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0-80

作者:偷颗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071章 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


    云在青。


    躺在闻又的床上纪枝还在想这个名字, 她总觉得不久前在哪里听到过。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纪枝被一只手拉进怀里,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纪枝眯了眯眼睛又吸了一口, 很上瘾。


    “睡不着?”


    闻又的声音清晰温和不带一点困倦。


    纪枝轻嗯了一声, 手在被窝里摸上了闻又的手。


    “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对我很好。”纪枝说着:“可她最后可能是因为我。”


    闻又环抱着她,手落在脑后来回轻抚着。


    纪枝抬起头看着闻又, 在女人眉眼间细细打量着,她总觉得闻又很熟悉很亲近, 如果说两个人有缘, 可在前世今生引出的两段记忆中她并没有看到和闻又相似的人。


    四目相对之下,闻又先低下头, 她浅浅吻着纪枝, 动作无尽温柔:“别想太多,在记忆未完整前, 不要给自己太多负担。”


    更何况, 那些人那些事原本就不关纪枝的事。


    闻又早就料到会如此,所以前世今生她没交给纪枝,有些事并不是一下就能接受的。


    亲昵的安抚令纪枝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竟慢慢有了困意。


    第二天一早纪枝被闻又喊起来, 说古月来了。


    纪枝睡眼惺忪地穿着睡衣下楼,看到了楼下拉着行李箱的古月。


    “要出远门?”纪枝打着哈欠边下楼边问。


    古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要回去了。”


    “回去?”纪枝还没反应过来:“那什么时候回来?”


    古月没回答, 她向纪枝伸出手, 掌心里窝着缩成一团的六六, “等褚楚醒了你把六六给她吧。”


    纪枝有些疑惑,这怎么说得像是交待后事。


    到后面古月又说了一大堆, 褚楚和长安的最多,纪枝顿时悟了,这是真的要走啊!


    纪枝感觉手里的六六像个烫手山芋,她看着古月犹豫着问:“是因为怕组长醒了以后看到你们热吻的视频吗?”


    在一个单位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怕尴尬,所以索性躲回老家去。


    古月:“”


    “不是,过几天就是寨子的大日子,我得回去一趟。”


    纪枝点点头,又问:“什么大日子啊?”


    “牯藏节。”


    牯藏节,苗寨十三年一次的节日,那确实是大日子。


    纪枝转念一想,古月都把六六托付给褚楚了,应该也算是定情信物,好让褚楚醒了以后找不见人不会误会她不负责任。


    纪枝眉眼一弯:“好的,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古月原本心里还有些不舍和伤感,看到纪枝脸上明媚的笑时心里头更酸涩了。


    她这一回去,以后怕是不会再见面了。


    带着行李走出纪家,古月已经直不起腰了。


    纪枝和闻又站在门前看着她的背影。


    纪枝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底带上了些凝重,“古月的身上有死气。”


    先前在屋里时还未显现出来,自从她走出纪家大门踏上返乡的路时身上的死气便溢了出来。


    这是在走向死路啊。


    如果只是古月命中的劫难,指向性不会这么明显,所以问题应该出在古月的老家。


    “组长什么时候能醒啊?”纪枝觉得这件事褚楚应该知道。


    “她醒了啊。”闻又笑道:“早上就醒了,听到古月来了就躲厕所去了。”


    纪枝:“”


    两人进屋,果然看到沙发上坐立不安的褚组长。


    纪枝过去把六六递给她。


    褚楚手来回伸了又伸,好半天才接过去。


    “她走了?”


    纪枝看着她一抬眉,这问的什么废话,不然她和闻又送的是谁。


    “没事。”纪枝伸手拍拍褚楚的肩膀,“不用太想念她,过不久就见面了。”


    褚楚抬头:“?”


    “什么意思?”


    纪枝把古月身上的死气一说,褚楚的眉头都快皱成山了。


    “组长,这事你不管吗?”闻又在旁边添油加醋,“她可是你的组员啊。”


    褚楚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说话就说话,‘你的’咬这么重干什么,害得褚楚又忍不住想到醉酒后干的荒唐事。


    她怎么能和古月亲上了呢!


    虽然最近古月确实和她亲近了不少,但两人应该也没有到从友谊跨越到唇友谊的地步吧。


    古月现在死气缠身,她不可能不管,就像闻又说的,她是组长,古月好歹是她的组员。


    更何况她还把宝贝六六留给了她。


    “去!”


    长安还没醒,又不好把她单独留在纪家,抬着就上车了。


    古月老家在黔西,具体位置褚楚还是调出古月留在组里的档案才知道,虽然只有一个模糊方位,但牯藏节是很盛大的节日,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四个人在一家饭店吃饭,这边口味重又辣,褚楚受不住一直在喝水,她脸和脖子都是红的,知道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于是对着纪枝她们摆摆手自己出去吹风去了。


    这地方有些偏,很少有车经过,这几天又在下雨,路不好走,所以到中午饭点也只有她们一辆车停在门口。


    褚楚吐出来一点舌尖散散辣气,刚擦了汗就看到五六辆车朝这边开了过来。


    这些车都是保姆车,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不少人。


    褚楚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车停在她们的车旁边,又看着车上下来不少人,还有人扛着摄影机在拍。


    “喂!你,快让老板准备一些快菜,我们赶时间。”


    有人吆喝了一声,褚楚没管,只觉得这些人没礼貌。


    直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开始点菜要饭她才反应过来,这是把她当成饭店服务员了。


    褚楚脸黑了下来,她盯着面前的人好半天,直接把人看的发怵后退半步。


    “干什么呢!?”又有人过来。


    害怕的男人退到来人身后:“柳导,你不是说赶时间,这顿饭要赶快吃”


    被叫柳导的女人确实挺急的,根本没听他说完话便语气严肃地训斥:“那就能让这家店的客人来做事了?”


    男人以为门口那车是店老板的,看到褚楚就以为她是店里的服务员出来招待客人的。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慌忙道歉。


    褚楚轻哼一声并没有接受。


    柳导挥手让男人离开了,自己又郑重地向褚楚道歉,说自己管理不当。


    褚楚皱了皱眉,对这位柳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喜,她敷衍地点点头,已经表现出了不耐,可这位柳导还是很热情地询问褚楚的名字。


    “柳导这是在搭讪吗?”褚楚牵了牵嘴角。


    柳晚言手指推了推眼镜,笑道:“如果我说是,漂亮的姑娘可以给个机会吗?”


    褚楚微笑:“不可以,我对女人没兴趣。”


    出来找褚楚的长安听到这句话‘啊’了一声,“组长你不喜欢女孩子啊,那月姐怎么办?”


    褚楚微笑:“”


    倒霉孩子会不会看情况说话。


    柳晚言刚刚还失望的神色极快地转变,也对褚楚微笑。


    褚楚:“”


    “她们吃好了吗?”褚楚把长安拉过来,捏着她的后颈问。


    长安大概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缩着脖子点头,“闻又姐在付账呢。”


    刚说玩纪枝就和闻又并肩走出,两人站在一起对眼睛格外友好,即便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的柳晚言也不免被惊艳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感应,她在这两人身上看到了姬情。


    “走吧。”


    纪枝看到褚楚面前的柳晚言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在看到柳晚言身后一群人后眼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位是?”


    褚楚掏出车钥匙快一步接话道:“不重要,咱们赶紧走吧。”


    纪枝没动,她还看着柳晚言。


    柳晚言被她盯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怎么了,这位小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们是要去苗寨?”纪枝开口问。


    柳晚言一愣,可前面有许多路口,通向苗寨的路却只有那一条,她又是怎么知道她们的行程的,是谁的粉丝?


    柳晚言在心里琢磨着,她们这期节目确实邀请来了两个流量明星,但还并未官方通知官宣,就算是粉丝也很难得到她们的行程,难道是私生?


    各种可能都在柳晚言心里过了一遍,最后都被一一排除,因为面前四个人浑身的气质给人一种难言的安定,并不像是和娱乐圈扯上关系的人。


    “别去了。”纪枝提醒她:“你要去的地方不干净。”


    柳晚言一愣,以为她说的是指苗寨太偏僻,路途有泥泞不好走,她并未向鬼神之事上想。


    “没事的,这种情况我们一早就考虑到了。”


    这话给纪枝听得一愣。


    考虑到了?考虑到了还这么大胆,真不怕死啊。


    褚楚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事,干脆直接挑明了说:“她说的是你们去了可能会送命”


    柳晚言瞬间明白了,娱乐圈里有不少人信这些事,虽然她本人并不信,可和那些人接触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什么鬼魂天师之类的。


    “是那种不干净啊。”柳晚言想到自己要拍的东西心里那点犹豫撇得一干二净,她笑道:“听说牯藏节上会有法师做法驱邪,那些不干净也会变干净的,没事的。”


    她不听劝,纪枝只能叹息了一声向车边走。


    见她们要走,柳晚言连忙叫住了褚楚还想争取一下,可惜褚楚头也没回只留给她一个坚决的背影。


    苗寨也分生苗和熟苗,这要看被汉化的成度,褚楚猜测古月所在的苗寨就是生苗,不仅偏僻难找,还十分排斥外来人。


    她们被拦在了外面。


    “组长,要不你给月姐打个电话让她来接咱们?”


    褚楚拒绝:“我不打,要打你打。”


    长安看别扭的组长撇了撇嘴。


    好吧,她来打。


    拨通电话,对面传来忙音。


    打不通。


    “没信号?”


    “啊——!”长安被突然站到自己身边的褚楚吓了一跳。


    褚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满不在乎地走远了。


    长安:“”


    车停在路边,纪枝和闻又看着不远处的山林。


    “这真是个好地方。”纪枝看得满眼羡慕:“依山傍水,藏风聚气,我死了也要埋在这样的地方。”


    闻又转头看她:“你不会死的。”


    是哦,她现在的身体是不化骨确实不会死,纪枝转头兴奋地说:“那等你死了,我给你找个风水宝地。”


    闻又眼里带笑:“你好像很期待我死。”


    纪枝:“”


    第072章 进寨过节


    进寨过节


    纪枝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盼着别人死都不是很礼貌。她装作看远处的景色,慢慢将视线偏过去不看闻又。


    闻又笑了一声倒也没追问下去。


    那边古月的电话打不通,褚楚蹲着揪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不放。


    “组长, 好像又有人来了。”长安看着远处黑点一点点变大。


    褚楚站了起来, 长安没说错, 确实来人了, 还来了不少,一长串好几辆车。


    在看到前不久刚见过的车时褚楚没什么好脸色, 是那个什么柳导。


    她们还是来了。


    苗寨不让进车,所以柳晚言她们也将车停在了外面, 就在褚楚的车旁边, 柳晚言老早就看到了褚楚她们,下了车径直过来打招呼。


    “这么巧, 你们也是来参加牯藏节的?”


    褚楚碾着脚下的小石子漫不经心道:“这里不接受外来的客人。”


    柳晚言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褚楚她们并没有进入苗寨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她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眼神看向通往苗寨的唯一一条路。


    就在柳晚言团队将设备和背包都拿下来后, 几个身穿苗族服饰的人从小道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太,头上围着厚厚的藏蓝色头巾, 眼睛锐利地从这些人身上看过, 最后定在纪枝身上久久不动。


    老太身后的人皱着眉,上前一步用苗语在老太耳边说了一句。


    “金婆婆, 会不会太多人了?”


    金婆婆还在看着纪枝。


    纪枝回看过去, 淡淡地点头微笑。


    柳晚言带着得体的笑向金婆婆伸手:“您好, 我们是民俗记录综艺的,之前和你们族长聊过关于牯藏节拍摄。”


    金婆婆看了一眼面前的手掌, 直接绕过走到了纪枝面前。


    民俗记录综艺虽然热度并不高,但柳晚言家里有些背景,在娱乐圈混的多少会给她家里一些面子,所以柳晚言遇到冷脸相对的情况少之又少,今天竟然连着碰了两次灰。


    柳晚言深呼吸,好歹没让脸上的笑崩了。


    “你好。”金婆婆并没有说苗语,普通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但也能分辨出来说的是什么。


    “你和她是一起的?”


    这个‘她’是指柳晚言。


    “不是。”纪枝摇头,在金婆婆走过来时褚楚和长安都在向这边靠,四人站在一起,和柳晚言* 她们隔着一段距离,已经很明显了。


    在来之前族长和金婆婆说来接人,也确实说了对方是来拍摄的,应该是另一拨人,可


    金婆婆看着纪枝,纠结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后面的人又过来说了什么,金婆婆抿了抿唇转头去和柳晚言说:“不能进这么多人。”


    “你,还有她俩。”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金婆婆指的人除了柳晚言外正好是这一期的两位主角。


    不等柳晚言讨商量问能不能再带两个摄影,金婆婆就已经浅笑着面向了纪枝她们。


    “最近在办牯藏节,很热闹,你们想来看看吗?”


    纪枝有些惊喜她的邀请:“可以吗?”


    金婆婆点头,在看到身后的人想上来说话时斜眼看过去,威慑压迫感十足。


    “那多谢了。”纪枝礼貌感谢。


    最后七个人被带进小道,苗寨来的人在前面带路,留了两个在最后。


    由于没有摄影,柳晚言只好带两个轻便的设备自己来拍,她在做导演前也做过拍摄工作,她在两位主角身后拍进寨视频,有几个苗寨的人看了想阻止,但都被金婆婆拦住了。


    一路上只有那两位主角在说话,从她们僵硬的语气和细微表情看得出来她们在努力演出惊讶和好奇。


    拍了一段柳晚言直接关了设备,演员状态不行,拍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看。


    “柳导,对不起。”宋戚云走过来道歉,她抱着胳膊牙齿在打颤,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道越走越觉得阴寒刺骨,她浑身的汗毛都控制不住竖了起来。


    封意也过来表示歉意,她的情况看上去和宋戚云差不多。


    柳晚言摆了摆手,其实她自己也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潮湿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纪枝在柳晚言她们后面看得一清二楚,这几个人是寒气入体了,在这样的深山,人烟稀少人气稀薄,寒气自然要比山下重些,也厉害一些,寒气入体以后人的身体自然就弱了,更容易招来一些不干净的阴物。


    封意她伸手在脖颈后揉了揉,可酸痛感并没有消失,她是齐肩短发,可后颈的酸痛像是又长又重的头发坠的。


    好累。


    步伐越来越慢,慢慢就落后了柳晚言和宋戚云,封意以为自己的疲惫是因为自己昨晚没睡好。


    “小心。”


    身后清亮温柔的声音令封意清醒了一瞬,她这才注意到脚下拦路的藤曼,如果像刚刚浑浑噩噩一定会摔个狠的,封意向前看了一眼脸色顿时煞白,就在一步之外的地方,一块尖锐的石块陷在那里。


    她摔倒后,一定会磕在那石块的尖角上。


    “谢谢!”封意说完努力甩了甩混沌的脑袋。


    她用力掐着掌心,想用疼痛刺激自己。


    可惜没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是不清。


    她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声音几不可闻:“救命”


    扑面而来的淡香让封意想到了自己老家的祠堂,是那种香的味道,她小时候很喜欢闻。


    她能感觉到有一只有力的手将自己拉了起来。


    “醒醒。”


    很平直冰冷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可封意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清醒过来,沉重的眼皮有力气地抬起,她看到了两个人。


    她手里抓着的是之前提醒她小心藤蔓的年轻女孩,而抓着她的是一直跟在年轻女孩身边的女人。


    “你没事吧?”纪枝看她清醒过来胳膊挣了一下。


    封意感觉到连忙松了手,红着脸道歉。


    “你平时身体不好?”纪枝忽然问道。


    封意顿了一下,点点头。


    她其实并不是身体不好,而是魂魄不稳,从小的毛病,可这些话怎么能对初见的人说呢,并不是左右人都信这些的。


    魂魄不稳的毛病很久没出现了,小时候家里请了天师来看,还留了护身符,封意一直不离身。


    下意识地,封意抬手摁了摁心口的位置,那里有她的护身符,她这些年不仅把它当作护身符,还把它当作一种心理慰藉。


    可当手指摁下时,封意并没有感觉到熟悉的三角突起。


    没了,她的护身符没了!


    封意瞬间就慌了神,十几年都好好地戴着,怎么会突然没了,她又摸了摸脖颈,红绳还在,只有符不见了。


    一定是掉在哪里了,封意转头想要回去找,余光却在领口处看到符箓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不是丢了


    封意手脚发凉,原来刚刚她闻到的香灰味是这么来的。


    “这是你的东西吗?”


    一只洁白手掌伸了过来,上面躺着叠好的三角符。


    封意愣了一下,她看着那只手的主人,眼眶的泪滚了下来。


    三角符和她的很像,可封意知道这不是她的,这个三角符很新,像是不久前画完叠好的。


    “不”这不是我的。


    封意话还没说完,三角符就被塞到自己手里。


    捏着三角符,封意混乱的心终于落定般静了下来,她惊讶地看着纪枝,对方只对她笑了一下嘱咐她收好。


    封意能感觉到这三角符的力量,也知道女孩给她的三角符比她原先的保护符更好。


    “谢谢。”


    “封老师,柳导让过去一下,刚刚喊你几声了。”宋戚云从前面走过来,视线在封意和纪枝身上转了转,她记得封意对外的人设是很内向的,果然娱乐圈里都是包装人设。


    封意对纪枝腼腆一笑然后问道:“我叫封意,你叫什么名字?”


    “纪枝。”


    “好,我记住了。”


    封意跟着宋戚云到了前面,路上还回了两次头看纪枝。


    第二次回头的时候,纪枝的手被牵着十指相扣,被握得很紧。


    纪枝偷笑,微微转头去看闻又,闻又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可纪枝知道这人在不高兴。


    “我这是在攒功德。”


    闻又:“嗯。”


    “分你一半。”


    闻又眼睛动了动,眼尾柔和下来染上笑意,“嗯。”


    “组长,闻又姐怎么知道你身上有三角符的?”长安小声问。


    褚楚牙齿错开发出响声,鼻腔喷出不满的气来。


    这还是闻又当初拿来说赔给她的,给出去的东西还有再要回去的,几千年的老鬼怎么品德素质这么差!


    像是听到了褚楚在心里生窝囊气,闻又回头看了一眼,褚楚对她礼貌微笑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杂草丛生的小路,前面的柳晚言和宋戚云被一些小虫子咬得苦不堪言,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小红点,和她们走在一起的封意还是白白净净的。


    “封老师带驱虫药了?”柳晚言忍不住问了一句。


    封意摇了摇头:“没有啊。”


    宋戚云抓着胳膊羡慕道:“可能封老师是不招虫体质吧。”


    封意笑了笑没说话,揣在兜里的手摸了摸三角符。


    小道走尽了,视野开阔起来,能看到前方山坡上紧簇的吊脚楼,可能临近牯藏节,吊脚楼能看到的很多地方都有特殊的装扮。


    寨门前,族长带着寨里的年轻人接待客人,金婆婆早就让腿脚快的跑在前面告诉族长这个消息了。


    等纪枝她们到了,接待客人要准备的东西也都齐全了。


    先是十二道拦门酒,由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敬酒。


    看着双手捧着牛角杯向前走过来的姑娘,纪枝和闻又很识趣地拉着长安走到一边。


    最漂亮的姑娘来到褚楚面前,引着她来到座位旁,然后要喂她喝酒。


    牛角挨着唇边,褚楚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古月呆住了,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古月穿苗族服饰,其实她们第一次见时古月就是这样一身,叮叮当当就跟着她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牛角杯太大,里面的酒水太重,古月的手有些抖。


    褚楚见她要端不住,抬手帮她抬了一下,却不想古月忽然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


    古月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在牛角杯上的手。


    “敬酒时,碰到苗家阿妹的手,是要留在苗寨一辈子的。”


    第073章 别弄丢了


    别弄丢了


    褚楚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眼睛都不敢向上太,盖在古月手背上的上也失了力道,虚虚扶着。


    古月眼神黯淡下来, 抿了抿唇低声道:“骗你的, 但你碰了牛角杯, 这杯酒你要全部喝完。”


    褚楚抬头了, 眼里满是震惊:“?”


    这么大一个牛角,这么多酒, 喝干净!?


    她满眼都是‘没开玩笑吧’,族长在旁边乐呵呵地凑过来, 说了几条规矩。


    不能碰苗家阿妹的手是真, 要把酒喝干净也是真的。


    褚楚开始冒汗,众目睽睽之下, 她怎么还坏人家的规矩。


    好在牛角杯中的酒并不辛辣, 很温和清甜,褚楚就着古月的手一点点将酒水全部喝下, 喝完酒, 她面色绯红地倒在古月身上,两只眼睛已经没了焦距。


    “不不喝了。”


    虽然设有十二道拦门酒,但也没真想把远道而来的客人灌醉到不省人事, 所以也只有这第一道看着吓人些, 后面都是一口量的小酒杯。


    长安不被允许喝酒就在旁边看着,纪枝和闻又又不会喝醉, 而柳晚言身为导演并不喜欢在自己手下工作的演员喝酒, 在签合同之前也向她们保证过, 所以这酒就由她来喝。


    大麻烦都被褚楚一个人解决了,后面几人的拦门酒并没有太难过。


    只不过在喂酒时, 一个苗族阿妹似乎对纪枝有意,手指节暧昧地蹭过纪枝唇边替她擦去了酒渍。


    纪枝一愣,眼睛一转看向闻又。


    后面的拦门酒纪枝就没再参与了,闻又冷着脸被喂酒,那些见闻又模样好的阿妹想要说话也被她冻死人的气场逼退了。


    拦门酒喝罢,柳晚言也有些上头,这些酒喝着没什么,但后劲很足,封意和宋戚云在两边搀着她。


    可能是看褚楚和柳晚言都有些晕晕乎乎,所以族长就让阿妹们领着她们先去休息,晚上再叫她们参加活动。


    这里并没有专门供客人住下的地方,所以一行七人都被分散安排在了不同的阿妹家里,褚楚在敬酒时摸了古月的手,族长就吩咐古月好好照顾她,长安也被分给了古月,纪枝和闻又被金婆婆主动邀请去了她家里,柳晚言三人则在一家。


    被金婆婆带回家后,纪枝发现这家就金婆婆一个人,金婆婆说她有一个女儿,在谈及女儿的时候金婆婆神情难以掩饰地温柔慈爱,可没一会儿这些温情消失得一干二净,金婆婆的脸色有阴郁起来。


    吊脚楼一般是三层,人住在二楼,金婆婆家里有两间卧室,分出一间给了纪枝和闻又,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金婆婆在苗寨里地位并不低,将两人带回来后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还要为后面的牯藏节做准备。


    “这是她女儿的房间吧。”


    纪枝打量着房间,发现有一张年轻女孩的旧照片,照片边沿发黄微卷,上面的女孩并没有穿传统的苗服,而是一袭淡雅白裙,腼腆安静地看着镜头笑。


    半天没听到回应,纪枝疑惑转头,阴影落下来,唇角一凉,正是之前被阿妹手指碰过的地方。


    纪枝低笑出声,伸手戳了戳闻又的肩膀,哼道:“这也吃醋啊?”


    闻又看着她问:“不能醋吗?”


    她的眼神仿佛有温度一般,烫得纪枝转过头去,视线这一转就对上了那张照片,往日定格在照片中得女孩忽然眨了下眼。


    纪枝一惊,定睛再看时又没了任何变化,刚刚那一眼仿佛错觉。但纪枝坚信她不会看错。


    她压下心思,装作抬手揉了揉眼睛,表情也随之疑惑,闻又配合着她问:“怎么了?”


    纪枝笑了一下:“看错了。”


    两人随后抱在一起,靠在对方肩上,一点点挪着步子原地转圈,像两个热恋期舍不得分开一点的小情侣。


    转了两圈,忽然吹来一阵风,将桌上的照片翻了个身。


    纪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伸手拍了拍闻又的后腰,两人的转圈圈到此为止。


    这鬼看不得她们腻歪,用一阵风把自己翻过去了。


    不是什么厉害的鬼,只能附在照片上,既然没有害人的念头纪枝就不打算管,还没搞清楚苗寨的情况,太早暴露不太好。


    纪枝走过去,在照片背面贴了张符。


    做完这些,纪枝又通过姜姜告诉长安让她小心一点,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自己的随身物品就连头发都要保管好。


    古月既然会蛊术,那就说明这个寨子是有蛊术存在的,万事还是要小心些,不过那边有古月在,纪枝也放心些。


    她们几人都有自保能力,但柳晚言她们只是普通人,虽然封意身上有纪枝画的符,但也只能对付一些鬼怪,防不住蛊虫。


    纪枝思虑的时候眉眼是低垂着的,光打下来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圈阴影,闻又见了拉着她坐到床边,指腹摸向她的眼尾,在那一颗小痣上来回轻抚。


    “你已经劝过了,她们再如何也与你无关了。”


    被微凉指腹贴着摩挲过的皮肤慢慢升起温度,她看着闻又觉得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似乎在等着什么,眼底恍着期待。


    纪枝愣了一下,想到之前走小道的时候说要分功德。


    原来是在等这个。


    纪枝莫名觉得这样的闻又有些可爱,她咳了一声压下心底的羞涩,“过来一点。”


    闻又靠得更近了,还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纪枝垂眸看着闻又微微分离的唇心想这其实就是借着分功德的名义亲吻吧。


    她的手是温热的,托着闻又的脸时只觉得摸上了一块质感上乘的寒玉,让她忍不住动着手指顺着脸颊线条抚摸过去。


    手指搭上了女人的后颈,微微用力便将人勾了过来,嘴唇贴上同样的柔软,纪枝心跳如鼓,她动作缓慢地用舌尖描绘湿润着,含着女人的下唇吮吸轻咬,闻又顺从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纪枝,自己慢慢承受着对方带来的酥痒温润。


    闻又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纪枝感受到了她微微启唇的邀请,便不再只在唇外流连,探出舌尖,呼吸之间尽是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气息。


    不知是谁的腰先软了下去,两人倒在床上,纪枝压在上面吻得更深了,她的一只手搭在闻又腰间,随着深吻不安地隔着衣服动着。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着纪枝的手从下方的衣摆伸了进去,指尖触及凉如玉的肌肤,纪枝一下清醒过来,不知道亲了多久,闻又嘴唇四周泛着一圈红,她分腿坐在闻又腰腹上,手掌还贴在人家肚子上。


    “我”纪枝想说话,在对上闻又明显风云翻涌的眼睛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即使她没经历过也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闻又轻微喘息着,眼睛微微上勾笑着,像是得逞却又不满足仅是如此。


    “枝枝。”


    闻又支起上半身,隔着衣服抓着纪枝的手,一点点上移,在指尖触及到某个柔软的地方时纪枝猛地蜷起手指,眼睛耳根都是热的。


    纪枝喉咙发干滚动了两下,看着闻又舔了舔嘴唇:“不好吧。”


    闻又笑出声来,嘴上说着‘不好吧’实际上却是一副馋猫的模样,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纪枝把手拿出来,八爪鱼一样抱着闻又,埋在她颈间亲了亲,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等回家吧。”


    两人心照不宣。


    闻又揉着她脑后的头发,“好。”


    晚上,寨中为客人办了一场晚宴,几位客人坐在一边,对面是族长和几个寨中有声望的人,金婆婆和古月都在。


    宴上有精心准备的歌舞表演,最中间还有篝火。


    火光照应下,每个人脸上都是开怀的笑。


    “这里氛围真好。”宋戚云感概了一句。


    柳晚言认同地点点头,只有封意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前方的表演总觉得怪怪的。


    “纪小姐。”


    封意左手边坐着纪枝,她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你之前和柳导说不要来这里,为什么?”


    当时纪枝提醒柳晚言的时候她路过时听了这么一句。


    纪枝眼里倒映着火光,她看着封意笑,过了好几秒才说一句:“别弄丢了。”


    封意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后,进寨后一直萦绕不散的寒意更激得她后背发凉。


    心不在焉地结束晚宴,封意跟着柳晚言和宋戚云回到她们暂住的地方,她们所在的吊脚楼挺大,但也没那么多房间分配,因为柳晚言是导演还是圈内总所周知的拉子,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柳晚言自己一间,封意和宋戚云一间。


    柳晚言和宋戚云晚上都喝了一点酒,困意来得快,收拾完就睡下了,只有封意心思多怎么也睡不着。


    宋戚云睡觉很安静,不打呼也不磨牙,封意只听得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她有个习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在脑子里过一遍自己出道以来饰演的角色。


    “呼——呼——”


    封意脑中的弦一瞬间紧绷起来,她僵硬地躺着像个死人,就连脚趾头都勾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耳边的呼吸声变了,变得沉重粗狂,不像人,更像某种凶残的野兽喘息。


    她不敢出声喊宋戚云,也不敢动,可内心的恐惧反应到身体上令她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喘息声戛然而止,封意半边身子都凉了。


    完了——


    第074章 鬼上身


    鬼上身


    第二天一早, 宋戚云醒过来,正伸懒腰向旁边看去一眼,这一下差点把她魂吓走, 只见封意静坐在床边, 垂着头, 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活像个索命的女鬼。


    “你做什么!?”宋戚云被这一吓也生气了,表情管理忘得一干二净。


    “你不记得了吗?”封意忽然问了一句。


    宋戚云感觉莫名其妙, 她皱着眉问:“你在说什么啊?”


    封意伸手将自己的衣领向下拉了拉,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五道青黑的掐痕, 可见下手的人力道之大。


    宋戚云愣住了, 昨晚这屋子里可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我昨晚喝了酒,回来就睡了。”宋戚云揪着腿上的被子, 回想着昨晚的事, 嘴里也不停重复着,似乎是在确定某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封意脖颈上的掐痕太重了, 像是要将她掐死, 宋戚云脸色发白,她看着封意摇头否认:“不,不是我。”


    怎么可能是她, 她和封意这是第一次合作, 无冤无仇,她有什么理由要杀她。


    封意动了。她朝宋戚云靠过去, 牵起了她的手, 慢慢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细长的手指和掐痕贴合得严丝合缝,就连指甲落的位置都吻合上了。


    宋戚云瞪大了眼睛:“不!封意你听我说, 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回来就睡下了,我,我,不会是我”


    看着面前的人吓得眼泪要掉下来,封意叹了口气用力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宋戚云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在镜头前包装的冷艳御姐形象碎了一地,她低声呜咽着,眼泪掉得那叫一个快。


    她平时杀鱼都不敢,哪来的胆子杀人啊。


    封意差点丢了小命,自己也怕得不行,可见证过纪枝的三角符威力后也安心了一些,昨晚她被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现以后,熟睡的宋戚云忽然翻身坐在她身上,一只冰冷的手掐上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一瞬间就要将她的喉骨掐断,那绝不会是一个年轻女性该拥有的力量。


    没等封意反应过来,一道金光闪过,疼痛消失,宋戚云直接砸在她身上,封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砸晕过去。


    后半夜封意一是害怕二是喉咙和胸口疼痛难忍,一直捏着三角符睁眼到天亮。


    “封意,对不起。”宋戚云带着哭腔向封意道歉,她觉得是自己半夜梦游了,虽然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梦游的先例。


    “我我不知道自己会梦游。”


    封意看着宋戚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巧这时柳晚言敲门,想和她们商量一下后面的拍摄。


    封意急忙下床将导演拉了进来,她这副模样也成功把柳晚言吓了一跳。、


    柳晚言进屋后看到宋戚云红肿带泪的眼睛愣住了。


    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两个演员状态比昨天还差,难道是相处不来?不应该啊,柳晚言心里纳闷,她在确定演员之前观察过了,宋戚云和封意都是好脾气的,至少在人前是这样,两人如今正值事业上升期,应该不能撕破脸吧。


    “你们”


    “柳导,这里有问题!我们不能拍了。”封意很认真地劝着。


    当时纪枝和柳导说她们不该来这里,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柳晚言有些懵:“为什么?”


    “对不起,都怪我。”宋戚云心底很是愧疚,都是因为她封意才会不拍了。


    听到宋戚云的话,柳晚言在两人之间看了看,然后语重心长地当着和事佬:“小意啊,虽然我不知道小宋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但这合同也签了,都到地方了,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呢。”


    “这里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柳晚言拍了拍封意的肩膀:“你还年轻,在这个圈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身上背负太多负面消息也不好。”


    如果封意罢演不止要背负巨额违约金,一些媒体营销号也会借此机会大肆宣传她耍大牌的黑料,把她和宋戚云放在一起作为话题,这样得话,封意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


    “这些难道比命还重要吗?”封意将自己脖子上了掐痕露出来,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柳晚言:“”


    柳晚言慢动作般转头看向了宋戚云,嘴唇蠕动了两下愁得皱起了眉毛。


    她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宋戚云肩膀:“小宋,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宋戚云呜咽一声掩面哭了起来。


    封意:“”


    “这和宋老师没关系。”封意向两人走近了一些,低声道:“这里不干净。”


    “不干净”


    柳晚言和宋戚云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明白过来封意口中的‘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封意慢慢将昨晚的事说了出来,同时拿出了三角符。


    两人听得脸色越来越白,尤其是宋戚云,在封意所说中,她昨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柳导,咱走吧,不拍了。”


    柳晚言也有了些退意,可她这人一向只信眼见为实,封意说的话太过离奇玄乎,她还有些犹豫。


    “这样,今晚我们三个一间房,人多气足。”


    原本柳晚言今天想拍一些苗寨里的日常,可看到两个演员这样,也只能再让她们休息休息。


    封意见劝不动导演,便想去找纪枝问一问,直觉告诉她那个年轻的女孩一定知道什么。


    宋戚云本来就胆子小,在听到封意说的话后更不敢一个人待在吊脚楼了。柳晚言出去采景了,她就一直跟着封意。


    两人问到金婆婆家所在,找到了纪枝和闻又。


    “纪小姐。”封意说话时有些抖,现在还有些后怕,如果没有三角符,她昨晚就是一具尸体了。


    纪枝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眼神动了动,然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抬手捂住嘴巴:“天啊,怎么弄的?”


    封意看着她愣住了,宋戚云跟过来也不太明白封意为什么一定要来找纪枝,对方明明看起来比她们还要年轻。


    “这符”封意拿出三角符,想说这符不是你给她的,还让她别弄丢了,可看着纪枝清澈的眼睛和人畜无害没有任何别的深意的笑时封意凌乱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


    “我这里有些化瘀的药膏,你拿去用吧,毕竟你们是公众人物,带着伤不好上镜。”纪枝递给封意一个小药瓶。


    封意接过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这味道和她的护身符烧过留下的灰烬很相似。


    封意没再多问,拿着药膏道谢后就离开了。


    路上她们看到寨子里的人在准备牯藏节,一群人抬着血淋淋的牛头和两人擦肩而过,宋戚云根本不敢看,揪着封意的一副躲在她身后,封意大着胆子多看了两眼,触不及防对上牛头上瞪大的牛眼睛,身为演员,封意对眼睛里的情绪十分敏感,此时此刻她竟然在死去的牛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和怨恨。


    不知道是不是封意的错觉,在看过那双眼睛后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她,令她后背发凉。


    在封意和宋戚云走后,金婆婆回来了一趟,她对纪枝很热情,送来一些特色小吃还有两套苗服。


    “你们是贵客,这衣服是族长特意吩咐准备的。”


    金婆婆送完东西并没走,似乎在等纪枝和闻又穿上苗服。


    苗服做工精细,像是手工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银饰也准备得很齐全,银项圈、银压领、银手镯、银背吊、银腰带、银脚饰等等。


    等纪枝和闻又换完衣服出来,金婆婆眼底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她眼睛一直盯着纪枝。


    “枝枝如果想出去走走看看,可以把这些银饰拿下来一些,但手镯和脚链一定要戴着了。”


    纪枝笑着点点头,听金婆婆的意思,她在这里就要一直穿这身衣服了。


    金婆婆走后,纪枝和闻又进屋。


    “这衣服有一股苦味。”纪枝动了动鼻子。


    “被泡过的,上面应该有蛊。”闻又在纪枝身后将她的头发散下来,分出几缕出来,手指灵活地在其中穿梭着。


    “有蛊!?”纪枝猛地回头伸手去扒闻又的衣服,“有蛊你还穿着,快脱下来。”


    闻又笑道:“她对我又没兴趣,只有你的那一身被泡过。”


    纪枝凑到闻又身上闻来闻去,确定没有自己衣服上那股特殊的味道才放心下来。


    “给我下蛊,她想干什么?”


    闻又边编辫子边说道:“那就要看这衣服上有什么蛊了,这事还得问问古月。”


    纪枝点点头,看到肩上垂下一缕细长的辫发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编这个做什么?”


    “衣服都穿了,不换个发型不可惜吗。”闻又弯下腰亲了亲纪枝的脸:“只会简单的样式,枝枝老婆别嫌弃。”


    纪枝顿时觉得热气上涌,羞得说不出来话。


    闻又给纪枝两边各编了几条细长的长生辫,又在金婆婆送来的银饰中挑了几个小巧的银铃和银蝶装饰上去,自己则随便将头发低盘了起来,用银饰固定。


    纪枝站起来,身上和头上的银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她伸出手将自己展示给闻又,“好看吗?”


    都不用问。


    闻又走过去亲了亲她,“好看。”


    纪枝眯了眯眼睛靠在闻又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和平时不一样的闻又: “你也好看。”


    这还是纪枝第一次见闻又将头发盘起来,明明看着她就是随手抓起来的头发,怎么就这么吸引人呢,盘发的闻又多了分温婉,垂眸看过来的时候纪枝疯狂心动,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姐姐。


    还好闻又亲过来了,把她没出息的话堵了回去。


    两人穿着新衣服找到古月家,长安跑过来一顿夸,褚楚也是眼前一亮。


    “古月呢?”纪枝问道。


    褚楚没吭声,长安见状回道:“古月姐去帮忙了。”


    牯藏节是大节日,苗寨里家家户户都要准备。


    四人坐在一处,纪枝分了几张符,在外人眼中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她们说什么,鬼也不行。


    纪枝:“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褚楚沉默了,长安看了看褚楚,见她不说话也没开口。


    纪枝:“”


    纪枝只好先把她和闻又房间的照片鬼还有封意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褚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纪枝问的是这种事,不是她昨晚又要和古月比谁更会亲的事。


    “没有。”


    她们这边风平浪静。


    第075章 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等古月忙完了回来, 看到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坐一排仰头闭眼。


    寨子四周围了很多古树,不是太热烈的天气太阳很难照进来,古月家的位置还不错, 能晒到太阳。


    “回来啦。”褚楚听到脚步声睁了一只眼, 看到古月走过来懒散地招了招手。


    古月‘嗯’了一声过去握住褚楚的手, 十分熟练地揉捏了两下。


    褚楚轻啧, 拍开她的手把自己的爪子藏了起来。


    古月笑了笑,眉间的疲惫也散了不少。


    她拉了把竹椅坐在褚楚旁边, “昨天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太多,今天天气不错, 晚上会有月亮, 我送你们出去。”


    她的话没有商量的意思,显然自己早就* 已经决定好了。


    褚楚连眼都没睁开, 轻呵了一声, “我是组长,你管我什么时候走。”


    长安睁开了眼眨巴眨巴看着古月:“为什么?”


    路上她们只和长安说要来苗寨找古月, 并没有多说其他的。


    纪枝也偏了头看过去, 并不意外地问:“你知道这里不对劲?”


    古月脸色发白,紧抿着唇没说话,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最后只说:“晚上我送你们。”


    她细微的表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盯着她们。


    “月姐, 你来看看我这衣服好不好看。”纪枝站起身走了两步到古月面前转了转。


    “好看!枝枝貌美如花传什么都好看!”褚楚闭眼比了个赞。


    从小到大古月没在寨子里看到外面来的客人,也不了解寨子里的招待规格, 但看到纪枝身上细致入微的苗服和身上的银饰也能知道族长对客人的重视。


    可为什么纪枝和闻又的苗服差别这么大, 褚楚和长安甚至都没有苗服。


    古月心里疑惑, 看着看着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纪枝面前动了动鼻尖, 闻到了一些淡淡的草药味道。


    在她们寨子里,苗服做完之后确实会熏一遍有驱虫效用的草药,只是……


    “这是金婆婆送过来的。”纪枝补充道。


    古月猛地一抬眼,然后迅速吹了一段哨音,六六听到后从她的头发爬到肩膀上。


    “去。”


    古月指挥着六六要它爬到纪枝的苗服上,巴掌大的蜘蛛只向前走了几步,便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退了回去,不停地摩擦着古月的衣服发出声音表现它的不安和恐惧。


    古月的表情难看起来。


    连六六都害怕的东西。


    “是蛊吗?”纪枝张了张嘴无声地问。


    古月点点头。


    看了一会儿的褚楚和长安一瞬间都坐了起来,两人眼中如出一辙的紧张。


    “什么蛊?”闻又出声打破这场哑剧。


    “放心,不会有人听到。”


    “族长和金婆婆的蛊术都在我之上,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蛊,可能……也解不开这蛊。”古月复杂地看着纪枝:“枝枝,这蛊可能在你触碰到苗服的那一刻就被下上了。”


    纪枝‘哦’了一声叹了气,“好吧。”


    “不是!中蛊了枝枝!这玩意可是会死人的,还会死得很难看。”褚楚看纪枝一点都不急,转头去看闻又,发现这位还稳稳当当地坐着。


    褚楚:“?”


    难道是她紧张过头了?


    “对啊枝枝。”长安也急,“月姐都看不出来的蛊,这可怎么办。”


    古月忽然道:“或许有一个人知道。”


    “她和金婆婆都算是我的老师,教我蛊术,只是她和金婆婆不同,金婆婆是寨子里的大祭司,她是一个……罪人。”


    长安:“罪人?”


    古月小幅度地点点头:“听金婆婆说,她犯了寨子里的禁忌,要被关一辈子禁闭。”


    “枝枝,我带你过去。”


    褚楚疑惑:“欸,我们不能去吗?”


    “人太多会引来麻烦。”古月看向纪枝:“趁还没天黑,走吧。”


    纪枝点点头,回头对闻又伸手指了指:“那我走啦。”


    闻又对她轻笑了一下。


    古月带纪枝走的是很偏僻的一条小道,看得出来平时没什么人来,几乎没有路的形状,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杂草不久前被踩过的痕迹。


    “你还是想今晚把我们送出去?”纪枝像是平常聊天。


    古月低低‘嗯’了一声。


    “你们不该来的,不该这个时间点来。”


    “为什么?”纪枝说出自己的猜测:“因为这里有东西,因为过几天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会死人?”


    在前面开路的古月忽然停了下来,“是。”


    她回过头,直直地看着纪枝,认真又严肃:“会死人,会死很多人,你们必须离开。”


    “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吗?”


    “在你和我们道别,把六六留给褚楚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死气,我看到了你必死的结局。”


    “我们是来救你的。”


    古月愣住了,她不是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会来,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理由。


    “……走吧。”


    她们来到了一处简易的茅草屋,甚至都不能说是屋子,只是一个用树枝撑起来能够塞进一个人的地方。


    纪枝看到时根本不敢想那里面会有人。


    古月在茅草屋一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怎么又来了,前几天不是刚来过。”


    里面的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很高兴。


    “师傅。”古月说:“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她……身上有蛊。”


    “哦?怎么了,小月月看不出来是什么蛊?”


    古月有些惭愧:“是,六六还很害怕。”


    “小娃娃,你过来。”


    自己这个岁数被喊小娃娃,纪枝脸皮再厚也有点不自在了,她上前了两步,蹲下身子,看到了茅草屋里面的景象。


    一个女人,双腿已经没了支撑,软踏踏地摆着,但她的上半身依旧挺得很直,发顶挨着屋顶,这一刻纪枝感觉不是茅草屋给了她庇护之地,而是她以自己的脊背撑起了这间风一吹就散的草堆。


    “小娃娃。”


    纪枝回神,对上一双发青阴郁的眼睛,发青是因为女人常年接触蛊术,一些不好的东西反应到了身体上,她这种程度已经很深了,像古月,她还年轻,只有指尖看得到有淡淡的青色。


    “把你的手给我。”


    纪枝伸出手。


    指尖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女人取走了她的一滴血。


    “奇怪……”女人有些疑惑:“你没有中蛊?”


    “怎么会呢?”不只是古月,连六六都探出个头。


    “这些蛊对我确实没什么作用。”纪枝换个问题问:“您知道我身上是什么蛊吗?”


    “没作用!?”女人声音大了一些也尖锐了一些,她不信纪枝的话。


    “嘶——”


    纪枝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师傅!”古月有些紧张,她知道这是师傅在拿纪枝试蛊,虽说都有办法解,可中蛊一次也并不好受。


    女人给纪枝用的是作用最快的蛊,可十几分钟过去,纪枝的手还是白白嫩嫩,真像她说得那样,蛊对她没什么作用。


    “怎么会有这种人。”女人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


    只要是血肉之躯,蛊术不会不起作用。


    “小娃娃,你不会不是人吧?”说完女人又自言自语否认:“就算是妖怪也是活物啊。”


    纪枝:“……”


    “前辈,还是说说我身上的蛊吧。”


    “你身上的是一种假死蛊,八九不离十是金老婆子给下的,她怕是想让她的女儿借你的身起死回生啊。”


    “她女儿不是……!”古月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念及纪枝在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女儿死了十几年了,在祭台上尸首分离。”女人语气很是不屑。


    古月沉默了,她在特别调查组待的这几个月,见识到了一些玄师的手段,尸首分离的情况如果魂魄保存完好,说不定真能借尸还魂。


    难怪金婆婆对纪枝这么好。


    这是给她女儿看好了肉身啊。


    第076章 纯洁白花


    纯洁白花


    “小娃娃, 你知道蛊术对你没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女人对纪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确来说是对她的身体。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就和你说说这个假死蛊, 怎么样?”


    既然纪枝能找来, 又不为解蛊, 那就只有了解她身上的蛊了。


    有意思。


    纪枝‘唔’了一声在思考,半晌后她笑出一口皓齿, “好啊。”


    纪枝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和里面那双眼睛处在一条水平线上, “小娃娃, 这个称呼可能我叫你比较合适。”


    空气静了两秒,传来女人一声嗤笑, 她笑着开口:“你是说你只是看着年轻, 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纪枝直言不讳,即使她现在能记起来的事绝大部分都在忘川河低, 但仅仅这一段时间就要比普通人的生命长得多。


    “长生不老?还是你也是借身还魂?但这些似乎并不是我们所说的重点。”女人只想知道为什么她的蛊为什么对纪枝没有效用。


    “蛊术作用于血肉之躯, 那死人呢?”


    纪枝听后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


    “你是死人?这不可能,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和心跳。”女人也不信。


    纪枝慢慢开口:“之前听说苗疆有赶尸人, 人死后魂魄离体, 尸体若留有一口气便能僵而不腐,僵尸又分”


    “紫、白、绿、毛、飞、游、伏和不化骨。”女人呼吸沉重起来, 阴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枝:“不化骨, 你是不化骨!”


    纪枝没说话, 手指搭在腕间,指腹轻抚过黑玉般的法器。


    “那假死蛊的事?”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坦诚, 小娃,你知不知道不化骨会惹来多少双眼睛。”


    纪枝眨眨眼睛无辜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不化骨了。”


    女人噎了一下,不过也确实,那些话都是她自己说出来的,纪枝并没有承认过。


    “也罢也罢,你我心知肚明,这假死蛊其实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六六害怕可能是因为那蛊带着金老婆子的气味,它不敢得罪。”


    “这蛊又叫三日假死蛊,顾名思义,只要中了蛊,三日后,便会像死了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温度。虽说是假死,但没有蛊师来解蛊,那和真死也没什么区别,从突然猝死变成活活饿死。”


    纪枝:“那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没有。”


    “没有?”纪枝有些奇怪,既然要假死,至少也要表现一点要死的样子,比如吐血再或者脸色苍白什么的,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没有。”女人又肯定地说了一句,而后又加了一句:“金老婆子很敏锐,如果你想骗过她,到时候可以试试离魂。”


    纪枝眸光晃了一下,唇角抿出一点笑意:“好。”


    知道了假死蛊的事,纪枝和古月原路返回,路上纪枝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时有时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想说什么?”


    古月深吸一口气问道:“枝枝,你真的,是不化骨?”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不同吗?”纪枝看她。


    古月笑了:“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我不会乱说的。”


    不化骨一旦现世,纪枝就会成为恶狼群里的一块肉。


    纪枝也笑了,两人继续向下走,在看到远处的吊脚楼时,纪枝忽然问道:“对了,你的师傅也是寨子的人吗?”


    古月点点头:“是吧,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在,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她的普通话真好。”


    至始至终那女人说话都没有用苗语,就连刚开始和古月打招呼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古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古月家的吊脚楼发现人都不在,远处的广场上一片火光明亮。


    纪枝和古月往广场去,发现和昨晚的情况差不多,摆着长桌有酒有肉有歌舞,纪枝眯了眯眼睛:“你们还真是好客啊。”


    古月抿了抿唇有些心不在焉,她原本想趁天黑把人都送出去,可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机会。


    纪枝径直走到闻又身边坐下,另一边的封意化了妆摆好了设备角度,她们今天商量了一下,可以试试伪纪录片的方式记录一下,由两位演员自由拍摄,柳晚言在一旁指导。


    “大家好,我是封意,现在我在黔西的一处苗寨里,这里过两天要举办牯藏节,而我们这一期节目主要就是了解这个节日”封意面对镜头时十分自然大方,笑得也很得体,完全没有公众人物的距离感,反而像是和朋友面对面聊天。


    纪枝看了一会儿,一只手掰过她的脸,喂了一口肉过来。


    咀嚼着嘴里滑嫩多汁的烤肉,纪枝眯了眯眼睛靠在闻又肩膀上,看着她不动声色地吃味,纪枝反而觉得满足又甜蜜,闻又的小脾气真是越看越爱。


    许是笑得太灿烂,闻又伸手捏住她的脸,低声警告:“你可是已经结婚的人,不看自己老婆,却要去看别的漂亮姑娘。”


    纪枝眼睛弯得都要看不见,她手指在闻又腰上画着圈圈口齿不清道:“她们都没你漂亮。”


    闻又轻哼一声放过她。


    “还让不让吃饭了。”褚楚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肉轻飘飘开口。


    闻又侧眸看过去,淡声回道:“看不惯啊,看不惯你到对面去。”


    古月在对面。


    褚楚成功被噎住了,说不过也打不过,她恨恨地看着面前的肉大吃一口。


    正发泄着,柳晚言已经绕了一圈过来,手里拿着酒杯满眼笑意,她直接弯下腰横在褚楚和长安中间,对着褚楚眨了下眼:“喝一杯吗?”


    褚楚皱了皱眉,下一眼却看向了对面,精准地找到了古月的位置。


    两人对视,褚楚看到了对方隐忍的愤怒。


    某个特别调查组的组长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她回了对面一个挑衅得意的眼神。


    呵,看到了吧,即使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有人追着她喝一杯。


    “好啊。”


    柳晚言听到褚楚的回答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这次又会无功而返。


    褚楚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柳晚言笑:“柳导,我敬你。”


    “好,好。”柳晚言和褚楚碰了一杯。


    金婆婆原本在观察对面的纪枝,忽然听到几声牙齿交错的声音,一回头发现古月冷着一张脸磨牙,“阿月,怎么了?”


    古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笑了一下:“没事婆婆。”


    金婆婆心思敏锐,顺着刚刚古月看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天拦门酒时醉倒在古月怀里的褚楚。


    “阿月喜欢她?”


    古月低着头没说话。


    金婆婆已经看出来了,她也是看着古月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心思。她又看了一眼褚楚,桌下的手指勾了勾。


    那边褚楚本来就只是想逗一逗气一气古月,在柳晚言再次举杯过来时便冷淡拒绝了,她想看看那人的反应,结果只看到一只闷头吃的鸵鸟。


    “”


    没意思,褚楚撇了撇嘴,搭在膝盖上的尾指却忽然一麻,她举起来看了一下,没红也没有伤口后就不在意地放了回去。


    等所有人吃过喝过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族长也说了让家里招待了客人的几家早点回去,不能怠慢了。


    褚楚双手抱胸等着古月来找自己。


    看着慢慢向这边走过来的人,褚楚原本还想欠欠地逗弄一下,可等到古月走到自己眼前,褚楚仿佛不会说话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眨都不眨一下。


    “你怎么了!?”古月心里还有气,语气谈不上多好。


    “你好好看。”褚楚说着凑过去亲了亲古月的脸,“喜欢你。”


    突然的表白把旁边的长安惊得瞪大了眼睛。


    古月哼道:“喜欢我还和别人喝酒?”


    褚楚兜不住话,直接说了出来:“你喜欢我,一直不说,我不想先开口,和柳晚言喝酒是想气你。”


    古月:“”


    既然不想先开口,怎么现在又说了。


    古月狐疑地看着她,褚楚也用着一种充满爱意的痴迷眼神看她。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还是那副满不在意的语气,可配上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诡异。


    虽然被喜欢的人先表白是很令人高兴的事,但古月心里明白,褚楚不会这么看着自己。


    “走吧,回家。”


    古月猜到了可能是金婆婆给褚楚下了蛊,她牵着褚楚的手往家里走,感受到了对方手心滚烫的温度。


    到了家,古月站在两间房间中间纠结,褚楚在她身后抱着她,不停地吻着她的耳后和脖颈。


    “长安,今晚”


    古月还没说完,另一边的房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还上了锁。


    “月姐!我懂,我会早睡的,绝对不会醒!你放心!”


    “”


    古月把褚楚带到了自己房间,她让褚楚坐在床上,自己走到桌边喝了几口凉水。


    这么做是不对的,可她跑出去的遗憾不就是没能睡到她吗。


    就在古月还在纠结的时候,滚烫的身体又贴了上来,湿润的吻落在后颈,灵活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顺着伸了进去。


    “楚楚。”古月平静不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古月喘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说:“明天醒后,不许讨厌我。”


    褚楚看着她不断张合的嘴随意嗯了一声后就堵了过去。


    受蛊的影响,褚楚没有之前和古月争谁的吻技更好那般强势,现在她更渴望古月来触碰她,怎么样都不够。


    “阿月阿月”褚楚紧紧抱着古月,像是犯了d瘾,而古月就是最佳的解药,一定要挨着她抱着她才好,真的抱住了,又觉得不够多,还要更近些,再近一些


    古月的衣服也被她揉得凌乱,腿上堆叠的衣服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快”


    有人急不可耐,偏偏另一个还有些犹豫。


    褚楚哼哼唧唧地吻着,她忍得难受,额头脖颈都湿漉漉得,自己抓着古月的手来


    指尖触及到的果实饱满成熟,洗过后有水而湿滑,看着令人垂涎欲滴,再不尝两口未免有些太不解风情了。


    上下都吻着,古月心里想着这可能是她和褚楚的最后一晚也是唯一一晚,于是都没有留情,她贪念地想在这人身上留下些什么。


    她让这人dao了一次又一次,在dong情时也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荒唐的一场情事并不只是持续了一晚上,早上长安醒了听到隔壁传来的细碎声音红着脸逃走去找纪枝和闻又。


    “长安来啦。”纪枝笑着招手邀请长安来吃早饭。


    长安恍惚一瞬间看到纪枝好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第077章 不会死的


    不会死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纪枝招呼着长安坐到她身边。


    长安脸红了一下, 支支吾吾说自己起得早无聊就先过来了。


    纪枝点点就没多问,闻又多拿了一副碗筷过来递给长安。


    金婆婆对纪枝是真的上心,准备的早餐丰富多样, 多一个长安都吃不完。


    “枝枝, 我最近老是做梦。”长安表情有些困惑:“醒来的时候总是一脸泪, 却又不记得梦的什么。”


    “啊?”纪枝吃着小零食, 边问:“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最近心里有事啊?”


    长安想了想, 摇头:“也没有啊。”


    “一点都不记得了?”闻又看着长安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珠在闻又眼里倒映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倒也不是。”长安来回捏着自己的手指:“我总能看到一个女人,但一直看不清, 就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形那种。”


    “巧了!”纪枝一下坐直了:“我也总梦到一个女人, 在河边看着我,我还挺想知道她是谁的。”


    长安大胆猜想:“咱俩梦到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不会。”闻又冷声打断, 给两人倒了热水。


    闻又的语气变化得太明显, 长安眼睛转了转,脚尖在桌下碰了碰纪枝。


    纪枝看她:“?”


    长安给她使眼色:闻又姐是不是生气了?


    纪枝本来没领会她的意思, 但看她疯狂地偷看闻又, 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


    “那什么,梦嘛,不真实, 都是假的。”纪枝咳了一声又瞄一眼闻又:“我……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喝点水。”闻又眉眼低敛着, 语气没刚刚那么冷硬,“会知道的。”


    长安抿了抿唇没接着往下说, 只是梦而已,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且她们这一行, 有时候做点奇奇怪怪的梦也很正常。


    “那只鬼有对你说什么吗?”闻又没打算结束话题。


    长安有些惊讶:“闻又姐你怎么知道她对我说话的?”


    她虽然记不清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记得梦里那个女人对她说的话, 她一直在说——


    对不起。


    闻又唇角勾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像是嘲讽和不屑。


    “她对你说什么?”


    长安伸手摸向后颈揉了揉那里的头发,“她和我道歉。”


    “道歉?”纪枝也有些不解。


    一只鬼入梦只为了道歉。


    纪枝开玩笑地开口:“这只鬼不会是长安上辈子认识的吧,做了什么对不起小长安的事,心里有愧疚,所以追到这辈子来了。”


    前半句说完,两双眼睛便看了过来,长安眼神清澈带了点震惊和不可思议,但闻又眼底透露出来的情绪莫名让纪枝觉得她刚刚说的就是事实。


    可那也只是她胡乱猜的,纪枝说完和闻又对视,“怎么这么看着我?”


    闻又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纪枝的头:“没什么,你怎么这么会想。”


    竟然一点儿没错。


    “说得我都想试试那个前世今生了。”长安眨巴着眼睛看闻又。


    闻又直接忽略她明晃晃的暗示。


    长安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上次在鬼市就没喝成,闻又姐说她年纪小,可明明纪枝都喝了。


    “唉对了,枝枝,上次你喝了前世今生有没有想起前世的事?”长安好奇心十足。


    纪枝缓慢地点点头:“想……起来了一点点。”


    长安“是什么?”


    纪枝:“想起来我上辈子是个鬼师,有个道长朋友。”


    长安:“然后呢?”


    纪枝:“道长朋友为了我死了。”


    长安:“……”


    长安表情都石化了,嘴唇动了两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毕竟是她追问到底的。


    闻又叹息了一声,一只手握住纪枝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长安的肩膀,“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长安后悔地点着头,彻底打消了想要记起上辈子事的念头。


    如果知道有人为了她死了,她后半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长安在心里对闻又镀了一层光,闻又姐简直太好了。


    正说着,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三个人。


    是柳晚言她们。


    三个人脸色煞白,尤其是宋戚云,几乎要被搀扶着才能站稳。


    纪枝看了一眼,眼神在宋戚云两边肩膀转了一圈。


    肩上两把火全灭了。


    “纪小姐。”封意抖着嘴唇开口。


    纪枝笑着应声:“怎么了?”


    “纪小姐,你之前劝我们别来,是不是……”柳晚言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她四处张望着才稳了稳心神说完后面的话:“是不是知道这里不……不干净啊。”


    “什么不干净啊?”


    年迈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晚言和封意惊叫了一声差点甩手把宋戚云扔了,好在强撑着还记得,只是拖拽快昏死过去的人躲到了纪枝身后。


    说话的是金婆婆,那双浑浊泛青的眼睛转动着,视线在几人身上游走。


    “这位姑娘是怎么了!?”


    柳晚言撑起发软的腿勉强站直,她想笑着开口,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哽涩地开口:“她…她病了,婆婆您看能不能带我们出去,我们好带她去看医生。”


    “病了?”金婆婆笑了笑,然后慢慢走过去:“我来看看。”


    “寨子潮湿,你们在外面过得久了,刚来确实容易生病,用不着去医院,小毛病。”


    柳晚言见金婆婆越来越近,颤抖着手搭上纪枝的肩膀,咬牙低声道:“纪小姐……”


    可谁知这话竟让金婆婆听到,她眼睛一下转到纪枝身上,眼睛迷起一个诡异的笑来。


    “枝枝?”


    纪枝对金婆婆笑了笑,“婆婆这么厉害啊,那要不你给宋小姐看看吧。”


    金婆婆点点头,又转眼盯上了柳晚言。


    柳晚言被她的眼睛一盯上,顿时后背发凉,只能看着金婆婆走过来从她手里牵过宋戚云,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昏死过去只能瘫倒在柳晚言怀里的人一碰到金婆婆的手,忽然就有了劲,眼睛都没睁开就跟着金婆婆走了。


    金婆婆带着宋戚云进了吊脚楼,柳晚言和封意直接绷不住了,两个人挨着低泣。


    “我当时劝了,你不听。”纪枝淡淡开口。


    柳晚言猛地抬头看她,暗淡的眼睛忽然又有了希望,就在刚刚金婆婆带走宋戚云,柳晚言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可纪枝这句分外冷静的话直接将她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纪枝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她是知道的,她一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她是懂行的,封意没有猜错。


    “是我错了。”柳晚言嘴唇发白,“纪小姐,她们不知道,她们是我带过来的,我……”


    吊脚楼传出来些动静,纪枝食指抵着唇边:“嘘——”


    “你们是演员,最会演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纪枝唇边带着淡笑,低声承诺:“不会死的。”


    最后的话就像是定海神针,柳晚言和封意仿佛有了支撑。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好了。”是金婆婆的声音。


    柳晚言和封意对视一眼,两人做好表情管理回头,看到了金婆婆身边的宋戚云,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忽然神采四溢面色红润,状态甚至比大屏幕上都要好。


    宋戚云大步来到柳晚言和封意旁边,笑容灿烂:“我没事了。”


    柳晚言心理素质还是差一些,在宋戚云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表情也有些僵硬,她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偏偏宋戚云还关心地伸手过来扶她:“柳导?”


    强忍着缩回手的冲动,柳晚言记起纪枝的话,抬头对宋戚云笑了笑,“没事就好,不要耽误后面的拍摄进程。”


    金婆婆走过来,“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水土不服很正常。”


    封意面色不改,对待金婆婆有几分恭敬,像是对家里的长辈,恰到好处的笑和态度让人挑不出错处,“是我们大题小做了,多谢婆婆。”


    金婆婆点点头,又看向了纪枝对她笑,纪枝看到也陪了一个。


    “来者是客,但临近牯藏节,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金婆婆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如果你们无聊,可以去那里看看,风景很不错的。”


    “好,多谢婆婆了。”纪枝见她要走还十分贴心地送了一段出去。


    金婆婆走后,也没人说话,毕竟谁也不知道跟着金婆婆回来的还是不是宋戚云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金婆婆刚刚说的地方咱去看看?”宋戚云说着十分自然地挽上了柳晚言的胳膊,差点给她吓得跳出去,好在是忍住了。


    纪枝看向闻又,“那去看看?”


    “行啊。”


    ,


    金婆婆只给指了一个方向,并没有说具体位置,宋戚云走在最前面像个引路人。


    一路上看不到什么人,高处的树枝时不时能看到一盏旧制的六角灯笼,白天也闪着微弱的光。


    柳晚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眼睛要瞪得突出来。


    那是半截被埋在土里的骨头,模样很像人的胫骨。


    纪枝走在她后面,轻轻推着她向前,“这里有很多野生动物。”


    宋戚云回头看了一眼。


    柳晚言硬着头皮笑了笑:“这样啊。”


    “看柳导的样子,不会以为是人的骨头吧?”宋戚云在前面幽幽开口,嘴角带着笑,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柳晚言。


    柳晚言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她吞了吞口水笑着开口:“怎么会呢,是人的那也太吓人了。”


    宋戚云看着柳晚言笑了一下,然后才回过头继续带路。


    柳晚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几乎心知肚明的一件事,现在的宋戚云已经不是本人了。


    又走了一段路,路面开阔起来,裸露的地面因为经常踩踏已经没了杂草,但依旧坑坑洼洼很不平整,就像石子路一样有许多小凸起。


    那些凸起格外地洁白圆润。


    纪枝垂眸看向路中间的一处凹陷,像一个小黑洞,黑洞四周没有被黄泥掩盖,是如玉一般的白。


    看着那个黑洞,有一种和人对视的感觉。


    纪枝无声笑了一下。


    那里埋着一具骷髅,那是它的眼睛。


    第078章 乱葬岗怪物


    乱葬岗怪物


    踏过一段白骨铺成的路, 她们来到一处祭台。


    “这地方也不错。”纪枝走到祭台边,手掌搭在祭台边上的围栏,木制的围栏上面被溅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痕迹。


    闻又贴着她, 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是血。”


    纪枝顺势靠进她怀里, 闻又伸手扶住她的腰。


    “简直就是个乱葬岗。”


    两人的话被刻意隔绝* , 其他人只能看到一对亲密的壁人耳鬓厮磨。


    “怨气太重, 不好处理。”纪枝皱了皱眉,握住了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向后偏了偏头,眼里有些担忧:“牯藏节那天, 要不你找个地方躲一下。”


    闻又唇边显出一抹笑来, 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怎么了, 想保护我啊?方才还和柳晚言保证她们不会死的, 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自信起来了?”


    纪枝微嗔地瞪了她一眼,“你们, 又不一样!”


    原先她也有想过后面的事会很凶恶, 可在看到那么多白骨埋在地里,她才惊觉这里发生的一切远超她想象。


    闻又紧了紧手臂,两人贴得更近了些。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会陪着你。”


    “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啊。”柳晚言在祭台上走了一圈, 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刺得有些胸闷恶心。


    封意也在旁边捂住口鼻。


    宋戚云歪头看了看她们,笑出一口白牙:“怎么会呢, 我觉得很好啊。”


    她张开手臂, 在祭台慢慢上舞动起来。


    要知道宋戚云火起来不仅是因为她那张冷艳的御姐脸和过硬的业务能力, 还有一点是她肢体不协调引发的各种笑料,现在各大网站上还有宋戚云跳舞的高赞视频。


    可现在, 宋戚云舞姿绝美,祭台也成了她的舞台,只不过她的舞姿莫名有些诡异。


    柳晚言和封意不受控制地去看纪枝,想要寻得一点心里安慰,可那依偎在一起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依旧一副恩爱甜蜜的样子,不得已,两人又齐齐看向长安。


    长安一下紧张起来,蓦地感觉到了被委以重任。她对两人礼貌笑了笑,却又在下一秒僵在了脸上。


    祭台中央忘情舞动的女人背后聚集起来一大团浓黑如墨汁般的怨气,在那怨气中,长安看到了无数双嗜血仇恨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她。


    “长安。”纪枝叫了一声,长安回过神,视线转向旁边。


    纪枝对她招了招手,长安不管身后那许多眼睛,听话地走到纪枝面前。


    “怎么了?”


    闻又抬手在她的眼睛上轻揉了一下。


    长安只觉得眼睛一凉,刚刚被那些眼睛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散得一干二净,心也静了下来。


    纪枝搭着长安的肩膀塞给她一张符,小声道:“今晚我们去古月家,还有那三个人。”


    长安点头:“好。”


    再回过头,长安便看不到那些怨气冲天的眼睛了,只有山上朦胧的雾气。


    “柳导,你们今晚没什么安排吧?”纪枝隔着大半个祭台同柳晚言说话。


    柳晚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有,还没到牯藏节,拍不了什么东西。”


    “相见是缘分,不如今晚我们几个外乡人聚一下,交个朋友怎么样。”


    柳晚言和封意没等她说完就疯狂点头,活像两个拨浪鼓。


    她们本来就担心晚上该怎么办,纪枝这一邀请简直给她们开了一道活着的大门。


    “好好——”


    “宋小姐,也来吧?”纪枝看着宋戚云礼貌微笑。


    柳晚言和封意笑不出来了。


    宋戚云看着纪枝忽地笑了:“好啊。”


    ,


    晚上,几人应付完族长设下的晚宴,一道走向古月家,原本金婆婆还有些不悦,却也不能强硬说些什么,只好嘱咐了纪枝几句让她早点休息。


    路上纪枝瞅见褚楚眼底乌青脚步虚浮,话都少了。


    “你怎么了?”


    褚楚回过神,手指抵着太阳xue揉了揉,想要开口说话,可一张嘴喉咙就干哑得不行,只好闭上嘴摇了摇头。


    纪枝没再问,偷偷塞给她一张符。


    长安和古月她都给过了。


    褚楚在玄术方面也算有天分,符箓到手看上一眼就清楚了这张符的作用——除邪净身。


    这是一种防止鬼上身的符咒。


    她默默收好,身体的疲惫感让她忍不住想闭眼。


    古月不断回头看到了,脚步不由慢下来来到她身边,想扶着她,手还没搭上去便被褚楚躲开了。


    古月抿了抿唇,“如果你心里有气,那让你讨回来。”


    褚楚差点没张嘴骂她。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讨回来!?讨回来不还是便宜她了!


    “你想得美!”褚楚气哼哼说完大步往前走拉开距离,直接气忘了双腿走动的不适。


    古月看着她气炸毛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荒唐到了下午她给褚楚解了蛊,以后会得到一巴掌或者铺天盖地的骂声。


    没想到褚楚只是瞪着她生气,气她自己不是动手的那个。


    古月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至少褚楚的意思并不讨厌她们这样。


    ,


    昏暗的客厅随着火光跳跃明亮起来,这里并没有通电。


    宋戚云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一群人,眼珠轻轻动着便看到了四周贴着的符纸。


    纪枝站在最中间,像对待朋友一样向宋戚云发出邀请:“宋小姐,进来啊。”


    宋戚云轻扬着下巴,不屑地扫过门窗上的符纸,抬了腿向里走,她每走一步,符箓便自燃一张,等来到众人面前,那些符箓已经一张不剩了。


    房间里满是纸屑燃烧后的味道,并不难闻但应证了一件事,‘宋戚云’根本不怕这些东西。


    “我进来了。”‘宋戚云’看着纪枝,眼睛变成了纯黑色。


    纪枝从头到尾表情就没变过,也没有丝毫的惧意。


    ‘宋戚云’有些好奇,“你不怕吗?”


    它很享受人类的一些负面情绪,恐惧、愤怒、怨恨,甚至以之为食物,可在这个人身上,它什么也没得到。


    ‘宋戚云’视线一转,发现不怕的不止是纪枝,除了柳晚言和封意,另外几个人脸上也没有惧意。


    “我们人多,为什么要怕?”纪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是所谓的人多给她的胆量。


    ‘宋戚云’嗤笑了一声,“是吗?”


    屋内无风自起,烛火被吹得晃荡,明明灭灭间‘宋戚云’脚下的影子发生变化,开始膨胀分离出一个又一个人影,几个呼吸之间几乎所有阴影里都站着一个‘人’。


    “现在还人多吗?”‘宋戚云’摊手,四周顿时鬼啸呼起。


    柳晚言和封意看不到鬼,但她们看得见影子,两人被面前的场面吓得抱在一起,手里紧紧捏着纪枝给的符。


    纪枝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一团鬼气自纪枝身上脱离下来,最后变成另一个纪枝,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至最后站满了客厅,比‘宋戚云’的鬼影还要多。


    “分、分身术!?”褚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人多!”


    ‘宋戚云’呵笑一声,以为这是纪枝做出来的小把戏,拿纸人充数什么的。


    可当看到其中一个纪枝轻而易举吞了它的鬼影后,‘宋戚云’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魇鬼,遇强则强了解一下。”纪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边招呼着其他人:“都站着干嘛,坐啊。”


    ‘宋戚云’身后就是楼梯口,想要逃走完全有机会,可它被纪枝的态度刺激得没了理智,只想杀了这个人。


    ‘宋戚云’和鬼影朝着一个方向,魇鬼所化成的纪枝也动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褚楚忍不住开口问。


    “怪物。”纪枝眯了眯眸子:“一个吃尽了邪念怨恨而成的怪物。”


    这苗寨的祭台就是一个小型的乱葬岗堆出来的,养出一个什么样鬼东西都不足为奇。


    第079章 祭台祭神


    祭台祭神


    在鬼影和魇鬼纠缠时, ‘宋戚云’已经来到了纪枝面前,它想起金婆婆对她说的话,这人的身体是不化骨, 能长生不老。


    被怪物附身的手长出长长的指甲, 尖端锋利得像是迎上一把刀, 刀尖对准了纪枝的眉心。


    “枝枝!”


    “纪小姐!”


    不同声音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纪枝依旧稳稳坐着,静静看着那只手在自己眼前不足一指的地方停下。


    ‘宋戚云’瞪大了眼睛,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身体却像僵住了一动不动, 同时它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 这份威压并不来自纪枝,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女人。


    让它停下来的是纪枝, 可真正让它害怕的却是闻又, ‘宋戚云’身体里的东西彻底意识到自己这回惹错了人。


    “还不出来吗?”纪枝还很有耐心地问了一句。


    ‘宋戚云’被怨气层层包裹着做最后的挣扎,她狞笑着开口:“你以为我看不明白吗, 这时候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只要我一直在这个人身体里,你也拿我没办法!”


    说话时‘宋戚云’警惕地看着闻又,它看不出来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吗。”纪枝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站起身来, 迅速将手伸进怨气中,握着‘宋戚云’的脖子直接将躲在怨气中的东西拽了出来。


    同时纪枝脚下动了起来走出七星步, 口诀念过三遍, 一道雷直接劈了下来。


    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将在场的几人的脸也照得发白。


    鬼影消散得一干二净,宋戚云身体里的东西只来得及发生一声短促的叫声。


    魇鬼缩在角落里, 生怕那雷拐个弯发现自己,同时在心里给自己这位新老板又抬了一个台阶。


    把晕过去的宋戚云交给柳晚言和封意,纪枝嘱咐道:“阴气在她身体里盘踞的时间太长,这几天她先在这里修养,我会让魇鬼变成她的样子应付金婆婆,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就好。”


    柳晚言和封意亲眼见到了纪枝引来雷劈死了附身宋戚云的怪物,现在看她就像看神仙一样,当然她说什么是什么。


    “挺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纪枝招手让魇鬼过来,让它变成宋戚云的样子跟着柳晚言她们,在走之前,纪枝把宋戚云身体里残留的阴气揪出来喂给魇鬼吃了。


    身为一个好老板,让员工干活总得先让员工吃饱饭。


    等她们走后,长安直接爆出尖叫,眼睛里全是星星:“枝枝你太厉害了!”


    褚楚也才把下巴收回来,她认真地看着纪枝:“可以拜师吗?”


    古月知道不化骨的事,所感受的震撼比她们两个轻一些,但刚刚召雷也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对于她们的话纪枝只是笑着,她的目光转而落在闻又身上,却只流转在女人的下巴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自从她慢慢记起前世,她就在一点点发生改变,她开始靠近上辈子的纪枝,不管是性格还是处事风格,不说天差地别但也能让身边亲近之人感觉到不同。


    之前的纪枝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小的鬼差,会害怕,对闻又有依赖;现在的纪枝在面对那些邪祟鬼怪心里没有半点起伏,依赖也变成了保护欲。刚刚‘宋戚云’伸手过来时,纪枝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然后在她轻而易举控制住‘宋戚云’后又收回了手。


    遇到危险时闻又总会挡在她前面,对她说‘别怕’,可这句‘别怕’,纪枝似乎许久没听过了。


    纪枝垂在身侧的手不停摩擦相互揉捏着,柔软的指腹被折磨得发红滚烫,主人却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毫无感知。


    直到面前有阴影压下来,纪枝才回过神,长安她们已经不在客厅了,闻又站在她面前,整个人沉静而落寞。


    两人身量现在差不多,闻又又垂着眉眼,嘴唇轻抿着,纪枝心里纠缠在一起的线更乱了,在她眼中这样的闻又就是失落难过的。


    思绪混乱之下,纪枝忍不住伸手揪住了闻又的袖子。


    “说话,你说说话。”


    闻又察觉到纪枝语气里的异样,手掌温柔地托起她的脸,唇边终于有了些笑意:“说什么?想听我夸夸你吗,枝枝老婆真厉害。”


    谁知这一句话一出纪枝瞬间红了眼眶,眼睛里晃起水波,在她乱七八糟的想法下,闻又是在苦笑,说出的话也暗含别的意思。


    纪枝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更喜欢那个会害怕会依赖她的纪枝,而不是现在这样慢慢变得强大独立不再需要她的自己。


    冰凉的吻落在眼睫上,有人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


    “哭什么?”


    纪枝抓着闻又衣服的手更紧了,她低声道:“我是不是变了?”


    “嗯。”闻又:“变厉害了。”


    纪枝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同闻又对视,都说透过眼睛能看到一个人的心,纪枝却在闻又的眼睛里看到另一道身影,是那个一直守在忘川河岸的鬼。


    恍惚的一瞬,纪枝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别的鬼呢!


    气氛莫名诡异起来,这次纪枝不敢看闻又是实打实的心虚。不过在这份心虚之下,纪枝刚刚起伏不平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堵在喉咙问不出来的话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我变了,你还会喜欢吗?”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这样矫情的话也让纪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空气静了两秒,忽然响起一声轻笑,闻又眉眼都展开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纪枝是因为这个伤心难过,她本来以为是前世今生的作用让纪枝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事,没想到


    闻又笑得肩膀都在颤动,笑声传到内室——


    门边的三人:“?”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褚楚耳朵都贴在门上,满脸的好奇。


    那可是闻又啊,不知道多年的大鬼,平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竟然也有笑得停不下来的一天。


    长安托着下巴,眼里的星星还没掉下来:“枝枝真厉害。”


    客厅里纪枝臊得连着脖颈都是红的,忍无可忍她直接伸手去捂了闻又的嘴,敛眉命令道:“不许笑了!”


    闻又弯着眼睛亲了亲纪枝的掌心,也真的没再笑出声。


    “你还没回答我。”纪枝执着地想要个答案。


    闻又捧着她捂自己嘴巴的手,从掌心亲到指尖,眼睛从始至终都看着纪枝。


    纪枝一直知道闻又的体温比平常人要低一些,就连吻也是冰冰凉凉的,可她的眼神总是带着难以言说的炽热温度,就像现在,纪枝还是没听到闻又的回答,可在那样灼热的视线下她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都喜欢。


    纪枝蜷了蜷指尖,尖端的一节陷入柔软中间,刹那两人默契地对视上。


    纪枝来不及反应,闻又就已经将指尖含住,然后轻轻咬了一下。


    说是咬,不如说是磨,酥痒刺激得纪枝尾骨发麻,她看着闻又喉咙动了动,到底没把手收回来。


    “砰——!”


    “哎呦!”


    内室的门突然打开,褚楚和长安摔了出来,褚楚结结实实做了回肉垫。


    她们听不到客厅的动静本想开门偷偷看一眼,谁知着急绊住了脚,没稳住直接暴露了。


    纪枝迅速收回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闻又舔了舔唇又变回往常淡然的模样。


    等褚楚和长安爬起来什么也没看见,倒是她们偷听被抓个现行。


    褚楚‘啧’了一声板着脸看长安:“小孩子怎么能偷听呢!”


    长安:“?”


    “今天我们去了一个祭台。”纪枝看着古月说话,“那里是被无数白骨堆起来的。”


    话题一下正经起来,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古月叹息了一声:“是,所以我才想把你们都送出去。”


    纪枝:“这里的牯藏节到底是什么?”


    古月瞳仁颤动了两下,半晌才低声开口:“祭神。”


    “其实我们这里的牯藏节并不是十三年一次,而是每三年一次,每三年都要选出一位合适的祭品送往祭台祭神,不论男女。”


    “祭品是人?”长安愣愣地问出来,其实这个答案已经在意料之中,但真的看到古月点头承认心底还是会震一下。


    “那么多白骨,要死多少人,寨子里就没人反对吗?”褚楚对这种恶劣的行为十分不解,回想当初刚见到古月,褚楚确实教过她一段时间现在社会的知识,但也只觉得她可能是哪个生苗地区出来的。


    “大概有两百多年了,听金婆婆说我们寨子以前很大,人也很多,后来”


    古月没再往下说,其他人也都明白。


    褚楚:“那些人都是自愿做祭品的?摆脱不了不能跑出去吗?”


    古月:“在被选中成为祭品后,大祭司就会给祭品下一种蛊,然后关起来,直到被送上祭台祭神。”


    “祭品需要满足什么条件?”纪枝问。


    古月:“不满十二岁的幼童,越小越好。”


    褚楚闻言低骂了一声,专找孩子下手,这人能不越来越少吗。


    “这被选上不就一定会死吗。”长安皱起眉:“这也太残忍了,和被下了死亡通知单有什么区别。”


    “不。”古月抬头:“有人从祭台活着走下来了。”


    “谁?”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古月。


    古月平静地看着她们:


    “我。”


    第080章 精血招魂


    精血招魂


    谁都没想到的回答, 古月口中那个从祭台活着下来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古月缓缓开口:“七岁的时候我被选中成为下一次祭神的祭品,阿娘去求了族长,她在寒冬腊月跪在寨门前想求得一份宽容, 但从来没有先例, 也没人出声帮着求情, 毕竟如果我不去, 上祭台的可能就是她们家孩子。”


    “阿娘因此落下病根,没两年便去了, 临走前她来看我,说她先走一步替我探探路, 之后我被送上祭台半个月后, 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那半个月发生了什么?”褚楚的声音很轻,不难听出其中的心疼。


    只有七岁, 就被通知了死期, 还亲眼见证了母亲的离世


    古月眼圈红着,她摇了摇头:“祭神当天和后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刚刚那些也是金婆婆讲给我听的, 我能记得最早的事就是十岁的时候跟着金婆婆学蛊术。”


    “不记得了”纪枝呢喃着,手指撑着下巴沉思。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古月到底是不是那个幸存者除了金婆婆谁也说不准, 这个祭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已经出去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闻又问。


    明明已经逃离了这个地方,却还是要回来。


    古月:“几个月前我触犯了族里的禁忌, 金婆婆出面保下我, 族长让我在家禁闭反思, 我是偷偷跑出去的,我终于见到了她口中外面的世界, 知道了生命珍贵而平等,明白族里的祭神其实是恶习,我不能看着那些孩子还没长大就被定下必死的结局,成为那可笑的祭神的牺牲品。”


    “芈灵儿。”纪枝想起之前古月给她们讲的故事,“她也是‘祭品’?”


    古月点点头,“她是第二次祭神被选中的,第一次是她姐姐,最开始‘祭品’的年龄并没有那么小,成年人也有可能会成为‘祭品’,可不知道是哪一代大巫得到了‘神’的指示,自那以后‘祭品’便只能是孩子。”


    “又是孩子。”纪枝下意识厌恶这种拿刚接触世界没多久的生命来做手脚的手段。


    殷长生拿孩子做试验,这个地方用孩子做祭品。


    “这次的‘祭品’在哪里?”


    古月摇了摇头:“只有金婆婆和族长知道,‘祭品’待的地方并不固定,会有专门的人看管着。”


    “既然不是传统牯藏节,那怎么会允许柳晚言她们进来拍东西呢,到时候不就暴露了。”长安问。


    古月神情凝重:“这也是我担心的事,这次的祭神可能不止一个‘祭品’。”


    “真是”褚楚脸臭得不行,后面的话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她当着几人的面没说出来。


    离祭神还有两天,还有机会搞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回金婆婆家的路上,纪枝和闻又手拉手低声说话,她们身上有纪枝画好的隔音符,不怕被什么东西听了去。


    “明天我跟着金婆婆,你看着柳晚言她们。”


    纪枝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分头行动,闻又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她带着明显的不满:“分开?”


    纪枝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边点头边说着:“金婆婆是这次祭神的大祭司,只要跟着她一定能知道‘祭品’的位置。如果像刚刚古月说的,柳晚言她们也可能是这次祭神的‘祭品’,魇鬼身上的东西虽然已经被我清除过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褚楚她们能力没有你强,贸然牵扯进来这么多人也容易打草惊蛇。”


    纪枝分析得有理有据,说完了才发现闻又一直看着自己。


    “怎么了?”


    闻又眸光晃过:“其实我是”


    “枝枝!”


    一道微光从远处晃过来,是金婆婆打着一盏灯笼找了过来。


    两人的话口就此止住,纪枝悄悄将隔音符揉碎,眉眼弯着:“金婆婆,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金婆婆对着纪枝永远是那一副慈爱的样子,“我听到外面说话声,想着应该是你们回来,就出来看看,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纪枝应付着,不经意和闻又对视。


    金婆婆在撒谎。


    刚刚她们说话时身上都有隔音符,她们也并没有说今晚一定会回来


    纪枝抬脚一动,熟悉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玩得开心就好。”金婆婆拉着纪枝的手,笑眯眯地往家走:“夜里冷,我做了汤,等会儿喝一碗再睡觉吧,暖和一些。”


    “好啊,谢谢婆婆。”纪枝笑着答应。


    回到吊脚楼里,纪枝发现金婆婆已经把汤用小碗盛好了,就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金婆婆递给两人一人一碗。


    “给我吧婆婆,她不喜欢喝汤。”


    纪枝不由分说将闻又手里那碗也拿了过来,三两口喝干净,然后急忙忙拉着闻又进屋。


    她贴着门,确定金婆婆进屋了才松了口气。


    “那汤有问题。”闻又语气肯定。


    纪枝微恼地瞪了她一眼:“知道有问题你还要喝。”


    刚刚如果不是纪枝眼疾手快,闻又真要把汤喝了。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纪枝肚子上,指尖戳了戳:“你还喝了两碗。”


    纪枝抓住那只捣乱的手:“我喝了又没事。”


    “唉对了,刚刚你在外面想说什么,你是什么?”纪枝还记得闻又没说完的话。


    闻又伸手将纪枝拉过来抱住,凑到耳边想告诉她,她其实也不是人,是那个被她吐槽过很多次的酆都大老板。


    可还没等坦白开口,闻又怀里的人忽然软了下去。


    “枝枝?”


    软软的身体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就连体温都在逐渐流失,像死了一样。


    魂魄离体。


    房间内气压骤降,那原本被翻过去的照片鬼因为忍受不了直接从照片里滚了出来。


    手腕上用女娲石炼制的法器蹦一条条裂纹,汹涌如江海的鬼气暴起,闻又静静抱着纪枝的身体,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枝枝啊,睡了吗?”


    金婆婆似乎算准了时间。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金婆婆半天没听到回应,直接打开了门——


    屋内空无一人,一张泛黄的照片静躺在地上。


    ,


    因为又多了一个宋戚云,今晚褚楚、古月和长安挤在一起,长安被迫睡在中间,直挺挺地躺着,翻身朝向哪边都不太合适。


    “怎么这么冷啊?”褚楚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她伸手想抓被子来盖,刚刚揪着一角,手里的被子便被一股大力扯飞了。


    褚楚一下坐了起来:“嘶——长安你怎么还抢”


    长安还没睡着,听到她的话疑惑地转过头:“我没抢啊。”


    她手老老实实放着,身上的被子却不翼而飞。


    长安的夜视能力还不错,她顺着褚楚惊恐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也坐了起来——


    “闻又姐!”


    长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闻又,挽好的头发完全散了下来,脸色乌青难看,脖颈连着额头的青筋清晰明显地爬在上面,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鬼气几乎要将房间里的空气挤压殆尽。


    闻又盯着褚楚,命令地开口:“找到她。”


    褚楚感觉自己魂魄都抖了一下,她披了衣服下床,看到了闻又怀里的纪枝。


    “枝枝?”褚楚惊讶,刚刚走得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视线快速掠过,褚楚心都在滴血,她看到闻又手腕上的女娲石裂开了。


    她也要裂开了。


    心疼归心疼,褚楚还没忘记闻又的话。


    纪枝就在这里闻又却还要让她找,那就只有找纪枝的魂魄了。


    褚楚松了一口气,只是丢魂得话


    刚刚缓下来的脸色在摸到纪枝的手腕时再次凝重起来。


    褚楚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她指尖搭在纪枝腕间摁了又摁,就是没找到脉搏。


    没有脉搏,身体冰凉——


    “这怎么可能”褚楚不可置信地念出这句话。


    纪枝死了。


    “你再墨迹下去,她就真的回不来了。”闻又忍了又忍才没对褚楚动手。


    戾气在她体内翻涌,如果不是她还有理智压着,面前三个恐怕渣都不剩了。


    “有枝枝的东西吗?”褚楚问。


    闻又脸色越来越难看。


    纪枝是以魂魄状态进入不化骨的,她来时没带任何东西,那么人世间存在的东西都不会属于她。如果魂魄和不化骨结合成功也能用不化骨的血肉寻到魂魄,可结合成功的不化骨根本不会魂魄离体。


    褚楚见闻又没反应,主动开口:“没有得话,头发也行。”


    说完她看一眼闻又,又看看纪枝的头发,毕竟她可不敢去扯纪枝的头发。


    “没用的。”闻又将怀里已经没了温度的身体抱紧,“不化骨的头发寻不了魂的。”


    一惊再惊,褚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有些缺氧。


    不化骨啊那可是


    之前也听到传言说南城藏有不化骨,她听听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传说中可得长生的不化骨就在自己身边!


    “不化骨。”褚楚震惊完又有些疑惑:“不是说不化骨就算没有魂魄结合也和常人无异吗,枝枝这都”


    凉了。


    褚楚没把后面的话说完,生怕把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鬼刺激到了。


    “是啊,我也奇怪。”怒极反笑,闻又微扬唇角,眼睛再次在三人面前变成了纯黑。


    理智找回来,闻又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化骨难得的点还在于只能同魂魄结合一次,如果和魂魄结合后又魂魄离体,那不化骨就会退化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这么看来枝枝和不化骨已经结合得很好,不会随随便便就离魂才对。


    闻又眼睛动了一下,知道了纪枝离魂的原因。


    招魂。


    纪枝是被什么人强行招魂了,招魂用的恐怕还是纪枝身体没成为不化骨前的精血。


    玄师的精血何其珍贵,以往纪枝用过的每一滴闻又都记得。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片段,闻又将纪枝放在床上后看了褚楚一眼:“锁阳阵会不会摆?”


    褚楚来不及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下意识就点点头。


    “守好她。”


    闻又交代完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用到精血的回忆里,只有一个人有机会这么做。


    “卓君!”《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