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罗佳的境界
显然,虽然没有傲娇属性加成,但荒川依奈的夸赞还是让五条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守门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椅子上下来,五条悟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咱们两个走吧,前面的路探过了是吧?”
夏油杰眼角一抽。
悟这家伙……
“没错,走吧,前面应该就是我的境界拥有的特殊地盘了,里面的建筑有点奇怪,但是还好,应该可以正常生活。”
面对五条悟,罗季昂没有谈起无用者的高傲。表现得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踩着一地的水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在两个人身旁,夏油杰表面专注倾听朋友间的说笑,时不时还插句嘴。
在这片颠倒错乱的世界里,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和谐无比。
但夏油杰明白,那只是因为悟和他都是经过罗佳认可的才能者,才会被他用平等的,甚至是朋友间亲昵的态度对待着。
走在长长的黑暗通道中,扭曲倒错的天空看起来好像被谁用画笔胡搅蛮缠一通的画板,艳丽肮脏的颜色蜷曲在高高的空间,像开在头顶的花。
比起天上乱糟糟的一团,脚下永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到黑曜石一样反射光影的水面倒更像坠落的天空。他们三个人的脚步落在水里,溅起的水花就是银河里摇曳的星子。
他们走在地上,却好像行走在天空。
思维漫无边际地飘散,夏油杰细细的狐狸眼很好掩饰他涣散的目光。
随着行进。两个人的交谈声也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说哦,就是这样,当初杰被那只咒灵追得屁滚尿流,从四楼直接跳下来求我救救他的场景,我可是历历在目哦~”
悟这个家伙,又在添油加醋造谣。
“啊,那杰同学当初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罗佳……如果拥有才能的话,他无疑会是最贴心的的朋友。
“对呀对呀,如果不是我仗义出手,杰现在没准会从宝可梦大师变成死翘翘的宝可梦大师呢!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没有人制止的五条悟越发得意,试图向自己的同期灌输天上地下,唯五条悟独尊的观点。
“诶?居然是这样吗?难怪杰同学总会先把咒灵打个半死再收服呢,看起来真的很像宝可梦大师呢!”
虽然心里和明镜似的,但荒川依奈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作出一副惊愕的样子,二傻子是的附和五条悟越说越离谱的话。
这个悟!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嗷!”
正滔滔不绝自己单挑打赢特级咒灵的“丰功伟绩”,五条悟猝不及防迎来了正义の铁拳制裁。
“悟,适可而止哦,”造谣也该有点限度,再不阻止的话,没准罗佳这家伙就会诚实地以为悟一个人,就能肉身横渡宇宙了呢。
双眼一眯,夏油杰笑眯眯看着五条悟。
哇哦,出现了!
传说中的眯眯眼!
虽然平常杰师傅也是眯眯眼就是了(小声)
“嘿嘿,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反正自己也说累了,正好休息一会。
面对自己挚友的死亡视线,五条悟相当光棍地一摊手,朝他吐舌头。
“悟同学和杰同学的感情,还真是好呢。果然,能力者之间的交流总是让人心旷神怡。这就是俗话说的……能力决定眼界吗?”
“……”夏油杰捂着额头转头,对那个一脸友善的罗佳表示无话可说。
明明是最普通的对话,为什么这都能扯到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啊!
夏油杰很怀疑,要是有朝一日,罗佳成为行刑的刽子手,是不是能力者都能在他这里获得优待,得到五星级的赴死体验。
如果这问题让荒川依奈知道的话……
、那么她肯定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夏油杰——、
会的。(笑)
在黑暗的隧道行进几分钟后。
“叽叽叽叽!”
跟在荒川依奈脚边的几只勿怪激动起来,蹦蹦跳跳想要跳到她怀里。
“我们到了。”
荒川依奈转头,朝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一个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境界,才能者们。”
第132章 布局开始
黑暗到光明的转变如此突然,夏油杰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挡住过于强大的光线,以免自己适应黑暗的眼睛受不了刺激流泪。
首先意识到新存在的是耳朵,风声,鸟叫,清风吹拂着树叶,流淌着轻松愉快的音符。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种全新的力量,阴阳师的神力在欢呼雀跃。
“这里是理想者的天堂,是能力者们能尽情生活的地方,是天上的明月也是地上的六便士,人们可以在这里尽情享受自己的能力。”
平凡又不凡的小镇,构造有点像他们第一次遇到罗佳的小镇,但又多了很多细节。不起眼的角落里,明艳的小花摇曳,就像给画面套上一层柔和滤镜。
大街小巷里,各种各样的人穿行在其中,有的人冒火,有的人会飞,有的人一边跑身边还环绕着迷幻的光晕。
虽然能力不同,性别不同,长相不同乃至种类不同,但是这些人相同的就是——
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不过夏油杰敏锐地意识到,周围的人们都好像看不见他们,自顾自地社交,攀谈,匆匆忙忙赶路。
“你今天是不是把厨房点着了,然后让老婆一顿揍?”
“啧,我只是让着她!”
两个并肩而行的上班族相互调侃。
“今天的早饭好像有点烧焦,你的异能是不是又进化了?”
“可不呢,有点不好控制,一会下班之后会去萨拉那里让她看看,能不能帮我控制一下。”
早餐摊的老板有点丧气。
“嘿!曜,我想吃这个冰淇淋!”
“今天的甜品份额用光了哦,不能再吃了。”
黑发少年在墙角一闪而过。
……
夏油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这个小镇路边普通又不普通的异能者们。
“这里就是我的境界,理想乡,只有能力者的世界,大家都很开心的世界。”
罗季昂拍拍夏油杰的肩膀,意有所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杰同学肯定能理解我。”
心中一紧,夏油杰放下手臂,面无表情:“对不起,不理解。”
建造没有普通人的世界什么的,这么危险的想法,符合罗佳的危险审美,和我内心的观点符合什么的……承认下来才是推罗佳进入邪道呢。
荒川依奈:……
你说什么鬼话呢杰哥,这他喵的不是你的愿望吗?结果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不开怀大笑到当场拉我结拜为异姓兄弟就算了,居然还违心说这不好?
这真的不好吗?啊,天上下红雨了?
荒川依奈一脸认真地盯着夏油杰。
真的吗?真的不心动吗?
顶着莫名其妙的压力,夏油杰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答应下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也说不准。
好吧……看来教主杰还是离现在的JK杰蛮远的,娟儿的阴谋还没铺开呢。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失望,荒川依奈收回目光。
可能是不能暗戳戳给自己一个理由实施人格修正拳吧。
“走吧,我们现在还是在外层,人们在这个境界里面居住生活着,没人知道这里只是个虚构的世界。”
朝五条悟和夏油杰笑笑,荒川依奈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又一个路人,向镇子的中心走去。
夏油杰恍惚之间想起这小镇原型,最中央有个喷泉,他们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悟还曾经把自己的银行卡扔进过许愿池里面。
“哦哦,我知道,许愿池是吗?!”
五条悟果然想起了同样一件事,雀跃地举手:“这次我可是随身都在带着硬币哦,让我玩让我玩!”
夏油杰捂额。
悟这家伙……
“有机会一定。”
荒川依奈随便敷衍了一句五条悟。
没听出来荒川依奈的敷衍,五条悟美滋滋地跟在她身后,一行人朝小镇中央走去。
“中央有什么?是你存放力量的地方吗?”
夏油杰猜测。
“没错,作为怪异,我的依附物就藏在小镇的最深处,那里是对于怪异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不光是依附物,一些珍贵的,或者值得怪异珍视的东西,都会被放进这里面——相当于保险箱的作用吧。”
“这些也是你成为怪异的时候就天然知道的东西吗?”
“没错,自从踏进这个全然合我心意的境界世界后,一些怪异间隐藏的规则就自动出现在我脑子里。像是七大不可思议的地位,境界和彼岸之间的关系,最深处的彼岸里潜藏着什么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情报。”
“那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光是为了在这个境界里面探索,还要深入研究神奈川结界产生的原因……是吧是吧?”
五条悟拎着一份可丽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插嘴。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也不太确信中心有没有前往彼岸的路,我只是猜测怪异的境界和彼岸之间连接,就像一座大桥一样,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去试探试探这座桥,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以及能不能通向我们想要的地方。”
罗季昂耸肩:“虽然我还挺喜欢这个只有才能者的世界的……但是外面还有更多才能者处于被迫害和忌惮的处境下。为了这些珍贵的人,我只能舍弃这座失乐园。”
夏油杰担忧地看了一眼罗季昂。
“既然做好决定,就不要退缩啦,走吧!”
五条悟大大咧咧揽上两个人的肩膀,罗季昂半推半就跟着两个人朝中央喷泉走。
……
“嗯哼,终于来了,要不然我在这地方都要等睡着了。”
一身和服的稻荷神使坐在喷泉旁,殷红的眼尾勾起,狐狸眼眯眯笑。
“是时候把境界里面混进来的,该死的小臭虫们全度赶走了。”
飘在喷泉旁,有一搭没一搭把人家扔进去的硬币恶劣地捞出来丢掉,“柚木普”点点腮帮,无辜地笑。
“别乱来,行动开始之前说好的,这次听我指挥。”和月警告地瞥了一眼兴奋的正太,给他行动打个预防针。
这家伙虽然表面上人畜无害,不过还是比他那个哥哥难把握多了。
毕竟指望一个恶劣到极点的性子知道什么叫“团队合作”,还是太为难他了。
不,或者说是太为难她了也说不定。
“好啦好啦真啰嗦,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怪谈塑造了这么啰嗦的性格,不会是传说中的午夜老奶奶吧?好可怕好可怕!”
“邦!”
“啊,好痛!”
捂住脑袋上夸张鼓起的包,“柚木普”眼含泪花,愣愣盯着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和月。
“看什么看?难道还没有领会到为什么这次行动我是指挥?”
“可恶!暴力的女人!”
嘴上嘟嘟囔囔,“柚木普”还是诚实地退开两步,把最好的观察视野留给和月。
这个狐狸怪谈好大的力气!
“这还差不多,我不是七峰樱那家伙,你那些威胁人类的手段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和月掸掸袖子,柔媚的脸上面无表情,“对你我都好。”
“啧,可恶。”
“柚木普”圆嘟嘟的脸上浮现一抹被拆穿的恼怒,暗骂一声,又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快要站到喷泉外面去。
“这下你满意了吧?”
和月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这时候就应该好好挫挫他的性子,省得一会拖后腿,耽误她把那些人揪出来。
……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这个传说中很灵的许愿喷泉!”
就算是在境界中,五条悟也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他好像完全忘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的样子,拉着罗季昂和夏油杰不停碎碎念。
“……”夏油杰不想理他。
“我们到了,这里应该就是境界的中心,境界彼岸的联通之处。”
罗季昂停下脚步,指着最中央看似毫无异常的喷泉说道。
传说中很灵的许愿喷泉,长得非常普通,除了四个角立了四个栩栩如生的狐狸雕塑外,长得几乎和夏油杰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过的真的喷泉一个模样。
“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错,如果它长得奇形怪状的话,我想也轮不到我们几个才来的人发现。”
藏起一滴水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放进大海里。
“如果靠近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夏油杰谨慎地征求唯一一个怪异,罗季昂的意见。
“emmmmm……我想应该没有危险的吧。”
“嗯?什么叫‘应该’没有危险?”
“那是因为……悟同学几乎把整个人都探进喷泉里面,也没触发什么机关吧。”
“……???”
夏油杰一脸懵逼地顺着罗季昂手指的方向转头,正好看见一双眼熟的长腿在喷泉外晃悠——
是上半身已经浸到水里的五条悟!
“啊喂,这家伙又在干什么啊!”
仗着别人看不见,就疯狂搞事吗?
夏油杰真庆幸在现实世界里他没这么搞过,否则人来人往的偌大广场,就再也没有他夏油杰的一席之地了。
“悟!”
一边喊着,夏油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啊,干嘛?”
五条悟浑身湿淋淋地从喷泉里钻出来,活像个掉进水里的土拨鼠,瞪着一双无辜的蓝眼睛,“啊”了一声。
“咔嚓。”
微不可闻的快门声响起,夏油杰愉快地收好手机。
“没事,有发现什么吗?”
黑历史,到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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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自由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了。”
敏锐地眯眼,五条悟的目光在一脸正经的夏油杰和笑眯眯的罗季昂脸上一晃而过,试图找出刚刚发生什么的痕迹。
“完全没有的事,你太敏感了。”
当着他的面把手机塞到兜里,夏油杰轻松地回答。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荒川依奈佩服极了。
不愧是未来的教主,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别说被咒灵困惑的普通人了,就是顶顶的天才五条悟不也轻易信了他吗?
“……好吧,”摇摇头,把不祥预感从脑子里甩出去,五条悟招呼两人过来看,“快来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欢快的语气,好像发现藏在沙发毛线球的猫猫。
夏油杰和罗季昂依言上前,踩过脚底下湿漉漉的出水口,汇聚在最中央的喷泉主体前。
夏油杰下意识抬头观察。
纯白材料围成一圈,笼罩清澈冰凉的流水。悲悯的圣母面容慈悲,左手抚心,右手朝天托举一个倾倒的水瓶。雕刻成逶迤拖地的纯白长裙绕过光滑的肩膀,丝绸般顺滑绵延,在圣母的脚边堆叠。
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从托举着的瓶口涌出,落在冰凉的水池中。
围绕着圣母,东西南北,四只狡黠的石雕狐狸站立,眯起的狐狸眼有种微笑的感觉。
不知怎的,这些眯眯眼的狐狸给夏油杰的感觉相当不好。
事实上,自从进入罗佳的境界中,这种若隐若现的威胁感始终环绕着他。但当他仔细去感受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快来呀,杰,你在发什么呆呢!”
五条悟的呼喊打断他的思考。
算了,按照罗佳的说法,这里可是危险的境界,危险是当然的。
“来了!”
放下心中疑虑,夏油杰走近,观察清澈见底的喷泉。
数不尽的硬币挤挤挨挨躺在纯白水底,一个摞一个。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却光洁如新,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属色波光。
粗略一数,小小的喷泉中大概也聚集了上千枚硬币。
“真火热啊,这活动。”感叹一句,罗季昂询问五条悟发现什么。
如果是发现她埋在这的小伏笔就好了。
“看!”
五条悟举起湿漉漉的手,一枚造型别致的硬币在他修长的手指之间闪烁光芒。
“原本我只是想找找合适的地方丢硬币,但是只是扫了一圈,就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硬币呢。正反面雕刻的居然是狐狸,难道是哪个游戏厅的代币吗?”
“哈哈,用代币许愿,真是天才的主意,比用卡片许愿可要有趣得多!”
“狐狸……难道这座小镇和狐狸有什么关系吗?”
目光若有所思划过周围狐狸雕塑,夏油杰突然惊觉,这些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小心!!!”
磅礴的力量从夏油杰身体里涌出,数不尽的虚影闪现。
“吱吱吱吱——”
狐狸的唧唧叫杂乱无章地响起,耳畔除了呼呼风声,就只剩下这些狐狸刺耳的尖叫!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五条悟反应迅速,摆出起手式,恐怖的能量在手指之间疯狂凝聚。
“不知道,反正不是生物之类的东西,甚至连怪异都不是。”
由于周围全都是狐狸虚影和吱吱的狐狸叫,夏油杰和五条悟只能勉强听见罗季昂的声音,却看不见他人。
除了空中若隐若现的丝线能表明,他确实在现场。
……
“喂……这攻击力,和源家当今的源光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说好的只是助阵呢?再不把你的杀手锏拿出来的话,我们几个全都要被阴阳师送到三途川去了!”
躲在狐狸虚影后,不停躲避五条悟堪称清场的AOE大招,“柚木普”大声吐槽。
说好的这个时代人丁凋敝的阴阳师呢?这一下子扎堆冒出三个,这还怎么打?
“他们不是阴阳师,也不会影响我们。”和月坐在一只毛发蓬松的大狐狸背上,伸手摸摸大狐狸软软的毛发,微微一笑。
“什么结论啊?没看见你的狐狸们快要被干掉了吗?难道对面还能手下留情,把偷袭他们的敌人放跑?”
没有和月那么闲庭信步,“柚木普”抓狂一闪,躲开又一道细细丝线。
“差不多。”和月依旧波澜不惊。
表面上,这局是二打三的不利局面。
实际上,这波是三打二的碾压局。
对面不仅会放过埋伏的他们,还会被迫陷入“稻荷神使”和月的领域中——
没别的原因,卧底,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摸摸身下的狐狸,大狐狸摇着尾巴,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吱吱吱吱!!!”
如同热油入锅,数不清的狐狸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纯白的,火红的,橙黄的……各种各样的毛发搅和在一起,形成一场毛茸茸的风暴!
“靠,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是三人组留在喷泉周围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更多的狐狸扑上去,化作一道又一道光芒。在青天白日下,竟然迸发出刺眼光芒!
“柚木普”抬手,用胳膊挡住光线。
等强光逐渐熄灭,原地也只剩下悲悯的圣母雕像,站在潺潺的喷泉上,面容慈悲。
而刚刚还站在那儿的三人组,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
“呼——总算搞定。”
嫌弃地从袖子上捏起一撮灰烬,“柚木普”放松地坐回椅子上,衣袖露出的破洞眨眼间便完好如初。
“要不是你的实力在新生怪异中出奇地高,我相信你能把这几个愣头青送进去……不然,刚刚我见势不妙,差不多就要直接跑路了。”
提起丢下同伴逃跑这件事,他的神色坦然,似乎并不担心和月生气。
“你要是敢跑,这时候你应该和他们三个人在一个地方了。”和月侧头,温柔抚摸身下乖乖狐狸的大脑袋,“实在抓不住你的话,去找你那个哥哥,也不错。”
“柚木普”的瞳孔收缩又扩张。
“嗨呀嗨呀,怎么会呢。我可是向来都以善待同伴著称呢!不像哥哥,至亲好友手足兄弟——”
按按帽子,他的笑容阳光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如坠冰窟:
“说杀就杀。”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笑容,凑上前来询问:“诶,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是被谁杀掉的?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狐狸形状的怪异的?”
“这学校里的狐狸,我只见过一只,还是‘岬的阶梯’。说起狐狸,我想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那只沉迷那个男人的狐狸吧?”
“你是把她干掉了,然后继承了‘阶梯’的传言吗?”
他的问题很多,但是脸上挂着的好奇的笑容却正符合他这个年纪,是很正常的好奇心。
就像他不是个怪异,只是向外表一样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一样。
“……”
和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这个男孩。
“柚木普”,不,柚木司。
是第七个怪异“花子君”柚木普的弟弟,生前事迹不详。
唯一知道的就是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只有脸上贴纸的位置一左一右,能清晰分辨出他们两个。
和哥哥一样,他也是死后的灵魂被束缚在这个学园,成为地缚灵的其中一员,死的时候似乎年龄很小的样子。
死因是——
被柚木普亲手杀死。
“没什么,我不是传统的怪异,要说传言,也很普通。”
她身着红白和服,腰间缠绕长长的红色绳子,尾端顺着重力自然垂坠,挂着一个弹珠大的玻璃球。
一团小小的鬼火在里面跳动不停。
她伸手,从下摆处把小玻璃球抓住,放在指尖把玩:“我只是稻荷神使产生的思念体,由于大家都知道,稻荷神使是狐狸——那么我就是狐狸。”
“如果有一天,大家全部认为稻荷神使该是金鱼,那么我自然而然就会是金鱼。我并不是把贵校的狐狸小姐杀害了之后,占据的传言……我自认为,还是有那么些道德底线的。”
小小的鬼火欢快跃动在葱白指尖,惹得柚木司不着痕迹地皱眉。
鬼火……
这可不是一般的怪异或者思念体能做到的事。
不过想到稻荷神使的传播广度,他又松开眉头。
“哇,稻荷神使~真是家喻户晓的传闻!真是让人羡慕的故事流传度呢!”故作天真地鼓掌,柚木司说的是她的传闻,心里却不经意间浮现的是流传广泛的“厕所里的花子君”。
话说……
为什么他们形成的传言全都是恐怖类的怪谈,而她的传言却是和神明沾边的神话故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上能形成的怪异,实力全都注定了。整个地区的人,只有这么多。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故事之后,你的实力自然而然就会到达极限。”
“你羡慕我,我还羡慕阴阳师呢。”至少他们的力量是自己修炼得来的,不怕被人恶意篡改故事,也没有实力上限。
和月摆摆手,不想多说。
“哈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们本来就是会这样羡慕来羡慕去的,就算是怪异,又何尝不羡慕人类的自由呢?”
说着说着,柚木司垂头叹息。
“唉——自由。”
自从他死了以后,已经多少年没能离开过这学校了呢?
三年?五年?
还是十年,二十年?
“自由。”和月饶有深意地笑笑。
“没关系,这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自由的。”
……
“醒醒,悟!”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五条悟的耳边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呼唤。
作者有话说:
停电……没有空调我可怎么活啊(哭)
第134章 逆转时间
“唔……”
捂着阵痛不已,仿佛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的头,五条悟龇牙咧嘴地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
嘶——头好痛。
等、等等。
床?
“悟,你醒了?”
声音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倒是离他更近了。
而且……听起来无比耳熟。
终于等到摇晃的视野恢复原状,五条悟连忙朝熟悉的声音看去——
嗯哼?
这是……
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
五条夫人挽起袖子,站在他的床头,那双和五条悟的眼型一样的眼睛,唤醒了他久远的记忆。
五条悟眼神有点恍惚。
这双眼睛,是他童年时对所谓的母亲唯一的印象。
作为一出生强势拉高整个咒术界平均咒力水平的天才,比赞誉先来的,是挂在身上的高额悬赏。
五条家为了不让天才发育受挫,于是把他像神像一样高高供奉起来,每天除了给予他吃穿用度之外,就是从家族里挑出“绝对忠诚”的教师来辅导他。
别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掌管整个五条家的五条家主,也只在他的童年中出现过寥寥几次。
但是——
在这种气氛下,那个女人依旧远远见过他几面,站在廊檐最远的地方,或者是只隔着大厅的屏风远远望一眼。
环顾四周,熟悉的配饰和布局让五条悟更加疑惑。
这不是五条家主宅内,我自己的房间吗?
自从上了高专过后,他就不大回家了。住在宿舍里比较多,这房间也睡得少了许多。
五条悟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来,目不转睛看着笑盈盈的女人,毫不顾忌地出口问:
“喂,你是什么东西?”
幻境?
还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在这里,杰和罗佳又去哪了?
“什、什么?悟,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闻言,女人颇为夸张地后退一步,柔美圆润的脸蛋上挂着震惊的神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突然说出这种话。
“胡话?这可不是胡话,”急着找一同进入的同伴,五条悟并没有耐心和她周旋,“我没心思和你们这种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东西纠缠,乖乖听话的话,还能让你们走得痛快一点。”
五条悟的话可谓是一点颜面也不留。
手里紧紧攥着袖子一角的五条夫人脸色一变,手中的布料不停被揉搓,但是她的脸上还是勉强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什么嘛……悟,是不是最近哪个仆人伺候得不好?为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这么和你说话?你算哪个?”眼见面前这演技差劲的女人……或者不是人的什么东西不打算说出实话,五条悟的耐心消耗得所剩无几。
一抹若隐若现的光线在他的指尖跳跃,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插兜吊儿郎当地杵在原地,连眼神都欠奉,用最漫不经心的态度面对敌人,带给对面最惊悚的体验。
“等、等等,你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眼见实在演不下去,“女人”干脆撕掉伪装,温婉秀气的脸蠕动扭曲,数不清的眼睛骨碌碌转动,透过肉白的缝隙,恶意凝望五条悟,尖锐的目光好像要把他戳穿一样。
“哈哈哈,我知道你,五条悟,咒术界的天才六眼。”它勉强保持着人形,在繁复的和服下涌动潮水般的躯体,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如今天才陨落在我手上,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这可比待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强多了!”
没等五条悟说什么,这只疑似被憋狠了的咒灵就不停叭叭起来。
等等!
咒灵?
按理来说,这地方应该不存在咒灵之类的生物?
算了,等会问问就知道了。
五条悟跃跃欲试,把内心的全死划掉,改成九分死——
留一口气,问问情报先。
……
“哇,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理想小镇。
江户川乱步一手一个冰淇淋,好奇地朝面前这家研究室张望。
“小心点,乱步。”
拎着领子把人拽回来,辻原曜护住歪歪扭扭的冰淇淋,谴责地看了一眼莽撞的江户川乱步。
“诶呀诶呀有什么要紧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不是还有曜的能力呢嘛!”
辻原曜一愣,却又不是那么惊讶。
反正以乱步的聪明,说不定早就猜到了什么。
满不在乎舔一口冰淇淋,江户川乱步抬脚迈进半敞着的大门,丝毫不在意是不是有危险和埋伏。
“喂——有人吗?”
空荡荡的大厅回荡稚气的喊声,江户川乱步扒着问询台,四处寻找。
“咦?没有人吗?我明明看见了——”
“你是谁。”
冷漠又不含一丝感情的童音响起。
“呜哇!吓死乱步大人啦!”
江户川乱步一个倒仰,差点栽倒在地。
扭头用谴责的目光盯着静静站立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江户川乱步一愣。
“啊……没看见你呢,对不起。”
“没关系。”
扎着两个童趣的小辫子,女孩可爱的小脸蛋上却什么情绪都没有,比冬天结冰的湖面还冷。
“我是奈绪,你是谁。”
名叫“奈绪”的小女孩直愣愣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和一盆比她还高的绿植站在一起,一动不动。
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意识不到那里还站了个孩子。
“乱步。”
荒川依奈上前,用身体挡住江户川乱步好奇的目光。
“不要掉以轻心。”
这个镇子里是真的,全部都是能力者。
别说是小女孩,就算刚出生的婴儿也是天生的能力者,泰然九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
虽然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超绝,但是这依旧不能弥补他体质孱弱的缺点。
而且……
她的眸色深沉。
她并不记得她创造过这么一个小女孩的角色。
或者说,这整个研究院,都是不在她地图范围内的,外来势力。
“迁月的目的未知,但是依旧可以去认定他们所图不小。”荒川依奈说着,把江户川乱步又往后护了护。
“这孩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没在意荒川依奈的防备,奈绪也没有移动的意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没有波澜地问:
“我是奈绪,你是谁?”
“我是奈绪,你是谁?”
“我是奈绪,你是谁?”
如同老化卡顿的复读机,站在阴影中的奈绪眼也不眨,直勾勾地吐出一连串一模一样的问句。
这是……
江户川乱步撩起挡在面前的手,用惋惜的目光盯着可爱的奈绪,哪怕她只会一遍遍重复问句,瞪大眼睛直愣愣盯着他们。
“唉——乱步大人出去之后,一定要吃双倍的甜品弥补受伤的心灵!”
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江户川乱步小大人一般叹气。
“虽然乱步大人记不住,但是曜你一定要记得哦,不然会被明察秋毫的名侦探识破!”
唉——
乱步大人经历这么多不好的事,多吃一点甜品也没有什么吧?
“诶,甜品?”荒川依奈一愣,继而想到什么,猛地转头!
“我是奈绪,你——”
不知道第几遍问出同样的问话,流畅的童音突然卡壳。
“我是、我是、我是奈绪。”
仿佛重新注入灵魂,奈绪眨眨眼,如梦初醒。
“诶?我在哪,这里是哪里?”
或许看到了年纪不大的两人,她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大哥哥们,你们知道奈绪为什么会在——”
滴、滴、滴、滴、滴滴滴。
“趴下!!!”
不妙的预感攫住荒川依奈的心,她向前一步,条件反射扑倒乱步!
“轰!!!!!”
热浪滚滚袭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杂打在人身上就是流血不止的小石子扑面而来!
“嗤——”
焦臭的烤肉味道一瞬间迸发!
“嘶——”
荒川依奈倒吸一口凉气,被热浪和掉落在身上的天花板砸到几乎要闭气昏厥过去,然后一口气又差点被焦糊呛人的黑烟呛到嗓子冒火。
“咳咳咳,咳咳!”
火辣辣的眼泪顺着面庞流下,耳朵里除了爆炸就是尖锐的耳鸣声。
而那个自称“奈绪”的小女孩,自然是消失在这场剧烈的爆炸中……不,应该说,这场爆炸的开启条件,就是奈绪。
荒川依奈的脸色沉下去 。
好,现在她敢肯定,进入她的结界的人,必定有一伙是来自“迁月”组织。
还有一部分来自咒术界,盯上了五条悟夏油杰他们,应该是罥索的势力。
甚至还有可能有一波来自横滨研究荒霸吐和异能力药剂的不明人士。
忍不住咳嗽两声,荒川依奈暗自冷笑。
要不是她鬼使神差把尾裕翔太派到政界,接受了尾裕家的势力的话,她现在面对的很可能还有来自上面的压迫——
毕竟,长生不死,操纵时间,谁都想要,不是吗?
努力撑起身子,以免压到已经被爆炸冲击震晕的江户川乱步。
感受身上火辣辣的痛,荒川依奈默默把这笔账暂且记下,以待日后和那些人好、好、清、算。
啧,别让我逮住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异能力——时间逆行!”
断壁残垣,烽火狼烟中,闪耀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第135章 神秘信封
闪耀的光芒光辉般洒落大地,在光辉灿烂的空间中,各种色彩油画般搅和在一起。
或许过了一刹那,又或许过了很久很久。
等荒川依奈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她一阵眩晕,扶着墙面喘息。
意识渐渐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研究院完好无损的建筑和半遮半掩的大门。
“哇,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面前的江户川乱步手里攥着两支冰淇淋,朝研究院里面探头探脑。
毛茸茸的黑色短发从猎鹿帽下直愣愣翘起,阳光投射,闪烁健康的光泽。
还没缓过神来的荒川依奈扶着墙,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噗,自信满满的名侦探,活蹦乱跳的样子可比紧闭眼睛躺在灰尘满满的地上的样子顺眼多了。
“的确,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进。”伸手把蠢蠢欲动的小脑袋瓜摁下去,樱井里奈脱下长而碍事的外套一把塞进乱步的小挎包里。
“等着,我先把麻烦解决掉。”
话音刚落,几个跳跃,她整个人就消失在江户川乱步面前。
“……”
站在原地,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啊,是埋伏……不,是受害者呢。”
“啊呀,乱步大人双倍的甜品在招手呢!”
舔一口甜蜜的冰淇淋,江户川乱步拍拍侧包里鼓囊囊的外套,思索出去之后到底吃什么比较好。
……
“噗。”
极细微的一声响动,是辻原曜翻窗落在地上的动静。
环顾四周,整个大厅安详静谧,虽然整洁如新,但毫无人气的摆设,让整个建筑如同被时光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一般,令人窒息。
几个高高的植株摆在大厅里,其中摆在电梯边的绿叶后,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可爱的棕色发尖——
那是静静等候在那的奈绪。
呼——也不知道这小女孩的异能力是什么,居然能引发那么强烈的爆炸。
荒川依奈猫咪一样轻手轻脚地靠近,超人的身体素质和不凡的作战经验让她的这具马甲具有不俗的战斗能力。此时轻手轻脚地前进,竟然真的几近毫无声音。
近了,更近了……
“咚。”
终于,靠到足够近的地方,荒川依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跳跃,用手刀打晕静静藏在角落里的奈绪。
避免她跌落在地,她轻轻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这个名为“奈绪”的小女孩。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紧闭的眼眸,松松垮垮扎着两个羊角辫。
“这个人,好像是横滨走丢的孩子之一。”
突然,一旁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插进来。
“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然地把吃完冰淇淋黏糊糊的手伸到荒川依奈面前,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无比自然道:“因为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我才进来的……这可不算是捣乱吧!”
荒川依奈想想也是,从兜里掏出手帕给自理能力糟糕到一塌糊涂的名侦探擦手,一边擦,一边询问失踪孩子的事。
“失踪的孩子?我好像没在侦探社看到过类似的案子。”
江户川乱步:“啊,那是曜进侦探社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港口Mafia的那个老首领还没病到现在这种程度,总是坐在他的办公室发疯,街上失踪的人也很多啦。”
“完全没有人在意这几个被报案失踪的小孩子啦,我也是偶然在警局翻案子才发现的。”
说到这,江户川乱步眉头一皱。
“我记得……她叫西宫奈绪?她的父母是普通人,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异常现象,应该不会是异能力者啊。”
荒川依奈一怔。
奈绪……回档前,她的自我介绍就是奈绪。
这个女孩居然是横滨本地人,而不是基于幻境产生的虚拟人物。
“emmm……如果名侦探没有猜错的话,她可能和迁月有关系。甚至很有可能,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是被迁月抓走了。”
毕竟他们就是追着迁月的踪迹进入神奈川结界,一路跟踪到这个奇怪的境界里面的。
“抓走小孩子?”
荒川依奈一怔。
迁月对“辻原曜”下手还有迹可循,毕竟他不但长得好,而且还是罕见的时间系异能力者,还经历过常暗岛大战……论价值,被黑暗势力抓走是一点都不冤枉。
可是抓走小孩子,再加上突然出现的毁灭性异能力……
遍阅群番的荒川依奈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阴暗的人体试验——这种在各种番剧中都不罕见的元素。
她的思维甚至由突然出现的异能力发散起来,联想到镭钵街那伙和白濑搭上线的黑衣人。
番剧中出现的坏蛋势力们相互关联,互相交换违法研究成果什么的……听起来一点都不奇怪。
还是让横滨本土坏蛋势力出场查查吧。
荒川依奈暗下决心。
“这孩子怎么办?”江户川乱步一本正经叫奈绪“孩子”的样子让荒川依奈想笑。
荒川依奈把轻飘飘的小女孩背在背上:“还是我背着吧,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
“哦,好吧。”
江户川乱步闷闷不乐地答应一声。
真是的,小孩子就是麻烦。
完全没有自己也是麻烦小孩的自觉呢。
“我们直接去三楼好了,剩下的地方除了数不清的废纸片和坏掉的机器外,已经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了。”
全部都被烧光了。
拉着荒川依奈的手大喇喇直接朝着电梯冲过去,江户川乱步目的明确,直接按亮三楼的按键。
名侦探就是这么自信!
……
“叮”
还在运转的电梯正常地停在三楼,浮现倒影的金属门向两侧打开,一片狼藉的现场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翻倒的桌子,满地凌乱堆叠的废纸和明显的脚印,还有几个未知的大型机器盘踞在角落,闪烁不明的幽光。
荒川依奈尝试按了按墙边的灯光开关,完全没有反应。
幸好外面天光还不算暗,透过窗户,阳光照射,房间内的可视度提升不少。
“这里应该是数据汇总分析室,因为不是什么重要资料而且量实在是太大,所以离开的时候也只是把分析结果带走了而已。”
只需一眼,江户川乱步就已经把现场情况还原得七七八八。
随手捡起两张散落在地上的A4纸,看了一眼,上面复杂的图表数字和专业术语就让江户川乱步皱眉,晕乎乎地又把纸丢回地上。
“啊……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数字,不知道在画什么的图,好烦啦!”
虽然智商超群,推理能力爆表,但是专业性极强的科研依旧不是江户川乱步擅长的领域。
毕竟他只是个侦探,又不是什么天才科学家。
“没关系,这些资料既然被放弃了,那就代表他们有绝对的把我不会被人从中找到破绽,”荒川依奈安慰道,“我们还是找找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辅助性证据。”
只要拿到相关证据,就算横滨的侦探社不能对“迁月”怎么样,可是世界各国的官方机构和超越者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横跨几个大洲的灰色势力参与到严重违法行动中的。
别的不说,只要迁月真的被披露出做了人体试验和买卖人口的事,那么这个以赌场闻名的实力毋庸置疑会陷入舆论和武力方面的双重困境,就算不被连根拔起,也起码伤筋动骨,从此从光明正大的势力变成人人喊打的□□。
“emmm……让名侦探来看看。”
分析数据这事他做不来,找线索可是他的老本行,甚至他不需要过多费神,相关的疑点就纷纷迫不及待地蹦到他脑海里。
“有了!”
脚步哒哒地跑进房间,江户川乱步直奔一个办公桌,直接伸手拉出吱呀作响的抽屉——
空空如也。
但是他的表情依旧那么自信。
从侧兜中摸索出一把迷你裁纸刀,江户川乱步伸手踮脚在抽屉里鼓捣鼓捣,就差把整个人都塞进去了。
“一般而言,为了方便人们抽取物品,这种抽屉会设计得松动一点。由于重力,静止状态下会自然地形成一个角度极其狭小的锐角三角形,”一边鼓捣,他一边解释:
“而整个办公室,也就只有这一个抽屉外面和框架严丝合缝……这代表什么呢?”
“一个可能是抽屉最里面,很难看到的地方被隔开,装了足以让整个抽屉尾部沉下去的重物;第二个就是……”
江户川乱步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狡猾笑容,有种特殊的自信光芒闪耀。
在抽屉底部摸索一阵,他手腕一转,裁纸刀随着手腕的转动灵活在看不到的地方灵活裁剪。
“呦西,果然在这里。”
他的手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一个粘着胶带的发黄信封。
“……抽屉底部被黏上了占用空间的扁扁的纸张或信封。”
神采飞扬地朝荒川依奈挥舞手中的信封,名侦探大人挑眉,在推理领域的自信程度无人能比。
“看吧,没有什么线索能难倒乱步大人!”
荒川依奈忍笑赞同:“没错,那我们现在看看这封信封里面写了什么吧。”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把怪怪的感觉抛到脑后。
两个人凑到一起,凭借微亮天光阅读这封出现得蹊跷的信。
第136章 飞鸟
“致亲爱的美和子:”
寂静的实验室里人员攒动,没有人发现,一个胡子拉碴,眼下青黑的实验员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写着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的手里,也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活着把这封信和完整的丈夫送回你身边。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接取那份出差的任务的。”
“一夜之间,我的办公地点就从美国的实验室搬到了当前这个诡异的小镇。虽然外面的人都说日语,长相也和人类一样,可是他们拥有超能力!”
“不,亲爱的美和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发疯,我肯定我的精神状态是完全正常的!这里的人就是这么奇怪!”
写着写着,男人皱眉思考一会,还是把上面诡异的小镇情况用一条划线划掉了——
他可不想吓到自己的妻子。
“我原本以为,出差是一个更好的机会,能离我追求的真相更近一点,可是我错了。这里可能是科研的天堂,却是科研者的地狱。”
回想搬到这里才两天,就离奇“离职”的几个同事,男人忍不住浑身发抖。
趁着现在大家忙着整理资料,男人伏在桌案上,不停写着手下的这封信。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来到这里之后,研究的内容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和平。美和子,你知道吗?他们居然会拿小孩子做实验!那些小孩子,年龄和我们的女儿差不多……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看到那些孩子被迫服下药剂,看到那些药剂破坏他们的身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可能和你交流的机会了。”写着写着,男人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写道。
“最近机构里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人心惶惶,我怀疑机构又要撤离这个诡异的小镇。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不成为‘离职’的一员……不过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爱你的,赛文。”
长出一口气,男人放下手中的钢笔,把这封凌乱的信塞进自己白大褂内侧的衣兜。
这是他给妻子写的第6封信。
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小镇,他的常识就被完全打破了。
飞檐走壁,喷水吐火,瞬移传送……
第一次看到超能力的男人震惊,继而想起自己给女儿讲过的睡前童话故事——
爱丽丝梦游仙境。
这里简直比爱丽丝的仙境还要迷幻!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实验室里那些惊人的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了。
突然,一个同样金发碧眼的男人从他面前经过,男人眼睛一亮。
“嘿,克莱尔!”
“嘿,赛文!”
路过的克莱尔被叫住,热情地和颓废男人打招呼。
赛文:“你这家伙,要去哪啊?”
克莱尔:“啊,现在可是宝贵的休息时间,我正打算去食堂吃午饭呢。今天的午餐可能有牛肉烩饭——啊,我可太喜欢牛肉烩饭了!怎么,要不要一起来,赛文?”
赛文:“……行,你等我一会。”
把桌子上的材料随手规整到一起,男人随之起身。
*
*
“……”
“……”
阅读完这一封短短的信,荒川依奈和江户川乱步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不过,不同于江户川乱步,荒川依奈的沉默更多是对情况的了然于心。
人体试验……拐卖儿童……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到了一起。
这所所谓的“机构”,应该就是她感受到的,最近侵入结界的势力。
“迁月……”
荒川依奈深深怀疑这股势力是不是跟她有仇。
绑架她的马甲,偷偷摸摸进入她马甲的领域,现在居然还跟人体试验这种一听就是反派会干的事接轨了!
这要不是反派势力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好吗?!
“嗯哼,现在肯定了,横滨最近的几起失踪案不说全都是这个“迁月”做的,七七八八是吧。”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一颗棒棒糖含在嘴里,抖抖手中的信纸,又看看依旧昏睡的奈绪。
“这样调查就完结啦,回横滨的时候,把这封信和这家伙送到异能特务科就行了吧?”
反正异能特务科的大叔也正发愁最近的异能者失踪案件没有头绪呢,把这些人证物证什么的一股脑全送出去,让官方的力量和这势力对峙,岂不是更香?
“嗯,我们回去吧。”
荒川依奈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内心正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个烦人的势力。
如果它在绑架[辻原曜]之后能干脆利落地退出横滨,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这世界上的坏蛋们也要恰饭,她又不是太平洋警察,什么都要管一管。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曾经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势力不仅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在横滨受挫之后相当敏锐地潜入地底,蛰伏起来等待。
荒川依奈叹气。
这不是明着跟我说“我对横滨有企图,目的还没达到我坚决不走”吗?
对此,荒川依奈只想说——
滚出我的横滨……对不起,串台了。
咳咳,再来。
别在这里发癫,横滨人可是很排外的!
拍拍江户川乱步的后背,荒川依奈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拍下现场的照片,决定一回到横滨就发动起港口Mafia的势力,在整个黑暗面找迁月赌场的势力。
或许……这么久都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正是因为有横滨的本地势力参与包庇呢?
想起那管激发异能力的试剂,又想起突然爆发的荒霸吐,荒川依奈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迁月的小尾巴。
“我们走吧。”
“好——等等,我的双倍甜品呢?”
江户川乱步抬头问,猎鹿帽下的眯眯眼微微睁开,泄出一抹翠绿。
“什么双倍甜——”
等等。
荒川依奈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
——“乱步大人出去之后,一定要吃双倍的甜品弥补受伤的心灵!”
这是荒川依奈用异能力重启之前,江户川乱步踏进大厅对她说的话。
难道他从那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能力,甚至预见了藏在盆栽后的奈绪吗?
不过这堪称逆天的推理能力,居然被乱步用来多要一份甜品……
嗯,这很乱步。
“可以,不过仅限一次,而且不能让社长知道,明白吗?”
“唔……好。”
江户川乱步含着棒棒糖乖乖点头,似乎也不贪心,得到这么一次的奖励便心满意足。
……挺知足常乐的。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了。”
牵好江户川乱步,荒川依奈从怀中掏出一朵宝石金盏菊,微微用力——
渐渐地,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一片昏暗的三楼。
唔……来自果子狸的宝石金盏菊,经过那段神秘代码的加成,很幸运地拥有了一部分空间穿梭的特性。
果子狸,大好人(大拇指)
……
“阿嚏,阿嚏!”
横滨,不知名角落里。
果戈里坐在堆叠的箱子上,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银白色的小辫子一翘一翘。
“唔……”
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金色眼眸中盛满疑惑。
“诶?为什么会打喷嚏呢……难道是有人在想念我吗?”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一片的地下空间中被无限放大。
坐在角落里鼓捣电脑的陀思没有理他,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眶下挂着长久睡眠不足的青黑,整个人显得颓废又脆弱。
但是有点表演型人格的果戈里不愿意了。
“喂——提问!阿陀,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嘛!”
“没有,不知道。”
陀思拢拢身上披着的厚厚大衣,深紫色的眼瞳倒影着亮亮的屏幕,无数代码瀑布般流过。
“切,每次一到这个时间,阿陀总是变得无趣又不好玩……难道是有什么人阻碍了阿陀的行动?”
果戈里掀开斗篷,兴致冲冲地从里面掏出一沓精美的扑克牌,洗牌,手指间繁复动作流畅好看:“需不需要我出动,把这只不听话的小老鼠抓出来?”
反正最近闲着无聊……
果戈里无所谓地想着。
“不用,他嵌套了多层跳板,找不到他的。”
陀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跳跃一层又一层跳板,转过数不清的后门,和那个总是孜孜不倦骚扰他的苍蝇不断交手。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人,突然有一天从犄角旮旯里跳出来,开门就推了他一半的网络情报线。
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很可能死屋之鼠的情报网络就栽在这人手上了。
“诶——网络黑客?居然还有阿陀打不过的黑客吗?”
虽然阿陀的战斗力很堪忧,可是光论黑客能力的话,能和他过招的人不说少,只能说是没有。
果戈里好奇地探头,目光触及一屏幕看不懂的代码,撇撇嘴又坐回箱子上。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对方的水平和我接近——不,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知道我不可能留下这种东西,我都会以为对面坐着的,是另一个我。”
陀思很罕见地说了一大串话,可见他是真的很疑惑。
一个人的风格很容易分辨,就像字迹一样独特。如果不是特意练过,不可能有两个人的字迹完全一样。
抛开别的不说,这个孜孜不倦给自己找麻烦的人,行事风格和自己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啊?难道阿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住过,然后抽取了记忆,然后这份记忆被放到阿陀的克隆体里面,造就了世界上另一个阿陀?对了,话说如果真的有另一个阿陀的话,是不是也会如此理解我,成为我心灵的挚友呢?”
果戈里推推半脸面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猜测。
“……不可能的,我确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好歹也是极智近妖的剧本组之一,如果真的暗暗吃过这么大一个亏,就算事后记忆被清洗覆盖过,陀思也有把握立马就能发现端倪。
“啊~”
果戈里失望地叹了口气,小辫子蔫哒哒地垂下。
“好可惜——”
“可惜什么?试想一下,如果出现另一个你,岂不是对你的束缚?”
“哦,对诶!”果戈里睁大眼睛,以拳砸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要是他阻止我追求自由怎么办?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把他先干掉咯!”
任何阻碍他真正自由的人,哪怕是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杀掉。
陀思妥耶夫斯基收回目光。
他不在意这世上有没有这么一个复制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果戈里不能离开,投奔不知名的势力。
“滴滴滴——”
电脑上一连串的警示音把他拉回现实。
啧,真烦人。
盯着对面愈加凌厉的攻击,陀思忍不住皱眉。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果戈里的宝石金盏花*出自第四十七章
第137章 继承首领
就在陀思焦头烂额的时候,横滨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港口Mafia的老首领死了。
不可思议的消息如同一枚炸弹投入水中,横滨的局势瞬间被搅得风云诡谲。
得知消息的各大势力心思莫测,纷纷行动起来,力求在别人之前拿到港口Mafia的第一手消息,根据现状再来决定下一步是继续相谈甚欢还是毫不犹豫露出狰狞獠牙。
*
港口Mafia的干部会议。
“吱——”
侍者推开沉重华美的会议室大门,恭敬地低头等待。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如同春天的风,夏天的花。清脆的童音雀跃不已,伴随“哒哒”的皮鞋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众人回头望去。
可爱的小女孩一身黑色蕾丝蓬蓬裙,修身的腰部纹绣白色的鸽子纹样,眼部坠着几颗璀璨红宝石。阳光倾落,血红色宝石闪闪发光,赋予这些栩栩如生的鸽子灵魂。
女孩戴着纯黑色的半臂手套,透过精细的镂空花纹,能清楚看见她白皙到泛着光芒的皮肤。她抬起手看似礼貌地和屋内的人打招呼,纯澈的眸子里却满是傲慢。
卷发随意披散,就像把阳光扯了一截披在身上,黑色衣裙上金发微微摆动间,那头璀璨的金发如此耀眼。
“大家晚好,我来得——应该不算太晚吧?”
女孩微微抬眸,婴儿肥的脸颊上扬起笑容,澄澈的婴儿蓝眼睛微弯,笑容天真又稚嫩。
身后,森鸥外一身白大褂,挂着黑眼圈的脸上没有表情,秘书一样跟在她身后。
不过如果真的有哪个傻蛋只当他是个护卫……
那就等着被吃干抹净,敲骨吸髓,之后被卖了还要乐呵呵地帮忙数钱吧。
屋内的人均是一愣,继而心里一沉。
首领死亡的消息如此突然,虽然最近的身体状况虽然反反复复,但是肯定没有这么糟糕。
对于这些明争暗斗想抢夺港口Mafia继承权的干部们来说,只有首领还活着,才能营造相对和平的竞争环境……
没想到首领突然死亡,临终之前见面的,居然是他的贴身医生和那所谓的继承人!
面对瑟芙洛的打招呼,没有人回应,一股隐隐约约的敌意弥漫。
瑟芙洛环顾四周。
宫城空知,尾崎红叶,大佐,还有两个不熟悉的人。
啊……五个干部到齐,是干部会议呢~
“哈哈,没有没有,大家坐在这,就等着瑟芙洛小姐到了!”
一向是个老好人的大佐率先出声,笑眯眯地欢迎瑟芙洛。
至于他内心到底有没有自己的算盘……透过那张老好人的脸倒是看不清楚。
“啊,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瑟芙洛微笑,拎起手边充当拐杖的阳伞,不紧不慢地绕过桌子,略过桌子四周坐着的干部们,在他们各异的眼神中走到上首的位置。
慢悠悠地朝四周几位干部投去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微笑,瑟芙洛顺手把伞递给身后的森鸥外,慢吞吞坐在最上面的位置。
此举无疑成为众人发难的引线!
“喂,你!那是首领的位置,你这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还不赶紧下来!”
肌肉虬结的大汉大喊,一拍桌子,“砰”地一声站起来,朝瑟芙洛怒目圆睁,面色通红,头发好像都倒竖起来。
这是武装部的干部,平常的工作范围就是二话不说打打杀杀,此刻第一个跳出来,倒也不出乎荒川依奈的预料。
笨蛋嘛,总是会先成为聪明人手里的枪。
“嗯?首领的位置?”瑟芙洛微微一笑,胳膊搭在桌面上,渗出蜜糖的笑容又甜又乖,草稿都不打地睁眼说瞎话:
“首领他心系组织,就算年纪大了力有不逮,还是挺着重病之身坚守在组织一线,为组织的发展鞠躬尽瘁耗干心血……这一切,都是首领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的缘故。”
说着说着,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纯黑手套更衬得那张小脸白皙又柔软,说出来的话也像小孩子天真:“所以说,我出现了,首领解决心腹大患,如今自然含笑九泉……怎么,难道说你们非要打扰首领的安眠吗?”
高高在上的女孩微微一笑:“这是不允许的哦~”
“你!”大汉气急,“你不过是个臭小鬼,年龄连我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这Mafia上下,哪个不是杀人比吃饭还勤快,哪个不比你靠谱!首领怎么会因为找到你就,就……”
他结巴两下,到底是老首领余威犹在,说不出那个“死”字。
“哦?杀人比吃饭还勤快,比我还要靠谱?”
不知道想到什么,瑟芙洛兴致勃勃地把玩手套上一颗装饰红宝石,不但没有把下首叫嚣的人看在眼里,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回头问森鸥外:
“难道这年头,做黑手i党的医生也有这么高的要求吗?”
她知道,港口Mafia的医疗部医生基本上不会直接和敌人接火,而在各大势力的默许下,只要不发生涉及巨大,甚至不死不休的争斗,双方基本不会涉及治疗伤者的医生。
不过混在医疗部的森鸥外另当别论,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大褂里,混进去的他简直像一堆雪白兔子里的白毛狐狸——
远远望过去倒是白茫茫一片和谐,似乎是一堆可爱的兔子集合在一起,无比让人放心……但是只要稍微一走近,那条大大的狐狸尾巴就完全遮掩不住了。
在底下不知情的眼中,这番话是辛辣的反讽,但对于心知肚明的两个人来说,这完全就是明目张胆的揶揄。
“……”
眨眨眼,森鸥外维持一副无辜的样子。
“瑟芙洛小姐,虽然作为港口Mafia的医生,绝对是属于港口Mafia的一员……不过至少对于我来说,在医疗部的生活很平静,并没有经历过杀人不眨眼的残酷生活呢。”
瑟芙洛小嘴一撇。
这个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狐狸。
虽然很不爽这个狐狸,但是明面上森鸥外还是站出来,委婉又不失义正严词地反驳干部的话。
对于一个普通的,只是受老首领看中的医生而言,敢对干部级说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大胆逾矩了,甚至干部非得追究的话,下场一定很严重。
“你——强词夺理!”
“什么叫强词夺理,这不是您提出的话题吗?我只是顺便了解一下组织内部的具体情况……怎么难道连说句话都不行吗?”
大汉满脸通红,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见他铁塔一样杵在座位上,讷讷说不出话,坐在下首的尾崎红叶优雅地掩嘴,轻轻笑起来。
转头,就看见金发女孩悄悄朝她递了个俏皮的小眼神。
一上一下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然而,事关组织继承权,今天注定不会有沉默的人。
“瑟芙洛小姐,田二他不会说话,你就放过他吧。”
蓦地,坐在“俊雄”对面的,一个瘦高瘦高的人突然出言。
“更何况,作为长辈,俊雄他也是关心你,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大汉一个台阶下,顺便还压了一手瑟芙洛的年龄资历——要是论这些,在场所有人都能腆脸说一声是她的长辈。
“不,您这话就错了,山崎干部。”
瑟芙洛脸上还是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朝瘦高男人摇头。
“要是论年龄,比起我,在座各位倒是能称得上一句‘年高’,可要是官方的,白道上面的那些人论资排辈也就算了……”
瑟芙洛点点桌面:“这里,可是港口Mafia。诸位屁股底下坐着的,可是港口Mafia的位子,而Mafia——恰好是最不需要资历的地方。”
“说句不好听的,年龄能代表什么呢?作为枪口抵着脑袋睡觉的黑手i党,还有谁能确定能活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就有可能冲进来一群装备整齐的武装人员,把整个会议室团团围住也说不定。”
说到这,瑟芙洛饶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不说话的山崎干部,嘴角一勾。
“长辈就罢了,港口Mafia,不在乎年龄资历,只在乎能力。”
何等狂妄的发言!
难道这臭小鬼的意思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得有能力吗?!
俊雄干部刚坐下,就感觉一股气血“腾”一下冲上脑袋,简直要再次拍案而起!
余光瞥到山崎干部对他微微摇头,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放下,骂骂咧咧坐下了。
“瑟芙洛小姐,我想问件事。”
一片沉默中,竟然是戴着半脸面具,已经沉默许久的宫城空知先发言。
他一说话,所有的干部皆是面色一整,不自觉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宫城空知的威望,由此可见一斑。
“嗯哼,宫城干部,你问。”
严肃静默的气氛中,也只有瑟芙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卷着头发不在意地回答。
“……”
没在意她堪称冒犯的态度,宫城空知身条笔挺坐在位置上,稍微有些清瘦的身体支撑着笔挺肃穆的黑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塞着一角白手帕。
“首领……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这问题倒是好解答。
“有啊,不但说了什么,还给了我什么东西呢。”
瑟芙洛愉悦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身后的森鸥外从怀里掏出一卷银色纸筒放在瑟芙洛面前的桌面上。
纸筒在灯光照耀下花纹繁复,银光闪闪,异常精美。
在座所有人呼吸一滞。
第138章 擦肩而过
这是……
“银之神谕,我想在座各位应该很明白这是什么。”
指尖在银光闪闪的纸卷上轻划,瑟芙洛不急不慢地解释,眼睛却始终落在宫城空知脸上,试图透过惨白的半脸面具,凝视他的内心:
“首领逝去之前,便是叫我来领这一卷银之神谕。”
银之神谕,是港口Mafia的首领才能派发的凭证。凭借这一卷貌不惊人的纸张,便可以号令除首领外的一切Mafia成员——包括干部。
原著中,这一卷银之神谕可以说是把织田作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现在可变成她身后的一只老虎,让她借威风了。
瑟芙洛指尖捻动,纸卷也跟着在众人心头滑动。
无需多说,摆在桌面上轻飘飘的纸卷,在众人心中却无疑比山还沉重。
“不可能!首领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说过了,港口Mafia不相信资历,只相信实力。只要港口Mafia能平稳过渡,继续携着赫赫威势向前行驶,那么坐在驾驶座上的,不论老人还是孩子,都不是那么重要吧?”
“不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要?你才来组织几个月,组织里有多少人会信服你?要是换一个孩子上位,先不说GSS和高濑会他们怎么看我们笑话,就说组织内部的成员们,也不可能会信服你!”
古往今来,首领似乎都是一个领导者的符号,他或者她需要有超人的阅历,或者不俗的智慧,或者强大的个人武力。
只有这样,才能凝聚人心,震慑敌人。
换一个孩子来骑在整个Mafia头上作威作福?
怎么想的!
“那你是要公然违抗首领的命令了?”
瑟芙洛一句话,把愤愤不平的俊雄干部噎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兄弟,别这么大火气。”大佐站起身,拍拍俊雄的肩膀,和蔼地劝阻,“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消消气,消消气。”
一旁不说话的尾崎红叶也插嘴:“真是,你也真好意思和小洛争起来,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此言一出,俊雄干部彻底不说话了。
尾崎红叶算得上是港口Mafia老人中的老人了,他刚加入Mafia的时候,因为爆裂脾气和不少人起过冲突。要不是当时还是准干部的尾崎红叶路过,笑眯眯地问了一嘴,他现在指不定坟头草都几米高。
虽然现在他再也不需要看人颜色,可是面对尾崎红叶,依旧会下意识退让。
一时间,除了坐回位置上的俊雄干部,整个会议室竟寂静到然落针可闻。
“还有没有人有意见?”
环视四周,各位神态各异。
面容艳丽的尾崎红叶依旧一袭粉白渐变和服,眼尾一抹殷红飞斜,笑盈盈地看着她。
面色涨红的俊雄干部铁塔一样窝在小小椅子里,嘟嘟囔囔,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佐坐在旁边位子上,挂着白胡子的脸面色和蔼,拍拍大汉的肩膀,安慰他什么。
半脸面具挡住表情的宫城空知直挺挺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透过白惨惨的面具缝隙,如同撬开蚌壳窥视珍珠,那双黑到摄人心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瑟芙洛,却一言不发。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瘦瘦高高的山崎干部看起来正常,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见众人都不说话,森鸥外满意地把桌子上的银之神谕收回怀中。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惑,那这次干部会议宣告结束……散会。”
瑟芙洛果断结束会议。
没有人说话。
病虎尚有三分力,老首领才刚刚去世,要说没有后招真是胡说。没有人想在这时候出头,试探试探老首领究竟剩下几分余威,浪费力量不说,还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瑟芙洛也不在意他们这些小心思,反正只要过了今天,她有的是办法让整个港口Mafia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牙牙学语小孩都知道,通过上代首领英明神武的决定以及全体干部的一致同意,新的首领已经上位。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改不了。等到属于她自己的亲信势力培养起来,别说只有寥寥两个干部反i动,就算是老首领从棺材里诈尸跳出来嚷嚷,她也有的是办法把棺材板重新钉回去(笑)
干部会议告一段落,会议室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告辞。
最后,只剩下坐在首位的瑟芙洛和站在她身后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
“吱呀——”
守在门外的士兵非常有眼力见,在尾崎红叶婷婷袅袅挪移出门口后,知道待在里面的两个人肯定有什么要商议,恭敬的鞠躬,自觉地把厚厚的隔音门关上了。
一时间,小小的会议室变成了完美的小空间,把两个人关在里面。
对视一眼,森鸥外首先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方形盒子,按开按钮后放在两个人中间——
这是简易的信号屏蔽器。
虽然会议室为了防止会议内容外漏,一般都自带信号屏蔽,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他还是又仔细上了一层保险。
这下,他们两个今天的谈话内容可真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绝对保密。
“哈,森医生准备得真齐全!”
瑟芙洛噘嘴,就像个娇惯的女孩一样抱怨。
“怎么,难道我还会害你吗?讨厌的大人。”
“啊?怎么会!小瑟芙洛可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是最最可爱的小萝莉!”
森鸥外惊讶地反问,脸上写满真诚:
“我当然不会防备最最可爱的小瑟芙洛了~”
“啊——狡猾的大人,瑟芙洛真的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吗?”
瑟芙洛抽抽鼻子,显得委屈极了。
“啊~”
森鸥外痴汉地捧心,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瑟芙洛居然怀疑我的真心——真残忍,我的心都要碎成一瓣一瓣了!”
呸,说谎。
瑟芙洛心里不信,脸上依旧一派纯真善良,澄澈的蓝眼睛清晰倒映森鸥外的身影:“真的吗?那森医生一定会帮瑟芙洛,把那些想打瑟芙洛的坏蛋们统统打跑的,是吗?”
这个问题,披着可爱童真的表皮,却依旧像一把尖锐的利刃撕破两人表面的其乐融融。
“……”森鸥外罕见地有些沉默。
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不禁自己问自己。
放弃原本的计划,直接把瑟芙洛推上那个俯瞰横滨的高位?
老首领异常的立继承人行为,干部尾崎红叶暗中支持的态度,瑟芙洛幼小的年龄和不成熟的心理状态……
一桩桩,一件件,化为价值不等的砝码,在天平的一端不断加重。
最终,他有些解脱地笑笑,反手揉揉瑟芙洛整齐的发顶,认真回答道:
“没错,那些敢欺负小瑟芙洛的坏蛋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瑟芙洛抬头,目光从森鸥外颇为憔悴的脸上一遍遍扫过,似乎想在那张面具上找出缝隙,钻进他迷雾重重的心里一探究竟。
森鸥外没有回避,轻轻一笑。
真是小孩子特有的旺盛好奇心。
不过……也很可爱。
“怎么,今天我的脸上沾上什么东西了?还是小瑟芙洛终于发现我也算是个帅气的帅哥了?”
他的语调洋洋得意,只要不接触那双幽深的紫色眸子,光看外表,反倒像街头不修边幅普通大叔。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瑟芙洛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婴儿肥的脸颊上挂起闪亮自信的笑容:“什么帅大叔,瑟芙洛只看见一个可怕的,因为总是熬夜变得形容憔悴的,能一下把瑟芙洛和爱丽丝全都吓哭的怪·大·叔~”
“诶?小瑟芙洛QAQ!什么怪大叔,我还没有到那种年纪吧!”
“啊?森医生你的认知障碍又加重啦,我还是拉着爱丽丝离家出走好了……”
“不要啊QAQ!”
……
“嗡嗡。”
手机一阵震动。
“咳,咳咳。”
脸色苍白,眼神凶狠的少年靠在栏杆边,伸手从黑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新的邮件——
[谈判很成功~没有打起来的风险,嗯,龙之介可以回去啦!虽然是临时工,但是我也不介意按照正式工的任务来发工资哟~新的款项已经打到你的卡里,注意查收~]
[PS:港口Mafia薪资高,待遇好,我代表港口Mafia诚心邀请龙之介加入哦~]
[发信人:Rosebush]
刚刚阅读完邮件内容,手机振动两下,银行的到账短信便弹出。
眼神凶恶的少年终于松开眉头,轻轻咳嗽两声,手指微动,想也不想地回复邮件:
[感谢您的慷慨,在下的却需要这笔钱。由于长辈缘故,请恕在下却是不能正式加入贵组织,能在贵组织成为临时工便足矣,在下对没有机会答应您的邀请深感抱歉。]
[发信人:芥川龙之介]
发送。
想到辻原曜知道自己年纪轻轻被叫做长辈,那种无奈错愕又放任的表情,芥川龙之介嘴角微微一勾。
等了一会没能等到回复,芥川龙之介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港口Mafia铺满地毯的走廊前行,如同一抹隐藏在影子中虎视眈眈的幽魂,只等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路上遇到的Mafia成员纷纷给这个苍白瘦弱,不时咳嗽两声的黑发少年让路。
恶犬芥川龙之介——
港口Mafia的人几乎全都知道这个疯子一样战斗起来不要命的少年,没人想上去惹他,端着枪试试到底是异能力快,还是异能力更快。
就这样,芥川龙之介来到紧紧关闭的电梯门前。
“滴。”
恰好电梯门开启,一个阴郁黑暗,周围好像缠绕深深黑气的少年垂头丧气,从里面一脚踏出,两人迎面撞见。
懒散披着黑大衣的少年微微惊愕地抬起头,没被绷带缠绕的那只鸢色眼睛黑洞一样幽深,只是对视一眼,芥川龙之介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是被一架没有感情的狙击枪精准瞄准心脏。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脊背爬上,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竟然感觉自己在直视死亡本身。
幸好,目光交错只是一瞬间。
很快,两个人便擦肩而过,渐行渐远,芥川龙之介按下电梯按钮,静静看着那个满身腐朽的少年消失在拐角。
直到少年瘦削脆弱的背影彻底看不见,那股耸人听闻的危险预感才慢慢散去。
港口Mafia居然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电梯门关闭,芥川龙之介暗想。
……
“呵,恶犬芥川龙之介……真是不错的后手。”
甩甩手上稍显旧时的手机,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里面加密的消息。
手机邮箱里除了密密麻麻完成的任务之外,就只有刚刚的邮件。
很明显,这是一部工作手机,没有什么私密消息。
“唔,真有趣。”
想了想,太宰治还是干脆掰断手上的翻盖手机,毫不留恋地丢进走廊的垃圾口。
这种小事,无关紧要啦!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写芥川和太宰四目相对的,但是后来想想,好像凑不出四只眼睛hhhh
太宰治:???
第139章 见鬼
港口Mafia老首领去世的消息还没正式传开,另一则消息就以闪电般的速度蔓延整个横滨——
港口Mafia原继承人瑟芙洛上位,对外强势宣布首领正式交替!
外界一片哗然!
众所周知,这所谓的继承人只是个孩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贸贸然被推上首领的位置,根本不可能服众。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首领上台,根本不可能迅速整合浮动的人心。
一时间,横滨各大势力蠢蠢欲动。
可是瑟芙洛用实力告诉他们什么叫后浪拍前浪——
*
“老大,老大!”
一个光头小弟屁滚尿流地推开门,长满横肉的脸上如考妣丧:“不好了老大!”
“叫什么叫!”
跨着枪的的老大不耐烦地训斥:
“没看见我审俘虏呢吗?没眼力见的东西!”
“老老老老老大!别别别审了!外面,外面港口黑手i党的人冲进来了!”
趁老大不注意,他一咬牙,弯腰从“老大”手里一把夺过枪和钥匙,拔腿就往外跑!
该死的,要不是后门被钥匙锁上了,他才不会多此一举进来通报一声!结果这个傻X还愣是满脸不相信,就只会直愣愣站在原地摆弄他的枪和刑具——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在生死危机面前,小弟顿时突破对于尊卑的恐惧,或者说,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所畏惧。
“哐啷!”
还没等小弟欣喜若狂地把钥匙怼进钥匙孔,铁质大门便轰隆一声被暴力踹开!
无数身影迎着倾泻而入的阳光,训练有素地排队进入,分出两个人把毫无反抗能力的首领和小弟迅速制服绑好。
小弟被扯着离开门口,在他绝望又不甘的眼神中,外面堆积如山的尸体叫人胆寒。
“啊,你们来得也太快了,”洞开的阳光无法照明的黑暗深处,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抱怨,“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个家伙就快紧绷到失去理智,能掏出那把枪,直接给我一枪……我不是叫你们一分钟后再来吗?”
就差那么一小会!
“哈,自杀在我这里可是不被允许的哦,太、宰、君~”
戏谑的声音传来,太宰治瞬间垮下脸。
伴随标志性的“哒哒”皮鞋声,围拢的港i黑成员整齐一致地让开正中间,整个严密又滴水不漏的防御瞬间出现缺口——在黑西装大汉的团团围绕下,一身黑红色洛丽塔,撑着阳伞的瑟芙洛慢悠悠踏步走进来,胸口的暗红围巾跟着步伐缓缓晃动。
华丽又不失庄严的装束,标志性的红围巾,再加上金发蓝瞳……
动弹不得的老大瞳孔扩散。
是港口黑手i的新任首领,瑟芙洛!
这家伙不待在港口黑手i党,好端端跑到这里干什么!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华丽的女孩一步步走近阴影处,最终在椅子面前站定。
自告奋勇要来收集信息的太宰治垂着头,被拘束带牢牢绑在破旧的椅子里,过长的黑发垂在额头前,露出瘦削缠满绷带的后颈。然而,那些绷带此刻也有些污损,雪白的绷鲜红的血迹氤氲渐变带,白与红的交织,艳丽得如同一丛开在朽骨里的花。
“……噗,怎么回事,这幅丧家之犬的狼狈样子。”
浮雕金色蔷薇的伞尖点在殷红的绷带,瑟芙洛微笑,手上微微用力,尖锐的金属按着绷带,一下子如泉眼一样,晕染更大一片刺目的殷红。
“唔!”
太宰治吃痛。
“嘶——你真敢下手。”
他身上本来就有大大小小的旧伤,再加上心血来潮做俘虏之前入了个水,又不小心在上岸的时候被一群没有眼力见的狗追了一路,被绑在椅子上的时候已经是腿软脚软的状态了。
……结果这家伙居然还要雪上加霜!
太宰治皱眉抱怨:“你也太粗暴了,我可是Mafia的功臣!”
我为Mafia出过力,我为Mafia流过血!
你不能这么对待Mafia的功臣!
“噗,Mafia的功臣,”施施然收回伞尖,瑟芙洛歪头思考,“哦,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不过你不是不想活了嘛,作为人性化组织的超级人性化首领,我这不是在帮助你早日解脱嘛。”
“那我还要谢谢你吗?”太宰治直翻白眼。
“不客气~”
说着,瑟芙洛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捏住伞部手柄,“锵”地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
“让我送你一程!”
“砰!”
一线寒光闪过。
木屑如雪纷纷扬扬落下!
切,躲开了。
瑟芙洛早有预料地撇撇嘴,手腕一抖,优雅精准地收刀入鞘。
如同热刀入黄油般顺滑,雪白锋利的刀刃顺从地滑进刀鞘,重新藏匿在华丽的伞柄间,变得平凡不起眼起来。
“躲什么躲嘛,让我亲手解决你不好吗?”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谢谢,不过本人追求的是无痛清爽的自杀,像您这样的粗暴又毫无美感的谋杀手段,完全不符合本人的自杀美学,请允许我拒绝。”
瑟芙洛翻个白眼:“死都死了,还在乎什么死法,太宰你的偶像包袱真重。”
偶像包袱?
太宰治简直要被她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他再偶像包袱,也没有成天穿着洛丽塔出门,每天不管天气打着蕾丝阳伞出门!(大声)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累了。
“算了,不和你吵了。”从兜里摸出手机瞄一眼,太宰治突然兴趣缺缺地结束吵嘴。
“等等啦——把东西放下!”瑟芙洛眼睛一眯。
她这次亲自坐镇突袭任务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拿到这份芯片吗?这里面装着的可是这势力和横滨本土研究荒霸吐的研究所勾结的证据,她还想从里面找找别的线索呢。
要是让太宰治顺手牵羊,那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如果幸运点的话,没准能在河底/树下/废弃田野/售卖好吃蟹肉罐头的便利店/绷带打折的诊所……找到芯片残骸。
“啧,迟早要让你给我发薪水!”
太宰治啧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芯片,懒散抛给身边的一个手忙脚乱的Mafia成员,完全不在乎里面珍贵的资料会不会受损。
瑟芙洛瞥一眼,他恭敬地捧着芯片交到她手里。
“你还要薪水?难道每次出任务,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都是白纸?”
“那点钱还不够我开一瓶好点的清酒呢!”
“没办法,你又不肯加入港口Mafia,给你的报酬完全走不了账面嘛~你最近领到的钱还是我自己掏腰包补上的,你嫌少,我还嫌多呢!”瑟芙洛露出资本家的微笑,“如果太宰君不嫌弃的话,可以加入Mafia嘛,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向来是欢迎的。”
“当然,我很看好太宰君,只要你加入,就可以免培训一建上岗,跳过底层熬资历的阶段,一步成为小队长,怎么样?”
瑟芙洛的话很有诱惑力,周围的Mafia成员闻言呼吸都粗了一瞬。
不过这话对太宰治没用。
“你少来这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太宰治不为所动,颠颠地从角落里捡起灰扑扑的宽大外套,也不嫌脏地往背后一甩,顶着那张同样灰扑扑的俊脸朝瑟芙洛吐舌,“还不是为了压我一头,让我当你的小弟?做梦吧你!”
“你!”
几乎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想要指责他的态度。
时至今日,森鸥外手下倒也有不少的忠心小弟……不过倒也大大方方摊在她面前任她看,甚至任她调遣。
“啊,原来所谓的欢迎就是不许让人出门吗?早知道就不来趟这趟浑水了。”
面对枪口,太宰治面不改色往前走,留给瑟芙洛一个挺拔瘦削的背影:“要杀快点杀,别磨磨叽叽。”
“我才不杀你呢,你是什么被害妄想症吗。”
瑟芙洛一抬手,四周严阵以待的西装大汉一愣,纷纷把手中的枪口垂下,朝向地面。
“要走快走,别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虽然森鸥外的意思是尽量留下极智近妖的太宰治,最差的结果也得是不让他站到港口Mafia的对立面去……
不过荒川依奈知道,留不住的终究是留不住。没有和森鸥外狼狈为奸,成为老首领“临终遗嘱”的活体见证者的太宰治,失去一定要留在港口黑手i党的必要,也就重新变回随心所欲的流云。
而且,加入血腥暴力的Mafia,对于现在这个阶段的黑泥太宰治来说,无疑是让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灵再添一枚沉重的砝码。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黑泥和环境之间会相互传染吧。(沉痛)
所以为了港i黑内部的组织和谐,为了太宰治本人的黑泥程度不要再次加深,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
还是把他放养在外面比较安全。
反正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也能回港口Mafia蹭个饭之类的……不过就是要付出一点点脑力活动罢了。荒川依奈目送那个浑身缠绕黑气的少年离开。
“首领,剩下的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五花大绑的两个人瞪大眼睛,怒视出声的那个成员。
“嗯……敢和不明势力勾结,胆大包天地攻击港口Mafia的仓库,那就送去红叶姐姐那里吧,看看他们的嘴是不是一样硬。”
周围人毫不犹豫地应答。
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笼罩在两个俘虏身边。
*
夜色渐深。
太宰治幽魂一样流荡在街上,宽松的大衣垂到膝盖,远远望去,更像无依无靠的黑色幽灵在阴影里漂浮。
幽幽月光,树影婆娑,空无一人的街道风声呜咽,阴影处漆黑的人形身影扭曲晃动,连月光都照不明朗。
刚从侦探社下楼推门而出,一阵凉风吹过,辻原曜面前就是这么一副可怕的画面。
辻原曜微微瞪大眼睛,一副呆住的样子。
第140章 活力清炖鸡
手指紧紧捏着把手,指尖泛白,辻原曜有那么一瞬间有一股反身冲回侦探社的冲动。
只不过他的理智按住了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吧。所以这么晚还在外面的,不是无家可归的就是离家出走的
“呃,你好,需要帮助吗?”
吓人的黑影闻言一动,转了过来。
披在肩膀上的黑西装,散乱不羁的黑发微卷,瘦削的身影隐隐约约能看到白色绷带交缠。
这下确认了,是很久没见过的太宰治。
辻原曜微微瞪大眼睛。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太宰治了,自从那晚他借宿过后,这位神出鬼没的少年就好像彻底顺着鹤见川飘出横滨范围一样,反正在他跟着乱步在这座古老的,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的城市走访探查时,愣是一丝关于太宰治的踪迹都没遇见过……
要不是确认那个少年是真的人类,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是遇上什么妖怪了。
“啊……是太宰啊。”辻原曜笑了笑,回身关上大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街上乱逛,外面不是很安全……等等。”
看着面前远远站定,面无表情的少年,辻原曜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有自己的住处吗?
上次借宿的时候好像听他说过,不能借宿就只能住到桥洞里面什么的……
果然还是没有住处吧?!
思及此,辻原曜脸上毫无异色地开口:“正好,家里还有一些蟹肉罐头,虽然放的时间有点久了,不过罐头制品的赏味期很长……应该没关系。”
捏着下巴思考一会,辻原曜认真地回想:“嗯……我记得冰箱里的罐头没有动过,应该还有不少,正好清一下冰箱。”
太宰治只是用那只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辻原曜似乎没有发现似的,只是垂眸沉浸在食谱里,嘴里喃喃自语:“可以做一份蟹肉茶碗蒸蛋,正好家里还剩下蔬菜,做一份加醋汁的蔬菜蟹肉沙拉。唔,如果不够的话,米饭还有,补一份汤汁蟹肉釜饭也不错……”
太宰治喉结微动。
咸甜鲜美的蟹肉汤汁,经过烹饪炖煮端出来浓稠鲜黄,丝丝缕缕柔软蟹丝在汤汁中浮沉,撕开又牵连的蟹肉盈润白皙,厚厚裹一层粘稠浓郁的鲜咸微黄汤汁。
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粒粒分明的莹白米饭一鼓作气倒进,浸润米的香气和蟹的甜美,整个空间弥散海鲜的香味。
回想汤汁蟹肉釜饭鲜美的滋味,太宰治晦暗的表情逐渐点亮,虽然还是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不过辻原曜还是敏锐注意到了他无光鸢色左眸轻眨,长长黑色鸦羽微颤。
哈,也不是毫不动摇嘛。
辻原曜心下轻笑,向前走了几步。
太宰治下意识后退一步。
“太宰?”
辻原曜疑惑,目光由上到下扫视一遍少年,随即停驻在他露在外面的绷带上。
是血。
他的眼神一利,一时间,竟然让太宰治有些瑟缩。
倒不是羞愧或者不适应之类的……太宰治根本就没有那些情绪。他是因为条件反射的戒备本能,面对危险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而已。
这一刻,他才猛地回想起来辻原曜的身份——
一个退役的,参加过常暗岛战争的,杀人无数的士兵。
“太宰?”辻原曜皱眉,“你……没事吧?”
这种出血量,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太宰治身上的伤口,有些外翻的粗糙划伤,有些则是专门用来刑讯的道具造成的。
“没事……”
太宰治勾勾嘴角,回过神:“我只是在尝试新的自杀方法而已啦!现在看来效果不怎么样,除了疼之外,根本死不掉嘛!”
“……”
辻原曜表示有点意外却又不是那么意外。
能意外,只能意外一点点.jpg
“是吗,那还真是个不妙的消息……既然尝试方法失败了,要不要来吃饭?反正这么晚了,附近没几家店还开着门了。”
虽然有点不信,但是辻原曜也没有拆穿的意思,反而轻飘飘地把话题略过,重新引回正路。
“……”虽然很想拒绝,但是蟹肉罐头真的很有说服力!
“好呀,那就叨扰啦!”
飞快把犹豫抛在脑后,太宰治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
*
太宰治进门,环视这间小小的屋子。
这间屋子很小,几乎只有以前辻原曜租的房屋的三分之一大。一进门就是玄关,沿着玄关进入小小的客厅,一些颇为精巧的小挂件挂在客厅各处。
最左边的门开着,透过门口能看见睡觉用的榻榻米,陈旧泛黄的榻榻米竖着将房间切割成两边,上面整齐码放睡觉用的干净被褥。
榻榻米内侧,暗色木板的壁橱靠着墙壁,占据相当大的空间。
客厅左面也有一扇门,只不过是一道玻璃门,里面瓶瓶罐罐柴米油盐——很明显,是厨房,靠墙同样摆放着一台旧旧的冰箱。
“喵呜~”
正不动声色地观察整间屋子格局的太宰治忽然感到腿上一痒。
白白圆圆的团子就叫得黏腻甜美,甜度超标,竖着旗杆似的毛茸茸大尾巴,一边蹭他湿漉漉的裤脚,一边围着他“喵喵”叫。
“小白好像很喜欢你。”
换上拖鞋,辻原曜弯腰,把毛乎乎的毛球抱在怀里,笑着调侃。
“上次它见你的时候还只有一点点大,如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太宰治想起来了:“啊……那只店里面的猫,原来是你养的吗,上次看到的时候好像的确没有这么胖。”
上次见面,还是在LUCKY——也就是迁月在横滨明面的势力之一。
他正是在探查这家店的时候发现了辻原曜这么一号有趣的人,主动踏进店门试探,才有了他们展开神奇的第一次见面。
“喵~”
趴在辻原曜臂弯里,毛茸茸胖乎乎的小白晃晃蓬松的尾巴,澄澈的蓝眼睛一眨不眨,专注盯着跟在辻原曜身后的太宰治。
“略——”
太宰治朝它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
“喵?”
小白似懂非懂,跟着吐出鲜红的小舌头。
“……”太宰治忽然觉得和一只猫计较的自己简直傻透了。
对身后这些“勾心斗角”毫不知情,辻原曜把小白放回猫窝,叮嘱它不要随便越狱跑出来。
转头就看见太宰治悄无声息地踮脚,用尽全力够架子上一瓶包装简陋的清酒。
“咳咳。”以拳抵唇,辻原曜装模作样咳嗽,想提醒某个现在还有伤在身的病号自觉点。
不过太宰治要是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就不是太宰治了。
“啊……不是秋津*吗?”(*一种名贵清酒)
把青绿色酒瓶翻转过来,看见标签居然只是个杂牌的太宰治失望。
“……太宰,是什么给了你我很有钱的错觉?”轻轻把清酒从太宰治手里拽出来,辻原曜踮脚放回原处,“还有,既然受伤了,就暂时忍一忍。”
“……连一瓶清酒都要珍惜,曜果然不是很有钱。”
“我怀疑你在拐弯抹角抱怨我不肯给你喝酒。”
“啊,没有没有,才不会因为好久都没有喝酒好不容易拿到一瓶结果被曜君无情从我眼前一把拿走从而暗戳戳记仇呢……绝对~没有哦~”
“……”辻原曜现在非常想把手上的清酒递回去,让太宰治明白明白不听医嘱的后果……
可惜他不能。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嘛。”眼见辻原曜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到能倒影他的脸的浅棕眸子一个劲看他,太宰治举起双手讨饶,“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就像朋友之间经常做的那样,做一些对方底线上蹦跳的小动作,然后在惹毛对方之前及时收手……这样的小玩笑。”
辻原曜很想反驳朋友之间才不会这样,不过鉴于自己拥有的朋友数量同样少得可怜,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准外面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做朋友的。
“诶呀,不要纠结这个啦,”还没等辻原曜想个明白,太宰治一个屁股蹲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捂着肚子皱眉,“我好饿哦……因为某个无良小鬼,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饭惹!”
“坐在这里,好好坐着,不要碰架子上的酒和危险的刀具,我去做饭。”一边嘱咐,辻原曜捞起搭在椅背上的格子围裙系在身后,又从架子上捞了一盒巧克力丢给他,“要是饿的话,先吃巧克力垫垫。”
“哦。”
翻来覆去确认巧克力不是酒心的,太宰治失望地“哦”了一声。
随手把盒子丢到一旁,双手放在膝头,他仰头看着辻原曜,微卷的刘海半掩不掩的眼睛不停地眨,试图凸显出自己的乖巧:“要不要我帮忙?我料理也是很拿手的!”
料理?拿手?太宰治?
辻原曜总觉得把这三个词堆在一起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不过本着相信朋友的原则,他半信半疑地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
“哦,那太宰来帮我打下手好了。”
*
“诶嘿嘿,鸡汤来啦!”
一盅黄澄澄飘着油花的鸡汤被摆在桌子上,鸡汤周围围着蟹肉沙拉,茶碗蒸蛋,还有一份热腾腾的蟹肉釜饭。
冰箱里的蟹肉罐头被这顿饭挥霍一空。
本来辻原曜还想做份味噌汤,结果一转眼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汤锅,往里面不知道在撒些什么调料,他只能无奈作罢。
算了,凑活凑活能喝就行。
本着凑活的心态,辻原曜做出了第二个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把太宰治的汤端上餐桌。
“锵锵锵!来自天国的美食,太宰风味,活力满满堪比营业能力一流的少女偶像,这就是——美味到让人吞下舌头的活·力·清·炖·鸡!”
太宰治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正中央就摆着油花闪闪的澄黄色鸡汤,他正手舞足蹈地介绍他自己的“杰作”。
戴着隔热手套,把釜饭稍微拽了拽,辻原曜不知怎么,目光下意识避开桌面上那盅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清炖鸡:
“先吃饭,饭后再喝汤。”
“好吧……”太宰治也不作妖,乖乖盛了一碗饭,只是偶尔留恋不舍地望一眼鸡汤。
一顿心满意足的饭食过后。
“清炖鸡,清炖鸡~最好喝的清炖鸡~”
太宰治回味蟹肉蒸蛋的鲜甜,舔舔嘴角,站起来盛了两碗鸡汤。
他一碗,辻原曜一碗。
“干杯——干杯嘛!”
不伦不类地举着汤碗,太宰治目光闪闪。
辻原曜叹气,把手里的碗也递上去:“干杯。”
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鲜美,油润,夹杂香菇的肥美和鸡肉的鲜香,这一口温暖的鸡汤咽下肚,十足十的暖和从心底迸发。
看来,倒是自己冤枉太宰了。
刚刚牵起嘴角,辻原曜就听见“咚”一声响,吓人一跳。
对面毫不犹豫一口干完鸡汤的太宰治两眼一翻,瞬间断电一般趴在桌子上,俊秀的脸“Duang”地埋在盘子里,只剩下毛茸茸的后脑勺,整个人不省人事。
“太……宰……?”
还没说完,一股恐怖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辻原曜只来得及把面前的盘子挪开,同样一头撞上桌子。
“咚!”
一声闷响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平和缓慢的呼吸声,以及小白呼噜呼噜的鼾声。
夜深人静,入眠之时。
作者有话说:
太宰治:诶嘿嘿,鸡汤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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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一些关于原作漫画的抱怨(剧透预警),可看可不看,也欢迎被创的小可爱一起讨论。
……
朝雾,你在干什么啊朝雾!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画了些什么东西啊?(掐脖子摇晃.JPG)
最近剧情神展开,福地樱痴成天拿着他那把破剑穿来穿去穿来穿去,简直比剧本组还bug,这天下就没有时空穿越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河里吗?这补胎河里啊!
乱步都知道他的能力了,居然还能被抓住,合着剧本组的后手就一个坡的小说?(要是有反转另说)
侦探社全员遭重(危)
我:……无话可说。
继中也变吸血鬼,芥川变吸血鬼,阿陀被沉重水之后,我自诩承受能力惊人……没想到朝雾一个新章就能把我再次沉默……我服了。
真的,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朝雾你是真正意义上的脑洞大开,甘拜下风(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