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90-195

作者:雨里举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91章 同时扮演三个世界的男主(17)


    历经众多世界,祝奚清很少体验过缺钱的滋味,也很少体验过钱多得花不出去的滋味。


    祝奚清在思考人生的时候,店家却主动向他推荐起了臧平乐徒弟的名额。


    “以前从来都没见过您,想来您应是很少在外行走,就姑且当做是在下擅自揣测好了无论您是否打算长久居住在白云坊,实力与财富乃至人脉,都是缺一不可。”


    “前者是维护自身财富的基本,而后者……”


    “臧大人就算会努力保护白云坊,但也不可能像护佑婴孩那般细腻,可如果您买了大人徒弟的名额,那不仅可以多出一位化神期师父,行走在外时,自报家门,也更容易让他人畏惧,能避免许多闲杂琐事。”


    “最最重要的是,臧大人有许多徒弟,在各方各业皆有建树,一千颗高品灵石对您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祝奚清:“看起来确实挺划算的。”


    店家的眼睛亮了亮。


    “那您看?”店家还搓了搓手,无论神情还是姿态,全然都是希望他能买下这样一个好价产品的态度。


    祝奚清忍俊不禁,如山水一般的眼眸里染上笑意,一时间都叫店家看呆了去。


    “那就买下吧。”说罢,他就从背包中取出大量黄金。


    在那成堆金砖的闪耀色泽下,祝奚清的魅力,在这一刻再次被放大。


    店家呆了好一会儿后,才略有些羞涩地说道:“这就帮您联系臧大人。”


    稍后便用上了传音玉佩叫人。


    直到另一边传来一道敞亮的女声,“小十八先前炼丹,一个不小心炸了炉,这会受伤不轻,我正忙着治,暂时不便去店里。”


    “既然有新的徒弟来了,那店家你就直接帮人指路,叫人来我门前就是。”


    “你且将这传音玉佩的隔声给关了去,叫我那还没见过面的新弟子,也听一听我的话。”


    店家按照吩咐,向玉牌打了个手势奇妙的法术,“这边已经能叫您那新徒弟听见了,臧大人可要好好解释,不然您肯定会后悔的。”


    能在白云坊当上一间“街角尽头”的店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比之于在筑基期人群中打转的万事通,店家的眼力要好上许多。


    即便并未仔细摸骨,依照过往的识人经验,店家也能看出祝奚清年纪尚小。


    这是一个天才,而且还是一个容貌超脱于世之人。


    以至于前者,店家认为更重要的是后者……


    如果以往有人告诉他说,极致的天赋比不过极致的美,店家只会怀疑,说出这话的人是不是叫哪个三魂七魄不全的慾天坞死鬼给夺舍了。


    可偏偏在见到祝奚清之后,这观点就转变了。


    有些人就只是站在那里,不表现任何权势身价,就自有人捧着世上一切美好之物拱手奉上。


    店家推荐臧平乐徒弟的名额,并非出于买卖的心思,更多的反而是希望祝奚清能得到庇护。


    要知道,白云坊看着再怎么平和,也是人修口中的“鬼域”。


    那种脾气不好的客人,店家见得多了。


    平时做买卖时,只需按照客人需求提供服务。


    不做多余的事,可一直都被店家奉行着。


    主动推销臧大人徒弟的名额时,店家就已经在冒着他认知中的,很有可能被打的风险了。


    虽说在他有这种想法之时,还同时出现了另一个更加清奇的想法。


    如果是被他打的话……


    只要不被打死,就都不是问题,只希望他手别打痛了才好。


    祝奚清半点不知道店家的奇思妙想,只安静地听臧平乐言说。


    “我虽徒弟众多,但每一个徒弟都有耗费心力,既不曾偏袒哪一个,也不曾刻薄对待哪一人。成为我的徒弟就算无法让你大赚,也能保你不亏。”


    “此次确实是不太方便去接你……老十八的半个身子都被炼丹炉给炸没了,若无我看护,即便有丹药修补身躯,恐怕也会留下极严重的后遗症。”


    “实在抱歉。”


    祝奚清还有些诧异,一个世人眼中的化神修者居然会对他一个小小金丹,甚至是徒弟道歉。


    不过这也能说明,臧平乐确实是个心有信仰的好人。


    “你若是想成为我的徒弟,那就主动往我家门来。待见了面,我也处理好老十八的事,便许你一个承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等罪大恶极之事,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同意。”


    祝奚清皮了一下:“如果我让你给我一千颗高品灵石呢?”


    传音玉牌另一头的臧平乐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玩笑的。”


    “已经花出去的钱,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者就是,我也确实有一件想要让您帮忙的事,眼下不方便传音交流,就暂且不提,但这事对您来说也算不上麻烦。”


    “您先忙。”祝奚清把传音玉佩交给了店家。


    店家也从思维的漩涡中挣脱,又和臧平乐聊了两句后,就终止了传音玉佩的通讯。


    紧接着他从店铺后头的院子里,喊来了一个少年,嘱咐对方看店,过后便一甩衣摆,走向前去,开始为祝奚清引路。


    祝奚清本来还以为是那少年为自己指路,倒没想到店家会亲自走一趟。


    臧平乐居住的地方,虽然距离这一间“街角尽头”稍远,但其住处房屋却与白云坊的地界统一,是个五进的院子。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凡间的世家大族。


    一踏进院门,首先感知到的便是那比街道上要厚重许多的灵气,呼吸间都清透了些许,隐隐能感知到灵气富足的“潮湿”感。


    再往前进,便是一座非常宽阔的凉亭,中心放着石桌石椅。


    地上的聚灵阵隔着青石板,微微发光,周遭灵气聚集成雾,仙气飘飘。打眼望去,远处还有假山池水,锦鲤不时甩尾,水声哗哗。


    此处建立在高处,往更远处看,便是云层和大海。


    树影摇曳,阳光斑驳。


    处处都好,就是看起来半点不像是鬼修,而且还是鬼修中大能的洞府。


    祝奚清走在廊下,与店家和被店家找上的一位侍从一同向未知地前进。


    直到抵达一处面积不大的独立厢房,门梁上头的高处正挂着写有“丹室”二字的牌匾。


    只可惜这间看着古色古香的“丹室”,其左侧墙体大面积坍塌,房子一角都不知飞去哪里了,阳光热烈地从那破了大洞的地方照进室内……


    房内时不时还传来几道痛苦呻.吟声,可见这里就是那位老十八的事故现场。


    厢房的房门一半仍然□□,另一半摇摇欲坠地悬着,店家抬手敲了敲半挂着的那扇门,在门倒下时,动作迅速地后撤了两步。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动静,那店家一脸淡定地冲里头作揖,接着高声说道:“臧大人,您的新徒弟在下带过来了,可要先见一见?”


    接着里头也传来声音:“你直接将人带进来就是,老十八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再说鬼修又不像凡人那般孱弱,多来点人看看他,反倒能叫老十八知耻。”


    “不指望他能后勇,至少别再做些让人头痛的蠢事。”


    祝奚清看了一眼店家,被注视着的人完美理解了那眼神的含义。


    这位师父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新来的徒弟还没和师父见面,就在师父的言语之下,导致得罪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上的师兄……?


    店家心思沉沉,这客人肯定是在想,钱花亏了。


    必不能如此!


    店家鼓足劲,径直踏入门里。


    祝奚清也在其指引之下,进了房间。


    他抬眼一看,一个一半衣物消失的老年修士正躺在床榻上。


    其人有着一头白黑渐变的发丝,这会儿正凌乱地铺了满床。


    他那没有衣物遮盖的地方,皮肉呈现明显的粉白,肌理细腻,倒不像是正常老者的饱受风霜,反倒如同满月婴孩。


    看样子应该是刚恢复好。


    祝奚清很庆幸他路上跟着店家御剑飞行过来的时候,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不然大概率要直面那种血呼拉嚓的场景。


    除却这位老十八,旁边的一处椅子上正坐着一位外貌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女子。


    女子满头青丝挽做发髻,头顶还簪着绿白梨花,一袭青色广袖长裙,不施粉黛。


    只看外貌,和那敞亮凛冽的声线截然不同。


    这会儿臧平乐正皱着眉毛,眼帘微垂,像是眯眼。


    正儿八经修过仙,还渡劫飞升过的祝奚清,他看出来了,这位还算不上师父的师父,是在通过特殊的灵视手段,看老十八皮肉下方的筋骨长势。


    虽然这种情况出现在鬼修身上,会显得有点异常……


    理论上来说,鬼修更应该注重灵体的增长,但自打祝奚清进了白云坊的地界,发现这世界的大量鬼修,即便周身鬼气森森,却也还是会重铸肉.体。


    只是灵与肉的契合,无论如何都不如生前。


    过了一会后,臧平乐轻吐一口气,微垂着的眼眸也终于睁开。


    只是嘴上还骂骂咧咧地怼了老十八一句:“不要仗着你背后有一整个家族给你送钱,就在我这儿干些找死的活计。”


    接着才终于有空转头看向祝奚清。


    一眼望去,那人背光负手而站,嘴角带笑。


    只看面容,端的是一副不染尘埃,清雅淡然作态。


    可偏偏其人头顶发冠色泽金黄,墨发如瀑,半绺搭在肩侧,与身上玄色衣物相得益彰,华贵非常。


    像是那凡间耗费无数财物才能养得起的皇家贵胄。


    却又长了一张谪仙般的脸。


    臧平乐沉默了好一会后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转眼间下一句便是,“不如现在就去,正好空闲。”


    后头的老十八哎哎呦呦,那张五十来岁中老年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这新徒弟天赋得是何等逆天,才能叫你这愿许下承诺,都要救他的财迷师父,不仅无视了丹室需要修缮的事,还直接无视了他本人?


    老十八不解,老十八难过,老十八扭头也看向门前……


    ……


    “多个人多份力,虽然不知道师弟要做什么,但我已是元婴期,平常时候也会被人称一句元婴尊者。与你同行,应该也不算是拖后腿。”


    店家原本还能端着的脸,顿时露了一丝嫌弃出来。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经,直说自己已经把人带来,臧平乐作为师父,也该给出证明身份的信物腰牌。


    既然是收徒,身为徒弟的已经提前给了束脩,指那一千块高品灵石。


    “臧大人这会儿也总得给点东西。”


    臧平乐多看了一眼那给她招了好几位徒弟的资深“销售”。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每次卖出徒儿名额后,都只顾着找她要分成。


    臧平乐又默默地看了一眼祝奚清……


    行吧,她理解了。


    “惯例的身份腰牌肯定是有的。”


    臧平乐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块与祝奚清衣装相似的墨玉,以指作笔,随手便在反面刻画下了肆玖,正面则在稍后问清楚他的名字后,写下“清绝”二字。


    将墨玉递给祝奚清时,臧平乐还夸了句,“海晏河清,惊才绝艳,好名字。”


    腰牌归腰牌,实际师父给徒弟的礼物却并不是这么个证明身份的东西,而是……


    臧平乐又仔细地盯了他好一会儿,足有小半炷香的功夫,才犹犹豫豫地拿出了一份奇特的金色面饰。


    既能包裹颌骨和鼻骨,偏偏又露出大面积的皮肤,不仅没有任何遮掩效果,反倒意外地让祝奚清整体更加和谐。


    臧平乐示意他戴上后,就盯着他那张脸发起了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臧平乐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再次强调了,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那就现在去。


    再一个就是……


    “虽然暂时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但在忙完这件于你而言或许紧急的事之后,我希望你能待在这座府邸里,直到修炼至元婴期再出门。”


    “不然太容易被人抢了。”


    “尤其是慾天坞的靳邵美,那人虽是男子,却是个荤素不忌的。据说是生前生存环境糟糕不堪,各种肮臜事都见了个遍,还被人送到权贵家里当男宠。”


    “估摸着是,生前亲眼见到了那些将他送与权贵者的人得到了诸多利益,他便尤为习惯以这种方式在慾天坞开道。”


    “小六之前外出历练的时候,与之撞上,甚至还亲口听靳邵美说过,‘现在瞧见的宠儿玩物,还是次了点,待我寻到更好的,即便是那甘华,也一样会接受我的做法。’”


    臧平乐直觉,一旦叫靳邵美发现祝奚清,这金丹期的小孩,指不定就会被逮住送到甘华床上去。


    还是等实力强了点,能打得过靳邵美,甚至能把他按着打了,再把人放出去比较好。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履行自己先前做下的承诺。


    祝奚清也说了自己的要求。


    他想去探探那个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上古鬼域秘境。


    臧平乐却好奇地问了一句,“那般秘境更适合鬼修,你走这一趟便是真的找到地儿了,也得不到什么能用得上的好东西。”


    祝奚清不意外她能看透无常的伪装,透过表面看清他是人类的事实。


    不过这个有用和没用的说法……


    祝奚清轻叹,“即便不会作用于己身,有些人,有些群体也会需要。”


    一个灵气复苏偏偏又不存在轮回体系的世界,什么时候崩溃都有可能。


    人是一定会死的,现世的人修仙成功,破碎虚空,是去往仙界还是去往其他世界,暂时不论。


    只说这世上,又能有多少人真正渡劫飞升呢?


    不过芸芸众生的一员,迟早会陨于死亡之手。


    修仙游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还是某一个小位面,祝奚清不确定。


    但在他得知鬼修地界的情况后,就很确定,现世最后很有可能也是这样发展。


    但不同于游戏世界内的灵气有限,且灵气浓度分布不同,逐渐分成人间界和修仙界……


    现世的灵气复苏,只会让灵力越来越浓郁,区别在于是比较浓郁和超级浓郁。


    而鬼修……有老实修炼的,当然也有大鱼吃小鱼,直接玩吞噬流的。


    为了在现世建立地府体系,这一目的的确主要在于姥姥,但祝奚清也有为了那个世界里的人的想法在。


    至少要让注定到来的痛苦,能稍微好受一些。


    灵气复苏,世界变革。


    时间久了,现有的规则体系是会被打破的。


    当权力无法碾压力量,权力所象征的权威性就会降低。


    按照游戏术语来说,就像是一个一百级的大佬,被所谓权力裹挟着,也被要求去听一个新手村里只有一级的小屁孩的话做事那样……


    不切实际。


    当然,这种强者恒强的局面中,能达成这一现象的注定是少数人。


    祝奚清甚至就是这种少数人之一,还是其中最强的那个。


    但尽管如此,他也会有一种怜悯之心。


    出于本身,也出于宿清绝的人设。


    剧情不会用详细的文字描写宿清绝是个怎样的人,但只要去看他是怎么做的就够了。


    剧情中的姥姥什么都没留下,但宿清绝依然愿意为了现世,在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里去窃取规则。


    他希望现世不要再出现又一个像姥姥那样,生前苦痛,死后却连轮回都没有的人。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宿清绝希望,由他编造的地府,被他偷来的轮回规则,能够让世界变得稍稍好上一些。


    宿清绝,叶星时,0752海岛的岛主,三个男主,宿清绝亲缘断绝,却仍保留赤子之心;叶星时为爱向前,却被算计利用,花瓶的名号和美丽的容貌,为他带来了金钱和名气,但他却始终认为爱最重要。


    0752更是只想待在海岛上过好自己的人生,不去想他因何而死,不去纠结世人在乎的一切。


    一个人,安安静静……


    魔法废土的世界无论怎样糟糕,都和岛主无关。


    这三个角色各有不同,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纯粹”。


    身为演员的祝奚清,早已习惯了多思多想。


    同样的一件事能从几十个角度看待,他所持有的纯粹,或许只剩下还坚持自己是个演员。


    因而也更想维护“所演角色”的纯粹。


    维持某种程度上的叶星时“舔狗人设”就算了,那真不行。


    那必不可能!


    一点也不纯粹的祝奚清:我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把自己送去给别人当踏脚石踩,这是原则。


    而爱……


    花瓶男明星爱自己就够了。


    祝奚清收回种种思绪,看着臧平乐略显震动的眼神,失笑道:“但我可不是那种会无底线奉献的人。”


    具体没有任何说明,臧平乐却就是懂了。


    这第四十九位徒弟,和她很像。


    臧平乐在乎那些居住在白云坊,但又会被慾天坞的人追过来杀的死去鬼修吗?


    她在乎。


    但她不会被困住。


    她会带人反击,她会以血来平息死者的愤懑。


    祝奚清也一样,他会努力去尝试实现目标,却并不会为了实现目标而折磨自己。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能行就上,不行就凭借强者自身强求。


    完全没有机会……就该放弃就放弃。


    坦坦荡荡。


    臧平乐:“走。”


    “我们去挖甘华洞府。”


    “我就不去了。”店家摆了摆手,说他该回去了,在这待有一会儿了,要是有闹事的人来了,店里的小孩不见得还能看住店。


    接着他便告别离开。


    祝奚清则疑惑地“嗯”了一声。


    “什么叫去挖甘华洞府?”


    臧平乐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那秘境就在他房底下。”


    “甘华那人修炼的功法特殊,他虽是鬼修,但功法整体却偏向烈焰光明性质,生前功法与他极其契合,死后也一样。不过鬼修特质又注定了我们不管明面上再如何光鲜,实际也是阴暗之物。”


    “是以为了不让特质和功法冲突,导致生出心魔,甘华那人一直在千米寒潭之下的洞府里修行。”


    “也就是你刚才说的秘境方位。”


    “我倒是不奇怪那人会把洞府开在好地方上头,我反而比较好奇,这小道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臧平乐嘀咕了一声后,就兴致勃勃地准备带祝奚清上路了。


    后头的老十八手伸得长长的,“带我一个!”


    “师弟年少仍需照顾,我做鬼修已有八百多年,照顾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臧平乐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


    最后老十八还是被留下来养伤,顺带还接下了修缮丹室的任务。


    祝奚清则是驭使着幻音剑,与乘坐一支放大版梨花簪的臧平乐,一同向西飞去。


    第192章 同时扮演三个世界的男主(18)


    甫一落地,就感受到了那种只是呼吸,肺中便能充满灵气的滋味。


    眼前深潭幽暗不见底,周遭寂静无虫鸣鸟叫,明明是山谷地貌,却不见任何小动物出现。


    臧平乐靠近深潭边缘,随手踢了个石子下去,发出了咚的一声。


    接着她又蹲下,伸手在水中搅了搅。


    灵气被驱使向下探去,过了好一会后,她抬头感慨道:“这地方竟然更深了。”


    “我倒不知道甘华竟然是属耗子的,这般会打洞。”


    她扭头看向祝奚清,“你是想一同下去,还是想在我探清情况后再来接你?”


    “一起。”祝奚清没见过甘华,但他知道臧平乐。


    在实力明显弱于对方的情况下,臧平乐这种身后有一堆摊子和责任要担负的人还敢上,只会是有恃无恐。


    不必深究具体,祝奚清更关注那秘境本身。


    臧平乐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颗避水珠,接着两人就下了水。


    先用灵力加注自身重量,再往身后放出近距离爆发型的术法充当推进,即便潭水深达千米,触底的速度也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不过小半个时辰,祝奚清就看见了这潭水底部。


    如果说之前在白云坊看见的人文环境,可以说是比凡间还要凡间,那这会看见的就是实打实的鬼域了。


    鬼气森森,白骨遍地。


    头骨最多的地方,正是一处洞府石门。


    臧平乐简单介绍了一句:“甘华一般就会在里头修炼。”


    “寻常时候,外头来这找秘境的鬼修,或是那些自喻实力强大,想要孤身探索秘境的人修,就会以为这儿才是秘境大门。”


    显然,试图打开这扇门的人都死在了这扇门前。


    至于真正的秘境……


    臧平乐也没来过。


    传到她那儿的情报千千万万,一个在别人洞府底下的秘境,可谈不上多重要。


    何况有没有还不确定呢。


    不过看到这么多白骨……


    臧平乐直觉应该还真有这么个地方,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来送死。


    她晓得世间愚昧者众多,但她也听过,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的道理。


    怎么着也得有点实力才敢来探。


    死在这扇门前的人,即有欣喜若狂,以为抵达了终点的。也有清楚这不一定是目的地,反而有可能是陷阱的谨慎之人。


    但他们都死了……


    臧平乐双手合十,“希望那秘境千万别刚好开在他洞府的正下方,不然……”


    先前说的挖别人家,只是嘴上说说,真这么挖那就是结仇了。


    臧平乐说完便给了祝奚清一颗避水珠,还叮嘱了两句,“你去左边,我去右边,半个时辰后会合。要是发现秘境痕迹,就用传音玉佩联系。假如期间遇见了生于深潭中的异兽,直接跑就行。”


    “虽是收了你的灵石才当了你的师父,但那一千高品灵石可不是小钱,贵有贵的道理,若是伤到哪里了,来找师父,师父给你报仇。”


    祝奚清看她拍着胸口保证的动作,哭笑不得。


    照店家的话来说,这笔买卖确实不亏。


    祝奚清左手避水珠,右手夜明珠,沿着水底往前走的时候,脚下很是奇怪。


    有时像是踩到淤泥,有时又仿佛踩着岩石。


    自带清洁效果的衣物不染尘埃,祝奚清弯腰伸手轻触地面,夜明珠靠近脚边,才发现他踩着的既不是岩石也不是淤泥,而是上头蒙了一层不明的黑色气体的青石板路。


    祝奚清忽然有一个猜想。


    多数秘境是自成一个小世界,需要进入通道,而后才能真正踏入。


    但那种在有限环境里能形成生态链的地方,也许本身就是秘境。


    可怜他现在的道路和剧情截然不同,以至于小说故事里的描写也没有办法提供借鉴和帮助,只能自己探索。


    脚下的青石板不大不小,祝奚清将自身体内灵力输出。


    多出来的纯净灵力自然挤压那些黑色存在空间。


    除了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往前看去,一条明显的小道已经出现在眼前。


    可惜前路黑暗无边,里里外外全都透露着神秘凶险与不可知。


    祝奚清拿出玉佩联系上了臧平乐。


    他一边将自己的猜想告知,一边顺着青石板路前进。


    祝奚清所在的位置既不是路的尽头,也不是起点,而是中间,也因此两头都能走。


    挑中那个整体偏向右侧的方向,祝奚清行走了好一会儿,期间也向臧平乐说明了有关自己的全部猜想。


    也许那所谓的上古秘境,天道规则,本身就是某一个小世界的碎片。


    “凡间也有沉入深海中的城池。”


    要是他猜得没错,甘华家门口死这么多人,还真不奇怪了。


    “搞不好那压根就不是他家门口,而是别人家门口,只是主人不在了,才叫他占了去?”另一头的臧平乐非常直白地说。


    祝奚清:“只是忽然觉得,大乘期鬼修甘华,想要炼制一个随身洞府,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按照臧平乐所说的,甘华的鬼身本能和修炼功法相斥,需要呆在一些幽暗深邃、与明亮和温暖截然相反的地方。


    这种环境并不算难创造。


    当然天然形成,肯定会比手工打造要好。


    甚至还能以甘华是个宅男的理由,来表明他总是不出家门……


    但祝奚清就是觉得,慾天坞的鬼修,无论是主动还是默认自己属于慾天坞,其个体都一定会有着慾天坞鬼修的思维。


    “你的意思是说,那老家伙很有可能在这里头得到了好东西……或者说他知道这里有好东西,但是得不到,就像是身怀巨宝,却没有钥匙一样。”


    臧平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最后主动提议,“要不我们也去推一下门?”


    “可这猜测实在没证据。”


    臧平乐却奇怪道:“你竟然是这般谨慎的人?”


    她甚至有点不可思议,“初见你的时候,我本以为,你从小到大都合该是那种被捧着长大的人。”


    怎么现在看着像是被人一直欺负压制着,导致一直没认清自己?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会成功。”


    “就算你自己无法达成目的,也一定会有人愿意助你达成目的。”


    “你的那张脸,就是能天然给你带来这些。即便有人心怀邪恶贪欲,那些心甘情愿把你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也绝不会让你遭受苦难。”


    “这才是你这张脸能给你带来的馈赠,甚至我说的这些应该只是事实的百分之一二,你理应获得更多。”


    臧平乐终于说到重点:“怎的养成了这样一个谨慎的性子。”有点心疼。


    别让她发现是哪个坏东西干的,不然她这刚认识还没一天的师父就得杀上门去也!


    祝奚清却陷入了沉默。


    他开始思考。


    虽然知道三个男主融合成为一个人,但他还是会在不同的局面中,以不同的形式对外展现。


    他可以是宿清绝,也可以是叶星时,或者0752岛主,他还真的完全没有成为过“三合一”本身。


    也不是。


    初来这个世界,盯着镜子,自己把自己魅惑了的时候,他很清楚,那会儿的他没扮演任何人。


    反倒是以个人的身份察觉这份魅惑能力很有可能影响到他人的时候,祝奚清才以不同角色的秉性,品格,做出相同的限制行为。


    祝奚清思维开始升华。


    难道说他在这个世界一直都走偏了?


    他开始思考,如果他不是那三个人,如果他只是一个纯粹的,美到极致,只凭借一张脸就能征服世界的人……


    那他这会应该在做什么?


    想要异世界的轮回规则,在已经有了一定情报和尝试的情况下……


    祝奚清低声呢喃:“所以,我应该踹一脚那扇门,让里面的人赶快开门?”


    “或许还可以骂他两句,说他开门太慢了。”


    “然后理所当然地要求那人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臧平乐在另一头痛痛快快地说着,“不止,慾天坞的鬼修可没我这般看起来像人,甘华容貌我没见过,但他身上的鬼气肯定明显,那场面可不太好看,你也大可嫌弃地骂他两句,长得真丑。”


    祝奚清试图拯救一下自己。


    “可是你不觉得,这有点太神经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神经是何意,但却莫名能理解呢。你是想说,做出这番行为会很像疯子对吗?”


    臧平乐:“但你应该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丑东西当然不能这么做,丑东西甚至一旦这么做,很有可能就和那一堆白骨一样,只会让自己的头颅成为门口装饰物的一员。”


    “你不一样。”臧平乐真心实意,“你有那张脸,你就是骑别人脸上,那些人都得怀疑自己鼻梁突出来,会不会硌到你。”


    祝奚清摊开手掌,直勾勾的看着掌心纹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天塌了。


    专业演员直到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想他还自喻自己在同行面前当数第一……


    在祝奚清不知道的地方。


    修仙游戏的面板,理智一栏再次出现了变化。


    在祝奚清头一次发现自己魅惑了自己以后,就看见了自己二十的理智,但后来他将那份天然就能蛊惑别人的力量给封印之后,理智面板显示的是20(伪100)。


    这意思就是他一边已经疯了,一边又格外清醒。


    但偏偏数值无法固定。


    以至于两头都不沾,看着很清醒却很颠,实际很颠又很清醒。


    臧平乐教过很多人,毕竟到祝奚清这都排到第四十九号了,可想而知。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徒弟是人修的时候,同时也发现了那种奇怪的割裂感。


    要是其他人修……


    只要一出现在白云坊地界,就会被众多鬼修死死盯住。


    这边的鬼修确实没像慾天坞那样疯,但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大彻大悟又不意味着放下屠刀。


    反而还很有可能更加武德充沛。


    那句“强身健体是为了让傻子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在不同的世界中,是共通的道理。


    白云坊那般大,就算不说化神多如狗,但臧平乐其实很清楚,和自己同阶的不算少。


    甚至比慾天坞那还多。


    再说就算是元婴期


    街角尽头的店家也是一样的。


    没法百分百看穿他人修的身份,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不管是没揭露,还是当看不见,都是顾及着这小徒弟的心情。


    要是揭穿了,他不高兴了怎么办?


    要是慾天坞那群混蛋冲过来把他抢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觉得白云坊的鬼修都很刻薄,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就连她……


    前头也是不太在意的。


    还是那店家说了,她要不好好说,会后悔,臧平乐稍微重视了一点。


    直到真正见面。


    臧平乐就跟那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半点没有化神尊者的强盛气场和骄傲态度,仿佛邻家姐姐一样温和。


    就是声线格外冷冽昂扬。


    就那张脸,不说看着能悟道突破了啥的……


    臧平乐也得承认,这位徒弟就算是没有灵石,她也会忍不住收徒。


    别人都花一千高品灵石,有的还会更多,他却一分都不用花的那种。


    传音时臧平乐不能接受祝奚清以承诺之说,拿回一千高品灵石,真正见面以后,臧平乐直接递出了一块大型灵石矿深处产出的墨玉。


    价格对她来说不贵也不便宜,市场价刚好两千高品灵石。


    随身携带不仅能助力修炼,还能在遭遇危机时自动激发被动保护。


    臧平乐所有的举动和行为都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没有任何被控制被影响的情况。


    她就是乐意,高兴,想对祝奚清好。


    于是也更加明显地发现了祝奚清的奇怪之处。


    她尊重祝奚清的想法,特指探索秘境入口究竟在哪的事儿,万一就是这小徒弟想要在水底下溜达玩一玩呢。


    臧平乐还特意给了他独行空间。


    孩子年纪不大,要是被长辈在身边看着玩泥巴的话,感觉羞耻怎么办?


    看他那光鲜的样子,肯定是没怎么来过满是淤泥的水底深处的。


    好奇心嘛,她都懂。


    她以为她给懂完了,结果徒弟居然在那真情实感地推算……


    臧平乐开始思考。


    他不会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吧?


    他不会是真的不明白,无论他做什么,别人就算是再怎么生气愤怒不满,也绝不会将这种负面情绪扔在他身上吧?


    祝奚清还真不知道。


    毕竟截止现在,真正被他魅惑了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两个在废土世界里的人。


    而那个世界的炼金道具,所能隐藏的东西,就像是将一座大山用塑料布给盖住了。


    山还在那里,只是普通人在看时,即没有办法一眼看穿山的大小,也想象不到被遮盖住的山,实际该是如何样貌。


    是翠绿青葱,还是满目荒凉?


    全都不知道。


    就只能看见那份明面上的好看,盛大。


    而被注视着的人却还总表现出想要遮掩,不想被他人注视着的态度。


    那态度仿佛就像是在说“我就是不想被你们看”。


    祝奚清想的:隐藏身份,不能搞事,免得被别人发现异常。


    三个残缺不完整的小说世界融合,才会成为真实世界,可见世界诞生的难度,小心谨慎点总是好的。


    何况宿清绝也是小心谨慎那一卦的。


    陨落的天才啥也不是。


    之前打邪修的时候,都直接斗生斗死了,祝奚清也没见邪修有什么不同的表现。


    他本能认为,无论是在如何极致的美丽,在概念级的蛊惑能力被压制以后,就只会演变成寻常的美。


    会被赞赏,会被喜欢,会被推崇。


    会是整个世界公认的第一美人。


    但在互相敌对的时候,依然能打生打死。


    祝奚清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他,美丽是有极限的,何况他还自己封印了自己,自断一臂。


    但是实际情况是,路人想的:他真好看,我好想多看看。但他好像不太想被我看见,是讨厌我的眼神吗?对不起!我马上就移开目光!


    ……不行,他真好看!下一次可能就没办法遇见了!所以我小心着点看,也不靠近,保证不打扰到他,真的。


    但那种无法理解,不曾接触,难以想象的概念,正在被臧平乐打破。


    实力越强的人越能从祝奚清身上看见更多。


    那份美丽,即便流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摄人心魂,


    臧平乐都有点心疼这孩子了。


    两人聚合的时候,她伸手撸了撸祝奚清的头发,“你这孩子,是怎么把自己过得这么辛苦的?”


    祝奚清的直觉告诉他:谁,谁苦?


    他吗?


    有吗?


    但祝奚清二十的理智告诉他:我这些年到底走了多少弯路!


    好像是哦。


    这些年真是苦了我了。


    他悟了,真的悟了,大彻大悟。


    怪不得总觉得很奇怪。


    原来,他演的根本不是个极致美人!!


    身为演员的他,自小也长得好看,也曾因为那份容貌得到过优待,但那只是演员的他。


    那三位男主显然也没有哪一个是极致的概念。


    而在这个世界,他是个真正的、极致的、美人。


    就算是发疯,也能让别人自我攻略,脑补成他肯在我面前发疯,肯定是他心里有我。


    他错了,但还来得及改正。


    祝奚清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化着。


    “不愧是白云坊。”


    “一群大彻大悟者汇聚到一块的地方。”


    潜台词是,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育出臧平乐这么个有资格当他师父的人。


    主体不是臧平乐,而是他。


    傲慢吗?


    当然不。


    那是理所当然。


    臧平乐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不明所以,听见后面一句话的,嘴角突然间就咧出了笑容,那笑容还越来越大,直到变得放肆起来。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这世间的一切都应该在你的鼻息之下求存,才能不愧对你的那份极致之美。”


    “为师也是发现了,如果我不说,你可能根本没法理解我在想什么,所以,我就直说了。”


    “甘华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一样不是。我俩要是对上了,他不敢直接弄死我,我也不敢彻底得罪他。前者出于他要想弄死我,白云坊远超慾天坞十倍的化神修者聚集,就算是围攻,也能耗死他。我身份特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只是自身能力,还有别人推崇引荐,我若是死在他的手里,不只是死一个人这么简单,而是注定引起白云坊和慾天坞之间的战争,甘华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敢彻底得罪他……没人会想得罪一个根本打不过的强者吧,就算他不杀了我,只偶尔添点乱,也足够让我焦头烂额。”


    “我敢直接来,是心知肚明,甘华那老东西看你,一定会比我看得还清。”


    “我所仰仗的并不是什么别的外物,纯粹是我是你师父,只要你认这关系,近水救近火,就算惹毛了他,他也不会破釜沉舟杀我。”


    祝奚清:懂了,他真的懂了。


    师父你先别念了!


    待重新回到水底的那扇石门前……


    祝奚清随意踢飞一颗距离他最近的头骨。


    头骨落点砸在石门上,激起阵法的反击,转眼间就变成一片粉末。


    祝奚清知道他这会儿要做什么了,更知道要说什么.


    男子双手环胸,金属面具衬托的他更显冷峻,那顺着水流放肆飘动的骨粉弄浑了水体,白不白黑不黑,失了透彻。


    祝奚清往后退了两步,丝毫不掩脸上的嫌恶,一双盛满星海的眼眸都更深沉了些,他音低声重,直言道:“脏。”


    周遭无数白骨堆积,臧平乐看着看着就笑了。


    就应该这样。


    “我原想着得这一趟走完,我这个做师父的才能教你点什么,倒没想到先教的是让你如何做好你自己。”


    臧平乐说完,就一脚踹在了那石门上,还用手死命拍。


    “甘华,出来甘华!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在里面修炼,有本事出来啊!自己占了秘境的好东西,就该做好别人来抢的准备!”


    “今儿我就劫你甘华富济我臧平乐贫!”


    祝奚清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尽管只有非常短的时间。


    但系统选择他还是有道理的,至少在顿悟方面,祝奚清只会比这世上天赋最强的修者还要强。


    他倒不至于像臧平乐说的那样上去踹门,但他也确实感受到了那种,甘华开门太慢,引他烦躁的事儿。


    人变坏,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思维方面已经得到了极大的转变,再不是那所谓的“不速之客必不受待见”的常识性想法。


    又过了几息,那扇石门终于开了。


    从中走出了一个个头极高的青年,足有一米九还多,比祝奚清还高了半个头。


    外在样貌看起来比臧平乐要年轻个两三岁,一头齐腰黑发,发丝粗硬,毛毛躁躁,又肆意披在肩头,凌乱中又带有霸道之意。


    他身上衣物并非布衣,而是着了甲,暗红如血的甲胄上方隐见斑驳,那可不是生锈,而是染在上头的血因为流动不均,干涸后形成。


    “臧平乐?”


    “吵吵嚷嚷地做什么,你没事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那人看起来就好似百兽之王在睡梦中被人突然吵醒,气压极低。


    甘华身上杀气外泄,纵使现在还没正眼瞧祝奚清,只隐约发现不远处有个格外显眼的人影,这份杀气也还是没对上祝奚清分毫,全向臧平乐冲过去了。


    臧平乐却只觉得理所当然。


    小四十九,就该这样。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这儿了,嘿嘿嘿…写到九十多万字的时候,感觉祝哥会越来越强(力智双绝),但可塑性变低,然后脑子一拐弯,世界就不一样啦!(力智美三全)


    第193章 同时扮演三个世界的男主(19)


    臧平乐漠然地望向甘华:“我问你,你这府邸下面是不是真有个秘境?”


    甘华不耐烦道:“有没有与你何干?”


    他半点没说那种“你怎么知道的”这类蠢话。


    两人对话之时,祝奚清也在观察。


    说不清到底在观察什么,就只是突然发现,好像每个人都在好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我想进去寻点东西,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进去?”臧平乐提出要求。


    甘华讽刺她:“你一个化神期,哪来的资格和我谈条件。”


    “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亲自动手驱逐。”


    他身上的杀气越发旺盛了。


    甘华一边说着,一边也终于舍得将眼神施舍给祝奚清。


    只是在视线落点聚焦的那一刻,即便他身上没有任何直白的肢体变化,祝奚清依然能看出,那人的眼神已经粘在了他身上了。


    也离不开了。


    “如果是我想去呢?”祝奚清有点分不清楚,自己这句话的语气究竟是疑问,还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想进去,那里面有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


    非常简单的他就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至于他的需求是否会得到满足,以及又是由谁来满足……


    这已经成为了根本不必由祝奚清来思考的事。


    头脑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秒便斩钉截铁地说道:“让开,别在这里挡路!”


    眼神中还带了一丝对甘华那体型过大,块头明显的嫌弃感。


    那目光就仿佛在说,长这么高干什么,难道还想让他抬着头看?


    把头低下!


    “你……!”甘华有些不爽。


    他双手环胸,本来应该如对待臧平乐那般,第一时间将祝奚清驱逐,可却偏偏停了下来。


    还讲起了所谓的道理:“这是我的洞府。”


    哪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臧平乐只觉得这一幕理所应当。


    半点不因为甘华的那份不爽而战战兢兢。


    她有实力,有背景,也有势力,一切都支持着她站在这里,甚至是在面对大乘期的甘华,都不落下风。


    小徒弟也一样。


    只不过他的武器稍微特殊一些,是常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美。


    显然,即便是甘华,在这份武器面前也依然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你的洞府又怎么了?”臧平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兴奋。


    她甚至期待能从甘华身上看见更多憋屈,或者委屈。


    那肯定很有意思。


    “你的洞府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洞府吗?”


    “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甘华扭头瞪着她,只是从祝奚清身上收回目光的时候,显得有些恋恋不舍。


    “你当我是那凡间的犬类吗?需要撒尿标记。我甘华只要说一句这是我的洞府,这世上就不会有任何人敢来争抢。”


    “我的就是我的!”


    他说得霸道,语气中全是应该。


    实力足以让他站在制定规则的位置上。


    弱者只需遵守规则。


    “那我、不,我是说我的徒弟,小四十九,他想进去,你让不让?”臧平乐挑眉看向甘华。


    那人眉眼间逐渐生起了一丝烦躁。


    “你都已经知道我这有秘境了,难道那些小道消息里就没传过,那是上古秘境?”


    “金丹期的实力,就敢闯这种地方,怕是不要命了。”


    说归说,甘华忽然之间就没了那种想要赶人的态度。


    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在催促着他,少跟臧平乐纠缠,还不如多看看那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四十九”。


    他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人。


    即便是水底,那人就只是那样轻飘飘地站在那里,便像是被自然的水流偏爱一样,暗流永远避着他走,每一次潭水的波动,都会让他的发丝和衣角摆动成更好看的样子。


    眉眼疏朗,衣着合适,天地都该为之倾倒,何况他甘华还只是一个没修成仙的凡人。


    既然喜欢,那就喜欢。


    甘华从来都不必压抑自己的情感。


    臧平乐:“我徒儿要不要命,是我的事,我愿意护着就行。别说是上古秘境,就算是古神亲临,想要害他,也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臧平乐语气尤为天经地义,甘华却更不爽了。


    “我大乘期都无法保证全程平安的上古秘境,你区区一个化神期……”


    “化神又怎么了?又没花你的灵石,我徒弟相信我,愿意跟着我,你不服?你不服有本事你亲自带我们进去,全程护他,保证他毫毛不伤。”


    “不然你就少在这里叽叽歪歪,跟那凡间的鸭子似的。”


    甘华气急:“你说谁是鸭子!”


    两人之间的争吵,看起来跟小学生斗嘴没什么区别,可偏偏两位都是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真正强者。


    人生这场游戏,就好似突然之间开了简单模式。


    “去就去!”


    甘华果断看向祝奚清,甘华就像是从臧平乐的言谈间,找到了一个可以靠近祝奚清的理由,甚至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度告诉祝奚清:“进去之后你就好好跟着我,你那区区化神期的师父,可是在鬼修地界出了名的多情。”


    被甘华光明正大造谣的臧平乐:???


    “你这男人在说什么屁话?”


    石门开启,甘华一边引导祝奚清进入,一边回怼,“难道我说假了?你既然已经管他叫小四十九,说明在他之前已经有了足足四十八个徒弟。四十八个徒弟你还不满意,都这样了还能再收徒,可见你臧平乐实在花心又多情。”


    “就算修者比凡人要多活些年,可你徒儿数量这么多,又有几分精力能分在他的身上?”


    甘华的语气很是自然地问了一句祝奚清,“对了,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看着年轻,虽然实力只是金丹,但在你这年纪,便已是天赋绝佳的了。既然要拜师,那就拜最强的,臧平乐那儿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


    “要不然,你就拜入我门下吧。”


    臧平乐一点也不意外会发生这种情况,从她让祝奚清去做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她还是不爽。


    “那是我徒弟,你甘华连他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叽叽歪歪……”


    臧平乐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气愤,反而有点洋洋得意。


    她时不时锻炼一下手指,整个人看起来活跃非常,有一种莫名的,似乎是想要冲上去薅甘华头发的美感。


    “人和人之间最开始总是不熟的,认识认识不就熟了?”甘华嫌弃地看着臧平乐,转眼就一脸平静地看向祝奚清。


    脸色变化极快,变脸技巧用的炉火纯青。


    从他脸上看不见明显的欢喜,但对比直冲臧平乐而来的杀气和嫌恶,针对祝奚清的这份平静,便可以称之为和颜悦色了。


    三人一路进入秘境,期间没有任何阻碍。


    祝奚清在此期间也就只说了一句,“我名宿清绝。”


    甘华就像之前的臧平乐一样,连连夸起了这个名字。


    甚至还时不时谈起祝奚清的感受。


    “你是人修吧?这块地方是鬼修的秘境,内里的灵气要更加狂暴一些,对你可有影响?若有不适就说出来,我自有一些缓解的办法。”


    “无论是抱着还是背着都行。”


    臧平乐看起来都想给他一巴掌了,“那是我徒弟!”


    “无论是抱着还是背着,还有我在前头呢,关你这个生人什么事!”


    甘华半点不管她,全然一副互相交换了名字,那大家就都是朋友的态度。


    还开始介绍起了这个秘境的情况,时不时言语贬低臧平乐两句,说她实力弱,说她担子多,说她不如自己,可以只收祝奚清一个当徒弟。


    唯一亲传的含金量,和四十九分之一能比吗?


    秘境也确实是上古秘境,就和祝奚清之前猜的一样,这并不是一个需要从特定入口进入的独立秘境小世界,甘华所在的洞府……


    “便是秘境最初主人的管家屋。”


    甘华说得坦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更内里尤为繁华,房屋就和那仙宫一个样子,富丽堂皇,高不可攀,暖玉支柱雕龙画凤,顶上房梁金碧辉煌。但终归是秘境,还是会有些麻烦和危险。”


    “其中最危险的部分便是那无处不在的阵法。”


    “我已经在这洞府里修炼了有二百来年,除了八十年左右的修炼,其中一百二十年都是在解谜阵法。”


    “纵使修为已经大乘,但阵法之奥妙是众多修者竭尽一生都无法探究根底的难题,是以即便耗费了一百二十年,我也只是得知了有关这秘境的一部分信息。”


    “这座秘境,便是其最初主人的坟墓。那位鬼修是个为天地所嫉妒的真正的天才,堪称妖孽。炼丹、炼器、阵法、符箓、御兽、灵植、音律……任何一位修者,只要专精一道,便能在这世道上扬名立万,而这位墓主人,却全知全能,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臧平乐奇怪地问了他一句,“可你既然说,那显然是没进到内里深处,又怎么会知道得这样详细?”


    甘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然是这位墓主人将他的一生写成了传记,就在这秘境的正门前,也是我那住了二百年的洞府。”


    “所以你给人家守墓守了二百年都没盗进去?”


    “你以为我不想吗?”甘华怒火喷发,但周身的鬼气却越发汹涌,整个人看起来黑乎乎的。


    那些鬼气和灵气不太一样,混杂在一处时,就仿佛清理烧了许多年的烟囱,遍地黑灰。


    纯粹的力量并不存在灰烬这种尘埃杂质成分,但不妨碍祝奚清嫌弃。


    他只退了一步,甘华就发现了,也将那怒火压了下来。


    不仅主动向祝奚清靠近一步,抹平了那稍微远了一点的距离,还告诉祝奚清说:“尽管不足以进入真正内里深处,但我这些年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到。”


    “至少这秘境里的阵室,我已然可以来去自如。宿……清绝,我称你为清绝可好?”


    “总之,如果清绝你在阵法一道上有兴趣,我便可以成为你专有的阵法师父,也必将倾囊相授,把你带成万众瞩目的阵法大师。”


    甘华刚说到这里,就看见臧平乐一副还想唠叨点什么的样子,顿时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过去,“少说点讨人嫌的话!”


    臧平乐半点没有自觉:“所以你这个万众瞩目的阵法大师的师父,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攻克这座坟墓,还是只能在一间阵室打转?”


    “臧平乐!”


    臧平乐:“我在呢,这么大声做什么?炫耀你嗓门大吗?男人嗓门大可不是什么优点,只会显得粗俗不堪,不讨人喜欢。”


    甘华憋屈得不行,不过发现祝奚清并没有远离自己,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后……他还是降低了声线。


    心里无限的憋屈中竟然还有一丝雀跃。你看,清绝不是没嫌弃吗?


    但他一时之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没用……


    一百二十年啊……


    也许那时候清绝的父母都还没出生。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没用?


    不,不对!


    这都是臧平乐这个不想让他和她抢徒弟的人的阴谋诡计。


    好徒弟自然该被争抢,尤其是他这样天赋惊人的。


    甘华半点没敢往脸的方向想。


    因为甘华觉得,男子都应该大气坦荡,顶天立地,大男人怎么能靠脸得到别人的优待呢?


    他和臧平乐这种庸俗的人不一样,他看上的绝不是祝奚清的脸,而是他的天赋。


    那天赋是真的很好,至少他这几百年里,从没见慾天坞看到和祝奚清差不多的人。


    脸……那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臧平乐实力实力不行,身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拿什么和他竞争,就凭借那与清绝早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吗?


    绝无可能!


    “哪有什么讨不讨人喜欢,只是不讨你这女子的喜欢而已,再说我要你的喜欢有什么用。”甘华声音低了不少。


    顺带还告诉祝奚清,“虽说目前只有阵室我能来去自如,但其他地方我也是能尝试探究一二的,尽管无法像阵法造诣一样强势,但在其他地方的所得,也足够为你指明一定前路。”


    祝奚清:“一定?”


    他不满道:“我才不要。”


    “我若有什么想要的,那要的就一定是最好的,我若需要阵法师父,那阵法师父就必须是这世上阵法一途最强者。”


    “只了解一二皮毛算什么,如我这般天才,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向你求解,你却连答都答不上来,又算什么?”


    祝奚清哼笑了一声。


    半点没注意到,同样的话也扎到了臧平乐的心。


    徒弟说得有道理啊。


    他要找师父就找最强的最好的,尽管现在只是在说阵法师父,可万一就是在暗示她呢?


    实力不够,连给徒弟当师父的资格都没有。


    臧平乐盯着甘华的目光不再是嫌弃,反而多了点虎视眈眈。


    要是弄死这老家伙……


    在化神期的鬼修里,她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即便不是,她身后的人也能按着那些反抗的人让他们承认!


    甘华却看着祝奚清说:“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有所求,那就要最好。”


    “是我失礼。”


    臧平乐却有点恼火。


    这狗东西真会在她徒弟面前卷啊。


    瞧瞧这人设立的。


    实力高强的大佬,只偏爱你一人,还对你格外克制礼貌,将你的感受始终放在第一位……


    骂骂咧咧。


    臧平乐突然觉得,甘华和自己放在一块,竟然还真挺有竞争力。


    “我短时间内无法在其他道路上远超世人,就不自作聪明地想当你师父了。”


    他话锋一转,“但阵法一途上,本座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此世最强!”


    “臧平乐?她在阵法意图上给我提鞋都不配。”


    踩一脚对手再顺手不过。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的那种话太过沉重,我可说不出来。”


    这话就是在上眼药呢,暗示祝奚清,臧平乐这人一直想压在他头上,这么沉重的话,给他造成压力了可怎么办?


    “但如果只是阵法一途的进修,你大可称我一句师父。凡人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在我看来,多个师父也一样。”甘华越说越顺。


    “臧平乐能给你的我都能给,甚至能给出更好。”


    “白云坊算什么,一群弱者抱团取暖的聚集地而已。”


    “若你愿意,我回头就一统慾天坞,身为我的弟子,即便是将整个慾天坞拿在手中把玩,也无关紧要,只看你心意。”


    臧平乐:???


    你这就已经开始自称师父了……


    要点脸好吗?


    “你想当我师父也不是不行。”祝奚清扬着下巴看他。


    甘华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眉眼间全是自信,自信于他的实力和才华能压过一切祝奚清不满意的地方。


    “我来这处秘境,是为了其中的规则,我看上的东西,自然要属于我。可规则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还麻烦得要死……”


    甘华主动说了他未尽的话:“我要是能帮你弄到,你就做我徒弟?”


    “是。”祝奚清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我就帮你弄来!”


    “大话谁不会说。”臧平乐阴阳他,“一处秘境的规则,堪称那秘境最为核心之处。按照这墓主人敢把自己传记放在门口的态度,甚至还能让你这等人在阵室中行动自如,保不齐想要掌握这个秘境的标准就得是学会所有传承。”


    “足足一百二十年你才学成个阵法大师……”


    “呵。”臧平乐冷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甘华反倒平静:“至少我还能在阵室中来去自如,你这个和清绝一并来的名义上的师父,指不定连一间都进不去呢。”


    “放屁!”


    “我可是连在人修中都有足够声望的炼器大师!”


    “那你就去,要是能再开一扇门,那自然皆大欢喜,要是开不了……呵呵。”


    “连徒弟承诺都完不成的师父又算是什么师父。”


    臧平乐冷笑:“你不用激我,我也不会受你这没用的激将法,我去可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徒儿。答应了小四十九的承诺,我自会做到,我和你这家伙可不一样。”


    “我是以师父的名义与他一同走这一趟,而你……你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竟然还在这里乱叫,啧啧啧。”臧平乐炫耀似的说着,还撇着嘴刺激甘华。


    祝奚清不耐烦了:“再吵你们都去那石室里呆着看大门,管家房正是方便迎客的地方。”


    一左一右,堪比镇宅石狮子。


    两人都不再说话,臧平乐见甘华开始刻录阵盘,就明白想要进入那所谓的“主室”,就得先在这座坟墓里秀一秀自己的实力。


    是以也从储物手镯中取出大锤,扭头还不忘问了祝奚清一句,“徒儿可有偏好的武器,我看你身上那鞭子虽然好看,平日里却并不怎么使用的样子,应当是不太顺手,不如你说,我亲自给你炼制一把最合适的武器。”


    “我已经有了最合适的。”祝奚清直接掏出了幻音剑。


    此前存在感不太明显的天品剑,抽卡时象征金光的武器,在这会不断嗡鸣。


    其内里自有剑灵,只是平时不声不响。


    一听到臧平乐想要炼制一把能取代它的武器,幻音剑顿时不满了起来。


    幻象已经在她眼前升起,臧平乐猛烈地甩了甩脑袋,有些骇然道:“徒儿竟然已有神器!”


    “看来为师短时间内确实无法炼制出能取代这柄剑的武器了。”


    阵盘刻到一半的甘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原本顺畅自然的刻录动作顿时一变。


    阵法大体分为困、杀、防、辅四种,甘华原本准备的阵盘是他最为习惯熟练的杀阵,可看见祝奚清腰上那块墨玉后……


    甘华就希望能弄出一个能取代那块玉石的东西。


    就如同臧平乐了解他一样,他也很了解臧平乐。


    那墨玉显然是出自臧平乐手里的灵石矿。


    甘华一眼就看出效果,灵石矿深处凝结出来的玉石,除了自带灵气,还会具有自发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储存的特性。


    修者修炼时,可以直接提取。


    玉石之物最为温润,存入其中的灵气,不仅会变得格外平和,还会更方便修士吸收。


    这种好东西,在中等宗门里,都是宗门至宝,传家宝一类的物什。


    何况天然之物还有个天然属性在,人为弄出来的阵盘想要超过,难度可就大了去。


    甘华咬牙,便开始在那杀阵的原基础上着手更改。


    他要将所有阵法的特性全部都刻在这一个阵盘上,要同时具备进攻防守囚困和辅助的四种作用。


    一阵更比四阵强!


    区区一块墨玉,又算什么?


    另一边的臧平乐也想好了,“修士的武器又不是只能有一把,十八般武器各有千秋,你若是喜欢就都可以尝试,若是不喜欢,将那些法器当消耗品乱砸着使也一样用。”


    “千万把飞剑护在身侧的景象,必然是震天撼地,精妙入神。”


    几个时辰后,臧平乐交给了祝奚清一把扔在外头能被人打破头争抢的剑,只说是备用中的备用,等将来她炼器能力更强了,再给他炼制真正的合格备用。


    接着她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漩涡。


    旁边还没忙完的甘华虽然有点烦躁于自己的速度,却还是指点了臧平乐一句,“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可去器室,但想要来去自如,可不容易,里头还有一道又一道的险关,足以让你闯荡许久。”


    “可别等着我从头开始去其他‘室’,彻底通关之后,你还出不来。”


    臧平乐一边抬脚进去,一边怼道:“你当我跟你一样,只会傻傻地浪费百八十年?”


    “怎么着我也是化神之境,难道还能进得去,却出不来了?”


    甘华冷笑,不管她。


    直到手中阵盘彻底成型,将其交给祝奚清后,不管身后那个已经在催促他抓紧去交流感情的漩涡,只告诉祝奚清,“秘境凶险,若你有想要自己探索的地方,便一定要拿着这阵盘,用法也很简单,防护时放在自身启动,进攻时砸在敌人身上就好。”


    保证是那种幼儿都能随意使用的程度,绝不会给祝奚清造成任何不必要的困扰。


    接着他才进了那漩涡。


    如甘华料到的那样,祝奚清确实没打算老实待在原地。


    他所扮演的至美角色没有任何原型和参考,也正是如此,才让他许久都没弄清。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自己亲身下场。


    历经那么多世界,不说完美全能,已经会的技能也能点满一整棵技能树。


    他年纪轻轻的,长得又好看,只是不想吃点苦的,想要效率一点,让姥姥早点转世投胎再世为人,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开点挂怎么了?


    又没人能封他号。


    于是,祝奚清徒手炼丹。


    灵气转火,在他掌心闪动,各种药材被他面无表情的丢了进去。


    燃烧、去杂、融合、汇聚,顷刻之间,数枚完美品级,闪烁着玉石般温润光辉的回灵丹便出现在了掌心,衬托的那手更是洁白如玉。


    象征着丹室的漩涡也出现在了眼前。


    他却没进去,反而随意蹲下,拇指指尖轻轻划过食指指腹,指尖便出现了血色。


    就地画符,没有笔墨朱砂以及合适的纸,那血液就是最好用的工具。


    灵气在指尖跃动,随着血液的流失,比例不定地被灌注在笔触上。


    符箓的学习向来被称之为极难,但在祝奚清看来,本质上这一门学问就是将灵力转换形态和比例,乃至性质的东西。


    他想要灵力变换成什么性质达成什么效果,那直接动手转就行。


    可其他符师不仅需要符笔符纸朱砂,以及旁的能充当笔水的液体,还需要去一点一点地学习进修符箓大全里已经存在的各种符。


    他们不会创造,只会学习。


    而创造……


    在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某种程度上,祝奚清就是在被打造成一个可以创造世界的存在。


    符箓一笔成型,发出明亮光芒后又转眼之间消失。


    又一个漩涡出现了。


    眼前没有兽给他御,也没有地能种,音律倒是简单。


    祝奚清随手将还带着血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一同放在口中,吹起了口哨……


    直到第三个漩涡出现。


    祝奚清冷眼站在原地。


    “这么多地方,你想让我去哪个?”


    “不过你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


    明明这里空无一人,祝奚清却像是仿佛和什么存在对话一样。


    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漩涡也开始震动,甚至还变着花样的震动。


    三个漩涡一起,振动的频率和方向都不同,就像是在互相攀比一样,只有最好看的那个漩涡,才有可能得到祝奚清的青睐。


    “这三个我都不想去,还有那御兽和灵植的学习之地,我也都不会去。”


    “我也不想要你这里头的传承,竟是些我看不上的东西。”


    那些漩涡突然之间全都停下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偶尔抽搐一下,好似在委屈。


    祝奚清什么也没管,只说:“我想要你,也就是这个秘境本身。”


    他才不要只要规则,想要就全都要!


    只有规则有什么用?


    规则就算回到现实世界,让那个世界具有拥有轮回的规则……但轮回就注定了有一些群体需要到另一个地方去。


    而可另一个地方又要和现世本身分割……


    他就是要既要又要!


    就像美丽本身一样霸道!


    规则要,场地也要。


    鬼修大能的坟冢,简直是天然的现世地府所在地。


    祝奚清眯起了眼睛,抬头望着这和外头没什么区别的蓝天白云。


    “所以,你是主动出来跟我走,还是我找到你后亲自动手?”


    第194章 同时扮演三个世界的男主(20)


    三个漩涡同时开始震荡,看不见的弧形力量以漩涡为中心,向外不断激发。


    每次碰到祝奚清的身体时,都像是对上了什么不可抵抗的坚硬物质,只能撞上,而后又散开。


    显然,这座秘境是活着的,并且具备自我意识。


    灵气震荡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不到半刻钟,原本空无一物的视线前方,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说是人也不至于,那明显的半透明黑紫色身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如果不是因为有些透明,那身影整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深中剧毒后死亡的尸体。


    还是生前活得很惨的尸体。


    自那身影出现,整个秘境的明亮感都在急速下降。


    天暗了下来,虚构的阳光消失,却没有出现什么乌云。


    整个世界就像是原本开着的灯突然被关上。


    视线中一片昏暗,但对于修者而言,又与白日没太大区别。


    那身影越发清晰凝实,好像彻底变成一个实体,之后更是主动向祝奚清靠近了一步。


    与祝奚清身上那明显精致的无常装扮不同,对面的那身影,衣着破烂,破损豁口处到处都是线头,衣料上污垢极多,既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油腻污渍,也有血液干涸斑驳之样。


    其满头黑发更是凌乱肮脏,全是油污,上面还时不时有几个半透明的跳蚤跳动不止,还有那仿佛下水道里泡了十年的污水在头上流淌。


    顺着发梢下滑,有的沾湿衣物,有的顺着脸颊流淌,但那些东西却都在触地后消失。


    祝奚清全程冷眼看着。


    知道那身影用嘶哑无比的声音开口道:“你现在看见我了。”


    “还想继续下去吗?”那诡异身影笑了起来,露出满嘴黄牙。


    “虽然不知道你要这秘境是有什么用,但,鬼修秘境所诞生的灵,可和人修想象中不同。”


    此时那些光鲜亮丽的环境已经彻底消散了,薄雾笼罩视野,雾气深处看不清楚的地方,也时不时传来呜咽声,好像是那满怀冤屈正在哀叹的怨鬼。


    祝奚清又看了一眼那神奇的“核心”,最后果断移开目光。


    在对方的眼神逐渐多出埋怨之时,祝奚清不假辞色地说:“长得这么伤眼就算了,少出来吓人。”


    “好歹是鬼修大能洞府里的灵,却能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肮脏丑陋的样子……”


    祝奚清真心实意的发问:“难道你是有什么恋臭癖吗?不仅恋别的丑货,还想让自己也变成那样。”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示你和别的丑货格外般配吗?”


    祝奚清指尖的灵气顿时变成水流,外形凝结成龙后,直冲那核心而去。


    倒没出现什么洗刷干净的情况,只是在对方拥有了实体以后,直把对方冲得狼狈不堪。


    那核心重重地咳嗽起来,同时还不忘大声反驳,“你才有恋丑癖!”


    “我的主人可是鬼修!鬼修不就应该是那样阴暗狡诈,诡异怪诞的存在吗?”


    “你一个金丹期的小小人修,又能见过什么?什么都没见过,就敢在这胡言乱语,真是放肆!”


    鬼修可不会像人修那样,明明干着杀人夺宝的事,却给自己打扮得风流倜傥,人模人样。


    鬼修才不屑于去当伪君子!


    祝奚清只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你头发不长,没想到见识更短。”


    “不过你也确实赢了。”


    “长这么丑,我也确实没有想得到的想法了。”


    “你赢了,离我远一点。”


    祝奚清偏过身子,扶着胸口呕了一下。


    以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作为出生起始点来算,容貌至美的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种级别的丑货。


    美在别人身上当然可以不是绝对,毕竟没人能美过他。


    但也不能丑成这种样子。


    不说人一定要屈从于美,服务于美,至少也不能故意让自己丑得这么抽象。


    这可是一处秘境的核心。


    其主人更是鬼修中的大能强者,慾天坞老祖甘华都斗不过的那种。


    祝奚清是真不想要了。


    什么规则不规则的,他也不是非要拯救另一个世界。


    修仙游戏的世界这么大,回头找几个擅长用自然材料炼制傀儡的人,弄个傀儡出来,让姥姥住进去,这样也不是不行。


    干嘛非要纠结于人体的碳基轮回重生。


    他大可以让自己的格局更大!


    只是那奇怪身影的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皲裂了。


    “你什么意思,居然敢嫌弃我!明明刚才是你自己求着我出现的!”


    “求着你?”祝奚清抬起眼皮,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影,就猛然扭头偏过了视线。


    实在是伤眼。


    在对方气得跳脚的时候,他双手环胸,说:“我只是叫你出来认清事实。”


    “哪知道你能丑成这种样子。”


    祝奚清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条真丝手帕,擦了擦嘴角。


    之后又随手丢在地上,在真丝手帕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便原地起火自燃,一息之间就化作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他那动作随意,自然又闲适,松弛中还带有一丝优雅,半点没有自己实力不足,随时都有可能处于危险境地的认知。


    那灵本应该厌烦。


    它一个非人类,又怎么可能会沉迷于人类的美。


    在它看来,这世上最好看的,必须得是比它还要大,还要广阔,凝聚成灵后实力还要强盛的另一处秘境!


    想归想,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锁定在祝奚清的身上。


    然后在听到他的话后又被气得原地跳脚……


    “这世上的秘境千千万,我不信只有你一个有灵。我若是想要什么秘境,不仅秘境本身要又大又好,那核心幻化出的灵也要又美又帅。实用和美皆具,才是一个好用工具的基本。”


    “妥协向来是无能之人会做出的选择,我才不会做!”


    它更气了。


    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愤怒之余还带有大量委屈,“明明是你主动说想要我的!”


    “谁让你故意变成这么丑的样子。”祝奚清睨了它一眼,这动作在旁人身上毫无美感可言,但在他身上,却莫名带一点诱惑之意,让人只想更靠近一些。


    “你都知道是我故意变的,那你让我变回来不就好了?”


    那灵扭扭捏捏的说着。


    “我才不会改变别人。”祝奚清更是在它说话后,接连倒退了好几步。


    如他这般美丽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去改变别人。


    “凡是那些妄图靠近我的人,必须得按照我的想法和意愿,把自己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靠近他的资格。


    祝奚清语速慢慢悠悠,反正他又不着急。


    言谈间全是不加掩饰的恶劣,“你自己故意把你自己变成这般丑陋的模样,难道是想要我把你抱在怀里,抚摸着你的额头,夸你说没关系,说就算你丑,我也会原谅你,就算你丑,我也会接受你?”


    “然后你再跳出来说,你也喜欢我,愿意跟我走,世上只有我不嫌弃你这样的丑东西?”


    “可能你还会再夸我两句,说我不仅人美还心善?”


    那灵一脸崩溃。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祝奚清哼了一声,随手一挥,便是一道能照清它面容的水镜出现在它的眼前。


    那灵看清了。


    然后也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yue……”


    它一边干呕一边说着,“我只是,yue……想找到一个会把我放在心上的主人。”


    它看一眼水镜就呕一下:“呕……”


    接着干脆闭眼当看不见,还大声说着,“只有那种能透过表皮看见灵魂的主人,才会最适合我!”


    “这是我的前主人说的。”


    祝奚清理解不了,“你确定你前主人这样说,是为了给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新主人,而不是想让你一辈子都给他守墓?”


    灵陷入了沉思,并且开始怀疑人生


    “给你个机会,变回你原本的样子。”


    要是你还要保持这种丑样,那就继续留在这儿吧。


    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或者说他想要得到的,只要往外说出他的需求,那就多的是人愿意拱手献上。


    简单模式的世界如果都玩不转,那他也别活了。


    最后,那灵一脸委屈巴巴地撕去了自己的伪装。


    稍后出现的身影,不仅不丑,在世俗之中还能称得上好看。


    满头肆意红发,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精致,一身衣服倒是不像人修那样,总喜欢穿亮色,反倒是幽暗深邃的紫黑,倍显神秘。


    最惊艳的地方,便属那双异瞳眼眸,一红一紫,紫色如水晶般透彻,红色如鲜血般浓艳。


    那张从未在人前露过的脸,这会带了些洋洋得意,“我可不丑。”


    “现在你看见我的脸了,如果还想让我跟你走,那就客气点。”


    “你好好说两句,多说几句以后一定会待我好的话,那我就跟你。”


    祝奚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都没仔细管那三个漩涡的通向,直接找了一个踏了进去。


    灵傻眼了。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场地,气得直跳脚,“怎么能这样!”


    从漩涡中出来的祝奚清倒是来到了一个独特的房间。


    房内遍布各种古乐器,乐理知识和种种乐谱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以音乐入道的正统传承。


    由于是鬼修,那些乐谱内容中多半都是以引诱蛊惑控制掌控他人精神为主。


    正向的也有。


    不过所谓正向,在那乐理传承中,被描述成了,只要将本该达成的负面效果克制些表现,那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正向。


    比如想要蛊惑一个人,鬼修和邪修一类人的做法,目的就只是为了蛊惑,而人修,尤其是明面上的光鲜者,只需要稍微降低一下蛊惑的作用,在微微偏向于“专注”,就变成了非常好用的辅助队友的技能。


    传承也说了,如果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好人,而不是肆无忌惮者,那在使用这些乐理知识的时候,最好也配备上合适的包装。


    祝奚清在里头待了好久,直到将所有知识全都学通,并将其中一幅作为通关标准的乐谱,以古琴的方式演奏出来后,面前就再次出现了一个漩涡。


    他本来以为是离开的漩涡,踏入一看,才发现来到了另一世界。


    一处凉亭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坐着饮茶。


    他先是介绍了自己,说自己便是这种秘境的主人,之后又说,他已死去数千年,眼下存在的不过是一道具备一定自我意识的幻影,谈不上真实活着,但也不算彻底死去。


    至于那漩涡的目的地,为何是这里,他也说了。


    “我希望你能将此地之灵,秘境核心带走。”


    没等祝奚清同意,老者就仿佛回忆般的说起,“那孩子刚刚诞生的时候,就和人间婴孩一样可爱,逗起来玩时,更是有趣非常。”


    他眼神里闪过怀念。


    “只是红岩性子执拗,要是认了什么,就很容易认死理,脑子拐不过来弯。”


    这也是一些非人之物诞出灵后的天性,多数都是如此。


    “我原以为,我死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往外探索,或是找到新的主人,却不曾想,几千年过去,他还在这儿,还在陪着我。”


    祝奚清有一瞬间产生了眩晕感,而后所在地的位置再次变换。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


    玉石支柱上龙凤盘旋,地面以极品灵石做底,铺遍目光所及之处。


    整个大殿都很空荡,少有的一些架子上,却摆满了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量多到按照颜色和大小随意放置。


    而这大殿中央,便摆着一个庞大的棺墩。


    身旁那道虚幻的身影正说道:“你也莫怕,这棺材只是看着像是埋葬死人之物,可实际上我等修者要是死了,一般可留不下什么完整尸身。”


    “这里头就只放了一些我生前常穿的衣物,你不用管。”


    祝奚清:“那你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那老者失笑,“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那所谓的‘规则’吗?”


    祝奚清正眼看了看他。


    接着那人随手摆弄棺材,按了个凸起位置,地面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没一会,一道深不见底的地下入口,便展于眼前。


    “跟我来。”老者主动迈步,顺着台阶向下走去。


    走在漆黑无光的通道中时,那老人家的声音,相比于在凉亭中,听起来要飘忽了一些。


    也许是力量不够,快要消失了。


    祝奚清漠然地想着。


    通道中,老者一边向前走去,一边缓慢开口。


    “在万年以前,修者的修炼和现在不同,人与仙的距离也没这么远,就连那所谓的神……若普通凡间人士机缘巧合,或是足够幸运,也能侥幸窥见真颜。”


    “而你口中的规则,也即‘法则’‘世界的根本’,无论怎样称呼都行,总之,那种东西在那时候,是可以被生灵争抢之物。”


    “要说有什么作用……反正当时活着的没一个人能搞清楚,在我生前,法则被抢夺掌控于个人之手,本质不过是为了彰显个人的实力。”


    “就像是神器会归于强者。”


    “究竟是持有了神器才足够强,还是本身是强者才能拥有神器……我也说不清。”


    “但当时,我也凑了凑热闹,抢了一片。”


    “那会儿与我争抢的人,足有九千七百八十三位,我们这些人混战了整整八年,直到最后,只剩二十六人活了下来……也不能全用人来称呼,毕竟打到中途,我就已经是鬼修了。”


    “自此再也没有办法走人修之路。”


    谈不上遗憾,那老者讲述这些时,身上的气息没有半点变化,跟他正在做的事情一样,他就只是在陈述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那东西我至死也没搞清楚有什么用,但到底是彰显我实力的东西,我抢到手的,自然属于我,万万没有给别人的道理,于是我就将它埋在了我的坟冢……”


    他话音落下,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我们到了。”


    那是一处在人间也能称之为繁荣的洞窟,生命力满到仿佛要溢出一样。


    顶部阳光照射进来,直直地打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树上正漂浮着一片手掌大小的扁平木块,整体颜色暗红。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且去拿吧。”


    祝奚清还真去了。


    看起来无比莽撞,半点不担心的样子。


    但直到真正将那块木牌握在掌心,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无形之物环绕在那木牌之上,包裹,旋转,震颤,直到最后,连他的手也一并容纳其中。


    没过多久,那块木牌就彻底平静了下来,再也看不出任何变化。


    祝奚清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他很确定,尽管他明确地察觉到了那种不可视的变化,可事实上,却依然什么都没发生。


    “东西给你了,离开之前,记得和那孩子签个契约。若能平等最好,若是主仆,只希望你在能掌控他生死之后,也莫要真的把他当仆人一样奴役。”


    祝奚清静静地听着,过了几秒后,他问了一句,“如果是另一个人来到这里,你会那样轻易地将这一切交付给对方吗?”


    老者哼笑一声,“同时进来的三个人里,另外两个都比你实力高强,可最后来到这里的还是你。”


    “什么轻易或不轻易,你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你天生就有旁人没有的资格。”


    树影绰绰,日光顺着上方的空洞照耀在祝奚清的身上,为他塑了一层光环,让他整个身影都变得飘忽,仿佛不存于世,只在时间夹缝之中。


    老者:“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没有强者的实力,却有强者的心性。有了强者的运道,却还能如弱者般谨慎克制。”


    “若你想要,我给予你指点,那我就只有一句”


    “再狂妄一点又如何?”


    “你之天赋,世间罕见。你之容貌,举世唯一。千秋万代至今,也才只生你一人。”


    “天不生你,万古如长夜。天若生你,此世已长明。”


    “宁静平和是心性,狂妄傲慢也一样,旁人的评价,世俗的评价,与你何干?”


    祝奚清看着手里的木牌,忽地就笑了。


    “那前辈,这木牌属于我了,这秘境也属于我了,就连那秘境之灵也一样同属于我,那身处于其中的你……是不是也归属于我了?”


    老者愣神。


    祝奚清洋洋洒洒地接着说:“我的东西,哪能想死就死。”


    “我看你活了几千年,即便现在只是一缕意识,但一缕也能凝结炼实变成数缕。你只知我要规则,心里应当也猜到我要这规则必是有用,活了这么多年,又死了这么多年,你就不好奇,这被你弄到手里这么久的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


    “所以,您啊,就先别死了,我看您就很适合,在世界变化万千之后,统领一域!”


    说罢,祝奚清手中便出现一把匕首,眨眼之间便将左手手掌横向切开,鲜血淋漓,伤口处深可见骨,而那红色木牌则被他狠狠握在伤手之中。


    整个秘境狂风大作。


    红色雾气渐起。


    世界都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蹂躏着,奇怪的嘎吱声响起,整个秘境都开始震动起来。


    黑发乱舞,祝奚清置身于风暴中心。


    鹤发童颜的老者,眼睁睁看着秘境彻底大变。


    他无力改变也无力插手,尽管他仍保留生前一半的实力。


    这种无力不是因为无法做到扰乱,而是发自内心的不想。


    想要看看他想做什么,想要看看他想达成的目的。


    想要看看这几千年从未变化过的世界,最终能变成什么样。


    时间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一次轻微的垂眸眨眼……


    那鹤发童颜的老人,便站在了奈何桥上。


    红色水流潺潺,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天翻地覆。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耳边传来少年吱哇乱叫的声音。


    是红岩。


    那笨家伙这会正在那乱叫,“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老头你怎么在这?你难道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愣着,告诉我啊!”


    “这秘境,不是我的身体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红岩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身体还时不时抖动两下,俨然一副惶恐畏惧的模样。


    老头整张脸都在抽搐,过了半天后,他露出一个仿佛要哭出来的笑容,转头对红岩说道:“我大抵是不会死了,但可能也活不好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红岩不解。


    老头抬头望着仿佛深渊倒置一般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知道那所谓的法则是什么了,也知道怎么用了。


    世界的根基可以独立存在,也可以有所凭依。


    前者就是那个木牌,后者则是这自成一界的秘境。


    “试试看还能不能控制着秘境里的东西。”


    红岩随之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者又叹一声:“就只是,将这小小的秘境,改造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罢了。”


    “而你我,大约是这新生世界里的唯二原住民。”


    老者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力量。


    只是那力量的颜色不太好看,暗红暗红的,跟血一样。


    别说是力量消散意识去死,他现在强得能一拳头打爆一座山。


    同时他也能真正触碰到了那规则。


    其一:你为管理者。


    其二:不可无故离职。


    其三:世间六道轮回皆在此进行。


    其四:审判……


    五六七八……


    无穷无尽也。


    红岩再次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老者终于回复。


    “就只是,死后又死了一遍,来到了地府。”


    “还成了那目前唯一的阎罗王。”


    红岩:???


    “前主人,你是不是疯了?”


    “你都叫我前主人了,总不能忘记你的新主人吧。”


    “对哦,那他人呢?”


    “大概正在被整个世界攻击”老者一脸麻木。


    一个无需多余规则,便已经成型的世界里,却突然被另一个人利用规则碎片创建了一个小世界……


    假如世界是一个婴儿,那么婴儿的腹中,则突然多出了一个新的婴儿。


    不该存在之物,理应被驱逐。


    乃至被毁灭。


    显然,祝奚清不可能放任自己弄出来的地府消失,就只能遭雷劈了。


    真真正正的天打雷劈。


    甘华和臧平乐被吐出去的时候,他们并不在山谷里,也没在深潭旁,而是在一片荒芜的黄土之上。


    仔细打量,他们好像身处一处凹陷巨坑中心。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们发现天上乌云越来越厚,天要塌了一样。


    紧接着,庞大无比的紫金雷电轰的一声劈了下来。


    那毁天灭地的姿态,远远超过世人所能理解的升仙雷劫。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雷光。


    甘华和臧平乐一边艰难抵挡,一边疯狂逃窜。


    直到彻底远离这个大坑。


    二人才惊奇地发现,雷劫中央正站着沐浴雷霆却毫发无伤的祝奚清。


    那横跨数里的雷海中央,一个仿佛白到发光的人正蜷缩着身体,漂浮在其中。


    甘华看了一会儿后,脸突然红了,并默默地捂住了臧平乐的眼睛。


    臧平乐大骂:“我徒弟的身体,我看看怎么了!”


    感受到头顶莫名的温热以及那逐渐出现的血腥气后,臧平乐更是大骂,“你这狗货,竟敢把鼻血流在我头顶!该死的东西,大乘期了不起啊你?”


    甘华嗓音变得嘶哑:“你好歹也是女子,文雅一点。”


    “清绝就算是你的徒弟,他也是男的。”


    臧平乐:“我又不介意!”


    但偏偏又被甘华的威压镇得死死的。


    臧平乐快要气疯了。


    天知道她眼前被捂上的时候,看见了多好的风景。


    那人仿佛身处胎中,身体蜷缩放松,肤白如玉,每一根线条都美到极致……


    臧平乐抹了一把鼻子,还好没事,但她脸上的血却越来越多。


    然后更气了。


    “狗日的甘华!”


    “你那鼻血流我额头上了!”


    第195章 同时扮演三个世界的男主(21)


    炼金道具碎成渣以后,祝奚清还没来得及和一千高品灵石换来的师父告别,就匆匆离开了游戏世界。


    当然,他也一样没来得及向甘华解释,为什么他突然就消失了这件事。


    黑无常套装已经彻底碎了,只能先重新拿出白无常套装穿好。


    祝奚清站在叶星时家里的卫生间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开手机一看,私人联系方式里面,满是好友每日不间断的问候。


    那些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从不会觉得没有回应是被冷落,只会觉得会不会过多打扰到祝奚清。


    信息量早就叠加到的999+,而每一个人的个人联系方式右侧也显示99+,然而这还仅仅只是私人账号。


    祝奚清关掉手机,盯着镜中人的身影,头一次感知到了那种不被世俗任何东西压制的概念级美丽。


    炼金道具的损毁,也意味着他现在看见的正是他的本身。


    美之极致。


    是比世人看见的还要多的美,多到溢出,多到人类的精神甚至无法承受那种极端又过分的美。


    内心深处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不断尖啸,叫嚣着无法承受,无法直面再继续下去……


    或许会提前面对那恐怖的死亡。


    那他……


    为什么又一定要遮掩这份美丽呢?


    没有人能讨厌他,更没有人会伤害他,世界也偏爱他……


    他将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这世界本身甚至都能因他而被肆意涂改扭曲。


    世俗的所有规则,万万人的一次又一次辩证才解出的所谓“正确”,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世人理应为他欢呼。


    为他高歌。


    赞颂他,爱戴他,崇拜他……


    世间一切都该在他的面前俯首。


    蛊惑之言时时刻刻都在响起,但注视着镜中人的意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也不愿意挣脱。


    清醒的沉沦。


    病态的爱上。


    ……


    祝奚清用力地晃了晃脑袋,甚至用上了自己本身的灵魂强度,才将这份概念之美压制了下去。


    他重新为自己戴好了炼金道具,嘴角从始至终都带着一抹笑意。


    同时也无比明白,这一刻他该拥有的“正确的”心态是什么。


    是


    世人愚蠢、愚昧、无能、不堪教化,甚至根本没有资格得见真颜,只因为他们会疯,极致之美所象征的毒药,无药可治,无药可解。


    而他……


    他高高在上,他怜悯世人。


    超越众生之上的美,一直属于他,只属于他.


    祝奚清找到了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点进去后,无视了长篇大论的关心,眼角的余光也发现了一条又一条打钱信息,而且数字不小,最少都是十万。


    在那一条又一条信息的下方,伍维发送的信息显示:“近期正好赶上了节日,有很多你的大粉还有以前合作过的对象、品牌幕后老板,他们都在给你送礼。除了送礼之外,有些人还明确说了,有点担心送的礼物可能并不符合你的心意,所以直接打了钱。”


    伍维偷偷地加了一句:“这些钱里也有我的一部分……”


    他发送这条信息的时候,就很期待祝奚清能看见,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意义,毕竟他发的钱源自他个人,数字不大,只能勉强算得上吉利,又怎么能比得上那些公司集团财阀。


    “送礼的那些人也明确说了,并不需要你带着那些礼物出现在公共场合,也绝对没有想让你间接为他们再次代言的意思。”


    “礼物就仅仅是觉得适合你才被送来的,如果不喜欢就直接丢掉。”


    祝奚清突然有点讨厌自己的过目不忘和一目十行。


    他回了个句号。


    “。”


    之后才回了一句,“反正都是些送不到我心里的东西,那些人明知道自己送的东西不怎么样,就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少送点垃圾?”


    伍维半点没敢问你到底喜欢什么,他只会埋怨自己,明明已经和手底下的艺人相处了好几年,却连他真正喜欢什么都看不出来。


    同样的问题,大粉、以及那些有钱有势的,乃至他们经纪公司的高层,也全都问过,可惜没一个人有答案。


    尽管时间深处半夜,但伍维就仿佛时时刻刻捧着手机,等待着自己失联了好多天的艺人一样。


    伍维:“那就像以往一样处理了?”


    祝奚清才像是施舍般回了一句,“嗯。”


    以往的处理方式,伍维思考了很久后才想到。


    手底下的艺人不缺任何东西,并始终拥有着超量的财富和爱,是以别人送来的那些并不实用,也送不到叶星时心头上的东西,多数时候都会被折成现金,捐去慈善组织。


    同样的事情,一年之前,会有人说叶星时假大方,说叶星时给脸不要脸,那些全球闻名的奢牌送来的礼,被他转眼低价卖掉的时候,也会遭人贬低,说是根本不懂事,只能看见眼前的蝇头小利,和那些大牌合作之后又会如何如何……


    满是教育指点之意。


    有限的美,永远都是爱者极爱,恨者极恨,自以为客观中立者,也会将有限之美互相比较。


    但概念之美却截然不同。


    一年以后的现在,包括伍维自己在内,他们都在想,之后以叶星时的名义捐赠做慈善的这笔钱的数额排序里,自己会占第几名?


    如果名次太低,会不会显得格外丢人?


    又会不会显得自己对他的爱根本不够。


    此时此刻,这份捐赠金额表上,捐赠金额从多到少的排序,已经成为了无数大型公司集团和奢牌,乃至个人较量的一份榜单。


    人们亲切地将其称之为《爱の分量表》。


    今年这份表格再次更新出现以后,大粉之一,每月零花钱都以几千万来计的富婆,竟一脸惊愕地发现,自己经常买的那个奢牌在这会只排在第三。


    当场开着大号直冲品牌官网下方痛骂:“要不是星星曾经在你家代言过,你以为我会买你们吗?”


    “星星在你们家都代言过,结果爱的分量表上面却只排到第三,要是没代言过,你们这些眼瞎的是不是都不会睁眼看他?这么烂,怪不得今年还是没办法和星星合作。”


    “以后再也不买了,我也不说什么丢人的退钱话,就你这丢人的第三,呵!”


    转眼又去第二那里骂了两句,“怪不得你们家是第二呢。”


    然后大手一挥,在第一那里消费了两千万,同时又拿出三千万,以个人名义和叶星时的名义一并捐款。


    两三个月的零花钱而已,啥也不是。


    至于那些明显没有自己爱的小姐妹……


    哼,活该排在后面。


    这种情况在往年只会引起小范围的躁动,但在今年,叶星时,爱的分量表伴随着这一词条的出现,已经不只是城市,而是国家,乃至世界级别的经济,全部都在加速流通。


    有专业的统计学者估算过,因叶星时这个名字而引起的经济流通总数,在一周内就已达万亿。


    而且这些钱不只是在上层流通,它还会流向底层


    爱的分量表里的那些钱,是会真真正正地流向需要钱,需要财富的人。


    有些比较浮夸的营销号,还会将叶星时夸上天去。


    重点是那些钱在流通,使用,真正为需要帮助者提供帮助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贪污现象。


    不然任何一个敢于伸手的人,都会被叶星时的粉丝堵门暴打一顿。


    不过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人会去伸这个手。


    在对待叶星时的时候,个人的道德善恶喜好,再也不被世俗影响,而是会无条件地偏向他。


    比较意外的是,有些道德低下的群体,反而因此而变得正常乃至高尚起来。


    而这一切对于祝奚清来说……他根本不会关注。


    即便有人向他提起,他最多也只是说一句,“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之后其他人就会恍恍惚惚地想,“没错,就应该这样!”


    所有美好都应该向他汇聚,一切善意都应该流向他。


    与他相关的都应该得到公平对待。


    在极致的概念之美不曾变成毒药,不曾像鬼修和邪修的手段一样极端时,世界都会因此而得到改变。


    而拥有这份美丽的本人……


    不装了,他摊牌了。


    叶星时是他,宿清绝是他,岛主也是他。


    干嘛一定要向外头秀武力,才能让别人不来打自己。


    在人生这场游戏开启了简单模式以后,祝奚清会理所当然地想着,“如果真的有人想向我的岛发射导 弹,那我由衷地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因我开启又一轮洗牌战争。”


    不再是你想打我?来来来,你看看我的肌肉,你还敢不敢打?


    实际更加简单的模式是让别人去想


    你想打他?你怎么敢的!你居然有这种想法。


    想法都有了,离付出实践又有多远?


    与其让你付出实践之后再做反击,不如先把你打趴下。


    反正等你付出实践之后再做反击,我们这种反打的也还是要到他面前邀功。


    主动把你打趴下之后向他邀功,反而更有献花之意。


    毕竟前者用恶毒点的角度解读,搞不好就会让岛主误解成,想刻意雪中送炭,拉近关系.


    唯有网络掀起了大片大片的喧哗。


    我以前的同事宿清绝居然是叶星时


    关于顶流喜好以其他身份体验不同人生的爱好


    我喜欢的男人不仅足够美丽,居然还有一座岛,更爱了!


    大量的热闹和混乱中,经纪人发出尖锐爆鸣。


    “你要是想体验打工人的生活,随便找个大导演和你合作就是,哪能真的去上班,你该多累啊,我都不敢想。”


    “啊,还有那个岛,看起来这么原始,一点现代化设施都没有,你住在里面不会还要经历没有中央空调的日子吧?”


    “冷了的话怎么办?热了的话怎么办?能及时喝到水吗?连电都没拉,听说周围磁场还很怪异,可能连网都连不上,你以前是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祝奚清少有的,在这长篇大论的关心和担忧中,回了一句非常符合正常人逻辑的话。


    “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你真的觉得,哪不对吗


    岛主是个黑户,没什么好说的,但宿清绝可是存在独立身份证的。


    伍维显然半点没想到这方面,他甚至想到了,“我听小道消息传言说,那座岛上的人都有特殊能力,可能以前是修仙的。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什么古武修仙传承世家的家主,或者继承人?”


    “怪不得在时尚圈里混的时候,几乎是个人都能夸你一句气质特殊,不同凡响。”


    “如果是那种修仙的门派什么的,我这种小老百姓的想法可能确实上不了台面……”


    “等等,难道实际情况并不是在现代社会中长大的你,时时刻刻享受着现代社会的便利,却要被迫承受继承一座岛的压力和责任”


    “而是,在岛上过着神仙日子,体验着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云上天宫日常,却又意外被现代低质量娱乐诱惑,进而想要混迹娱乐圈,并离开了真正的富贵之地,从此游龙搁前,凤凰落地?”


    “救命!没想到居然是我拖累你回家继承财产了吗?!”


    祝奚清一脸懵。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然而经纪人还在尖锐爆鸣,“怪不得你一直看不上那些奢牌送来的礼物,我以前还以为是价值还不够高,听说有些财阀的老板为了和你吃顿饭,连股份都拱手奉上了,你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老觉得你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不为钱财倾倒,有着一切人类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品质,却没想到,你是那原本就居住在天宫的天之骄子,早早地就见过了人类难以想象的真正富贵……”


    祝奚清已经开始眼晕了。


    晕字。


    有一种短时间内看了大量文字后,被冲击到了的奇怪感受。


    他选择放置play。


    先让经纪人自己慢慢发疯,他准备去和此前就已经有过露底的谢钰,以及背后的特别部门沟通交流。


    期间也曾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想过,他主动自曝三人为一人的情况,会不会引起什么负面反响,结果……


    反响也是有的,只不过是特别部门对接的人,从谢钰变成了雍瑛。


    老太太告诉他说:“那孩子是你叶星时那个身份的大粉,非常非常喜欢你,过去你走过的每一场秀,只要不是工作方面实在脱不开身的,她都不会落下。”


    “她在知道你曾以宿清绝这个身份和她有过接触,但她却始终没有认出你这件事后,一度在部门聚餐时,用可乐假装烈酒,猛灌一杯后,抱着我发疯大喊说不配当你粉丝。”


    “偷偷说一句,她还会一边压不住的打嗝一边不停说。”


    祝奚清:“……”


    雍瑛:“再之后就主动自请不来对接你了。”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身份,最初得知的时候,一边觉得难以相信,一边又在用电脑搜索,看清楚‘叶星时’的模样后,觉得理所当然。”


    雍瑛知道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审美从未退步。


    对美好事物的喜爱反倒比年轻人更加厚重,也沉稳一些。


    至少不会像特别部门里的一些人那样,不仅主动找祝奚清要签名,还在他签完后,拿着签了名的照片或者便签狂亲,过后又在口水洇湿了后,眼巴巴地跑回来,问他能不能再签一个。


    “我甚至还一度反过来佩服你,居然能将三个身份独立得这么彻底。”


    雍瑛直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连官方人员都没有看出他任何犯法的地方?


    祝奚清一点都不信。


    仍然保持着正常人思想的那部分告诉他说,他所象征的利益和价值一旦出现在任何国家的领土上,那个国家以及背后的政客,都绝对不会让他远离。


    不说礼待,搞不好会连对整个国家的一定管理权都会拱手相让,因为那就是泼天的利益所能带来的。


    但他现在的状态很神奇。


    另一个他是这样说的,“大家只能看见我的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也不是看不见我的坏,而是知道,我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的坏在他们看来也已经不是坏,而是美丽。”


    所以他扬着下巴,不再掩饰脸上的傲气,所有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都在说,我就是这样了不起。


    所有的问题,困难,复杂,以及那些过往,总是会让人消耗脑细胞的所谓逻辑,在现在什么都不是。


    忽然就能理解了,为何有些美人会是笨蛋了。


    而现在,这个世界正试图将他宠成最大的那个笨蛋。


    难以言喻的体验感。


    无法想象的经历。


    祝奚清坦坦荡荡地说出,“我从另一个世界偷到了一片规则,那个规则形成了一个新的小世界,又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地府,所以我决定用那个小世界充当地府,建设六道轮回。”


    雍瑛呱唧呱唧地鼓掌,镜片下的眼眸中满是慈祥的笑意。


    “虽然你说的话也有很多,我暂时都不是太了解,但我想,那些举动一定是为了这个世界好吧。”


    “你真厉害。”雍瑛就像是在夸赞小孩子一样,语气和动作全都一模一样。


    但是,但是并不讨厌……


    好奇怪。


    祝奚清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哭。


    不是因为这些变化让世界显得虚假,而是他从未经历过,真实蛮横又恐怖的世界,能变得好似美梦幻境一样轻松甜美。


    “你还有什么更想问的吗?我都可以告诉你。”祝奚清主动说出了这样的话,说出了这种真正的他永远都不会说的话。


    “那些问题你回答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当然可以从你口中得到各种答案,但我不想让你太累。”


    老太太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何况无论你说什么,之后特别部都是需要通过各种东西去求证的,既然这样,那不如让他们自己求证,也就不用浪费你太多时间去说。”


    “说话是一件很累的事。”


    她语速慢慢的。


    就好像是中式梦核。


    几十年前的燥热夏季,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在蝉鸣鸟叫的树荫之下,拿着一个蒲扇,一边轻轻地对着身侧睡着的孩子扇风,一边哼唱着让人听不清楚,却能感觉到无限舒适的摇篮曲。


    一切都很奇怪。


    但极致的理性又在告诉祝奚清,这就是真实。


    这就是,他明明在游戏世界被紫金色雷劫狂劈,却不仅没有毁掉金丹,还突破到元婴,导致炼金道具只能压下他一半概念之美之后的事实……


    混乱崩溃了秩序,秩序掩盖了混乱。


    概念级别的美,是人类无法承受的重量。


    祝奚清对雍瑛笑着,一言不发。


    意识深处却在询问系统:“你让我在这个世界,具体又有什么用意?”


    “你想要什么,或者,又想让我成为什么。”


    ……


    无止境的沉默过后,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系统出现了。


    并告诉他说:【你觉得,一个又一个世界走下去,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你有时甚至需要封印记忆,才能真正去体验角色的一生。】


    【以后的每一个世界都会像现在这个世界一样,开启简易模式。】


    【没有困难能难得倒你,存在于时间线上的现在、过去和未来,最终都会同时在你身上存在。】


    【您,将成就无所不能。】


    【有些像这个世界,不是吗?】


    那道有些许机械音,但又有些许人性的声音告诉他,【你,会眷恋这些吗?】


    时过境迁之后,你还能认清,最真实的你只是一位演员吗?


    “我会。”祝奚清给出了与系统所设想的相反的答案。


    系统以为他会说他不会,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清楚自己只是在演戏,清楚自己的本质。


    清楚这个世界只是一段的旅程。


    但偏偏,他说他会。


    系统瞪大了双眼,尽管它并不存在能被具体定义成双眼的结构。


    【为什么?】


    “人类不亡,演员不死。”


    “即便我已经全能,即便我已经能达成所有目的,尽管我能轻易实现一切不可能,但我,依然只是一位演员。”


    “所有世界,演员只是演员。”


    “而每一个世界,每一场属于人生的戏,演员都不会忘记。”


    所谓概念之美,不过是某一阶层的概念。


    概念之上还有概念,就像盒子世界外部还会有更大的盒子,无穷无尽。


    所以又怎么可能不眷恋这个世界。


    祂待他这样友善。


    愿意把一切好东西都送给他。


    甚至在他需要封印概念之美的道具时,仅仅只需一百金币,就能从废土世界得到那颗蓝宝石耳钉。


    就像是将他当成了祂的孩子,最重要的存在。


    但也就仅仅只是眷恋而已。


    无论下一个世界经历如何,无论下一个世界需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祝奚清也只会毫不犹豫离开,并进入下一个世界,下一个故事。


    这一刻,系统甚至觉得,那种永远都无法改变它程序的“概念之美”,在这一刻蛊惑了它。


    它的宿主,即便在此刻拥有了世间最美的外貌,即便世界都因此而偏爱他,但他最美的却始终都是灵魂。


    独一无二。


    亿万星海中,只有一个祝奚清.


    时间继续流动。


    又或者说开始逆转。


    眼前的雍瑛依旧保持着完全不动的模样。


    祝奚清在她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前,温和的笑着,并告诉她说:“世界会回到三天之前。”.


    紫金雷劫之下,心魔问他:“演员是要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演,还是说,要抛弃自我的全面带入?”


    祝奚清告诉心魔:“两者都可以是,你就是我,我们始终共存。”


    黑发乱舞,祝奚清从天上落下。


    雾气隐蔽了他的身体,他慢条斯理的从“随身秘境”中取出衣物,一件又一件地穿戴整齐,直到将臧平乐此前赠予的墨玉,也一定拿出,并挂回腰间。


    臧平乐遗憾的看着穿好衣物的他,并对甘华小腿猛踹,一边用清洁术拂去身上血滴,一边大声夸赞祝奚清:“不愧是我的徒弟,年纪轻轻就已达元婴!”


    “甚至还敢当着甘华的面把他家给偷了。”


    甘华有点不爽:“在被主人允许的时候,哪里叫偷。”《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