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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无舟可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8


    “不至于。”


    “至于。”死于流寇算他牺牲,死于疫病、翻船活该倒霉。激起民愤被乱刀砍死就看他后人文章写的好不好了。更缺德点让他通敌。何进撇撇嘴:“我都猜得出来陈琳会怎么干。”


    “怎么干?”


    “他会先写一篇声情并茂文采飞扬有理有据的文章发给并州各处,首先占据礼法和道德的大义。你和他一致,你就是好人,你不按照他的来,你就是坏人。反正他是名士,他有本事把文章流传天下让你即刻臭大街。”


    “……”


    “他若发挥好了,还能让文章千年万年的被人捧为圭臬,被所有后辈学子全文背诵,甚至记录在案作为信史。你要不想死几千年了还臭大街,要不然也写篇流传千古的文章骂死他,要不然就干脆点弄死他。”


    刘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乃王道。”


    何进:“真论人多,张角和黄巾才是得道者。”


    刘辩:“……”


    “所以本朝一贯喜欢提拔大儒为帅,领大军拿大功。因为儒……你要有这个意识:不是所有人都如儒一般,害怕做反派当坏人的。北疆那群老革可不好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很清楚,人活一世,总有些比名誉更值得珍重的东西。”


    刘辩沉默片刻,拿起《李将军列传》:“譬如太史公?”


    “恰相反,没有比太史公更文人的文人了。他绘声绘色写下了那些道听途说,写的他亲眼看见了一样。但真正做过事的人都知道,一个事件,从不单单是那时、那地、那几个人干了什么事说了哪些话脸上什么表情,而是来龙与去脉,前因与后果。”


    何进帮刘辩卷好书简:“一个年轻的帝王,确实需要培养只属于自己的卫霍,不需要根深蒂固的碍事老将。但你在砍树刨根前,请先确定你欣欣向荣的小树苗已经可以为你遮风挡雨承重架梁。”


    “……”


    “你的君父让你长在民间(刘辩在宫外跟道人史子眇长大的,大明二龙不相见如是),让你能看到宫墙里看不到的东西。”何进拍拍他的未来帝王,“陛下给你起名叫‘辩’。”


    刘辩坐下,安静拿起陈琳留给他的名单,翻看着那些人的履历,无声背诵。


    陈主薄希望他能表现出知人善任。而所谓上位者的知人善任,不过是比下边的人看到的全,掌握得多。


    何进也接着给丁原回信。絮絮叨叨一大堆写完,放进匣子打上印鉴叫人送走。


    又三天,收到何进回信的丁原再一次带着张辽拎着菜抱着酒找吕布。


    接触吕布前,他在并州已经喝过不下十场,场场都是他灌人,他不觉着自己酒量差。可他真是想不到,这河套的并州人他喝起酒来不吃菜啊:


    “奉先、奉先,好消息,大好消息,朝廷的钱批下来了,大将军还给咱凑了个整。”


    吕布看着张辽摆菜,滤酒,退出,关门。看着丁原献宝一样对他炫耀来自大将军的亲笔书信。也不枉费这几天一直陪着丁原喝。


    喝酒他很乐意,隔天不喝就心里痒痒。可兖州人喝酒他偏偏不好好喝,一点也不知道享受人间难得的悠闲快乐,只把喝酒当手段:“嗯。”


    听到吕布的冷淡回应,丁原也不卖关子:“既然五原对这次撤编有疑虑……”


    “去太原?”


    “太原真不行,太原的地都有主,朝廷不能为了安置边民去抢别人地。雁门关外,你们自便,你比我清楚,关里真没地。”丁原为吕布斟酒,“也不必如朔方上郡西河般正式迁移,有疑虑就先往东边南边搬搬。反正朔方人刚到五原时,也没耽误朔方的地被种?”


    吕布拒绝和丁原讨论不再被官方保护的土地究竟需不需要交税:“妇孺能走就行。朝廷要的不就是百姓主动搬迁,变相的空室清野。”


    丁原不想和吕布讨论收缩边防到底是一退再退还是用空间换时间:“至于被裁撤的边军。”


    “说。”


    “自去岁年尾,执金吾甄举迁太仆(九卿,管马政),执金吾至今空置。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后汉书·皇后纪》,刘秀曰:)。执金吾负责洛阳治安,除非敌人打到洛阳,金吾卫不必出战。从建都起,还没人打进洛阳。但现在,朝廷需要金吾卫出战。”


    “……,理解,用进废退。”


    丁原露出微笑:“大将军让我与你说——没有圣旨,没有军令,边军不能无诏入京,但六郡良家子,有为朝廷服役的义务(对优秀兵源地的优秀兵源和烈士子女的征兵提干优惠政策),可以是在边境(戍卒),也能是去洛阳(更卒。西汉全民兵役制,东汉名义上有,实际变成代役税)。


    吕布听完也笑了:“但我五原不在六郡内。六郡良家子是凉州的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并州的西河、上郡。”


    “嗨,那都哪辈子的六郡了。没有犯罪记录、有田有屋、交得起税、养得起马、置办得起盔甲军械的男丁,无疑皆是良家子(汉承秦制,关内侯以下十八级,最低的公士岁俸50石,田1顷,宅1处仆人1个。拥有皇帝亲赐的土地和爵位,持有武器铠甲养军马,有义务为国家征战……是长城骑士团的骑士老爷)。”


    “可朔方、五原、云中确实无甚人才可供备选。多少年了,别说三公九卿太守将军,你帮我想想,哪位孝廉籍贯河套?”吕布继续微笑:“也对,高祖征伐天下时无我,光武重整河山时亦无我。”


    丁原咂嘴:“武帝收复河套后,赐军田与有功将士,迁尔驻屯。光武接收河套后,亦赐功田与将士们耕战(刘秀废除了关内侯以下所有爵位只给土地和赏钱,于是这帮人就变成了容克地主),何来的无尔?”


    吕布不想说话。说什么?说内地大儒这些年都快把河套说成羌胡地了。


    还是说何进不该在他们已经习惯被所谓“中原”无视、排斥后,又突然给了他们一个如此平等的待遇。平等到他都不敢拒绝。


    阻人前程真要结仇的。


    丁原终于等到了吕布的松懈:“总之,如果在此期间没有别的事情,等我回京,大概率会被升迁执金吾。由我自五原边军选八百精锐,替换金吾卫。你知道的,当一个职位不辛苦,够体面,没风险,有身份有本事的看不上,就会被塞满吃不得苦又受宠的庶子幼子侄子外甥便宜小舅子。洛阳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高官亲眷。”


    “明白,异地用兵干扰少。挑剩下的呢。”


    “可能会增加辅兵编制?既然要转成作战部队。或者羽林卫,北军五校,大将军府。等新军成立,会有很多缺口,不只你们,现在到处去招兵(比如刚打完督邮的刘备,正在准备和何进下属都尉毌丘毅guanqiu·yi去扬州刺史部丹阳郡招兵,陶谦后来赠刘备4000丹阳兵的丹阳)。”


    “……”


    “再往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行,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吧。”


    “嗯?哦,好。”丁原被吕布拉住往外走。他看着吕布努力想表现出“我很高兴”,但明显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手毛都在叫嚣“老子气不顺”:“那个,奉先啊。”


    “你放心,我现在是主薄,只管给下边分钱。军中事,你不是已经派张杨和军曹去找高顺了?”


    “我不是……”


    “既然大将军如你所说,只要把事情做好,他就能要钱给钱要待遇给待遇,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不是,我是说……”


    “有机会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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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没亏了大家伙,五原凭什么不能撤。我说是十二三岁就上战场,也不过帮着前辈们跑跑腿,放放哨,他们撑死允许我躲在后面射几箭。真轮到我带头冲锋以命相搏了,我都二十了,成婚都两年了,儿子都一岁了。可你看,到我这,我允许很多还没张辽大,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小孩,一个一个的成为几战生还的老兵。”


    丁原很遗憾,遗憾这几天不该一有空就找吕布喝。男人们凑一起喝酒的次数多了以后吧:“我是说,你要不要先听听,大将军对你的安排。”


    “我无所谓。”吕布如今真无所谓。既然朝廷铁了心的觉着长城是累赘,铁了心的觉着河套是可以被扔出去的筹码……既然阴山在你老刘家眼里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


    那我一个姓吕的又何必替你老刘家着急惋惜?替你老刘家遗憾难过?我死这你老刘家也不会帮我养老婆孩子。


    没准等我哪天年老体衰,赶上流年不利,真输一回,死这了,还要被你家里的皇亲国戚并一群捧臭脚的小人嘲笑。


    你看!吕布根本不会打仗,他怎么能会打仗?挡几个胡人都能输都会死。他之前一直没输没死不过是运气好。谁知道他那个飞将的飞是不是逃跑如飞的飞呢哈哈哈。


    毕竟骑兵惯会跑。


    在他们眼里,就连飞将军当年都是出了名的不会打仗,出了名的会逃跑,出了名的能力不行还硬要上。


    也许大概确实是我能力不足吧。


    可谁让你们那些能力足,本事大的都不来呢?谁让五原就剩下了一个无能的我呢?


    我本来就是家人朋友乡亲们都在这,走不开,逃不掉,不得不。


    但现在我的家人朋友乡亲们可以走了,我还守什么守?


    我就不配替你姓刘的死这!我全家不配!我祖宗十八代不配!河套所有的汉军百姓都不配!包括倒了八辈子血霉非要死乞百赖做汉人的南匈奴:


    “只要不用守长城,我真的哪都行。”


    丁原挺想安慰一下吕布,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反身为吕布倒酒,倒满:


    “至于户籍,偷把你一家三口落户太原简单,但你在并州太显眼。你是知道晋阳这群谁家小谁的,户籍的口子不能开,只要朝廷敢破一次例,后面就是无数次的寻前例。”


    “懂,张奂把他一房人调出敦煌,都得用爵位换。”吕布不强求。自安帝(94-125年)起,大汉就频繁的干旱地震发水瘟疫打仗,朝廷一边从国库往外掏银子,一边又渐渐收不上来税。


    此消彼长直到闹黄巾:“总不能连编户齐民(国家主权之税权和役权)都下放给地方。地方临时募兵,不遣散归不遣散,至少是出钱买人卖命,不是几个乡绅便敢强拉人头征兵。毕竟到处烽烟四起杀人越货者称雄,朝廷无力平叛还不许人家提刀自保么。”


    “吕主薄!”


    “其实重回春秋之盛况也没哪里不好。”


    “吕奉先!”


    “到那时,没准还能冒出来个齐桓公再提一回‘尊王攘夷’,诸侯奉汉如奉周,不内斗,先各自往外打。都挤在中原干嘛,外面那么大的地,又不是打不下来。”


    “奉先!”


    “最差嘛,齐宋晋秦楚,齐楚燕赵韩魏秦,也就乱了四百多年吧。”


    丁原甚想缝住吕布这张嘴:“但洛阳你去得,洛阳官员自然长居洛阳。只是为了大家好,依旧是文职。不过大将军说,让一位如此优秀的边将做文职相当浪费,幸好执金吾下属有一个不带兵,却十分需要熟稔军事的职位,六百石。你从刺史府四百石主薄的位置上跟我一起因功升跃并不突兀。这次调遣迁民足够记你一功。”


    吕布没理由对一个六百石的肥缺不满意,可一旦真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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