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了一片安静,场上的人都被愚人众先遣队残酷的来历给震惊到了,他们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不是草莓,”维塔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响起,他难过的撇撇嘴,将草莓塞回杰克琼斯手中,“我想吃树莓!”
“我们不在家,没有树莓。维塔先吃草莓,等回家就可以采树莓吃了。”杰克琼斯安慰的拍了拍大块头的脑袋,示意对方和自己走。
维塔听话的跟上对方步伐:“我们还能回家吗?”
“当然可以,这次散兵大人就是带我们回去的。”
维塔听后,准备扔掉草莓的手,又缩了回去,“红色的树莓,妹妹吃。”
中岛敦印象中愚人众一直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姿态,没有想到今天却也看见了他们的另一面温馨姿态。
心情尽管复杂,但他还是意识到不对劲,他们要回家是什么意思?这艘轮船要开去俄罗斯?
不是,你们回俄罗斯带我干嘛?我是什么伴手礼吗?
“额,虽然不知道散兵大人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位大人应该对你们没有恶意。”
中岛敦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口了,他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却又在听到杰克琼斯说没有恶意时抬起脑袋。
你是说那个张口闭口,没有一句不在嘲讽别人的傲慢无礼男孩没有恶意?这位愚人众,你对你们的执行官滤镜是不是太重了。
杰克琼斯按了按帽子,委婉开口:“游轮上也是有审讯室的。那位大人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倘若你们真是敌人……”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如果散兵真想对他们干什么,那他们现在就应该像在组合一样,被严密的管控囚禁起来,而不是像现在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自由行动。
“所以……”中岛敦迟疑看着岩铳枪手,犹豫问。
“你们是不是哪里得罪那位了,咳,我和维塔该去吃饭了。你们去吗?”
听着对方透露了一点点,又慌忙撇开话题的样子,中岛敦知道再问下去,估计对方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只好摇摇头:“我们还有一位同伴,等我找到她再去吧。”
“那好,”岩铳枪手不在多言,“不认识路的话,可以问附近的兄弟。但有一条,别去甲板上那些巡逻的兄弟附近,他们可是六亲不认的。”
因为那边安装的是战斗模板。
什么?中岛敦脸色一瞬间变了,镜花!
泉镜花,凭着纤弱的身体和灵敏的身手,以诡异的角度避开了游轮中的层层机关。
简称卡bug。
这座游轮大的不寻常,不过既然放任他们自由,就该有被反抗的觉悟,和中岛敦他们选择不同探索道路的泉镜花安静的潜入轮船甲板。
这里比较空旷不易躲藏,要多加小心了。
藏在角落里,看着面朝大海的两个巡逻愚人众,泉镜花小心的从他们身后擦身而过,想要利用视野夹角躲避愚人众的巡查,却没有想到在靠近他们附近时,两个握着武器动作闲适的愚人众士兵陡然凌厉起来,摆出战斗的姿态大喊:“谁?谁在那里!”
泉镜花一怔,被发现了吗?藏在屋檐死角的少女额间流下一滴冷汗,怎么办?该怎么办?要跑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颗小石子轻轻砸中了她的肩膀。泉镜花惊异的看见不远处的栏杆上,太宰治姿态闲适的靠在外栏杆处,一手抓住栏杆,一手悠闲的冲她挥舞着,示意泉镜花退后。
少女怔愣一瞬,虽不明白太宰治动作的含义,但依然按照他的指示往后退去。
直到退出愚人众攻击范围,挥舞拳头的风男和拿着喷枪的水胖拿着武器四周挥了挥之后,疑惑的挠头又回到巡逻的位置上了。
泉镜花立刻明白了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距离。只要到了一定的范围这些愚人众就会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是他们身上佩戴了什么设备吗?
女仆装的少女心下思忖,接收到太宰治的暗示之后她果断选择绕路,去甲板远离巡逻队的角落。
不出所料,一会儿后,太宰治动作敏捷的翻越栏杆站到泉镜花身前。
“太宰先生,请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少女表情严肃的看着懒洋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认真问。
太宰治失笑否认:“当然不是。”
然后在少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纠正:“是我一个人上轮船的,为了躲避愚人众的仪器检测,还有谷崎帮忙。”
泉镜花平静的嘴角下压了一个像素点,这和一个人来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看着穿着一身女仆装的泉镜花。该说不出所料吗?
能让他一个文职人员主动上敌人老巢的理由只有一个,太宰治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这一路上的发现,也不出他所料。愚人众的那些手下能够发现有人,却找不到人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仪器,而是异能力。
为什么太宰治能这么笃定?当然是他已经经过了一系列尝试。除他之外的人只要靠近那些士兵的一定范围内,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但这应该也有限制,或许不只是人,只要是生物靠近他们四周,他们都会有反应。
否则愚人众们不会再也没有发现人后又淡定的放松警惕。
完全不知道原神大世界怪物追击机制的太宰治十分有头脑的为愚人众找好了理由。
“那名执行官抓你们的目的?”太宰治听到了泉镜花的问话。
他轻松的笑了笑,眼底沁满了凉薄,“因为他想要引我过来。”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达达利亚说过,他和对方并不熟悉,任务也不相同。
任务不同的话,那失去了书的联系,除了想要见他,他实在想不出散兵绑架侦探社社员,并在公海大张旗鼓等待侦探社救援的理由是什么。
消失的白雪夜叉,毫无反抗之力的敦,【人间失格】。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异能,而人间失格的特性也注定了其他异能无法复制。
“镜花带我进去吧。”太宰治看着不远处层层机关,笑眯眯提议。
泉镜花看着面前腿长身高的男人,沉默半晌才憋出:“你卡不进去。”
可不可以有一点自知之明?你像是能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然后凭借纤细的身材从角落里面挤进去的人吗?
太宰治笑了笑:“我想直接破解机关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机关,守卫,监控……严密的防守,除非有外力的帮助,否则他也无法潜入,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光明正大的进入。
如果那个散兵想要见到他,就必定会留给他一条出路。
不,我不想。
紫发少年不可置信的拍桌站起来,愤怒看着光明正大破解轮船机关的男人,“他怎么敢这么嚣张的?是笃定我不敢干掉主角团吗?”
“那散兵大人,你敢吗?”
“闭嘴!”
“哦。”雷锤委屈巴巴闭上嘴。
本以为对方潜入或者和自己谈判,却没有想到太宰治演都不演一下。斯卡拉姆齐表情难看的踱步,太宰治这么光明正大进入是想要做什么?
事态的失控让少年脸色愈发阴沉,他捂住额头,阴郁的脸色让周围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之后,散兵才轻轻敲打了一下桌角,“呵,有趣。去请我们的客人进来吧。”
他唇角挂起病态残忍的弧度,“做什么的……理由,那是弱者才会考虑的东西。”他不需要思考理由,该给他一个理由的该是太宰治才对。
执行官陡然大变的性情让手下的人心惊胆战,他们接到捉拿太宰治的命令后慌忙退下。
空荡荡的房间中只留下散兵一人,少年不在意的拨弄着身边的装饰物,“有脑子的聪明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他明明发现我的异能却还想要当面确认,真心……可恶。”
世界上不会有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异能,除非,太宰治看着高台之上的少年,忍不住讽刺的扬起唇角,除非他不是人。
只是近距离的一眼,太宰治便笃定的少年的来历,一具拥有人间失格的人偶,他连人造人都不是。
太宰治忍不住想笑,他露出了一个牵强难看的笑容。人是一种容易共情的生物,太宰治也是人,他也不例外。
更因为他太容易看明白,看的太过通透,才越发悲凉。
“你的笑容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怜悯真心丑恶,凭你以为,你在对谁施舍这种情感?”
散兵低下头,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堇色的眸子毫无温度,在周身紫色雷电的渲染下,近乎残忍。
一个天生就拥有人类身份却丝毫不珍惜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怜悯他。
“想必你已经见过了『女士』,『公子』,我最不靠谱的两位同事,也应当知晓了愚人众执行官的实力。
我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告诉我,是什么给你的胆量?让你敢单枪匹马的面见我。”
“啊……抱歉。”太宰治耸肩,收回了外露的情绪。他早就有所猜测,同为反异能的异能者,他相见自己的理由无非就是希望见到同类,亦或是见到模型。
他不希望散兵是第二种,可偏偏对方就是。“我实在有些担忧后辈,所以,控制不住情绪的地方还请这位执行官大人见谅。”
被他的情绪激怒,如此厌恶他的怜悯吗?
散兵恐怕对他的创造者也心生怨恨,怨恨……他不是人类。
太宰治颇为讽刺,自己觉得人类盲目而充斥着欲望,宁愿死亡抛弃人类的身份。
而这个束缚却是一个人偶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