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茶艺大师
冷不丁听见系统的报告,荒川依奈一愣。
【中也?他怎么了?】
荒川依奈皱眉,第一时间想的是会不会有人把留在原地,排异反映强烈的中原中也带走了。
【中原中也?】886也不太清楚,它有一半的运算进程放在解析药剂上,没来得及监视任务对象的动向。
但是没事,它有现在看也来得及。
【宿主……地图显示中原中也待在原地没动……】
嗯?
荒川依奈疑惑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就心大地把这点小问题抛在脑后了。
既然人没走丢,也没被绑走,那就代表是她的行动产生的,好的改变呗。
“里绘……现在我们是……往哪里走啊……”
水上勉虽然脚步不停,但是眼神已经开始飘忽起来。
因为两个人自从离开小巷开始,前进的方向就越来越奇怪。虽说镭钵街的建筑和街巷都大同小异,别说普通人,就是生活在这里已经好几年的他,面对复杂又相似的街道,也常常找不到方向。
但是这不能代表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啊!
随着两个人逐渐前行,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不说,就连隐隐能觉察到的,道路两边建筑阴影里传来不怀好意的注视都少了很多。
水上勉眨眨眼睛,挥手拍了拍手臂上的火苗。
更何况,越来越高的气温,从稀稀落落到随处可见的火苗,加上附近隐隐约约的哀嚎——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哦,我们啊,去找中也。”荒川依奈语气平平地说道,手上不停摆弄着一部手机。
[from:西宫爷爷
小姐,我们的人已经到达了附近,正在按您的要求搜查剩下的活人。请问还有什么指示吗?]
脚步不停,荒川依奈手指点动:[看好的人直接手下,丢到外围打手的训练场就是,时刻注意,里面表现优秀的应该不少。]
歪头想了想,荒川依奈还是决定把最后一句嘱咐写上:[对了,附近的一个小犯罪团伙,好像是叫“三合会”的,应该已经全灭,只要派点人,应该可以在这里占下一部分份额。]
[发送]
“三合会”只是这场阴谋的开胃小菜,大概他们以为计划完成之后已经被抛弃得彻彻底底,剩下的地盘,不要白不要。
镭钵街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鱼龙混杂的地方,往往比和谐安乐的居民区更好干点儿见不得人的东西。
“中也……?谁?难道您还捡了其他人吗?”
如果是的话,能在她心目中占有这么大的分量,听起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听了水上勉的话,她挑眉,有点哭笑不得。
“哈哈,你在瞎说什么啊,中也怎么可能是我捡回来的啊!”真有意思。
还没等水上勉松口气,只听她又说:“我是中也捡回来的还差不多啦!”
声音戏谑,但是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认真,水上勉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噗……你在干什么啊!”荒川依奈“啪”一下子把手机关上揣进兜里,斜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水上勉不好意思地移开眼,讷讷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自己就是首领呢。”
他有点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外表弱不禁风,实则足智多谋又有点腹黑的少女,甘心收敛骄傲屈尊于他人之下的模样。
“首领?哈哈哈,你真有意思。”还没有人能当她的首领呢,就是穿管局也只是上司,纯粹的工作关系。
荒川依奈一挥手,把飘到头发附近的火苗拍散,迎着亮红的辉光笑了笑。
“我才不是首领呢,就连中也都不算首领,”她说了一句不太明白让人明白的话,“不过首领我倒是认识一个,真正的首领……呃,我建议你还是看到这种首领有多远就离多远,真的。”
想到那个眯眯眼的紫眸老狐狸,荒川依奈撇了撇嘴。
面对这种人,只能随时随地提高警惕。要是被他表现在外的和善和善解人意误导的话,怕是连被卖都反应不过来,还心甘情愿地给人家数钱。
当然,还没有经历过太多人世险恶,水上勉显然不太明白她饶有深意的话。
……不是首领?
在他的观念里,一个小组里必定会有一个首领,没有首领的组织,指定会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消失在镭钵街海洋一样繁多的势力中。
“好了,想这么多干嘛,就算中也是我捡回来的,你也不用对人家敌意那么深,”荒川依奈摇摇头,十分不理解水上勉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是从哪来的,“中也至少不会吃了你。”
“……”底线都已经沦落到至少不会吃人了,听起来真的很勉强……我真的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水上勉心中腹诽,面上却甚解人意地乖乖点头,好像荒川依奈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似的。
惹得荒川依奈瞥了他一眼。
“好了,我们应该……到了?”转头,把注意力放回路上的荒川依奈露出一个微笑。
因为她看见了围在一起的一堆小火苗,蹦蹦跳跳在一堆横七竖八的木材上面燃烧着。
一看见她,它们发癫在空中抖个不停,一团大火焰崩溃成几团小火苗,受惊一样作鸟兽散,远远逃向天边。
其中一团一瘸一拐的黑色小火苗一马当先,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我可能知道这是哪儿了。
环视周围,凭着自己优秀的记忆力确认了方向,荒川依奈抬脚,朝着东南方走去。
时间随着两个人安静的行程不停流逝,只有脚步声和踩到燃烧木屑的“喀嚓”声时不时响起。
水上勉此刻实在是又很多想要问的事。
比如说这个神秘的少女是谁,中也又是谁,他们来镭钵街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找他呢?
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研究这些问题,水上勉脑子里面一团乱麻,阴沉沉的刘海下,清秀的脸上写满疑惑。
“砰。”
——好痛。
水上勉摸摸磕到后脑勺的下巴——想得太投入,一不小心撞上站定荒川依奈的后背。
翘起来的发丝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水上勉耸耸鼻子,小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荒川依奈吃惊地回头看他,杏眼圆睁,让他罕见地陷入尴尬中。
“呃……我有点,嗯,嗅觉灵敏。”水上勉解释了一句。
而她身上的香味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猝然之间的撞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心点。”
荒川依奈奇怪地看了一眼满脸不自在的水上勉,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的捡的这个小伙伴有点呆呆的。
不太聪明的亚子.jpg
“跟紧我,不要乱跑,这里的火可没有外面那么好摆脱。”荒川依奈摇头,拽了一把不知不觉踩在黑色火焰边的水上勉。
“……!”
这儿的火怎么都悄无声息的!
水上勉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自己的脚,左顾右盼地紧紧跟在闲庭信步的荒川依奈身后,踩着她走过的路走,一点试探火焰温度的心思都没有。
别说了,看那不妙的颜色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中也——!我回来了!”
走在他前面的少女站在原地,抬手不知道和谁在打招呼。
水上勉好奇地抬头,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捡到里绘的中也吗?!!!
还没能等到他看清“中也”的脸,一阵尖锐的注视突然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脸上,他的直觉发疯一样尖叫!!
危险!!!
“小心!!”
一咬牙,水上勉不管自己的安危,颤抖着伸手,把荒川依奈拽到自己身后——
“???”
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荒川依奈瞪大双眼,震惊得微张开嘴。
中原中也也瞪大眼睛,不善地看着把里绘拉到背后,一脸戒备的阴沉刘海男。
“放开里绘!”越看,那个阴沉男越抓紧一脸惊讶里绘,中原中也皱眉呵斥了一声,手臂一挥。
水上勉只感觉失重感传来,紧接着,一股眩晕的感觉袭击了他,凉凉的冷风吹在他的额头上,让他的因为紧张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一瞬间。
被吊起来了,一瞬间之内就被吊起来了。
……绝对的实力差距。
水上勉阴沉沉的刘海顺应重力向下飘荡,发丝撩上去之后,露出那双漂亮的烟灰色眸子,正惊讶地睁大。
“中也!你干嘛呀!”
荒川依奈摇头,看着勉强把自己撑起来,满脸警惕的中原中也,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打手,能力很不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荒川依奈俯身把满脸不服气的中原中也扶起来,让他坐起来,“把异能收起来啦。”
本来异能的控制力就下降得厉害,身体的大部分机能全都用于提升控制力,整个人都虚弱无力。
还敢偷偷用异能教训水上勉——就算只是把人倒吊起来,估计他的体能也耗尽了。
逞什么能。
看着中原中也表情平静,但是偷偷松了口气的样子还是让一直留意他的荒川依奈笑了出来。
“还笑,你不早说,”中原中也无奈地瞥了偷笑的荒川依奈一眼,纤长手指一勾,“我还不是担心你被不怀好意的人给抓住,只能找我来解救你吗?”
“咚!”
无形的重力消散,水上勉“咚”一声砸在地上,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疼。
很难说中原中也到底有没有存着一份报复的心思,反正摔这一下,荒川依奈是看得牙酸,有点心疼自己刚捡到的小伙伴。
“小勉!”
“没事……里绘。”
很清楚对面那个叫“中也”的是什么心思,水上勉勉强撑着隔壁狼狈地站起来,朝荒川依奈虚弱一笑。
看见水上勉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笑容,肉眼可见,粉眸少女的神色更怜惜了。
中原中也:???里绘???
他的脸黑得像块煤炭一样。
作者有话说:
水上勉:giegie~你关心我,姐姐不会生气吧~
中原中也:……去死(无慈悲)
第92章 到底要不要拐走中也呢?
“中也,干嘛板着脸,”转头就看见一脸不爽的中原中也,荒川依奈疑惑地问道,“难道现在还是那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找个医生看看? ”
虽然系统出品的药剂,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售后问题。但是鉴于系统也没有写过保证书这种东西,荒川依奈觉得,还是看看医生比较好。
因为中也现在黑着脸,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喂,小八,药剂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886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真的?!】荒川依奈震惊地问。
886实在忍不住,出面澄清:【宿主……药剂都是专门定制的,根本就不存在问题。】
荒川依奈用眼神示意它看面色阴沉的中原中也——
这叫没问题?
她都怀疑,如果自己没站在两个人面前的话,中也一定会冲出去,用重力好好教训一顿水上勉的。
886在心中磨牙,恨不得拽着宿主的领子让她转头,好好看看身后水上勉脸上假的不行的可怜神色。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身后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年!那只新捡到的蘑菇!!
可它能做到吗?
不能,毕竟它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
【……】886含泪沉默。
“没——里绘!”偏头躲开少女伸过来试探温度的手,中原中也心头一梗,差点闭过气去。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和886的心情诡异地达到高度统一——
可恶,里绘这家伙/宿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里绘,”水上勉脚步轻轻地走过来,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把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抛到脑后,善解人意地劝解道。
“也许他只是有点累了。毕竟,操纵异能力,就算只是把我从地上毫无理由地吊起来,所耗费的力气也绝对不小。”
他在“毫无道理”四个字上意有所指地加了重音,就差指名道姓说自己冤枉,中原中也异能力辣鸡,做人也不太光明正大了。
人被跳脸嘲讽,按照中原中也的脾气,要是能忍下去才怪呢。
“你——说话阴阳怪气的,讽刺谁呢!”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说,拽着荒川依奈的袖子从地上站起来,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战八百个小白脸。
虽然他年龄小,但是并不代表他像里绘那样傻白甜,连话的意思都听不出来(痛心疾首)。
这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看起来像个阴沉的小白脸,瘦高的身材加上阴沉的长刘海,整个人像一把戳在原地的拖布一样。
这拖布不敢当面和他对峙,借着里绘的名头扮可怜卖乖有一手,明里暗里不就一个意思,贬损他没有脑子,只会用武力压人吗?
咳咳,白费了那么高的个子,还要躲在里绘身后放冷箭。
“阴阳怪气?怎么会——?”吃了一惊,水上勉瞪大烟灰色的眸子,辩解道:“我不是在安慰里绘吗?难道里绘不开心了,别人连安慰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你!”中原中也气结。
烟灰色和钴蓝色的眸子视线在半空中相交,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无形的战场中。
“停——”一只手冷酷无情地插i入,打断了两人之间挑衅意味满满的对视。
“好啦好啦,别吵了,”荒川依奈做出一个“stop”的手势,站在两人中间,无奈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都已经是大人了,还像抢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吵嚷呢。”
叭叭叭的,不让人安生。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情绪也很平静,但是两个人对视一眼,依旧非常给面的鸣金收兵。
荒川依奈平静地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他笑了笑,收回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手;她又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水上勉,水上勉若无其事地收回挑衅的目光。
一时间,凭空降下瓢泼大雨似的,空气中的火药味“嗤”一下就熄灭得无影无踪,甚至在荒川依奈的微笑下,空气中的温度还有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依奈牌灭火器,用过都说好(大拇指)
大朵大朵的黑色百合花在背景中盛开,衬得少女的笑容无比核善。
两个人噤若寒蝉。
“还想吵架吗?”温柔到滴水的声音。
两个人摇头。
“还想吵着吵着动手吗?”核善到令人害怕的笑容。
两个人更快地摇头。
“还想……”
还没等荒川依奈笑眯眯地说完,一高一矮两个少年忙不迭摇头。
“里绘,错了,放过我吧。”水上勉硬生生把本来亲昵的“里绘”喊出了“老大”的气势。
“呃……里绘……”中原中也摸摸鼻子,看天看地,眼神游移,“我们现在,呃,应该……呃……”
这里了半天,中原中也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新的话来,双拳握紧又放松,兀自憋红了一张俊脸。
支支吾吾的样子,惹得水上勉偷偷瞥了他一眼。
【哈哈,他好可爱,】荒川依奈在脑海里暗笑,【没想到中也竟然有这么青涩的一面。】
都怪镭钵街磋磨的生活,看看,把我们家原本不善言辞的中也(中原中也:???)折磨成什么样子,像话吗,这像话吗?
真是的……
【我觉得中原中也本人可能对这番话抱有完全不同的想法。】886吐槽,不知道自己宿主哪来的滤镜,觉得中原中也在镭钵街饱受折磨,就差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怜得让人心疼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妈妈滤镜?
【切……才不会呢。话说,镭钵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嘛,这么说吧,这地方的人,一板砖从天上丢下去都能砸到三个杀人犯两个小偷外加一个诈骗犯,真的,好人没几个。】
【那你干脆把中原中也从这地方带走算了,省得担心有朝一日会被人下手。】886吐槽。
【……】荒川依奈不说话。
【?】
【……别,求你宿主,别。】886沉默一会,哀求道。
它倒是不怕中原中也被带走,就是怕自己宿主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或许是太早以前在初级世界的经历,让宿主每步都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压抑太狠,到现在拥有超越般的实力,就不太愿意为自己的每步计划都准备完整,经常想什么是什么。
“反正我也有能力打底嘛!”
数据库落灰的数据中,比现在还要青涩一点的宿主笑着说。
【……算了,你想带就带吧。】
886沉默一会,开口同意。
【嘿嘿,别担心啦。】荒川依奈开口安慰道,【我肯定是想好了才敢这么做的嘛!】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
不就是改变剧情人物原本的命运嘛!
把中也直接带走,在镭钵街时期就离开了“羊”,更别说以后加入港口□□成为干部……
中也这条线直接一步到位,岂不美哉?
好耶!
荒川依奈火速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准备收拾收拾带人跑路。
“我们现在……回‘羊’的领地吗?”估计中原中也自己也知道,“羊”的成员根本没可能站在原地等他,现在想找到四散而逃的小羊们,只有回领地一个选项。
所以他首先朝营地中走去。
“哼,还找他们干嘛,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荒川依奈对此颇有怨气,但还是跟了上去。
就算一条狗,给吃给喝这么多年,就算不能忠心耿耿,至少也会在敌人来的时候吠两声吧。
“等等……羊?”水上勉一头雾水地插入对话,“你是羊的人?”
他看着中原中也问道。
中原中也扭头,给了他一个无语的微笑。
废话吗这不是。
“里绘也是?”
荒川依奈一脸茫然地回视。
怎么了?
水上勉从她水晶粉的眸子里读出三个大字。
“重力异能……”水上勉深感不妙地又问中原中也,“你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别怪他认不出来,他只是生活在外围的小组织首领,虽然听说过“羊之王”的鼎鼎大名,但是的确没见过本人。
再加上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异能威力减弱了不少,一时间没能认出来的话,很正常的吧?
“嗯,怎么?”正在走路的中原中也更加无语地瞥了一眼水上勉,懒得解释自己不是什么“王”,反正也没那个必要。
噫!
水上勉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退到荒川依奈身后,双手扒着她的肩膀,试图用少女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个子护住他整个人。
他竟然在里绘面前挤兑了“羊之王”?!
“你干嘛!”还没等荒川依奈反应过来,中原中也目光死死盯着水上勉抓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咬牙切齿说:“放开——”
“!”
那双手抓得更紧了。
“呃……中也?你好像吓到小勉了?”荒川依奈觉得有时候,中也“羊之王”的名头还挺好使的嘛!
“……”水上勉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家伙,好好走路,干嘛要挂在你后面,”中原中也不爽地收回视线,“难道自己走不了……需要我帮忙吗?”
到最后,他意有所指地挥挥手,一股黑红色的重力在手掌中聚集,带来超乎寻常的危险感。
“不了,我想,”水上勉礼貌地拒绝,“我能走,就是跟在里绘附近比较安全,相信有里绘在,肯定没有谁能威胁到……这里的。”
中原中也保证,他刚刚肯定是想说“威胁到我”。
“没事……”他嘴角抽动,咧出一个笑容,“你过来,我保证比里绘更能保护你——”
水上勉摇摇头,更紧地贴在荒川依奈身后了。
中原中也额头一跳。
这个阴沉小白脸!靠那么近要死啊!
作者有话说:
水上勉:勉强的微笑
chuuya:和善的微笑
荒妹:茫然的微笑
第93章 乱步的惊讶
“啊,原来中也和小勉关系这么好啊,”走在路上,荒川依奈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吗?”
爱了爱了。
看来把小勉捡回来真是个好主意,果然,不论自己和中也的关系多么亲密,总归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嘛,同龄的男孩子之间更有相同话题,有共同话题更是顺理成章。
你看,碰到一起,原本沉稳两个人都更有活力了呢!
啊,属于少年人的活力,这种在吵架拌嘴中精进的感情——
真好啊。
荒川依奈无视空气里的暗潮涌动,把紧紧扒在身上的手拽下去,满意地想。
“哈——?关系好?我,和他?”中原中也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少女清凌凌的双眸,确认一边少女根本睁大一双水晶粉的眸子说的这话。
“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结论的啊,笨蛋里绘!”
中原中也吐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说一见如故,也就是相看两厌吧,这种关系都能被称作好的话,比他这辈子只能长到一米六还要离谱啊!
这个笨蛋,真是的,总是在这种地方意外地迟钝……真让人没办法。
“啊?难道不是吗?”荒川依奈歪头看着中原中也,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见面的时候,你们两个虽然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她伸出素白的手,比了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一点点空隙,表示这冲突的程度只有这么点……
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情谊啦!
“但是还是很快就握手言和了嘛~”
“什——”
“没错,就是这样,里绘真厉害。”
水上勉笑眯眯打断了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质问,让他一噎。
他深谙和女孩子说话聊天的艺术,不论她说的是什么,说得到底有没有道理,只要赞同就够了。
尤其是他现在属于寄人篱下,还不抓住机会好好讨里绘的欢心,等到里绘真的厌烦他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水上勉毫不心虚地想,要是里绘现在指着天上的太阳说那是月亮,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吟一首夜诗。
“你瞎说什——”转眼看见一脸开心的少女疑惑地转头看来,中原中也勉强把后半截话咽进肚子里。
算了,就这样吧。
他颇为破罐破摔地想着。
“哼哼,我就说吧~”荒川依奈背着手,得意地说道。
水上勉挑眉,若有所思。
虽然是大名鼎鼎的异能者,但是中原中也在里绘面前却意外弱势呢……
这种情况,一般不是里绘拥有超绝的武力压制,就是在感情上,她占有优势和领导地位。
以至于本该在物理上镇压一切的中原中也,对本该是他手下的里绘表现出颇为纵容的态度。
有意思。
“中也!”突然,少女笑着,伸手去搀扶走路缓慢的中原中也。
“啧。”装模作样地往旁边躲了躲,中原中也表面嫌弃地让少女揽住自己,“干嘛,这么着急回营地吗?”
“是啦是啦,我从中午开始都没吃过东西,肚子现在很饿,”少女对水上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他们的步伐,“要是中也走太慢的话,我的肚子可能就要大声嚷嚷了哦!”
“啧,真拿你没办法。”
被荒川依奈一顿哄骗,中原中也顿时刚刚升起的一点违和感抛在脑后。
“走吧走吧,虽然午饭是来不及了,不过我想,现在刚好可以来一点零食垫垫肚子。”
怕原本体弱多病,下午还东奔西走这么久的少女真的饿出什么问题,中原中也悄悄用正在恢复的重力减轻了两个人的重量,让他们两个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至于那个跟在后面的阴沉小白脸吗——
中原中也哼哼两声。
让他在后面跟着就是了,还想让他用异能?
做梦。
水上勉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两个人。
不对劲。
他垂下双眸,厚重的刘海在脸上打出深深的阴影。
里绘刚刚还是很放松的状态,有闲心和他们聊天,甚至根本不太着急回到“羊”的领地中。
现在突然要急匆匆离开这个地方,甚至还有一点不太愿意让人看出来的焦急……
出什么事了吗?
水上勉想到刚刚让他跟上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那双粉眸里什么都没有。平静,深邃,波澜不惊。
这才是他第一面见到的里绘。
算了,只要跟随她走,不用想太多就是了。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名鼎鼎的“羊之王”中原中也,身处在离少女太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不,不如说是他的本能看清了,情感却若无其事地把疑点压下。
真可怕,这种名叫“感情”的锁链。
水上勉心里想着可怕,嘴角却反常地勾起一个笑容。
出身于淤泥之中的他,不在乎尊严,不在乎体面,也不在乎屈尊于少女之下。
只要她一日依旧强大,依旧是完美无缺的掌控者,他就一日是她手上的尖刀,笼子里的逗趣鸟,甚至如果真的走到最后一步,做她脚边一条听话的狗狗也不是不行。
手中紧紧攥着那条生命的锁链,只要把咬人的脏活累活交给他,她想保持一副天真可靠的外表可不要太容易。
水上勉看着前面一蹦一跳的小小背影,勾勒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
“小勉?”
荒川依奈若有所觉,转头看了他一眼。
“在呢,里绘。”
水上勉微微喘了口气,笑着回答道。
有时候,游荡在路边,瘦骨嶙峋的,脏兮兮的野狗——
这种谁都能踹上一脚的可怜虫,也不能小瞧啊。
……
下午的阳光洒进窗柩,在白瓷的地板上划出漂亮的金色格子。
最近几天格外安宁,辻原曜终于能把自己从旧的资料堆里拔出来,好好享受下午的阳光了。
此刻,他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在沙发上一躺一坐,两双眼睛直直盯着喧闹的电视节目——
“你听我解释!亲爱的!”
餐厅里,留着一头小卷毛的男主角,正“含情脉脉”地盯着满脸苍白的女主,满脸焦急地说着。
“不!!我不听!!!呜呜呜——”
刚刚赶到的女主角身穿一袭小白裙,眼眶含泪,咬着唇默默哭泣。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不!!我不信!!!”
“真的,我对天发誓,我最爱的人,是你啊美惠子!”
“呜呜呜我都看见你们两个拥抱了——骗子!”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啊!我只是在安慰她不是吗?”
“呜呜呜我不听!”
……
电视里的情节已经发展到小白花女主淋雨在夜景中走,一边走一边哭,哽咽小声骂男主混蛋。
倾盆大雨配上悲情的BGM,一股虐身虐心的味道弥漫开来。
坐在沙发上,荒川依奈眨眨眼,动作僵硬地把手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回茶几——
不行了,这情节让人胃疼。
再不把东西放下,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苹果扔进电视里砸死男女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冷静平和,啊,不要妄造杀孽。
呼——在心中默念几遍“宽容和谐”之后,荒川依奈一脸祥和地从身边摸出了遥控器——
“诶?不要换啦,乱步大人还在看!”
没个正形躺在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眼睛一眯,“啪”一下子把爪子盖在遥控器上,阻止了荒川依奈换台的动作。
“乱步大人正看到有趣的地方呢!曜不要换掉啦!”
江户川乱步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从自己怀里的包裹里摸出一枚点心塞到嘴里,腮帮一鼓一鼓地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浑身湿淋淋的小白花女主正站在霓虹色灯光笼罩的桥上,趴在桥边栏杆放声大哭,好像要把自己忍受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哭出来似的。
“哦哦,发烧还能在这么大的水流里哭,真厉害!”
江户川乱步含含糊糊地说,眼睛一眨不眨。
荒川依奈摇摇头,把他掉到沙发上的残渣拂下去,省得一会被江户川乱步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反倒全都粘在他心爱的小斗篷上。
她是看不出女主演哪里发烧……不过她丝毫不怀疑江户川乱步能轻易看穿这一点。
“哪有你这么看剧的,乱步。”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半倚在柔软的深棕沙发上,无奈道:“看剧不就是为了代入感吗,乱步你这样看,无论男女主还是布景,整部剧里全都是破绽,怎么会和里面虚假的人物共鸣呢?”
尤其还看得这么津津有味……被抛到一边垫桌角的卷宗们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要不然我还是换个刑侦剧……我记得最近好像有一部刑侦剧在热播,街上的女孩子们都在讨论……”从记忆里翻了翻,荒川依奈成功记起来了剧的名字,“哦,好像叫《不可思议的凶手》?”
她举起手中的遥控器,作势欲换。
“不要不要不要!”江户川乱步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撇撇嘴,大声道:“乱步大人才不要看那么无聊的东西呢!”
他站在沙发上,拉长声音说道:“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作案工具在哪,证据在哪……像这种无聊的事件,明明能一下子全都看出来,他们非要傻乎乎地团团转那——么久,太浪费乱步大人的时间啦!”
“要不是知道这叫‘演戏’,全都是假的,乱步大人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全都被凶手在脑袋上踩了一脚,变得晕乎乎傻兮兮啦!”
乱步顶着猎鹿帽,朝荒川依奈吐了吐舌头。
“都是演戏,乱步大人还是比较喜欢看这个被红头发欺负的白衣服女人哭哭啼啼的……起码乱步大人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顶着雨在桥上哭——就算是哭,乱步大人还是喜欢在暖暖的被窝里。”
他“嘿咻”坐下,悄咪咪把手伸到荒川依奈身边,自以为安静地“偷”到了遥控器。
荒川依奈无奈纵容。
“芜湖~乱步大人大胜利!”
他把遥控器坐到屁股底下,为自己的行动大成功欢呼。
……
“咔嚓。”
福泽谕吉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有事,曜君,乱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荒川依奈好像觉得福泽谕吉在叫乱步的时候语气加重了?
“啊——社长。”
江户川乱步从沙发上爬下来,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乖乖样。
“社长?怎么了?”荒川依奈随之问道。
“跟我走,出任务。”站在门口,福泽谕吉严肃地说:“晚香堂。”
江户川乱步一愣,睁大了翠绿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乱步真可爱hh
第94章 晚香堂会议
晚香堂?
荒川依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她想了想,从遥远的看番记忆里翻出模糊的印象……
晚香堂,应该是组合事件发生的时候,侦探社的文员——春野绮罗子和谷崎直美躲避的地方?
记不太清了,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荒川依奈不确定地想着。
“发生什么事了,要出任务吗?”
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荒川依奈坐在沙发上疑问。
“异能特务科的光头大叔失踪了?”
不愧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哒哒哒绕过茶几,扒在她的腿上伸头问福泽谕吉:“现在还没找到吗?”
“没有。”
福泽谕吉用一向严肃的表情回道:“刚刚接到通知,异能特务科已经全员出动,但是依旧没能找出失踪的种田长官。”
“根据传出来的消息判断,犯人似乎是一伙来自东京的势力。”
“东京?有趣。”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摸摸下巴,沉思道:“如果乱步大人没记错的话,东京,好像是咒术师的地盘?”
早些年间,他和社长还执行过几个关于咒灵的任务,见过几个咒术师。
那种奇异的力量体系,直到现在,江户川乱步依旧记忆犹新。
“没错。”福泽谕吉颔首,“现场似乎又有咒力残秽的迹象,不过因为驻扎在横滨的咒术师不多,所以线索有限。”
“好吧好吧,看来需要乱步大人出场咯!”
江户川乱步拍了拍身上的棕色小斗篷,伸手去够躺在桌子上的猎鹿帽。
“好吧,看来侦探社现在需要外勤?要不要带上晶子?”荒川依奈顺手把猎鹿帽递给乱步,站起身,朝福泽谕吉颔首。
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下,不知考虑到了什么,最后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好——乱步大人准备好了,出发吧!”
江户川乱步一听见出外勤就高兴起来,自顾自把自己外出的小挎包丢给站在身边的荒川依奈,欢呼着略过福泽谕吉,衣角在空中划过高兴的弧度,推门而出。
……
晚香堂。
位于隧道分叉深处的晚香堂,因为坐落在深深的地下,所以尽管外面骄阳似火,一踏入门口,依旧有一阵凉风迎面吹来。
荒川依奈抓着手中的小挎包,环视四周。
这里前身说不准是不是一个小学堂,因为躲避大战所以建立在隐蔽的地方。后来被作为“武装侦探社”最早的前身使用,直到真正的侦探社落户在办公楼,此处也就半废弃,成为一所隐蔽的联络地点。
从原著来看,这里似乎还兼任了临时战略基地的功能。
荒川依奈抬脚,小心翼翼迈过门栏。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黑板,上面挂了大名鼎鼎的题字——
“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
荒川依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还别说,夏目老爷子的字还真挺好看,不愧是三次的大作家,二次的横滨守护者。
她思绪发散地想着。
“啊——你们到了,真快。”
说曹操,曹操到。
拥有奇异三色头发的小胡子中年男人拄着手杖,推门而入,语气轻松地打趣道:“果然还是人老了……比不上年轻人有活力,腿脚不好,见谅,见谅。”
一边说着,他一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一边从外面走进来。
“夏目老师。”
福泽谕吉笔直地站在原地,朝进来的中年男人垂眸问好。
“啊,谕吉,乱步。”礼貌地回了一礼,夏目漱石顺理成章地把眼神移到站在两个人身边的荒川依奈身上。
“我知道你,年轻人,”他走近,上下打量着她,浑身上下散发友好的气息:“辻原曜先生,是吧?”
他说话的时候,小胡子一抖一抖,荒川依奈能清新看见他奇特的三色头发。
经典的三花配色……
这么明显的发色,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聪明人都没能联想到夏目老师的异能……或许是最强异能者的名头让他们下意识抛弃这不靠谱的想法?
这么多年巡逻横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胆大到因为夏目老师稀有的公三花特色铤而走险,想拐卖夏目老师卖钱的。
荒川依奈表面上十足温恭谦顺,脑子里不靠谱地想着。
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看似年轻有为的人在想什么的夏目漱石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开口介绍道:“老夫名为夏目漱石,是一个普通的小说家……很高兴见到你,辻原君。”
荒川依奈下意识吐槽。
什么小说家……
咕咕家还差不多。
虽然是个带文豪,但是拖稿的毛病很严重啊……君不见没能得到结局,被迫断章的织田作都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吗?
荒川依奈暗暗腹诽。
要不是人设不允许,她说什么也要做夏目老爷子的编辑,天天蹲在门口,催他交稿……
他要是不交,大不了自己就吊在他门口催!反正自己又死不了!
起码先把《明暗》写完再说——这可是三次没有完成的巨著!
谁不想在有生之年看一眼《明暗》的结局呢?(大声)
甚至如果能把完成的作品带出这个世界,荒川依奈几乎已经预想到自己被各个世界的任务者求着卖手稿的盛况了,嘿嘿嘿……
“你好,夏目先生,久仰久仰。”
荒川依奈笑眯眯伸出手,用敬仰的语气说道:“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请问您的新小说筹备得怎么样?”
会心一击。
“咳咳!咳咳咳!”
刚准备握手的夏目漱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嗯……这个嘛……”他目光闪躲,咳嗽两声,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关于最新的小说,老夫已经有新的思考路线……但是翻来覆去,觉得还是阅历太过稀少,小说内容缺乏植根在横滨的真正的内容,所以……姑且现在还处在积累阶段。”
哦,懂了。
我翻开“作者话术”一查,这书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马上就更’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
咕咕。
荒川依奈心领神会,随即是痛心疾首。
不行啊,夏目老师!
你这样咕咕下去是不行的!
距离您忽悠(划掉),话疗那个迷茫的少年杀手已经过了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两年了,您不会结局还没写好吧——
不会吧,不会吧?
“嗯,我明白了,夏目先生。”荒川依奈主动伸手,握住夏目漱石略显沧桑的手,“您一定是在构思伟大的作品,请您务必在完成的时候让我拜读您的大作!”
夏目漱石被握住手,猛地一愣。
荒川依奈猜他应该是摸到了[辻原曜]手上厚厚的老茧——
那是[辻原曜]经常使用冷兵器和枪械留下的痕迹。
“好……”夏目漱石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一声,“等我完成了手稿,一定会记得寄给你一份的。”
浅棕色和绿色的眼眸对视,一股不言而喻的意味流淌在晚香堂的空气中。
夏目漱石满意地收回手:这小家伙真是和资料里说的真是一模一样,有强力异能,人也正派,除了莫名其妙是自己罕见的读者粉丝之外,简直是个完美的成员。
荒川依奈同样满意地收回手:已知,夏目老师等于猫猫。我和夏目老师握手等于我和猫猫握手——猫猫,好耶!
“夏目老师……”
一脸疑惑地看着和睦融融的两个人,福泽谕吉不得不打断对话。
“现在……召集我们,应该是解决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火头失踪事件的?”
福泽谕吉话说得十分官方,但是荒川依奈对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
“三刻构想”,由白天的异能特务科,傍晚的武装侦探社,以及到现在还没成为黑夜首领的港口黑手i党(此处点名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森先生)组成。
三角形嘛,最稳定的结构。由三个组织分治的横滨,在夏目漱石的构想中,也肯定会最稳定地运行,维持横滨的秩序。
开了剧情透支器的荒川依奈知道,三刻构想的却发挥了它预想中的作用,在□□的世界线下,非常顽强地挺住了组合的轰炸,骸塞的屠龙大战,死屋之鼠暗戳戳的算计……
辛苦了(叹气)。
“喂——发什么呆呢?不要忽略乱步大人啊!”
荒川依奈只感觉到自己的下摆被微微拽动,她低头,看见江户川乱步伸手拽住她的衣服,抬眸鼓着腮帮大喊,像只炸毛大仓鼠。
“没事,”她顺手揉了揉江户川乱步本来就炸毛的头发,感受手下扎扎的触感,“我只是在想,叫我们过来干嘛。”
毕竟异能特务科也是精英荟萃的机关,人才非常多。种田山火头失踪,就是找同为政府部门的军警,都比找武装侦探社名正言顺一点。
这里面……到底蕴含什么秘密呢?
她下意识思考着。
“曜就是会随便乱想啦!”江户川乱步瞪了她一眼,把在脑袋上作乱的手抓住,丢下去。
“这种事情,不是一看就能看出来吗!”他抬手抓住帽檐,翠绿的眸子闪闪发光,意气飞扬地一拽帽子。
“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作者有话说:
今天腱鞘炎更严重惹……
这章是左手食指敲键盘敲出来的,我自己看都直笑,好沙雕的姿势hh
晚安安~
第95章 不愧是名侦探
此话一出,荒川依奈还没什么反应,站在一旁商量什么的两个成年人先闻声转头。???
荒川依奈从他们两个人脸上读出了许多问号。
“乱步。”一向严肃的福泽谕吉用眼神制止了江户川乱步。
“哼……”
还是很听话的乱步气鼓鼓哼了一声,拽着荒川依奈的下摆躲到了她身后,一言不发。
荒川依奈朝福泽谕吉和饶有兴趣的夏目漱石一笑,顺手撸了一把江户川乱步的头发,清澈见底的浅棕眼眸里盛满笑意。
“乱步,好久不见啊,”夏目漱石抬起没拿手杖的那只手,抬手和江户川乱步打了个招呼,“这么久没见,看来乱步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
江户川乱步非常给面子地哼唧了一声。
“乱步……”福泽谕吉无奈地叫道。
有时候,乱步的性子真的让他怀疑,他不是十六岁,而是只有六岁。
“好了,咱们之间的事也谈得差不多,现在该是孩子们的时间了。”夏目漱石拍拍福泽谕吉的肩膀,走到他们两个跟前来。
福泽谕吉站在原地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乱步。”夏目漱石戴着他标志性的绅士帽,弯腰的时候,荒川依奈发现帽子周围有一圈不起眼的焦痕。
焦痕……?
最近发生过爆炸或者燃烧的地方好像只有一个……
荒川依奈在一旁若有所思。
夏目漱石半蹲着,保持视线平齐,把手伸进怀里,从棕色大衣里面掏出一沓文件,说道:“这是案件的材料,时间有点紧,材料不是很充足。”
荒川依奈瞟了一眼,应该有四五张文件,外加一沓花花绿绿的照片。
“哈,乱步大人想要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欢呼一声,一把把那沓材料拽过来,抱在怀里,飞快地翻着。
“异能力——超推理!”
江户川乱步从怀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大喊一声!
荒川依奈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一阵凉风吹过身边,诡异的地朝着江户川乱步的方向冲过去——把他的小斗篷掀得猎猎作响。
啊这……
侧目望去,果然,厚重的羽织下,社长一脸严肃,手指却微微搭在刀鞘上。
社长……辛苦了,辛苦了。
“嗯,有意思,真的非常有意思。”
摆完pose,江户川乱步埋头资料中,一时间“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在空旷的屋内响起。
翻了没两页,他就停下来,扶着下巴研究手上的一张照片。
“怎么了?”荒川依奈好奇地把头伸过来。
“啊,这张照片。”江户川乱步指着手上的照片说道:“上面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荒川依奈凝神去看,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办公室 。
大大的落地窗占据整个画面的十之八九,和煦又温暖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深棕色的地毯上,给办公室里的家具镀上一层金边。
据窗外的蓝天判断,这个办公室位于高层,荒川依奈仔细分辨,甚至能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五栋大楼。
“这是……异能特务科办公室?”
荒川依奈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这就是光头大叔失踪的地方啦。”江户川乱步大大咧咧地说,把手上的照片抖得噼啪作响。
光头大叔……
荒川依奈抽了抽嘴角,为种田长官的头发默哀。
“没错,这里是失踪人员的办公室。”夏目漱石补充道:“在案发过后,有证人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扮演过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火头,但是没过多久,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员识破。”
“异能特务科的人员猜测,那可能是团伙留下收尾的人。”
“所以说那个人呢?那个,留在案发现场收尾的人呢?”
荒川依奈出声问道,要是能抓住那个人,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消息,案子的难度会大幅下降。
“消失了。”夏目漱石言简意赅。
消失了?
“当异能特务科的保卫科冲进房间里面时,整个房间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经过相关人员的调查发现,原本站在落地窗前,身着西装,扮演种田的人,突然消失了。”
夏目漱石神色凝重的说。
对,是突然消失,毫无征兆。
上一秒还站在窗前,下一秒就瞬移一样,要不是经过确认,想必谁也想象不到一个大活人,能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啊——专业人员(意味深长)
荒川依奈大概能猜出来所谓的专业人员是谁了。
这么形象具体,好像站在现场看到事情经过的描述性叙述……拥有这份能力的,除了我们的未来社畜安吾,还能是谁?
这个时间点,安吾还是个少年,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展现未来的社畜风采了吗?
安吾:……
“说错了,说错了。”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把大家从想象中拽回来。
举起手中的照片,他瞪着碧绿的眼睛,不满地反驳道:“才没有消失呢,是看不见啦,看——不——见!”
“明明人就在那里,特务科来来回回那么多大人却没能看出来,真是让名侦探苦恼!”
江户川乱步语出惊人。
“什么……看不见?”
夏目漱石皱眉,眼睛盯着江户川乱步手上的照片,心中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测。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异能者作案的可能性,但是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种田山火头办公室常年处于异能隔绝武器的笼罩下。
这种和默尔索监狱异曲同工的隔绝装置,就放置在异能特务科的密室中。它能在笼罩范围内最大限度削弱异能者的力量,保障种田山火头和一部分秘密实验室的安全。
所以,虽然有过怀疑,但是粗略排查后,他们的确把隐身这一种选项从怀疑列表中划去了。
“喏,不就在这儿吗?”
江户川乱步毫不在意夏目漱石的忧虑,他举起手中的照片,用细白的食指点在不起眼的角落。
刚刚印刷出的,带着油墨香气的鲜艳彩色照片被他戳得凹下去,变得皱皱巴巴的。
“这里啦,这里。”
荒川依奈目光随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照片里,是一个贴在墙面的,普通的柜子。
铁皮做的资料柜,最常见的款式,由于外面的阳光打进来,柜子和墙之间产生了一块阴暗的夹角。
她眉头微微一皱:“这里……”
有一股违和感,说不出什么证据,但是荒川依奈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太对劲。
“嗯嗯,就是这儿!那个矮矮的,胖胖的人,不就是把自己像一只皮球一样藏在这里吗?”
“——啊!乱步大人发现这里真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每次,乱步大人的糖滚到这个角角里,都很难找出来诶!”
江户川乱步用指尖反复碾压着那块小小的阴影,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夏目漱石仔细看了一眼那块阴影。
要不是知道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异能力,他都快认为他能看到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了。
或许,在天才的眼中,世界就是如此与众不同吧。在常人眼中珍贵无比的灵光一闪,只是他们最平常的状态。
因为最宽容的世界,向天才肆无忌惮的展示着自己,恨不得将所有的蜜糖,鲜花和掌声,都一股脑挤到他面前。
夏目漱石沉沉叹了口气,庆幸这样一个天才,没有陨落在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刻。
但是……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身边风光霁月的青年,就算身处黑暗的地下,青年也如同皎洁的辉月一般明亮。
世界并不总是宠爱天才,他像一个粗心的大家长,有时候会拿些超出限度的考验来打磨天才。
有的人咬牙度过,成为璀璨的钻石。有的人历经伤痛,虽然表面上光华绚丽,实则内里早已遍布裂痕,处在破碎的边缘。
希望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能稍稍弥补裂痕吧……
夏目漱石又叹了口气,收回容易让青年警觉的目光。
……
“乱步,”福泽谕吉没有在意不合时宜的话,只是嗓音沉重地说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他们可以不抓凶手,因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把人救出来。
“社长,你是说光头大叔吗?”江户川乱步看都不看,从文件里又抽出一张照片,“反正绑架事件发生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虽然平常显得有些小孩子气,但是无疑,江户川乱步在做正事的时候,永远值得相信。
图片里是异能特务科干净整洁的走廊,从摆设和阳光照入的角度来看,走廊联通着刚刚的办公室。
由于失踪事件,整条走廊已经被团团围住,黄色的封条明晃晃的在入口和出口处拉起,照片里还有几个身着军装的人走来走去。
“地上,地上的脚印。”江户川乱步主动给出答案,“那个矮矮胖胖的人通过自己的能力,把他和光头大叔全都隐身,扛着人离开。”
“两个超重的人摞在一起,体重把毛毯都压下去啦!”
江户川乱步叉腰,用眼神示意照片里微微塌陷的地毯。
“多明显呀。”
荒川依奈听见他说。
哇哦。
名侦探的威力,领教了。
“……好,既然如此,我会带着这些证据先回异能特务科稳定局势。”
夏目漱石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吸引所有人注意。
“我会陪同。”
福泽谕吉转头,朝着荒川依奈和一知半解的江户川乱步说:
“现在,曜带着乱步顺着线索进一步调查……有问题吗?”
好耶!出任务!
荒川依奈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扶了一下头顶的小帽子,也跟着摇了摇头。
“小心为上。”
虽然在夏目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些资料,对辻原曜的武力认识更上一层楼,但是仍忍不住担心的福泽谕吉嘱咐道。
“……嗯。”
荒川依奈拽住迫不及待的江户川乱步的衣领,颔首答应。
“好啦,好啦!这次,乱步大人肯定不会走丢啦!”
绿眼猫猫举起手,信誓旦旦的说。
作者有话说:
乱步(气鼓鼓):迷路什么的……才不会呢!
带着乱步猫猫一起冒险,好耶!
第96章 路上的偶然
走在街上,伸手把脚步一转就要走到死胡同里的江户川乱步揪着领子拽回来,看着拎在手上还不停“诶诶诶”挣扎的绿眼猫猫,辻原曜沉沉叹了口气,对他不会迷路的话持怀疑心态。
这哪是不会迷路,这根本就是不认识路!
强烈怀疑是不是两个大佬带孩子带烦了,把乱摊子团吧团吧扔给自己。
两个人无事一身轻,现在没准正坐在异能特务科的茶室里,面对面捧着异能特务科专门用来待客的香茶,谈笑风生间不时啜饮一口,就等着这边把线索送上去呢。
辻原曜一边走路,一边盯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江户川乱步翘起来的黑发,心累地叹了口气。
亏江户川乱步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一脸正气地一通乱走。
要不是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把拽住快要踏上电车的猫猫——
没准这时候,他就得千里迢迢跑到静冈去找人了。
:)
“唔……让乱步大人想想……”
丝毫不知道身后辻原曜恨铁不成钢的复杂心理,江户川乱步蹦蹦跳跳地向前走,扶着自己的帽子,抬头左右观望。
向来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人头攒动,像流水一样,喧嚷不停,街边原本只是冒芽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换上夏装,郁郁葱葱的绿叶让攒动的人头
春末夏初之交,暖暖的阳光下,人们脱下或薄或厚的外套,满面笑容地和身边的同伴说说笑笑。清纯靓丽的JK们纷纷迫不及待换上及膝短裙和各式各样的制服,颇为心机在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和同样青春美丽的同学们在热闹的商业街上打打闹闹。
甚至,托他过于灵敏感官的福,辻原曜走在街上,还能清晰感知到四周JK们看似小声的窃窃私语,和她们自认为隐蔽,但是在辻原曜看来,比黑夜中的灯塔还明显的羞涩目光。
“曜,你还挺受欢迎的,”江户川乱步嘴里含着辻原曜刚刚在街边小贩上买的糖,含混地说,“她们完全没有发现你不是同龄人这个事实呢!”
辻原曜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努力把自己的脸藏进毛茸茸的织物里,以躲避那些愈加炽热的目光。
苍白俊秀的脸在织物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小,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眸子在烦乱的环境里依旧岿然不动,如同狂风暴雨里□□的磐石,闪耀着永不放松的认真光芒。
“放松啦,有乱步大人在,没有犯罪计划能在名侦探的慧眼下隐蔽!”
背起双手,江户川乱步得意地摇摇头,发梢在半空中晃晃。
辻原曜眨眨眼,埋在围巾里的下半张脸下意识微笑,眼睛随之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虽然他每次出门都会遇到几个不怀好意的斯托卡,但是他的几年军旅生活也不是白来。就算没有异能力,光凭自己的体术,那种每次都几乎是普通人的级别的跟踪和绑架,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担心的是会有消息灵通的人趁着江户川乱步孤身一人的时候觉得有机可乘,趁着商业街人潮拥挤,情况混乱的时候趁机发难。直接劫走聪明绝顶,但是战力还比不上0.3只大鹅的江户川乱步。
幸好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四周的小摊和人群上,没注意跟在身后的辻原曜的表情。
否则听见辻原曜中肯的评价,他肯定会闹的。
“好,乱步过来一点,”辻原曜伸手,把将要走出自己视野的江户川乱步拽到身边,温柔一笑,“别离我太远,否则可能会让跟在附近的人有机可乘。”
“好耶!就让名侦探来保护你吧!”
被拽着领子贴到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并不在意,他拽了拽皱皱的斗篷,把手上最后一颗有点融化迹象的糖果利索拆开,塞进嘴里,把亮闪闪的糖纸塞进兜里。
“嘶——柠檬味!”他皱起眉头,气鼓鼓地说,“好酸,真让人讨厌。”
“乱步,不吃的话可以吐出来。”辻原曜一边护着江户川乱步,目光暗含警惕地注意附近,一边无奈地和满脸不情愿的江户川乱步讲。
“不要,虽然是乱步大人最讨厌的酸味,但是不浪费糖果可是优良传统!”
一边说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优良传统,江户川乱步把嘴里发酸的小糖块倒腾到另一边,好让自己不停分泌的口水停下来。
……
“请问……你,你好!”
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插进两人间。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抬头,然后眯起了眼睛。
一群青春靓丽的JK迎面走来,簇拥着队伍最前端红着脸的粉发女生,刚刚,就是这个女生出声,拦下了他俩。
“呃,你好?”
辻原曜迷惑地眨眨眼,有点摸不准这群人的来意。
从外表上看,刨去高了一截的颜值不说,这的的确确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女子高中生。
一群女生莺莺燕燕地走近,几个古灵精怪地彼此之间一挑眉对视,用肩膀把打头的那个女生推得更前。
“我,我是小野弥子,”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少女还没来得及站稳,急急忙忙揪着领子做自我介绍,“我,我……”
辻原曜暗自把江户川乱步往自己方向带了带,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窘迫的少女。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新鲜话的少女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自己穿着小皮鞋的脚,就好像上面突然开出一朵随风摇曳的小花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把脑袋抬起来。
辻原曜几乎能从她埋到胸膛里的脑袋上看见毛茸茸的粉色发旋。
“诶——”
几个女孩见状,挤在后面“眉目传情”,女孩子们挤眉瞪眼之后好像达成什么共识似的,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孩英雄一样挺身而出。
“她是小野弥子,我是……算了,这不重要。”
这位从打扮上就凸显出不凡的少女摆摆手,略过自我介绍,一双略微上挑的黑眸直勾勾盯着辻原曜埋在围巾里的脸,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你好,小野小姐,我是辻原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小野弥子嘴唇嗫嚅几下,双手揪紧自己的短裙,还没发出声音,倒先把自己的脸烧成一个煮沸的开水壶了。
“说话呀,弥子。”短发女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过于内敛,甚至有点社恐的好友。
有了她的鼓励,小野弥子不但没能鼓起勇气,甚至还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朝她缩了缩。
“诶呀,有什么好躲的嘛!不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吗?”江户川乱步不能理解这么一大群人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磨磨唧唧一串数字。
“有什么可害羞的,只要你主动一点,曜肯定不会拒绝啦,”说着,他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辻原曜,撇撇嘴,“反正曜就是这么一个烂好人啦!”
被称为烂好人的辻原曜把自己的半脸围巾又往上拽了拽:“啊,小野小姐是要联系方式吗?”
“对……”
反正自己最难以启齿的东西都被那个小孩子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小野弥子眼睛一闭,一不做二不休:“拜托了,辻原先生,我想要您的联系方式!”
说完,孤注一掷的少女猛地弯腰,头差点砸断不设防的辻原曜的鼻梁。
“拜托了!”
或许是一下子打开什么奇怪的开关,小野弥子大声喊道。
“……!”
眼神空白的辻原曜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的。”
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弯腰鞠躬吓人一跳!
“诶——诶?真的吗?”
“真的……你先起来再说……”辻原曜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小野弥子又突然挺直腰板。
幸好辻原曜往后退了一步,不然今天他的鼻子就要在危险的边缘再走一趟了。
这么俊俏一张脸,没了鼻子可怎么活啊(摇头)。
辻原曜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干脆利索地递了过去。
“!谢谢辻原先生!”小野弥子双眼亮闪闪地把纸接过来,目光又不着痕迹地从辻原曜的脸上扫过。
“好啦,帅哥的联系方式得到啦,还不走!”短发女生促狭,“等着帅哥发挥绅士礼仪,把你送回学校吗?”
小野弥子疯狂摇头,拉着短发女生的手又回到队伍里。
东西到手,也不管正主还在面前,一群女生又呼呼啦啦地,像一团七彩的云霞一样飘远了。
四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也满意地散开,融入周围的环境里。
“呼——女生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江户川乱步煞有介事地说道,“不愧是连爸爸都说不能招惹的存在——女生的威力,还真是不可小觑!”
或许只是因为妈妈不好惹。
辻原曜原本还有点茫然,随即被江户川乱步老气横秋的感叹逗笑。
“好啦,走吧。”
他拉拉身上的褶皱,又俯身正了正江户川乱步歪歪斜斜,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猎鹿帽。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江户川乱步偷偷把手从辻原曜的裤兜里抽出来,把手指间勾到的一枚糖果悄咪咪扔进嘴里,在品尝糖果的同时尽力保持自己的发音清楚:“好——出发!”
辻原曜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权当自己没看见这一点都不隐秘的小动作。
毕竟心满意足的名侦探更能发挥自己超越众人的推理能力,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安!(mua)
第97章 不要招惹女人
“乱步,咱们在这里绕了三圈了,还没到吗?”
终于,在第三次路过眼熟的十字路口,被路口卖甜品的大叔用疑惑的目光洗礼之后,辻原曜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种奇特而又不走寻常路的绕圈方法是江户川乱步在搜寻周围的线索,毕竟距离这条商业街不远的地方就是笔直矗立的异能特务科大楼。
没准凶手在逃走的时候粗心大意得留下什么线索了也说不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辻原曜乖乖跟着大踏步乱走的江户川乱步在这条不长的商业街绕圈,除了不时把要拐进逼仄狭窄小巷或者街边甜品店大门的猫猫拎回来之外,并不干涉他的选择。
但是怎么想,收集情报,也不需要在这么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街道实打实绕上整整三圈吧!
“啊,啊?”没反应过来的江户川乱步又蹦蹦跳跳,朝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看着一脸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猫猫,一阵不妙涌上辻原曜心间。
“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经过这里了,乱步。”
“啊……是吗?怪不得乱步大人总想进入街边的甜品店呢!”
“看来这条街卖的甜品还真是符合乱步大人的口味呢,诶嘿!”
江户川乱步踮脚左右张望,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和辻原曜视线接触,嘴上说着狡辩的话。
“……算了。”
是他没料到乱步的路痴属性竟然有这么严重,这么一条站在街头能一眼望到街尾的小商业街都能迷路……
神奇。
再次被刷新世界观的辻原曜眨眨眼,上前两步拽住猫猫的斗篷。
“啊!干嘛!乱步大人又不是故意的!”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猫猫大声喵喵叫:“曜不也没问嘛!所以乱步大人没错——放开乱步大人啦!”
好家伙,这黑锅甩了一圈,居然还有一半落在自己头上了。
“乱步,鉴于你消极怠工的情况,我不得不考虑没收一点你从我这里拿走的糖。”说着,辻原曜把手伸进乱步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在猫猫更剧烈的挣扎和绝望的眼神中,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来。
“曜!你不能这么对待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江户川乱步瞪大翠绿色的眼睛,用毫无杀伤力的眼神气鼓鼓地看着那只掳走心爱糖果的手:“你是名侦探的助手——不可以管名侦探的行动!”
“我当然可以了,乱步。”
依旧是温柔的语调,辻原曜嘴角含笑,把原本就来源于自己裤兜里的糖果又一股脑塞了回去:“因为我不但是名侦探的助手,还是未成年名侦探独自一人出门调查时的临时监护人,不是吗?”
江户川乱步语塞。
因为的确是这样没错。
“啊啊,乱步大人讨厌未成年的身份,做什么都很不方便!”看来乱步对自己还要遭受管制的小孩子生活不太满意。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自己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被社长当做一个小孩子呢。
“好了名侦探大人,现在可不是讨论未成年的时候,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还等着侦探社的出手呢。”
在江户川乱步渴望的眼神中,辻原曜从背后的书包里翻找一会,很快拿出一张崭新的横滨地图来。
幸好今天出门的时候把书包带上了,不然在人来人往的街心,乍然间要他拿出一份地图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喏,地图。”
江户川乱步眼神绝望。
乱步大人的糖!不带这么欺负小孩子的!
不知道乱步的心理活动,辻原曜把地图四周向内折了折,保证锋锐的边缘不会划伤手后,才半蹲把花花绿绿的地图递到了江户川乱步手上。
“切,必须知道的常识什么的,最讨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乖乖伸手把地图接过去了嘛。
辻原曜忍住伸手揉揉猫猫的冲动,看着低头认真分辨地图的江户川乱步笑了笑。
“这里是异能特务科……再往西南边就是这条商业街……距离上面最远的港口是山之内,从时间上来讲肯定不够……”进入名侦探模式的江户川乱步褪去那股孩子气的稚嫩,翠绿色的双眸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如同一架精确又冰冷的机器,输入数据,一项项检索着既定的结果。
天赋异禀的孩子,与生俱来的超凡。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能看清那双森绿眸子的话,必定会被其中蕴含的理智狠狠刺伤,惊恐于这孩子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机械。
但是辻原曜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无论是怪癖的天才,厌世的孩子,还是真正的一台机器,在他眼中,一律平等,全部都能享受到温和如暖阳,宁静如深潭的包容。
所以他只是安静又耐心蹲在名侦探身边,等待着他在谜题的海洋中机警又敏锐地拽住真相的小尾巴,再洋洋得意地站在天才的视角向世人宣布他一如既往的成功——
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名侦探是最老道耐心的猎人,在阴谋和猜疑的丛林里探索,端着装填满敏锐的枪,从来不给真相溜走的机会。
“啊哈!让乱步大人抓住了吧!”
只过了一会,江户川乱步抬起头,高兴地欢呼一声,顾不上四周投来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拽起辻原曜的手就跑。
“快点啦,曜!”
他一边奔跑,一边用那双清泉洗涤过的,阳光下闪烁耀眼光芒的森绿色眼眸催促辻原曜动作快一点——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才是那个小短腿挥舞得欢快,速度却慢兮兮的拖后腿的人。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过乱步大人世界第一棒的超推理!”
他说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乱步是最棒的名侦探。”
半走半跑被小小的名侦探拽着在人潮拥挤的商业街逆向奔跑,辻原曜握紧他的手,眉眼弯弯地夸奖道。
“那是当然的啦!”江户川乱步小小欢呼一声,重复一遍,“乱步大人是世界上最棒的名侦探!”
小贩的吆喝声,吵嚷声,嬉笑声,汽车滴滴的喇叭,行人嬉闹发出的欢笑声……人和人摩肩接踵,声音和声音交错融合,这首热闹又不曾停息的曲子,飘荡在半空,沸腾成声音的广阔海洋。
在阳光暖暖的烘烤下,一高一矮两个兴奋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奔腾的声音长河中。
……
……
……
阳光一视同仁地洒向大地,却总有地方总是拒绝这样慷慨的馈赠,它们处在阳光和大地的夹角,是黑夜遗留在白天的眷恋,也是一些无处安身小动物安心的庇护所。
“恶……你那是什么恶心的眼神。”
太宰治泡在桥洞下的河水中,看着岸上蹲着身子,一手拄着腮帮,另一只手攥着一根粗糙长树枝的双马尾萝莉。
“什么眼神嘛,我就是来看看你……泡发在河里的河狸鼠。”
眼看黑漆漆的某人有上岸的苗头,瑟芙洛不怀好意地伸出小树枝,灵活避开太宰治不停扑腾的手臂,勾起他漂浮在河面上的黑色大衣,把人顺势往河中央推了推。
太宰治被迫打着转飘到河中央。
“河狸鼠就要好好待在桥洞下面的河里嘛,贸贸然爬到岸上的话,没准会被外面暖呼呼的太阳晒得干巴巴的哦!”
说着,她蹲着往前走了一步,攥着随手折的小树枝,杵着外套,把飘在河面上的黑漆漆又往河里戳了戳,丝毫不在意让森鸥外新买的昂贵小裙子沾上河边淤泥。
……森某人会哭的吧。
但是向来骄纵的瑟芙洛不在意这种东西,要是一套价值连城的小裙子换太宰治吃一次亏的话,她能换到森鸥外破产。
当然,如果换成太宰治穿着价值连城的华丽小裙子吃亏,瑟芙洛甚至愿意往里面倒贴钱。
“啊……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金发矮子,”太宰治有些恼怒地避开直直戳过来的树枝,不可避免地朝着水更深的地方飘过去,“不和万事依你的森先生待在一起,反而过来找我的麻烦……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虽然话说的嘲讽,但是神色间那一抹恼怒还是没能逃过瑟芙洛的火眼金睛,看来他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嘛。
这个发现让她眼睛一亮。
“诶嘿,黑漆漆的河狸鼠,躲在黑漆漆的桥洞底下,可比无聊的森医生好看多了,”瑟芙洛托腮眨眨眼,朝黑着一张俊脸的太宰治吐舌:“略略略——”
这个喜欢自杀的自杀狂不是喜欢泡在河里吗?那就在河里多泡一会儿呗。
反正这段流域也浅,根本淹不死人~
瑟芙洛得意洋洋地蹲在岸上,朝太宰治挥了挥手上还带着几片新鲜树叶的长树枝,树枝头部被河水浸湿,颜色深了不少。
气死你,黑漆漆!
泡在水里根本上不来的太宰治一眯眼,停下划水的双臂,看着一脸得意的瑟芙洛,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个幼稚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
好呀,你不是喜欢看我划水吗?
行,你喜欢的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咱们不如一起划呗。
一股黏腻的恶意猛然窜上瑟芙洛的脊梁,她猛地瞪大眼睛!
——“哗啦!”
“啊!太宰治!!!”
被扑面而来的冰凉河水迎头浇了一脸,瑟芙洛被针扎了一样丢掉手上的树枝,弹簧一样原地弹起,大声道:
“要死了你!可恶的溅水河狸鼠!!!”
瑟芙洛拎起沾湿的双马尾,恼怒地给太宰治取了个更“恶毒”的外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花鱼一样飘在河面上的太宰治也不着急上岸,他放肆地捧腹大笑,湿透的黑色小卷毛顽强地随着笑声一颤一颤地往下滴水。
“啊——全都湿透了,可恶可恶可恶!”
瑟芙洛站在岸上跺脚,胸前昂贵的丝绸缎面溅上河水,眼见是要不得了。
太宰治飘在河里,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嘲笑:“看看,这是谁?我们刚刚还在晒太阳的小蔷薇吗?”
“恶——现在应该叫可怜的,被淋湿的小蔷薇——”
他的身影沉浮在桥洞的阴影下,沉浸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沉浸在黑夜的遗骸中,肆意报复胆敢侵犯自己领地的所有人。
在成功用自己的手段反击之后,他精致脆弱的脸上是罕见的快意,那股埋藏的,黏腻又冰凉的恶意惊醒,复苏,又从他纤瘦的身体里涌动起来了。
那恶意活过来,像条毒蛇一样缠绕在瑟芙洛身上,朝她同样带着婴儿肥的脸恶意地“嘶嘶”吐着鲜红的蛇信,刀锋似的划过她的脸颊。
“真可惜,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呢~一朵瑟瑟发抖的小蔷薇落到我手上,下场就是——被死死按进水里淹死哟!”
说完,他相当快乐地又朝不说话的瑟芙洛泼了一捧水。
“淹——死——哟——”
他搞怪地仰头拉长声音,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鸢眸眯着,肆无忌惮散发着人鬼辟易的恶意。
“……”很好。
站在河边,瑟芙洛沐浴在阳光下,湿淋淋的头发不停滴着水,看不清神色,只见她以一种相当缓慢的动作放下自己提着的裙摆。
……
“……啊咧?”
不对劲。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次轮到太宰治毛骨悚然地后退了。
“我跟你说哦,我可是很厉害的,浑身上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冷兵器和毒药哦!随随便便拿出一样就能当场干掉你的那种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用余光观察自己身后波光粼粼的河面。
瑟芙洛依旧不说话,她甚至缓慢地把自己背的一个珍珠小挎包拽下来,随手丢到脚边。
“啪嗒”一声,几株沾着河泥的无辜小草惨遭压扁,沉沉的重量,让它们连反弹的机会都没有。
“你……我真的会还手的啊!我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我可告诉你了啊!”
太宰治脚下一滑,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梗着脖子朝瑟芙洛喊道。
“……呵呵。”
阴沉沉笑了两声,瑟芙洛低低地说:“那可正好呀。”
——“我也没有不打男人的原则呢~”
危险!
“啊!!!”
残留在太宰治记忆里,最后一幕。
是炮弹一样从岸边发射过来的,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闪耀着金色阳光的毛茸茸脑袋……
哦,还有一声震天响的脆生生大喊。
——“该死的小兔宰治!!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不要惹女人!!!”
“哗啦!!!”
作者有话说:
惨遭制裁的哒宰hh
第98章 任务
“喂,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间,太宰治耳朵中传来柔和的,缥缈的,遥远到好像来自天国的声音。
“醒醒,别装死啦!”
啊,天亮了吗,为什么这么刺眼?
恍惚间,躺在地上的太宰治向光芒处伸出手,想要抓住飘忽不定的声音。
“啊——你一定是三途川的使者,冥川河的摆渡人!”
他开心地说着,眯起鸢色眼睛,脸上是十足虚幻的表情:“你是从我向往的天堂而来,在这虚假的尘世间引渡,接引我离开这里,到达万世极乐的新世界的吧——”
“呵。”
“啪叽。”
先是一声冷笑,然后一团绿油油的水藻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糊在还没清醒的太宰治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
“嘶——”
反射性从脸上拽下黏糊糊的水藻,太宰治猛地从地上坐起,用力把手中的东西甩到一边。
“啪叽。”
有点蔫蔫的水藻在空中划过一道绿绿的抛物线,黏糊糊地粘在一旁的草地上,无力吐出一口颜色奇怪的黏液。
“恶——什么鬼东西。”
虚幻的神色完全从他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消失,生动的厌恶又爬上那张缠着绷带的,十足俊俏的脸。
虽然不好看,但是起码比刚刚迷幻得像磕了药似的样子好得多。
“喂,我说你,现在醒了?”瑟芙洛大咧咧坐在他身边,手中不停把玩着一团黏叽叽的水藻。
她一边把手掌摊开,欣赏水藻在手心流动的情态,一边用眼神上下扫视满脸茫然的太宰治,似乎跃跃欲试地想再丢一团试试。
“啧,你要是敢把那团东西丢过来——”太宰治狠话放一半,瞪大眼睛,偏过身子躲避朝他飞过来的黑影。
“啪叽。”
又一团绿油油含恨掉落在岸边。
“你说什么?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
瑟芙洛装模作样摇摇头,坐在太宰治身边,好像真的没听见太宰治说的话似的。
那坨绿油油和善良清纯的她不说幕后黑手吧,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前提是忽略她伸手,一股脑把剩下的绿藻全都揩在太宰治湿透的外套上的行为。
诶嘿~(吐舌)
太宰治低头,果不其然看见自己黑色外套上印着两个绿油油的手印——如果换个颜色,这场景,直接踏入恐怖片场也毫不违和呢。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瑟芙洛!!!!
算了算了,沉稳,理智,别把智商拉到她一个水平,再被她用丰富的经验打败。
嫌弃地把绿油油外套扯下来丢到一边,单薄的身体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太宰治深深吐了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也只有小肚鸡肠的这个暴力矮子仗着武力报仇不过夜,真正的聪明人都不屑于和这种莽夫争斗……冷静。
深呼吸两声,终于把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动压下去,太宰治嘴角肌肉抽动,咧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他发誓,这辈子,他就算在敌人的刑具面前,也没笑得这么僵硬过。
“哇哦,好可怕,黑漆漆溅水河狸鼠变成恐怖微笑溅水黑漆漆河狸鼠了!”
一口气把想到的贬义形容词全都堆上去的瑟芙洛眨眨眼,继续精准吐槽:“你这个样子出门的话,过不了一个星期,横滨家长们用来治小儿夜啼的恐怖故事就要被恐怖河狸鼠占领啦!”
她扶着下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传说中占领了所有下水道和阴暗河面的河狸鼠先生,是出没在黑夜和黄昏的怪物。”
“他会在小孩子们自己出门的时候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寻找合适的机会,最后在河边或者小巷子的转角把人拖进黑暗中,狞笑着一口一口从头到脚——唔唔唔唔!!”
手舞足蹈讲述自己现编的黑暗睡前故事,眉飞色舞的瑟芙洛被一只冰凉又瘦削,缠满绷带的手死死捂住,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瑟芙洛被勒得翻了个白眼。
“从头到脚什么啊?”幽灵一样从身后冒出来的太宰治幽幽说道:“难道是像这样捂住嘴。”
说着,他把另一只手也盖到瑟芙洛的脸上,从绷带中伸出的手用力到指尖泛起淡淡青色。
“把一个人到处乱转的小、孩、子,”他声音带上幽幽的笑意,意有所指,“拽到阴暗的地方,用力捂死吗?”
被从身后的人用长手长脚五花大绑的瑟芙洛一噎,随即翻了个白眼:“唔唔唔唔唔!!”
你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偷袭我一个落单萝莉!
我劝你好自为之!
“啊?你说什么?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
太宰治把刚刚瑟芙洛的话原数奉还,阴阳怪气的功力拉满。
当然,瑟芙洛的血压也随之拉满。
满,都可以满(doge)
瑟芙洛:“唔唔唔,唔唔!”放了我!
太宰治:“啊……我才不会放了你呢,毕竟我是‘恐怖微笑溅水黑漆漆河狸鼠’呀。”
瑟芙洛:“唔唔!”你就是啊,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啦!
太宰治笑意加深:“那今天河狸鼠大开杀戒,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瑟芙洛:!!!
“唔唔唔,喂!”
好不容易伸手,把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拽下去,瑟芙洛赶紧变相消灭战火:“我来是找你有正事的!不要闹啦!”
“谁闹了?所谓正事,我早就知道了好吗。你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让那家伙等一会又死不了。反正他在横滨撒野这么久,就连森先生也肯定会赞成我给他点苦头吃。”
太宰治手腕一晃,一枚小小的监听器黏贴在他白皙的指尖,一闪一闪的红光随着呼吸起伏。
他颇为玩味地把玩手上大概只有纽扣大小的监听器,和自己常用的牌子默默做对比。
“诶嘿,看来某人的警惕性要加强咯~”
指尖轻轻一弹,监听器就顺着他的力道弹到草地上滚了两圈,沾满污泥。
“……好呀你,太宰治。”
失去太宰治的牵制,瑟芙洛轻松地从地上爬起。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草坪上的黑发少年,投下来的阴影霸道地把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你居然敢把这种东西放在我身上!我看你是想念我的镰刀了吧!”
“等等!这东西不是我放的!”
“除了你这个窃听器狂魔,还能有谁!你刚刚不打自招,承认自己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这还不能证明我身上肯定有你乱放的窃听器吗?”
不是,我虽然放了,但是这个真的不是我的啊!
太宰治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冤枉,有口说不清。
瑟芙洛挑眉,看着哑口无言的太宰治。
要说她真的认为身上的监听器全是太宰治放的,那肯定不现实。别说她本身超高的武力了,就是只靠推测,她都能明白这枚隐蔽在裙子夹层里的窃听器出自谁手。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吧黑锅甩在太宰治身上……
谁让他刚刚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个淑女!
……
“好了,关于窃听器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想了想,瑟芙洛还是准备先把任务做了再说,“至于这笔账,我先记下来,到时候我想好了再算!”
她摇摇手指:“要是让任务对象被官方的人先找到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做好睡在河里的准备吧!”
“啧,脑袋全都被打架塞满的暴力傻子!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太宰治拍拍身上的泥,效果甚微,于是便也听之任之算了。
“我是傻子?哼,那你就是‘恐怖微笑溅水黑漆漆河狸鼠’——小心眼版本!”
瑟芙洛举起自己毫无威胁力的拳头,朝太宰治挥了挥。
“别贫嘴,干活啦!”
“啊啊,忽然好想跳进这条美丽又宁静的河流……在温柔的水流和平和的旅程中,怀着幸福死去……”
“哼,别想偷懒,就算你坐着摆渡人的船过了河,我也会精准找到你,拽着你黑漆漆的领子,把你狠狠地揪回来工作的!”
“呜哇!好恶毒的人!”
“知道就好……太宰治!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往河里走的动作啊!”
“诶嘿~”(吐舌)
“诶嘿你个大头鬼的娃娃菜啊!”
……
滋滋,滋——
一阵电流噪音过后,频道彻底断开。
啊……
太宰君……
医务室里,森鸥外停下手中的包扎,脸色阴晴不定。
“呃……那个……森医生……”
凄惨地抱着自己骨折手臂的大汉满脸怯怯,小声问询面色不太好的港口黑手i党当红医生——森鸥外。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难道,难道是我的手臂,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骨折吗?难道是自己的检查单子有什么疑难杂症吗?
拥有和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感内心,大汉可怜兮兮地捧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光看现场,倒有一股八尺大汉坐在闺房,捏针绣花的荒谬感。
超现实主义的一幕,吓了回过神的森鸥外一跳。
“呃……我现在用的,应该是止疼药吧?要不要再加点剂量?”总之别用这种目光看他!
别说合不合法的事了,反正在港口Mafia,开多少药全都在森鸥外一念之间。
不说别的,光是看见这么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用那种自怜自艾的怨念目光看他,就够森鸥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了。
“不,没事的,我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森医生。”大汉用蒲扇一样的大手抹抹眼泪,哽咽一声,“您就直说吧,我承受得住!”???
森鸥外试探说道:“呃,你的手可能要静养一阵?”
“您就直说吧!我真的承受得住!我上没老下没小,光棍一条坦荡荡,不怕!”
“……可能还需要住院观察一阵?”森鸥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把这件事往严重里说,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去了啊!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大汉忍不住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汪汪哭了起来。
住院观察,都住院观察了呜呜呜!???您没事吧?
森鸥外拿着针管,满脸问号。
这年头,港口Mafia招人标准放这么低了吗??一个小小的骨折都值得哭哭啼啼的吗?
还有,你不许过来啊,把你脸上的鼻涕擦干净啊!
啧,离我远点啊!
第99章 邪恶势力登场(狗头)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种田长官,此刻却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身着绛紫色和服的男人不屑轻笑两声,站在一把普通的破旧椅子前,上下打量被狼狈绑起,帽子掉到脚边的种田山火头,头顶稀疏的头发引人注目。
“啧啧啧。”
用嫌弃的目光打量完毕,好像确认到嘴的肥肉不可能长腿跑掉似的,他咧开嘴,朝旁边垂手静立的人矜持颔首,夸奖道:
“这次你做得不错,等回到家族,我会考虑一下把你从近卫队调到我私人的队伍里的。”
那人迟疑了一下,看见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忙不迭恭维道:“谢谢少爷抬举!小人能得到少爷赏识,简直是受宠若惊,高兴得一下子没回过神,少爷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这话一听就假到不行,但是年轻男人并不在乎,他只需要这些低贱的人敬畏他,像狗一样“汪汪”叫,趴在地上满脸谄媚地讨好他就够了。
有人会在乎一条走狗的想法吗?
反正他不在乎咯~
“行了,这些话听都听腻,就不要再说了,下次再犯,直接去自己去领罚。”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是,是,感谢少爷宽宏大量。”
那人弯下腰看不清楚神色,九十度恭敬地鞠躬,胸前一根长长的金属链条几乎垂到地上。
男人神色淡淡,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节,权当答应。
那人表面上倒是千恩万谢地退到一边去了。
一切,都被刚刚醒来的种田山火头暗戳戳收在眼里。
这是什么地方……
他垂着头,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四周,把这间封闭空间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暗中记下。
阴暗潮湿的房间,整体不到二十平方,呈十分规整的的矩形。
散发潮味,角落攀援深绿霉斑的木箱子,虫蛀的痕迹相当显眼。
几个锈蚀斑斑的铁条七零八落散落在箱子周围的青砖地面,潮湿的腐烂青草味儿弥散。
不大的房间,种田山火头推测墙面上应该开了个窗户,由于视角问题,他看不见这扇窗,但是投射在地面上的微光和在光线海洋里畅游的闪亮灰尘很显眼。
种田山火头盯着空气里游荡得相当欢快的亮晶晶小点,有点窒息的错觉。
虽然知道这种东西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甚至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环绕着这些小小的灰尘……但是看得到的灰尘和碎屑给人的压迫感就是不一样。
这里应该是靠近靠近水源的一个小建筑,潮气和湿度都相当重,种田山火头感觉自己身上潮乎乎的。
他一边偷偷调整呼吸,一边分析周围环境,试图找出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虽然可以想到,作为最高长官的他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消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异能特务科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但是种田山火头相信,以官方的能力,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他。
……尤其当这么令人警惕和怀疑的罪魁祸首是个自大又容易冒进的大少爷的时候。
种田山火头悄悄松了口气。
从他目前的观察来看,绑架事件不是异能特务科那些死对头做的,甚至这家伙和官方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自己的人身安全暂时还能得到保障,也避免等官方的人循着蛛丝马迹找过来时,原地只剩下他的尸体……或者是一个深深的爆炸弹坑也说不定。
所以尽管身上紧紧勒紧肉里的绳索相当让人不舒服,但为了避免惹怒不知名绑匪,自知自己还拥有可利用之处的种田山火头并没有轻举妄动。
“少爷……他好像醒了。”
退到一旁不出声的那人突然提醒。
低着头的种田山火头反射性闭眼。
“哈?醒了?”男人不太优雅地抱臂,抬脚,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椅子腿。
“哐!”
和男人力气比起来相当脆弱的椅子遭受重击,带着身上的人不稳地向后滑,椅子腿松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醒了就给我把头抬起来!”他恶声恶气命令,声音之中的不怀好意快要溢出来了。
来者不善。
种田山火头心下一沉。
“请问,您把我绑来这里,到底有何贵干呢?”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干脆抬起头来问道。
“哼,你们这些人,总习惯把好东西藏着掖着的,”捻捻手指,男人不屑地补充,“不论是那些半只脚踏进黄土的老家伙,还是你们这种走狗,一个两个的,全是这样。”
“有这种好东西,咱们几个有福同享啊,大不了我们出点钱,你们多出点力,皆大欢喜的结局嘛!”
他摆摆手,就好像异能特务科是他们养的一条听话狗狗,随便扔两块骨头就会屁颠屁颠凑到他们脚边,听凭差使。
种田山火头都快气笑了。
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大少爷,性格差劲成这样不说,就连脑子也好像有病。
有病就去吃药,他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又不是横滨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他只会管理部门维护城市秩序,对这种天生脑子就缺几条沟壑的问题没有研究。
出门左转,横滨市立医院,OK?
“少爷,我看他也听不懂您的伟大指示……不如我们直接上手逼供?”
大少爷站在那儿哔哔叨叨哔哔叨叨,充满怨念地念了差不多十分钟,在种田山火头面前收不住话似的大发牢骚。
实在看不过眼,仆从弯腰,恭敬地提醒。
“啧,知道了。”脑子有坑少爷不满,但大概能明白事情轻重缓急,悻悻收住话头。
“请问,您是哪家的少爷?”
种田山火头突然问道。
“呵,说了你也不清楚,我们可是……”
“少爷!”
仆从厉呵,打断他的话。
“……你吼什么!”少爷先是堪堪打住话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大吼,“谁给你的胆子朝我大吼大叫?!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
仆从气急败坏地想着。
要不是有个好爹,遗传了好术式,凭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和嚣张跋扈的性子,自己凭什么保护他!
要不是因为他爹,要不是自己真的需要这条路往上爬……说什么自己今天也要把人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刀枪无眼,尊重强者!
“您说的对,少爷,是小人僭越,”咬咬牙,忍下这被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羞辱,仆从解释,“是小人的能力不够,担心被异能特务科的人追查到,才大胆催促少爷……望少爷海涵。”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完全忽略换成自己能不能从异能特务科全身而退的问题,少爷皱眉呵斥一声,不得不加快审问进程。
“说,把东西放哪了?”他摸着下巴问道,一双深紫色的眸子眯起,“要是你,识相一点,我相信你能安全回去的……也许。”
“……”
你甚至没告诉我想要找啥……
种田山火头无语地坐在狭窄的椅子上,深刻怀疑异能特务科的安保设施要不要请专业人士加强一波……被这种家伙绑架,说出去不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吧?
异能特务科好歹也是横滨的官方部门,说句不好听的,藏的危险性资料和情报要是彻底放出来,大概整个日本都会动荡一阵。
当然,到时候他这个异能特务科明面上的最高长官首先就要被狠狠问责了……可恶,有什么事找辻村长官去啊,他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可能是读懂他的无语,站在一旁兜底的仆从凑上前来,眸光闪烁地补充道:“少爷,是关于异能实验的资料……”
“对,就是这个。”
相当任性地打断他的话,纨绔少爷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赶紧说啊,早点交出来早轻松,这鬼地方我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我想您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一旁的侍从赶紧补充道,“不需要您亲手把资料拿出来,只要您稍微‘宽松’一点,‘不小心’在敌人的问刑下说漏……”
他意有所指,和服下的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人目击的情况下,这种事情不是想编造多少就编造多少吗?请相信我们,我们的目的只是那份被掩埋的资料。只要资料到手,我们就会撤退,并且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不得不说,这仆从比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会说话,实力也强劲了不止一筹。
种田山火头觉得如果换一个人来,生命威胁和气势压迫下,还真不一定能在这一番话中坚持把守秘密。
但是种田山火头作为长官,坐镇能和暴力的港口Mafia相互忌惮的异能特务科,就算意志力比不上猎犬那群战斗变态和铁血疯子,但是基本的素养绝对不会少。
不用说不痛不痒地威胁几句,就是真的上刑,他也完全不带怕。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种田山火头指尖悄悄凝聚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异能者了……所以——
搭嘎,口头哇路!
被捆住的种田山火头歪头,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墙角的破木箱上。
效果显著,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肉眼可见激怒了信心十足的少爷。
“你怎么敢?!”他跳起来,勃然大怒,“你怎么敢拒绝?!你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种田山火头不说话,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话无疑是在给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少爷火上浇油。
“好,很好,非常好!”
怒极反笑,他一联用了三个好来凸显自己的愤怒。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的,下场,违反我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从来没有人能忤逆我!”
他忽地凑近,怒火从他的脸上散去,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在种田山火头的脸上来回扫视,声音变得又轻又柔。
“从、来、都、没、有。”
他猛地抽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平整的宽袖,绛紫色和服完美融入阴沉的房间,直到满意地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
“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一撇头,示意站在一边的仆从走上去。
仆从恭敬地点头,取代他的位置,站到坐着的种田山火头面前。
“您说,您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何苦呢?”
“今天,还不是被少爷教训,知道知道谁是不能惹的。”
种田山火头暗中防备,心中不停打算。
随从活动活动手指走上前——
……
……
“哐当!!!!”
狭小的铁门被一股热浪掀开,扭曲破碎着炮弹一样狠狠轰在墙上!
“wryyyyyyy——!!!!!”
伴随着清脆的怪叫,一个身影三两步蹦上来,踏着热浪逆光站在门前,欢呼道:
“欢迎——邪恶势力出场!!!”
作者有话说:
瑟芙洛(叉腰大笑):wryyyyyyyyy!!!!!!
第100章 战斗开始——
“你算哪门子邪恶势力……”
一个懒洋洋的身影甩着袖子,从瑟芙洛身后慢悠悠晃荡出来,吐槽了一句。
“哈哈,我当然是最邪恶的邪恶势力!我相信,找遍整个横滨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邪恶的邪恶势力啦!”
瑟芙洛装模作样地背着手摇摇头,身后的RPG炮筒也随之一晃一晃,一股袅袅烟气从黑洞洞炮口飘出,和半空中的灰尘融为一体。
很明显,刚刚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就是这大烟花捣的鬼。
“啊……邪恶说不上,恶毒倒是真恶毒。”要不是这家伙背靠港口Mafia,不能随便把一些阴谋诡计用在她身上,而且她本身武力也足够可靠……
太宰治满怀恶意地脑补。
呵,就凭她娇纵任性,肆无忌惮的性子,就算脸蛋再好看,也弥补不了。
没准会在来到横滨第一天被辣手摧花,卖到不知名富豪手上当宠物,或者被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为横滨港口填海造陆活动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也说不定呢?
“你这个人才是真的恶毒吧?”瑟芙洛摇摇手指,大摇大摆朝着洞开的大门走过去,灵活地跳上稀烂的大门,朝他翻了个白眼,“淑女永远是最优雅的——就算是邪恶的淑女也是!”
太宰治原本站得远远的,一见大门已经被炸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发矮子傻乎乎地站在破损的大门上大放厥词,立即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环绕着他——
这没有脑子的行动真是的,跟在那个老狐狸身边,连一点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学到吗?
万一被里面的人有所警戒地直接干掉……
他想,那么他已经想象到那时候森鸥外的反应了。
太宰治撇着嘴,把站在碎石和铁片上的瑟芙洛一把拽下来。
“诶诶诶?你拽我干嘛?你也想站在这个打光最好的地方来一句闪亮的口号吗?”瑟芙洛不明白太宰治下意识把事情朝最坏的方向想的心思,单纯只是疑惑太宰治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抢她的戏份。
“你这个没有大脑的笨蛋!谁想脑子没发育完全似的傻兮兮站在这种地方宣判自己是什么‘邪恶势力’啊!”
太宰治心累的反驳没有起到作用,瑟芙洛不满地瞪大双眼:“你这是人身攻击!是对我幼小心灵恶毒的摧残!”
“我不觉得满脑子肌肉的矮子能理解什么是幼小心灵……和你一起出任务才是最摧残我幼小心灵的吧?一定是的吧?”他装模作样按着肚子,作出恶心的表情。
“你!太宰治!”
“我知道我叫太宰治啦,真可怜,脑子的容量这么不够用,一个名字还需要反复记忆这——么久,大慈大悲的太宰大人原谅宽恕你了,欢呼吧,草履虫小姐~”
“你欺人太甚!”
虽然不知道草履虫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词的瑟芙洛嘴一瘪,利索从身后抽出冷却下来的炮筒!
太宰治看着面前黑黝黝的,拥有神秘力量的洞口……
“我错了,瑟芙洛小姐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连聪慧如我都要忍不住夸一句‘大聪明’!”
才不是从心呢。
他就只是在发挥新时代好少年敬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对心情不好的小妹妹进行安抚……
才不是从心呢。(嗯嗯)
要是瑟芙洛对语言的艺术能更了解一点的话,没准就能识破太宰治话语中阴阳怪气的语言陷阱。
但是她只是个连学校都没上过几天的萝莉,所以尽管知道太宰治的恶劣本性,但是品味一番之后,心满意足地把手上沉重的炮筒背回身后。
小小一只金发萝莉背着和她差不多高的重火器笑起来。
这种良善小白兔挺着澄澈的红眼睛,抖抖乖巧的短尾巴毛,转身张嘴吃掉灰狼的巨大反差感冲击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你们是谁?!”
被爆炸动静吓到躲在椅子后面的大少爷冒出一个头,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可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若,若是你们就此撤退,本少爷可、可以让你们全身而退!”
狠话说得很漂亮,如果没有一边放狠话一边磕磕巴巴就更好了。
太宰治心中遗憾。
看起来就是个酒囊饭袋的少爷,这种出门在外还要身着高级和服的龟毛做派,表面上狠厉但优柔寡断的优柔寡断作风,外加即使危机情况下,说话语速还是慢悠悠的熟悉强调……
啊,真是好久不见的作风了。
太宰治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被毁了大半个下代继承人的津岛家族到底挺过来没有呢……如果还是在艰辛地苟延残喘的话,自己也不介意再送他们最后一程呢~
“全身而退?你不觉得这话应该由我……唔!”
被铁一样坚硬的胳膊肘结结实实在腰上怼了一下,太宰治闷哼一声,在瑟芙洛威胁性的眼刀下不情不愿地改了自己的用词。
“由我、们、来说吗?”他咬牙切齿地在“我们”上加重读音。
瑟芙洛满意地收回胳膊,眨眨眼,开心道:“嗨嗨,就是这样!由英明神武,风度翩翩,温柔美丽的瑟芙洛大人带队,在一个不重要黑漆漆路人的从旁协助下,邪恶小分队前来——诚恳拜访!”
某不重要的黑漆漆路人:……双标是吧。
“什么东西?两个未成年小鬼?”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传出随从不爽的声音,“搞什么鬼?”
瑟芙洛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身着棕色和服的陌生男人的身影浮现。
就像角落里的空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去似的,原本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突兀冒出个人来。
“哇哦,神奇!大变活人诶!”
瑟芙洛瞪着一双小鹿似的圆眼睛,拽住身边太宰治湿漉漉的西装外套,大声赞叹。
看街头大变活人魔术一样的态度,让原本严肃地眉头微皱的太宰治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满脸嫌弃,就差在脸上装个闪烁的大屏幕,循环播放“我不认识旁边这人”几个大字了。
拜托,好歹你也是个强力异能者,怎么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似的,随便看见什么特殊功能都大惊小怪啊!
异能者的脸面和逼格被你放在哪儿了啊!
“……你这臭小鬼!”
显然,这种不负责任的,看马戏一样的态度惹怒了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
“上!”
少爷好像看到什么救星似的,拽着身前唯一的盾牌——绑着种田山火头的椅子不撒手,狐假虎威地吩咐怒火中烧的仆从上前,和这两个吓了他一跳的臭小鬼好好较量较量!
“是——少爷。”
听到正和他意的命令,仆从狞笑起来,活动活动手腕脚腕,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太宰治和瑟芙洛脸上逡巡,好像在打量从哪个下手比较好。
那阴气森森的样子,放出去一定能吓坏几个淘气的小孩。
“唉——”
迎着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恶意目光,太宰治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真的有出手保下的必要吗?
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楚,真废物。
太宰治摇摇头,很有预见性地稍微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瑟芙洛身边一小段距离,省得一会儿她不管不顾打起来殃及无辜的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个孩子找到了这么隐蔽的房间,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成年人丝毫不惧,甚至还有心情说说笑笑……
这一切,只代表一件事——
“要和我打架吗?哦,天哪,我喜欢你的大胆!”
果不其然,他身边的战斗疯子欢呼一声,“咚”地扔下背后阻碍活动的炮筒,大笑着从空中抽出镰刀,满脸兴奋地迎了上去!
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险之又险地避开太宰治的侧脸。
“等等,别搞死了!”
太宰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声喊道。
“噗嗤——”
血肉被利刃切断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太宰治甚至能听见血管绷断,骨头折碎的细微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仿佛某种兽类嘶吼的痛呼声猛然爆发!
“啪嗒。”
伴随着向四周喷溅的鲜红血液,一只连着半个臂膀的手臂无力地跌落在地面。
哈,意料之中。
太宰治无趣地撇撇嘴,不再关注那边碾压式的战斗,懒洋洋地朝房间最深处一坐一站两个人走过去。
“啊哈?你就只有这么一点能力吗?”不满地抹了一把溅到镰刀雪亮刀面上的血液,脚下用力,瑟芙洛挑眉质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被落在胸前用力的脚踩得呼吸一窒,仆从哀嚎扶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兀自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
要是刚才那镰刀再偏一点点,再深一点点的话,就不是失去一条胳膊这么简单的事了。
“哼哼,还以为能有什么实力强劲的人埋伏在这儿,让森先生非要求我亲自来一趟。”她无聊地挥挥手,镰刀尖锐的冷光在空中闪烁,那双猩红的眸子消退,湛蓝重新占据眸光。
她随意地移动目光,那抹湛蓝顿时生动地潺潺流淌起来,
“真无聊。”
天使一样的小脸上浮现出生动的嫌弃,她干脆利落地打晕了脚下嗷嗷叫,一把鼻涕一把泪丢人现眼的随从。
“别嗷嗷叫了,真烦人。”
被掐住脖子的一声“嘎”之后,整个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房间里剩下的其他三个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来。
“看我干嘛?”
嫌弃地用小皮鞋尖把脚下死狗一样的人推远,瑟芙洛肩上扛着一米多长的超规格镰刀,淑女地提起垂落的蕾丝裙摆,转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双眸隐隐泛红——
“啊哈!你们也想和我打一架吗~”
三双眼睛或慌张或淡定地移开了。
“切,无聊——”
瑟芙洛小小声嘟囔着,踢飞了一颗无辜的小石子。
空气里传来不知道是谁松了口气的声音。
胆小鬼。
瑟芙洛暗暗腹诽,偷偷收回背在身后的手,遗憾地把攥在手上剩下的便携式炸弹收回暗兜里。
可惜,没能试试新武器的威力。
告诉世界,什么叫做火力即正义!(后仰)
作者有话说:
瑟芙洛:射程范围,皆为真理!嘿!(挥舞R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