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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有能力决定战局。
记忆(历史)会骗人,星辰列宿(时间)、山川形变(地理)、天时风雨(环境)不会。
新月为朔、满月为望,谁来都是这样。
下八十天的雨,要有八十天雨的样子。
从五原到晋阳就那几条路,从晋阳到洛阳就是要走上党,上党到河内从太行陉出来就是野王。野王再南就是温县,温县过河就是孟津。
灵帝下旨“以骑都尉丁原屯河内”,就必须屯在温县。
因为并州有南匈奴和休屠之乱,冀州是被排除在皇位继承之外的董家外戚,并州冀州之间是黑山军。同时南边还有一个马上就要新旧交替的洛阳。
屯在河内的其他地方做不到既阻敌于洛阳外,又随时能支援洛阳。
而支援洛阳,就不可能不守黄河渡口,守渡口就像守桥,没有只守一边的。只守一边那叫抢滩登陆。
但现在,这支军队被以换防的名义调回了黄河以北。
张辽走到吕布身后。
吕布没有像他一般重生开天眼。以吕布那贫瘠的想象力,估计也想不出大将军一颗头被扔出后的一系列荒诞剧情。
不过吕布的地图上,可以很清晰看到洛阳正在被严密封锁:“丁原之前真的什么都没和你交代?”
“显而易见。”吕布从未被洛阳信任——被使用和不被信任并不冲突。
当灵帝已经埋好,刘辩顺利登基,何进正常辅政,连雨都马上要停,大将军府(最高军政统筹机构)来函和小小的吕主薄说:现在最高统帅要求你们回到黄河以北,要换一支军队在黄河南岸驻防,从此以后你们只需要抵御来自北方的敌人。
这真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洛阳危机解除,边军之于洛阳就不再是谁的后手,边军本身就是隐患。即便他们编制已在羽林。
可汇报给桓典,桓典也没说不听将军府的。是个下级,都会认为这是上级之间已经谈妥的事情。
“张杨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张辽其实很怀疑。
“干活戴手套是为了不脏手,手不需要向手套解释。”吕布比张杨想象的更了解张杨:“那个蠢货,总觉着领导私下交代他做事是信任他,要拉他上船。总觉着不给上级送点拿捏他的把柄,凭什么信他用他。这下好了,看他后面怎么办。”
放心,不是还有你给他兜着呢。
上辈子有说丁原亲自火烧孟津的,有说丁原指使你火烧孟津的,从没听见谁说张杨烧了孟津的。就连董卓收丁原一众“武猛”的时候都没算上他。
等你做了骑都尉,你还让董卓给了张杨河内太守。你自己才是个骑都尉。张辽真心觉着,朋友做到吕布这份上,实在没什么可以指摘:“其实。”
“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行。”吕布回头,“你那聪明的小脑瓜应该看得出来,有人在洛阳设了一个局,专等何进往里钻。”
“能。”虽然袁隗袁绍的嫌疑最大,可公正公平地说,嫌疑越大的人有时反而嫌疑越小。
“那你一定也能看出来。”吕布指指地图,“从一开始,咱们这边就被排除在外了吧。”
“昂。”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他们都已经在黄河以北了。没有军令,他们的活动区域就只能是河内,别说洛阳,踏入司隶一步,都算他们触犯军法,疑似谋逆。
“所以,虽然你比宋宪和侯成还要小一岁,我也不需要像教导他俩一样,和你解释,一个局外人突然冲出去打乱了别人已经商议好的人事布局和利益分配,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不需要。”就像县里决议,这个县的黄巾该谁去打,该谁立功,该谁受奖,该谁因功升县尉,打输了,你也不能突然出现把黄巾打跑。
不然,轻则你的军功被“集体化、模糊化”。你会变成“配合人员、参与人员”。重则你还能被定性为“抢功、越权、不守规矩、不懂流程、擅自行动、破坏大局”。
不管一开始的大局是什么,反正领导硬说大局被你破坏了,你又能如何。
最惨的是,但凡这件事里有需要背锅的地方,需要平账的地方,不按照剧本走的你可以装下一切罪责。
剧本外的人立下大功,不是荣耀,而是祸端。
想也不行:“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知道,现在孟津到底有没有人在守,是谁在守。之前退回来的斥候们说,张杨放完火就不在孟津了。现在要不要再派斥候过河看一看。”
“……,需要,但没必要。”吕布继续看地图,“天亮之前都给我在营里老实待着。”
需要,因为失去孟津是风险。
没必要,只要他们不准备攻打洛阳,孟津在不在他们手里,在谁手里都不重要。
派人去查,若对面无人,就不必派人去查。
若对面有人,只要不过河,那就不是针对他们。在明知洛阳是局的情况下,别看见点不该看见的,本来没你的事,结果因为你多事,成了那个必须被灭口的。
即便对面要过河,只要过河就有动静能提前看见,过河也不见得来打他们,打他们也是对面抢滩登陆。对面人少,还不够他们射几轮箭的。人多,他们是骑兵,打不过跑呗。
张辽承认吕布此时的想法比他理智,比他正确。
也承认,代替董卓废立天子对于重生的他诱惑有点大。
大到他的头脑发热,真的想撺掇吕布一试。差点忘了,吕主薄还只是吕主薄,张文远也不是未来的大魏晋阳侯。
张辽又一次严肃地提醒自己,你只是被上天偶然垂青,有了一点点奇遇。你没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本事。也掏不出源源不断的粮食养活那么多人,你重生的优势真的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大。
高顺拉走发呆的张辽交给成廉和魏越。
现在洛阳情况不明,但他们的情况很明朗。
要不然进,要不然退。
退,肯定是洛阳乱到无法挽救,他们原路返回并州。从哪退,怎么退,先退谁,后退谁,先退去哪,后退去哪,一千多号人和马,人吃马嚼的,撤退考验真功夫。他们今晚的工作重点就是在洛阳情况明朗前做好一切准备。
而进,那只能是他们接到了新的军令:“奉先,你说,丁原有没有可能,提前知道点什么?”
高顺怀疑丁原,丁原确实可疑。
而丁原怀疑所有人。
天将明,他站在终于安静下来的洛阳城中,背对着隐约的晨曦,看着皇宫里燃了一夜的大火渐渐熄灭,回想这莫名其妙的一夜。
昨天傍晚,听到大将军谋反已伏诛的谣言,丁原第一时间嘱咐金吾卫守护武库,封锁街市维持秩序,并通知河南尹王允依照计划搜捕可疑人员……然后去皇宫救火。
执金吾职责里有救火这一项。但横冲直撞涌向皇城的兵马,从皇城里惊惶奔窜出逃的百官都在告诉他,不是谣言。
并且大将军死后皇帝和陈留王被张让等人劫持?是虎贲中郎将袁术在烧宫逼张让交出皇帝和陈留王?
首先,丁原确定。大将军敢让他火烧孟津,敢招凉州兵逼近洛阳,当然是他们早就做好了洛阳会因此混乱的准备。
朝廷一直怕的都是百姓反。朝廷其实也不是怕百姓反,怕的是突然反,所以与其等事态严重到一触即发,不如提前主动引爆。
百姓总是觉着自己在偷偷摸摸做事,可实际上,就像夫子站在台前,看下边学子搞小动作一般清楚明了。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明明准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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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严密的事件最终仓促开始的原因之一。比如张角原定三月初五的起义,结果因为弟子出卖和朝廷的逼迫,二月就匆忙举事,注定失败。
所以依照计划,他们明明是在处理洛阳的潜在威胁,怎么就给弄成窦武欲诛曹节王甫然后计划败露被反杀?
窦武是外戚,窦武是桓帝的外戚又不是灵帝的外戚。他要把宦官全都端了,由党人,也就是士大夫总揽朝政,彻底结束宦官乱政和外戚专权的死亡循环。
那还有皇帝什么事?所以窦武必须死。
何大将军是新皇的外戚,他只是黄巾后提拔、任用党人,他怎么可能听从党人的指挥,如窦武一般去夺自己亲外甥的权?
况且张让的养子娶了大将军的妹妹,也是何太后的妹妹。张让和赵忠在蹇硕的事情上没有站错队,皆有从龙之功。十常侍和剩下的宦官,有鬼没鬼的之前也都放他们出宫了。觉着自己有可能在后续清理名单上,太后叫你回宫你别回来不完了。
但丁原也不能排除是宦官们反杀了大将军。
袁绍和党人们一直要求大将军清剿宦官。大将军主张宦官离宫回乡其实就已经站在了党人。一旦宦官离开了权力中心,失去皇权的庇佑。参考当年王允和太原太守杀小黄门。各地党人不会放过这些名声上的垫脚石。
照理说丁原没有任何证据怀疑这些大汉的道德模范私下串联搞事情。奈何外戚和宦官同归于尽的局势,完美实现了窦武曾经的主张,党人是最大的赢家。
大将军实在任用了太多党人名士为谋。
丁原还怀疑袁太傅和袁绍袁术。
皇帝被张让劫持了。那么袁术放火烧宫,袁绍在宫里无差别屠杀宫人。这件事可以是救驾。可以是士卒因为恐慌啸营。也可以是逼劫匪撕票吧。
以及何苗在北宫的东门劫杀了赵忠。何苗足够年轻,死了大哥激愤之下不走脑子正常。但赵忠和其他太监关系好到拼了命也要引开追兵这种地步?所以赵忠究竟在保护谁?
在赵忠死前,卢植在南宫去往北宫的路上救到了太后。段珪说给也就给了。复道有窗就有墙,太后得跳下来证明也高。段珪劫持太后跑了不就行了,和卢植废什么话,卢植又飞不上去。所以段珪又是在帮谁拖延时间?
然后何苗也死了。传出来的经过是,大将军的部下吴匡,张璋,还有董卓的弟弟董旻杀的何苗。理由是何苗通宦。那么究竟是何苗背叛大将军,还是吴匡和张璋?
反正没人知道张让段珪是怎么带领陛下和陈留王逃出一片火海和一地尸体的皇宫的,怎么突破被司隶校尉和城门校尉层层封锁的洛阳大门的。
又听说卢植已经一路跟着追过去了。很多人跟着卢植也追出去了。
直到刚刚最新消息传来,卢植他们在小平津追到了陛下,张让段珪伏诛,陛下正在返回洛阳的路上。董卓带兵去接。
那么董卓和他的弟弟董旻,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丁原的理智告诉他,陛下找到了,平安无事。作为一个成熟的大汉官员,他应该和其他官员一样准备准备迎接圣驾。可他是执金吾,他要负责洛阳治安,好像又不该擅离职守。
没有人告诉丁原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事实上,从昨天到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联络过他这个执金吾。不管是张让赵忠,还是皇帝,太后,尚书台,大将军府,何苗和吾匡、张璋。包括一整晚都在配合金吾卫维持洛阳治安的河南尹王允。
王允当然也看见了丁原。他招呼附近的官员同去等待圣驾,没叫丁原一起。
不是丁原的错,只是事情结束了,事情怎么出的就不重要了,谁是螳螂谁是蝉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是大将军府被解除了一切武装,只余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