妙就带上了三轮霞……


    有泽龙贵骑着大摩托从空座町赶来,带上三轮霞就往东京而去,极其潇洒,风驰电掣,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驶入了歌舞伎町——最大的牛郎店。


    三轮霞:?


    这地方竟然还能再营业的?


    为什么要在这里开女子会,谁起的头?


    有泽龙贵:“这几年终于安宁了一些,好不容易大家都在,虽然不全是认识的人,但熟人都在,但机会难得,而且据说还是那些大佬请客,来吧来吧。”


    确实是熟人都在,三轮霞在角落里看到了庵歌姬和家入硝子,她们还带着各自的学生,枷场姐妹和禅院姐妹都在,还有外国友人呢,不远处是一位眼生的诅咒师,好像是最近才声名鹊起的,她这个蹲守小地方的检非违使都有所耳闻……是叫什么野蔷薇来着?


    除了诅咒师和咒术师外,还有为数不少的通灵人,她们果然比较排外,一群人凑在一起玩游戏,好像是大富翁还是什么……


    有泽龙贵朝身边招手:“哟,织姬,你也来啦哈哈哈。”


    井上织姬的脸红成小苹果,细声细气地道:“因为……大家都来了……夜一小姐还带了我一路……”


    至于织姬为什么脸红,因为就在这家店铺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香槟塔边,两位旗鼓相当的对手正在同台飙歌,下面是一溜帅哥一起鼓掌,气氛炒得火热。


    三轮霞:……


    歌曲声有些响亮,有泽龙贵只能在三轮霞的耳边大声道:“左边拿话筒那位是夜一小姐,是尸魂界的死神,右边那位你应该认识,特级诅咒师九十九由基。”


    三轮霞:……


    找到了,组局人,十有八九就是您吧。


    庵歌姬走来拍拍三轮霞的肩膀:“终于见到你了,这几年我都没把你拉出来,原来是我的邀请不够好玩热闹啊……以后多出来走走吧。”


    在老师的面前,三轮霞忍不住低下头:“让您担心了。”


    庵歌姬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你能走出来就好了,下次也把孩子带出来玩吧。”


    三轮霞轻声答应了。


    气氛本该转为温馨,但这边的背景实在是太不适合温情剧本,眼看着那边已经点上第三个香槟塔,三轮霞无奈至极:“这是谁提议的女子会地点,九十九大人还同意出钱……”


    庵歌姬:“……呃,这个,虽然找地点和组织聚会的是九十九大人,但出钱和找人的都是忧姬哦。”


    三轮霞:“……啊?”


    庵歌姬:“除了忧姬,谁又有这么广的人脉呢——她就在那里。”


    三轮霞顺着庵歌姬的视线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吧台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乙骨忧姬仍然穿着那身纯白的衣服,格格不入地坐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立刻注意到了三轮霞的注视,于是朝这边笑着招了招手。


    三轮霞:“……忧姬用不着来这种地方吧?”


    就是说,她那里面什么样的没有。


    庵歌姬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一局K歌结束,换人上场,这一回是二对二,三轮霞一脸呆滞地被庵歌姬拉上了舞台,对决井上织姬和道润,一场四人比赛三人全程茫然,全听歌姬飙高音去了。


    三轮霞莫名其妙赢了一局,有些无奈地在忧姬的身边坐下,两人简单地叙了叙旧,她忍不住问:“忧姬为什么要同意在这里聚会呢?”


    忧姬认真地回忆:“因为九十九和夜一小姐都说……所有的女人都会喜欢这里?”


    三轮霞:……


    不愧是忧姬,被忽悠得好惨。


    两人坐了一会儿,人脉中心的忧姬就被拉走了,九十九和她勾肩搭背地上台,在夜一的怂恿下,忧姬无奈地展示了一招斩魄刀切蛋糕——真的非常漂亮,毕竟她的斩魄刀是透明的。


    三轮霞:……


    三轮霞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明是这么胡闹的游戏,但乙骨忧姬却参与得十分认真,她还是和以往所有的时候一样,温柔地看着身边的人们,好像只要看着她们,就能感受到足够充盈的幸福。


    莫名其妙的,三轮霞从此刻的忧姬身上感到了一阵孤单——可明明她是人群的中心,还在蛋糕大战里被有泽龙贵在脸上抹了奶油。


    甭管乙骨忧姬是怎么被吃了大户,这场女子是顺理成章通了宵,考虑到大家的不同背景和不同身份,聚会规规矩矩地维持在老少咸宜的尺度,不过三轮霞还是有点喝高了,拉着庵歌姬痛哭,梦回学生时代。


    一夜过去,第二天凌晨时,三轮霞突然从浅眠中惊醒,在她的不远处,那扇花里胡哨的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乙骨忧姬正按着门把手,已经踏入了日出前的黑夜。


    这一回忧姬又一次捕捉到了三轮霞的目光,她顿住动作,转身望来——背着光,看不清楚表情,大概是在微笑吧?


    她招了招手,但这一次是为了告别。


    三轮霞也下意识地朝她挥手作别,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便轻快地飘入了夜色之中。


    忧姬又一次独自启程了,三轮霞怔怔地望着黎明前的夜色,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浓浓的黑暗里——


    九十九:浪遍全世界,还是怀念我的快乐老家,去找个冤大头凑局.jpg


    九十九(打电话):莫西莫西,忧姬吗,我们聚会吧,我这里有一个绝赞的女子会设想哦!


    忧姬(秒回):好呀!


    142、## 番外二


    不知不觉间, 暑假来临,但忧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假期还能过到她这个毕业多年的人头上。


    在这个夏天,忧姬回了一趟她在空座町的快乐小家, 参加了一串死神和灭却师的家庭聚会, 在度过了开心的一周后, 目送黑崎一家开车上路,去北海道自驾旅行——忧姬还有任务要赶,于是就把招待朋友的重任拜托给了妹妹,而正在北海道的爱乃欣然应允。


    然后就在黑崎一家人走房空的当晚, 忧姬在自己的领域里挖出了两个小萝卜头, 不是她挖出来的, 是里君一手提着一个, 幽幽地从影子里冒出来……


    忧姬:!!!


    “一勇!莓花!”忧姬震惊,“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黑崎一勇, 一护和织姬的孩子, 现在正在上小学, 恰逢放暑假;阿散井莓花,露琪亚和恋次的孩子, 来现世上小学,恰逢放暑假。


    在这一周的家庭聚会上,他们频繁地刷新在忧姬的周围,当时她只以为他们是爱好奇传说中的伽蓝殿,没想到这份好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我就是跟着一勇那么一撞, 然后咕咚一声就进来了……”阿散井莓花这么比划, “本来也没想过会成功, 但一勇刚拿到浦原叔叔的增幅器……”


    黑崎一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他那头橘色小卷毛:“嘿嘿嘿。”


    果然是店长!


    忧姬深吸一口气:“那个‘增幅器’是崩玉的改良造物, 怎么可以给小孩子……你们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就要死了!”


    黑崎一勇&阿散井莓花,一起鞠躬,异口同声:“给您添麻烦了!”


    在经过多年的衍变后,乙骨忧姬的领域已经成为了某种独立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存在,有些像是尸魂界和虚圈,它无边无际,也没有关闭的时候,随时都链接在主人的身上,横亘在世界壁障上。


    这个领域包括了极乐浮屠塔,也包括灭度伽蓝殿,无间地狱就埋在伽蓝殿下,而浮屠塔和水域则是它浮于外的表象。


    忧姬对自己的领域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但她却并不会很频繁地关注伽蓝殿,主要是不太想看到那群囚徒,所以才偶尔扫一眼,平时让里君来代管……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闪神,让两个孩子钻了空。


    阿散井莓花虽然年纪小,但双亲都是拥有队长级别实力的大死神,而且她的妈妈还曾是崩玉宿主,这份家族遗传不容小觑。


    至于黑崎一勇,这小子可是织姬和一护的崽,比莓花还要复杂——


    众所周知黑崎一护是个行走的血统大全,从死神混到灭却师再加上虚;而织姬又是正统的人类,因为受到崩玉的影响而有了“物象的拒绝”这项恐怖的规则系能力。


    黑崎一勇作为胜过父亲的超级串串,连他的爹妈都弄不清这孩子有什么能力,浦原喜助还给他援助了个与崩玉同概念系的咒具“增幅器”……


    忧姬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还好你们是钻到了里君的身边。”


    当然,不管莓花和一勇有着怎样恐怖的能力,他们也只能再伽蓝殿里走走,不可能介入那些囚笼,乙骨忧姬对囚徒的约束全部都是单方面的,只要她不愿意,那群魔神们就几乎无法和除她之外的任何事物建立联系。


    “虽说我的领域从来不会攻击外来者,但要是你们落入无间深处,那就会变得很麻烦……”


    忧姬让两个孩子在桌子边坐好,自己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家长电话:“我当然可以随时把你们捞出来,但是我的领域是能‘吞吃’外来者的,损失了生命力那还有弥补的可能,可灵魂的伤害却几乎都是永久性的。”


    忧姬一边叹气,一边找到了家长们电话,她正准备拨通,一勇突然发问:“姐姐的领域里是不是还关了很多厉害的东西?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好像还有人以为我是忧姬姐姐的儿子呢。”


    忧姬拨打电话的动作一顿:“……?”


    莓花惊讶地看着小伙伴:“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一勇歪了歪头,一头卷毛下的可爱小胖脸还鼓了鼓:“大概是因为我先进入了姐姐的领域吧,我能够听到好多不同的声音,里面还有个人在假哭,说什么‘正室争夺战大失败’,‘就这样丢掉了嫡长子之位’,‘此生再无悲喜’什么的……啊,真的很假,完全没有演技呢。”


    在黑崎一勇那童真的声音里,乙骨忧姬慢慢捏碎了手机,听筒那头隐约传来井上织姬茫然的【是前辈吗】、【发生什么事了】等询问,但因为手机的彻底报废,而淹没在杂音里。


    *


    事发突然,黑崎一护和井上织姬连夜跑回空座町,连带着尸魂界的死神夫妻一起赶到,两家各自揪走了自家的孩子,严厉谴责,专家会审,双重检讨……


    然后忧姬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两个小学生的暑假补课老师。


    忧姬:欸?!


    等到忧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颗萝卜头已经在她面前纳头就拜:“老师好!!!”


    也许五条悟的弟子就是有某种指定路线,乙骨忧姬还是逃不过命运,就这么和虎杖悠仁一起进入了光荣的教育行列。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忧姬留在空座町的暑假里,还收到了恐山安娜邮寄过来的亲生儿子麻仓花——


    真的是邮寄过来的,由持有灵团了团就打包快递,充分展现了不同父母之间相差巨大的教育观念。


    至于恐山安娜和她的丈夫麻仓叶,他们正在满世界绝赞旅游中,孩子基本不管,扔在老家交托亲友照看,这一波暑假甩锅……实在是正常操作,就连麻仓花本人都习惯了。


    突然间担当重任,忧姬连夜发邮件去高专询问教学秘籍,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得到了四份回复。


    五条悟:孩子很好教的,随便玩玩就可以了。


    夜蛾正道:忧姬也要尝试着教孩子了吗?如果忧姬愿意的话,以后可以来高专教书,附录是高专教材、课程安排以及一点经验之谈,来自胖达和我带过的学生们……里面还包括悟和杰的,但看看就好(可以极大地提升教学信心)。


    家入硝子:相信自己的反转术式,只要保证小孩的生命安全,随便怎么教都没问题。


    虎杖悠仁:别担心前辈,前辈那么强大温柔的人肯定会成为非常好的老师,附录是我整理过的教资大全、青少年心理和神秘侧基础入门教学总纲(里面有一部分是普通学校会使用的,不过我觉得很有效!)。


    忧姬简单对比了一下,忽略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建议,然后郑重感谢校长和学弟的鼎力相助。


    *


    暑假结束之后,忧姬在好评如潮中结束补习班,再次开始了她的跨世界旅程,只要回到源世界,她基本上会选择在海外游荡,因为国内有五条悟,所以也不用很担心老家的安全……


    旅行的时间长了,忧姬也认识了许多世界各地的朋友,天南海北都有可以投靠的地方,而且她最近还在申请一个比较“正常”的对外身份,按照她的实力和人脉来看,这个申请应该会被立刻批准,到时候旅行就更加方便了。


    生活虽然忙碌,但充满了乐趣,在工作之外,乙骨忧姬几乎走遍了两个世界角角落落,那些所谓的崇山峻岭和险要之地,于她而言都是可以尽情纵览的自然风光,甚至上天入海——


    以忧姬那非人的身体素质和封印术,她完全可以做到无设备深潜入海,或者从高空自由落体而不背降落伞。


    有些时候,尤其是忧姬见到了令人惊叹的瑰丽风景时,她会拉着乙骨忧太的手,带他走出自己的领域,希望能和他分享这些微薄的喜悦,虽然这并不能动摇忧太的意志——他们都是认定了一条道路就要走到底的人,早已背离的志向无可改变。


    忧姬在漫长的旅行中不断变化,但领域之内的时间却是静止不动的,这么多年过来,她在外貌上又像是乙骨忧太的姐姐了。


    每当源世界的旅行告一段落,忧姬就会回到另一个世界的小家,而距离上一个暑假过去,她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空座町的朋友们了。


    这么一想还有些怀念呢……


    忧姬这么期待地调整着力量,决定把跨越世界壁障后的落点放在空座町,她在跨越壁垒的时候会受到目的地的影响,很容易就会落到能量富集的地方,也就是说她十有八九会落在黑崎家或者浦原商店。


    但不论如何,大家一定都还在空座町里过着平凡而幸福的日子,还有那三个孩子,年长了一岁后,他们应该也成熟了一些,不会和以前一样调皮——


    “这就是‘增幅器’,虽然有的时候会起到反效果,但可以让力量接连翻倍!”


    浦原喜助的商店里,黑崎一勇对着刚认识的小伙伴激情演说:“如果你的那个‘火箭筒’真的那么厉害的话,没准也能和增幅器一起用,然后带来超级出乎预料的效果!”


    很显然,没怎么吃过套路的小伙伴没有顶住诱惑,他真的采取了黑崎一勇这倒霉孩子的建议,用上了尸魂界无良奸商的黑科技,也就在他刚完成组合时,炮筒正对准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黑腔,以及刚一脚跨过世界壁障的乙骨忧姬。


    “这家伙是谁啊!”小伙伴条件反射就启动了手里的家伙,“一定是来袭击蓝波大人的!”


    黑崎一勇:“等——!”


    忧姬:“欸……?”


    熟悉的拉扯感降临在忧姬的身上,时空间的变化在这一瞬间降临,忧姬有些惊讶,没想会遇上和时间有关的咒具,她当然有能力阻止这道攻击,但跨越时空这种事她早已经历过不止一次,在随时可以回归原位的情况下,去异时空看看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可此刻的忧姬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咒具”并不只是单纯地改变一个人身上的时空,而是把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相互调换,而更恐怖的是,在增加了死神黑科技后,它的效果又出现了些许扭曲。


    *


    时空稳定下来,乙骨忧姬站在了一个狭窄的街道拐角处,她抬头看向小巷尽头,在还算眼熟的电影海报上看到了“2011”年的字样。


    原来是二十年前吗……


    忧姬慢慢地往前走,发现周围的景象也和那电影海报一样,带着点陌生的熟悉,属于童年的记忆被慢慢唤醒,她终于肯定这个地方是2011年的仙台。


    就是不知道这是她的世界,还是忧太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乙骨”现在又在那里……


    “忧姬,你还在这里吗?”


    轻快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忧姬猛得转过身去,在小巷的另一头见到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背着书包,看上去像是刚放学的学生。


    忧姬的眼睛慢慢睁大,下意识地轻声道:“里君……”


    不是被忧姬诅咒的亡魂里君,不是被乙骨重塑的特级咒灵祈本,而是活生生的、还没有遭遇过车祸的、幼年人类祈本里君——


    是什么灾难都没有发生,一切都维持在最美好的时候。


    男孩的脚步顿住,他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在短暂的沉默后,慢慢扬起笑脸:“啊,姐姐你认识我吗?”


    忧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孩就先抢答:“我知道了,姐姐是乙骨家的亲戚吧,听忧姬说过我。”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错……


    忧姬努力让自己笑了笑:“猜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祈本里君一脸阳光开朗:“当然是因为姐姐长得和忧姬很像啊——你是来接忧姬上下学的吗?我们刚才在这里分开,她说会在这里等我。”


    此刻的忧姬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的含义,她其实也很想见一见童年时的自己,于是也笑道:“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祈本里君一直是一个警惕心很强的孩子,而且过分早熟,但此刻他表现的和忧姬记忆有些不同,他很放松地跟在她这个“陌生女人”的身边,甚至还表现出了几分热情和天真。


    ……也许是因为她和“小忧姬”长得过分相似,所以被里君认成远房堂表姐了吧。


    里君轻快地走着,甚至还多看了几眼忧姬身上的背包,很自来熟地问:“姐姐是在短途旅行吗?是哪里人呢?”


    忧姬一边跟着男孩走出狭窄小巷,一边温和地回答:“其实我也是仙台人,但因为工作原因,现在确实在全球旅行中。”


    “全球旅行吗……好厉害啊。”祈本里君有些向往地问道,“姐姐的工作是旅行家吗?自由作者?国际记者?还是外交官?”


    忧姬:“……”


    “呃……呃……”忧姬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低,“大概算是无业游民……”


    祈本里君:“姐姐在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


    忧姬:“那个!不久之后我应该就是联合国特别派遣国际犯罪打击专家了!”


    很复杂的一串名词,祈本里君没太听懂,但也点点头:“真是了不起的职业呢。”


    “其实也没有多么了不起……”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忧姬还是耳根一红,“总之……谢谢你。”


    两人慢慢地走出了小巷,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祈本里君好像也不着急去找青梅竹马了,他很克制地看了一眼忧姬的手,又很开心地问:“姐姐现在是已婚吧?我看到婚戒了。”


    忧姬下意识地藏了藏手,她确实戴着戒指,而且这个还是里君给她的,但是她的情况比较复杂——


    忧姬结结巴巴地道:“啊,这个,应该不算。”


    男孩好像从忧姬的动作里看出了什么,于是他眨了眨眼,老成地问道:“是离婚了啊……姐姐的前夫,很糟糕吗。”


    忧姬不明白话题是怎么到这里的,但面对里君的眼神,她竟然感到了招架不住,只好有些为难地说了实话:“不是的……我其实没有结过婚……”


    里君不再说话了,他陷入了沉默,好像终于弄明白这是个大人不愿意分享的话题,于是又变回了一个初见朋友长辈的乖孩子。


    忧姬忍不住看向男孩,里君这时候却没有再看着她了,他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路,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走神。


    忧姬恍然——对了,他们还在找不见了的“小忧姬”,难怪里君会担心。


    忧姬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记忆里差不多,这边是电影院,不远处是小公园,那边还有一条很浅的河流,河流尽头有公厕,没有什么复杂的建筑物和地形,也不知道一个小女孩能去哪里……


    忧姬倒是不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意外,毕竟这一片的治安很好,周围邻里友善,巡逻的警察也很负责任。


    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走丢的童年回忆……假如这里真的是她的过去的话。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忧姬这么说着,却没有得到男孩的回应,她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弯下腰,试探地牵起男孩的手——没有被拒绝,小里君还反手握住了她。


    忧姬重新直起腰,继续安慰道:“也许是去上厕所了,我们去那边找找看吧?”


    里君沉默地点点头,很温顺地跟着忧姬走过了小桥,他们顺着河道往前走,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绿荫连绵,这个季节没有鲜花,但树叶婆娑的声音却带给人无比的安宁。


    两人终于走到了河流的尽头,忧姬让里君在河岸边等她,她到公厕里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找到“自己”。


    不应该啊……我还能去哪里呢?


    忧姬非常奇怪,只好转身往外走,心想小忧姬没准是已经回家了,可她有哪天是不等里君自己回去的吗?


    记不得了,时间过去太久,对这些细节,她早就没了印象。


    里君果然还在河边等着她,单薄的男孩站在河堤后的水泥平台上,扶着栏杆,睁得大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过来——


    忧姬突然就感到了些许不自在,她上前,重新握住男孩的手,带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假如她的记忆没有错,里君也是住在这一片的……


    这一趟时空之旅不知何时会结束,在真正回归之前,就让她尽量照顾一下里君。


    “她应该回家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忧姬温柔地说,“之后我再让‘忧姬’打电话好不好?”


    这么说着,忧姬又想到了不久后会发生的车祸,抿了抿唇。


    可以改变吗……这个既定的结果……


    能够改变吗……要不要去尝试……


    祈本里君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忧姬立刻回神,也在河边停下,她转身去看他,却错愕地发现——男孩早已泪流满面,那稚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漆黑的双眼里倒映出她的影子。


    “忧姬。”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他轻声问道,“我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乙骨忧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你说……什么?”


    *


    “什么——”黑崎一勇抱着脑袋,在浦原杂货店里崩溃大呼,“怎么会真的增幅成功——!”


    完蛋了。


    黑崎一勇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算是完蛋了。


    久别重逢的乙骨老师在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迷茫,而旁边的蓝波也在奇怪地倒腾他的火箭筒,嘟嘟囔囔:“奇怪,怎么是往前十年……”


    不,这可不是往前十年啊,按照乙骨老师的真实年龄来算,这是往前二十年——然而二十年前的老师,根本就没有掌握领域的能力——!!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黑崎一勇迅速地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立刻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小女孩,但还是慢了一拍,在他的手指擦过小忧姬衣角的那一刻,地面上豁然出现巨大的黑影,把她吞没了进去!


    蓝波:“哇啊啊啊啊——影子吃人啦!”


    黑崎一勇:“哇啊啊啊——乙骨老师不要啊!”


    两个小孩扑到阴影出现的地方东摸西找,但这里只剩下木地板,领域的开口早已消失不见,也就在此时,门帘慢悠悠地掀起,浦原喜助打着哈欠走进来:“我好像感觉到了忧姬的灵压……你们在叫什么,她突然出现或突然消失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然后这位倒霉店长就看到了那个要命的火箭炮,以及他亲手出品的、在黑崎一勇手上坑便空座町的增幅器。


    浦原喜助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他的双眼慢慢睁大,视线逐渐下移,直到对准地面。


    “不会吧……”浦原喜助冷汗直流,“……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


    黑猫从他的身后窜进来:“怎么了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小忧姬来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四枫院夜一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忧姬确实来了,来的也确实是小忧姬……但是小,忧姬。


    黑崎一勇几句话讲明白了前因后果,然后趴在地上的人就变成了四个,浦原喜助双手按在地板上,像是要把这地方看出一朵花来。


    夜一已经开始麻爪了,她不确定地问:“喂,浦原,上次小一勇和小莓花不是闯进忧姬的领域了吗,现在能不能重复?可不能把小小忧姬扔在那种地方啊!”


    浦原喜助慢慢抱住了脑袋:“不……应该做不到,在忧姬意识坚定明确的时候,她的领域是正常的,还有空子可钻,但现在是特殊情况,里君一定会把里面完全封闭……”


    夜一反问:“但领域的主人是忧姬吧?”


    浦原喜助:“是啊,正因为领域绝对的主人是忧姬——可是现在的忧姬,她还能稳定住自己的领域吗?”


    夜一:“……”


    火箭炮的主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蓝波慢吞吞地问:“那个……这是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吗?”


    浦原喜助:“是啊,搞不好世界就要因此毁灭掉了。”


    蓝波:“??!”


    夜一:“最坏的情况……必须要有人能够阻止蓝染!得联系尸魂界,还有立刻把一户叫回来,他出差了是不是……”


    一勇:“?!!”


    完蛋,老爸要回来了,而更完蛋的是他还把老师搞丢了,最最完蛋的是这个世界好像还要因为乙骨老师的缺席而崩溃了。


    “只靠一护肯定不够。”浦原喜助开始背菜名,“忧姬的领域里……还有通灵王,我这就去找麻仓家,他们当主夫妻好像也在海外……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先找禅院惠和加茂悠仁,看看能不能通过高专先找到九十九……时间有限,他们不一定能准时回来。”


    这接连几个名字砸得一勇倒抽冷气,他知道乙骨老师的领域很恐怖,但这个封印危险到这个地步……这已经比四十六室的监牢还要命了吧?


    “里面是不是还关着加茂悠仁那个老不死的鬼爹啊?”夜一暴躁地抓了抓脑袋,“对了,还有诅咒之王……真是的,这也太麻烦了!”


    浦原喜助唉声叹气,再次重复内心处最真实的心声:“是啊,搞不好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吧?


    小忧姬狠狠地摔在一片黏腻湿润的泥泞里,心中只有这一句话。


    不过是几分钟前,她还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等竹马一起放学,而这一转身一眨眼,她就莫名其妙地掉到了另一个世界。


    好浓的血腥味……


    小忧姬爬起身,这才发现她正落在一处血泊之中,脚底下是软腻的触感,不远处还漂浮着骨头一样的东西,她浑身上下几乎都被血液打湿,整个人也都傻掉了。


    血水之下的阴影开始鼓噪,这变故再次吓到了小忧姬,她赶紧往前走,没走几步又被绊倒,她再次爬起来,才发现绊倒自己的是一个骷髅头。


    小忧姬:!!!


    小忧姬手一松,骷髅头掉到水里,而随着这声闷响,她身后的不远处也响起了脚步声——


    “你在搞什么?”


    这个声音非常低沉,充满了懒散和漫不经心,还带着几分疑惑。


    “你都来这里了,还不来找我?”


    小忧姬慢慢转过脑袋,看到了一个踩着骸骨山峦走来的人形——应该是人?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庞大了,它甚至连膝盖的位置都比女孩的脑袋高,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白色衣袍,露出大片游着古怪黑纹的皮肤,腹腔之前是蠕动的唇齿,躯干之上是四臂,再往上的头颅——


    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小忧姬的脑袋在此刻陷入一片空白,一丁点东西都想不起来。


    而两面宿傩也同样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慢慢俯下身,纡尊降贵地低下头:“什么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种弱小丑陋的样子……时空错位?”


    小忧姬终于拾起了一点理智,踉踉跄跄地后退,然后第三次绊倒在血泊里,这一次她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坐在血水之中瑟瑟发抖。


    “什么啊,麻烦死了……给我快点变回来啊!”两面宿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没等到忧姬恢复,他就先一步伸出手,朝着孩子的脑袋就按了下去,“是不是还要先杀你一次?”


    在这个魔神的手掌之下,小忧姬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然而对于两面宿傩来说,他这一举动其实毫无杀意,他只是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只是伸一伸手而已,和拂去灰尘也没什么差别吧?假如他的面前是完成体的乙骨忧姬,这样的力度简直算得上是爱抚了。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两面宿傩和小忧姬之间,只见血海泛起滔天的波澜,紧接着,小姑娘就被包裹在这只手掌的掌心,硬生生地从血海骨山的无间中被拽了出去!


    两面宿傩收回手,颇扫兴地啧了一声,虽然捏碎孩童的头骨是还算有趣的发泄,但想想那女人幼崽时期软弱无知的姿态,他顿时就兴致全无,也懒得去追,回自己位置上发呆去了。


    两面宿傩不追,这可不代表小忧姬就不害怕了,她现在还在一只大怪物的手掌心里,茫然又恐惧地抱着这手掌的大拇指,直到被送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面前。


    这只眼睛属于一个巨大苍白的鬼物,他盯着掌心的孩子,张开了血盆大口:“别怕……忧姬,别怕……”


    明明这只巨大的怪物也很恐怖,但看着这只近在咫尺的眼睛,小忧姬竟然奇异地感到了些许安慰的意味。


    不过这份安慰是极其短暂的,伽蓝殿一如既往地向它的主人展现出了全貌,然后把小忧姬吓个半死。


    最上方那诡谲纯白的高塔能让人勉强接受,死水一样的天幕也还在理解的范畴之内,但那一望无际的深渊就彻底击破了理智阈值。


    小忧姬可怜地瞪大了双眼,瑟瑟发抖地上下打量,倒是还维持着正常的思维——


    乙骨忧姬作为这无间地狱的唯一主人,即便是时空错位的幼年体,也享有至高的权利,别说是简单的观察,只要她做出决策,就会立刻得到领域的响应。


    这也就是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最担心的事情了,年幼的忧姬不知道真相,很可能对领域下达某些命令,而假如她不慎解放了伽蓝殿,那真的有可能会造成世界毁灭。


    随着乙骨忧姬的不断变强,她的领域已经成为贯穿世界壁障的庞然大物,这种级别的封印崩溃可不仅仅意味着所有囚徒重获自由,还将带来两个世界的撞击、联通和融合。


    但小忧姬那里知道这些呢?她连咒力都不会运用,只能战战兢兢地缩在咒灵的掌心,因为害怕而忍不住掉眼泪,她可以听到领域之中的所有声音,但那些都是古怪的、陌生的,甚至还有人在这种恐怖的地方轻松交谈——


    “哦呀,被吓到了吗,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哇哦,是小忧姬吗,好可爱啊,和忧太小时候很相似呢~”


    “忧姬?……原来是时空间错位啊……”


    “你竟然认出来了,我以为你会把忧姬的幼年体错认成她的女儿,然后哀悼接连失去嫡子和长女的备选机位。”


    “大受打击!我可是一手把忧太拉扯大的老父亲!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竟然比那个时候还小……糟糕啊,我可不会哄小孩子……”


    “纯粹的人类时期?确实是过分弱小了。”


    ……


    这些交流清晰地在耳边划过,小忧姬知道这些声音在谈论着她,但她还是抱着脑袋,不肯抬头。


    不管这个地方是哪里,也不管这些声音的主人们和“忧姬”多么熟识,小忧姬本能地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


    “别害怕,小姬君,你是因为意外而落到这个地狱的?快一些回去吧,你的好朋友还在那个街道转角等着你呢。”


    心中的渴望被点明,小忧姬下意识朝这个声音的来源望去,在虚空之中见到了一位披着斗篷的男子,他看起来斯文俊秀,笑容也亲切温和,最起码和刚才那个怪物完全不同。


    可我现在回不去啊,小忧姬有些委屈地想,假如我能够回家,我怎么可能选择留在这里——


    “想要回去并不难。”这个男人像是猜到了孩子的心意,他朝她微微颔首,“只要你主动‘释放’这个地方就可以了。”


    在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其余的声音都暂时停止了,直到他引导完毕,才有另一个人接话——


    “啊,忧姬的‘好朋友’不会是祈本里君吧?真是青梅竹马啊。”


    小忧姬怯怯地瞅了一眼说这话的人,一个披着袈裟的眯眯眼正不善地看着她——然后他开始很没品地吓唬孩子:“再不回去的话,你的里君大概就要死掉了哦。”


    小忧姬:!!!


    “所以解放领域吧!很简单的,你只要发自内心地说出来就可以了。”另一边的有个白发的高个子正朝这里疯狂招手,还大声怂恿,“来嘛小忧姬,只要解放就OK了,出去以后我带你玩啊~”


    小忧姬:……


    前面两位不好说,但这个眼睛很漂亮的人肯定是骗子.jpg


    “请不要逗孩子了,五条大人,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明白呢。”又有人打圆场了,这是个面容和衣着都十分传统严肃的人,但他的笑容却十分温和,“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的时空,解放封印,然后让真正能够掌控这里的姬君回来吧。”


    小忧姬:……


    这个人——小忧姬往后缩了缩,更警惕起来。


    小忧姬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于是那个五条开始大肆嘲笑起来,说着什么听不懂的“加茂你完全不行啊,我看小忧姬怕的就是你,少添乱啦”;然后加茂反驳“显然我给姬君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即便在时间线错位后也有残留,但在引起姬君恶感这方面,我认为和五条大人不相上下”……


    这两个人竟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开始了,期间还掺杂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御三家冷笑话,竟然让这个阴间氛围都稍微轻松了一些。


    “不妨解放这个世界试试看吧。”


    这一回说话的是一位带着眼镜的棕发男人,他看上去无害又亲切,像是什么治愈电视剧里会出现的领家大哥哥,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味道:“小忧姬应该能感觉到这里彻底地属于‘你’,解放或者封印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所以只是一个小尝试而已,如果效果不好的话,也可以重新封闭一切……”


    他意味深长地道:“你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明明是友善的建议,却让小忧姬感到了森冷的寒意,她下意识挪开视线,落在最后一个人的身上,他是距离她最近的人,而他也穿着白衣,他的身后甚至也有一只怪物,和现在正捧着她的大怪物一模一样……


    这是个忧郁沉寂的青年,但在与她视线相触之后,他却温柔地笑起来,很郑重地承诺:“没关系的,解放这里吧,我会保护忧姬的,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都会消失。”


    忧姬能感觉到这份许诺的真诚与笃定,她几乎都要答应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迟疑着不能开口。


    “可以了吧——”


    一直以来都保持沉默的只有最底层那个坐在尸骸山峦上的怪物,而他终于受够了狱友们哄骗孩子的戏码,对着这片无间咆哮:“乙骨忧姬!快点做出决定啊——要么解放这里,要么赶紧去死,把‘她’换回来!”


    那股致命的压迫再次出现了,即便有咒灵的保护,也直接落在了小忧姬的身上,她无法呼吸,心脏停跳,而这份软弱的姿态立刻就将她代入更糟糕的境地——


    一个受伤的人,绝不能在饥饿的野兽群中露出伤口。


    不知道是谁讥笑出了声,虚假的温情劝说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浓郁到实质的恶意,更加恐怖的力量和压迫在此刻降临,这已经不是致命不致命了,而是要连着人的骨骼血肉一起碾碎,灵魂意志一同撕扯,完全无法抵抗——


    “不可以——欺负忧姬!!!!!”


    咒灵里君咆哮起来,它嘶吼着做出攻击的姿态,和这片无间的恶意对抗,它当然是能够承受一切的,可与它并肩作战的并不是能够凌驾一切的乙骨忧姬完全体,这份对抗反而加剧了小忧姬的压力——


    小姑娘倒在咒灵的掌心,像是完全失去了独立意志的傀儡,只要轻轻一推,就会说出所有人都想听到的那句话——


    *


    “我们的‘婚约’还在。”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真好,不论到了什么时候,忧姬都没有忘记我。”


    夕阳让仙台的街道变得格外温馨,只可惜这是一段早已过去的时光,只能短暂地脱离命运的秩序,而无法让乙骨忧姬重新开始。


    “忧姬还戴着我们婚约的戒指,忧姬还坚持着我们的约定。”祈本里君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去捧起忧姬的手,而这一回忧姬没有躲避,或者说,她已经忘了还有躲避这个选择。


    “我是绝对不会失约的。”祈本里君仰起头,像是在宣誓一般,几乎是虔诚地道,“我是绝对不会失约的……只要忧姬还在等我,我是就绝不会失约的,除非——”


    “除非我死了。”


    忧姬终于呼出一口气:“里君……是怎么认出我的?”


    男孩这一回却笑了:“啊,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亲眼看着忧姬突然变成了一个大人,而且不管是性格还是容貌,你一看就是忧姬长大后的样子呀,还戴着戒指,我不会认错的。”


    忧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一路并不是她自以为的陪着里君找“自己”,而是里君早就胆大地猜到了真相,反过来陪着她过家家……吗?


    所以她的记忆没有错,小里君还是这样过分成熟又让人心疼,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周围的一切。


    “忧姬这样很久了吧。”里君已经不知何时松开了手,他郑重地看着忧姬手上的戒指,“因为忧姬没有变啊,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忧姬总是会坚持承诺的,一直一直坚持下去,只要是认定的东西,就会永远放在心上。”


    忧姬慢慢蹲下来,轻轻地抱住了面前的男孩,他那么小,那么单薄,还不如特级咒灵的手掌大,甚至脆弱到让忧姬不敢用力了。


    “对不起。”忧姬轻声道,她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是在为她未来那束缚灵魂的诅咒吗?还是在为她已经下定的残酷决心呢?


    “对不起,里君,对不起。”


    里君却知道忧姬在道歉什么,这个十岁的孩子是如此的早慧而成熟,他反手抱住了青梅竹马的未来:“没关系的,忧姬一定已经尽力了,过去果然是无法改变的,没有关系,忧姬不用告诉我,我都不想知道了。”


    忧姬闭上了双眼,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根本流不出眼泪——她的眼泪在穿刺忧太之后就消失了,正如她在封印两面宿傩之后不会再被染红。


    命运是一条一往无前的道路,乙骨忧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而祈本里君却永远地留在了年幼的时候。


    其实她早该发现的……乙骨忧姬想,在这个世界里,她无法触摸自己的咒灵“祈本里君”,也无法轻易地进出领域,她不是简单地回到过去,而是和幼年的自己交换了。


    她必须回到正确的时间线才行——


    必须要回去,而且是尽快回去,她不能把封印着无间的伽蓝殿扔在未来,扔给那个稚嫩而脆弱的自己。


    天际的日轮逐渐靠近地平线,夕阳的光晕懒散地糅在阴影里,夜幕即将来临,而第二天,太阳会重新升起。


    忧姬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她向着男孩伸出手:“里君,我先送你回家吧。”


    里君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忧姬要回去了吗?”


    忧姬低垂着眼帘,温柔而坚定地回答:“是的,然后我就要回去了。”


    于是里君也笑起来:“好啊,那我就不说再见了。”


    *


    “不可以——”


    乙骨忧姬抬起头,年幼的面庞上带着极度的恐惧,但她颤抖的声音里却透这无比的坚定:“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我不要解开‘封印’!!你们来杀死我好了!!!”


    守护着主人的咒灵疯狂地咆哮起来,小忧姬几近崩溃地嚎啕大哭,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却死死不松口,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会面临极其惨痛的境地,所以更加不能够把这份痛苦泄露出去——


    乙骨忧姬的本质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她是不会被击溃的,再稚嫩又如何,这个坚韧的灵魂永远不会被击败。


    整个无间都躁动起来,从浮屠塔到伽蓝殿,一切都在疯狂的咒力中扭曲。


    要开始了——囚笼之中的混战——在失去了君主的镇压后,开始扭转向混乱和无序的无间——


    十岁的小忧姬是无法面对这个的,咒灵里君无法帮助她摆平一切,它本来就是她的灵魂延续,只有靠着自己的力量才能镇压这个恐怖的封印。


    但幸好,差一点迷失在回忆中的主人,终于回到了她的领域。


    洪钟和梵铃一同鸣响,年幼的孩子被送回她归属的时空,她将忘记这段记忆,未来的她即将抹去所有痕迹。


    乙骨忧姬慢慢拔出了龙树菩提,透明的刀身散出夕阳一般的金色辉光,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领域内的囚徒,罕见地表现出了激烈的情绪。


    “凡事应有限度,到此为止了。”她冰冷地命令,“诸君,稍微安静一点可以吗?”


    钟声和铃声都为之一静,本该陷入混乱的领域在此刻重归秩序,乙骨忧姬重新握住了命脉的因果,以理所当然的,对所有物的处置权——


    既然你们想要出来,那就出来好了。


    乙骨忧姬这么残忍地想着,然后挥刀解开了分隔开的空间,干脆利落把所有人都扔到了最底层的两面宿傩那里。


    紧接着,乙骨忧姬自己也落入了这片尸山血海,她咒灵紧随其后,在里君暴虐的咆哮声里,她挥刀斩断地面上碍事的尸骸和血肉,但这一次却不再是为封印和守护,而是单纯的暴力与发泄。


    “请一起上吧。”忧姬环顾四周,就像是在主持一场聚餐,她已经与所有参与者达成了共识,于是礼貌而冷漠地宣布,“那么,我开始了。”——


    老蓝戴上了他的平光眼镜.jpg


    ———


    我一直觉得祈本是很聪明很独立且很早熟的孩子,她的意志和理智都不会弱于成年人,而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真挚都给了乙骨,乙骨比所有人都要清楚这一点,于是用同等的情感来回报这份约定,可就是这份最纯粹又最纯洁的爱,在生与死的永别中,被扭曲成了诅咒


    143、## 番外三


    年关,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乙骨忧姬靠在落地窗后,望着天边刚升起的朝阳,仿佛也能透过它看到自己的家乡……


    今年的新年,也许又是她独自度过。


    电视里播放着法语新闻, 忧姬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了它, 独自走出住所,没入夜色之中。


    这一片区域的治安极其糟糕,混乱到了可以催生出一级咒灵的程度,忧姬只是在这里短暂地居住了一个月, 就已经成功干掉了一只一级, 若干杂鱼, 以及……一大串图谋不轨的人类。


    这么看来, 人类才是一切恶意的源泉。


    忧姬脚下的国家曾是外国的殖民地,如今虽然独立, 但仍然摆脱不了旧日阴影, 社会治安和公共设施都还在发展初期, 在外界经济和秩序的压制之中毫无还手之力,既然法律与规则力量薄弱, 那就难免汇聚起许多人类的欲望和罪恶。


    不过是一个月而已,忧姬就在祛除咒灵时顺手处理了一个人口贩卖窝点和两个粉末交易中转站,而与此同时,她在这里几乎见到了所有人类的罪恶,从暴力欺骗到绑架劫掠, 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以各种残忍而离奇的方式。


    也因为这里的三不管特殊情况, 乙骨忧姬每天都得参加官方的远程会议, 作为向导和顾问,帮助处理一些跨国境的犯罪问题——


    是的,乙骨忧姬确实是咒术师,但她还兼职参与打击跨国犯罪,而后者就是忧姬在这个并不公开神秘侧的社会之中、“对外”的身份。


    不过严格算来,这种情况并不是打两份工,因为绝大多数的诅咒都和罪恶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成为可以一起处理的复合问题。


    对忧姬来说,这大概就是在祛除咒灵之余顺手多做几件事,再加上她还会反转术式,连紧急救治环节都能一并完成,简直是专业人才。


    黎明的街道并不安宁,远处似乎传来枪声,忧姬暂停脚步,在听了一会儿后决定不去干涉,随后她继续往港口的方向走去。


    “不去处理吗?又一场人祸即将发生。”


    一道温和但冷漠的声音在忧姬的耳边响起,麻仓叶王显出身形,慢吞吞地走在她身侧,清晨的风卷起他的宽袍大袖——这一回的通灵王大人是最经典的风雅平安京look。


    忧姬没有回头,只轻声道:“那是组织之间的内斗。”


    麻仓叶王:“哦?因为是‘坏人’之间的战斗,所以就不需要插手?可是,就是这种动乱造成了这一片的混乱和无秩序吧?”


    忧姬不再解释,径直往前走去,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海滨港口。


    “百鬼来自人心,这些人不死亡,此地的诅咒也不会消失。”麻仓叶王走得比忧姬略慢一步,但这个距离能让他很好地观察她,“假如你想守护无辜的人,就必须抹消害群之马……就像是你摧毁那些‘非法’的窝点,救援那些受害者一样。”


    真是充满说服力的劝谏,但忧姬很自然地选择了忽视,她脑中快速地闪过了几个辩驳的理由,诸如“制度问题”、“根本原因”、“定义罪恶”等等,但忧姬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麻仓叶王能“看”到,也因为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和领域里的其他被封印物相比,乙骨忧姬找麻仓叶王的频率是最低的,但毕竟相处的总时间足够久,他们之间也培养出了一套挺奇特的交流方式。


    和对待蓝染惣右介不同,忧姬在态度上非常尊重麻仓叶王这位昔日老师,也敞开思维任由他倾听,但对他的观念和发言,她从来都是保护耐心却毫不在乎地倾听,然后过耳就忘。


    这是极度失礼与傲慢的反馈,但麻仓叶王还是乐此不疲,尤其是通过灵视窥取忧姬的想法,几乎都快成为他的一大乐趣了。


    忧姬:这很有趣吗?


    忧姬:真是不懂你们这些人.jpg


    不过今天是新年,就算是暴君也愿意把她无尽的温柔分一丁点给囚徒,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互相束缚百余年,彼此之间不能再熟悉;也许是因为乙骨忧姬的故人几乎已经全部逝世,而他们在她残存的羁绊中占据了太大比重。


    不过就算是放风,忧姬也不会让囚徒离开身边太远,麻仓叶王明白这个规矩,也没兴趣去打破它,他有更乐意去做的事——


    “就算有其他因素的影响,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也已经深陷罪恶,他们和温驯的同类不同,你可以在这里看到人类所有的欲望。”


    说到这里,麻仓叶王稍微显露出了些许不快:“这群蝼蚁一样的东西还想过伤害你吧?通过暴力和欺骗,从你的身上掠夺走被他们定义的、‘人类女性’的所有价值——他们受到的处罚还不足够。”


    假如乙骨忧姬是个外来的普通女性,那么这一个月足够她死上几个来回,而且还是极其凄惨地死。


    忧姬当然让这群不法之徒享尝到了地狱的滋味,因为无法杀生的特性,她的对手总是生不如死,可就算是这种程度也并不被某些人认可。


    “忧姬,有些事情你可以交给我们来做。”麻仓叶王再一次建议,“你只需要像是现在一样,在有限的时空间内做出暂时解放,随便用什么做交换,被释放的人会很乐意完成这个举手之劳的。”


    也就是麻仓叶王,才能用“举手之劳”来形容极恶酷刑,他甚至还笑了笑:“当然,如果你选择的是我,我不需要报酬。”


    忧姬:……


    按照麻仓叶王这个说法,她最先该干掉的就是领域里的这群鬼神,因为他们正在想的、正在做的,其实也是差不多的事情。


    而且这群家伙多多少少都干成功过……虽然其中有她先动手的原因……


    但这细算起来就是盘不完的陈年烂账了。


    听到这段心音,麻仓叶王又笑了:“忧姬,你已经完全夺走了我们的自由和自尊,那么在你发泄恶意与欲望之时,总得付出点代价。”


    忧姬:……


    当太阳升起到半空中时,忧姬终于走到了港口,她跳下码头,踩着礁石轻易地跳跃,很快就到了距离陆地最远的石块,海鸟被惊动,在她身边盘旋飞起,用投下的身影切割着海面上的朝阳浮光。


    远处隐约传来汽笛的声音,忧姬望着这连绵在一起的海洋和天空,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气息。


    麻仓叶王紧随其后,他没有去分享忧姬脚下的小块陆地,而是浮空飘在一旁海域上,此刻还在慢悠悠地点评:“深陷在利益和仇恨之中,就连杀戮都如此渺小,忧姬,于他们而言你就是‘神’,你应该做出符合力量层次的选择——”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乙骨忧姬打断了这句话,她终于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麻仓叶王,她的心中已经闪过了强烈的心音,而她也重复着把它说出了口,“叶王,新年快乐。”


    麻仓叶王:“……”


    “唉……”麻仓叶王低头叹息,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温柔而无奈,“真是的……新年快乐。”


    *


    看完日出,忧姬心满意足地回到她暂时落脚的公寓,也许是因为新年,这个地方目前相当热闹。


    电视又被打开了,还是那套法语节目,夏油杰正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猴戏来打发时间,而五条悟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是忧姬的手机——她没带出去,他就直接拿过来打游戏了。


    不远处的办公区内,蓝染惣右介坐在忧姬的大椅子上,把她手上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个遍,从纸质文书到电子邮件。


    在公寓最大的窗台后,两面宿傩正靠在那里,占据了好大一块位置,但发呆。


    也只有在发呆这个领域,忧姬是能理解这位大爷的,毕竟有些时候她也不太想动,在窗户边看飞鸟就能看一天。


    麻仓叶王进门就找自己的位置去了,至于其他人,好像都没察觉到忧姬回家,继续各自的事,忧姬习以为常,温温柔柔地和自己打招呼“我回来了”。


    忧姬把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迎面碰上系着围裙的羂索,忧姬很自然地绕过他,去洗碗池洗手……


    直到此时,在一旁洗菜的忧太才和她道:“欢迎回家。”


    忧姬擦干净手,抽出砧板放在一旁,开始处理起虾蟹贝类,忧太已经完成了清洗,她要做的就是预处理。


    虽然是过年,但在这个鬼地方,御节料理就别想了,只能整荞麦面和年糕杂煮,然后再反传统地搞点海鲜天妇罗。


    羂索在这时候回厨房,拎着一大袋荞麦面和年糕——都是夜一给忧姬送的,因为现世战乱的缘故,无法正常邮寄,夜一走的还是死神在东梢局那边的道——一般来说这种通道都是送重要情报或珍贵物品的,年糕荞麦面也能过来就离谱。


    到了如今,忧姬认识的故人只剩下死神们,也只有这么寥寥几人,会因为私人交情关心她。


    羂索开始烧水,忧太还在另一边拌面糊,这个厨房不算大,挤三个人有点勉强(主要是有两台双开门冰箱),忧姬赶紧把食材装好,收拾好厨具,给灶台让出空间。


    忧太:“今晚还看红白歌会吗?”


    忧姬:“这边连不上信号,但我还存了以前的录像,就投影放录像好了。”


    投影就要用到一些小家电了,忧姬从行李里翻出音响和投影机,架到客厅里调试,沙发上的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出声抗议:“年年都是那几场——今晚就看恐怖电影嘛——”


    “驳回,那种东西请回去再看。”忧姬断然拒绝,然后去自己的临时工位,从蓝染手中抽走她的小电脑,发现快没电了。


    忧姬:……


    蓝染惣右介还在翻看着联合国那边下发的文件,像是知道忧姬想要什么,随手打开抽屉递来充电线,可见对这个临时工位十分了解。


    忧姬:……


    忧姬感谢老师的帮助,一边充电一边找到了录像,然后是插线连机,顺利搭好了家庭影院。


    不过投影在现在是没法播放的,室内的光线太亮,电视的声音也很吵,忧姬不是很想去拉两面宿傩身边的窗帘,也不愿意拿走夏油杰看猴戏的遥控,只好兜兜转转地回到厨房——


    看忧太煮面,还有羂索炸天妇罗。


    至此,全屋子的人好像都有自己要干的事情,只有乙骨忧姬这位真正的主人无所事事,她半靠在厨房外的玻璃拉门上,有些茫然地瞅着这间小公寓。


    有些事情一旦出现过一次,就会往很离谱的方向滑去,而一百年前的乙骨忧姬是绝对想象不到今天这一幕的。


    真是有生之年啊,她想——


    这一章甚至可以用“战神和她的大院”来概括,一股金婚百年的味道,恐怖如斯


    ———


    忧姬忍不住发泄恶意的时候确实最习惯去找傩子,因为可以丢掉脑子乱杀(什么),但也有美中不足的点,因为傩子喜欢吃肉,也喜欢塞肉给她吃,而那真的太难吃了


    其他人的场合都杀得不是很痛快,磨磨唧唧扭扭捏捏弯弯绕绕……没有和忧太杀过,一般都是忧太出来一起旅游


    也有过几次特殊情况的大杂烩,但那场面实在太过复杂,打到后面重点都不在打架上,恩怨情仇的搞得忧姬很头疼


    不杀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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