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7
外有放出去的各种人才,内里也有虽然祸害了虞洛的名声,但一直在干实事的沈漪……
祝奚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了那些传言。
转眼还真的给泰亦昌拉起来了一个太监团。
前朝对这方面倒没什么干涉的想法,按照他们傲慢的态度,脑子里想的基本都是,本就是后宫里伺候皇上的阉人,无人管束,也就目无法纪。
现在有人管了,要是有什么太监闹出来的不好的事,除了处罚本人之外,还会往上牵扯。
到时候估计也就罚到了泰亦昌的身上。
前朝那边的人还觉得这压根不是个好活咧。
泰亦昌哪管那些,正儿八经地有了可以被他管着的势力和人以后,都快激动哭了。
按理来说,太监总管本来就是管束其他太监的人。
可又会受限于他们经常需要待在皇上身边……
顶头上司在别的地方上班,谁知道手下的人会闹出什么事?
而且说得就跟其他小太监犯事,泰亦昌不需要背责一样。
也还是需要的,而且还有一个管教不当的名头……
一般太监总管只有上了年纪,不必每天在皇帝跟前候着,才能真正去享受自己的权利。
这是有些年纪大的太监总管心理变态的原因。
干了一辈子伺候人的活,后半辈子,就想去蹉跎别人。
泰亦昌不想拖到那时候才能真正触碰权力。
努力就要趁现在!
就是对皇上有点不友好,他去管着其他太监,训练,通知,教读书写字,给他们分配任务之时,祝奚清身边就没人伺候了。
原本还想告罪,比如随便扯几个自身实在是太过贪婪什么的由头,看能不能把自身“不务正业”揭过去,转眼就听皇上说:“想把那些太监训练成可干实事之人并不容易。”
“这些时日就有劳你了,也不必担心我身边无人,子实虽不会什么伺候人的活,但保护我的安全也足够了,至于旁的……”
“我已不是孩童,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了。”
泰亦昌感动得眼泪汪汪。
心里和子实同一时间想到,你要不是孩童,谁还能是孩童?
泰亦昌转眼就去忙去了,统一太监名字,没有的就现取,探寻他们的来历、出身,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云云,几乎眨眼间就陷入了和沈漪一样的境地。
子实看见的时候,直呼得亏自己这系统不太能见人。
不然,这累死累活的也该有他一员了。
而后就见祝奚清笑着问他,“那还要不要去天牢解决那些死刑犯?”
等着秋天统一处理的死刑犯可是多了去了。
“去倒是可以,但是我得先看看卷宗,犯事的理由。”
子实还告诉小皇帝,“按理来说,天牢里的人应该没有冤案错案,但万事无绝对。”
“民间的一些作恶者,我也不需要调查,具体只要亲眼见过他们作恶,我也自然敢跟着那些坏人找到他们的大本营……”
“但天牢不同。”
“若从未做过坏事的人,却因受他人牵连而被判为死刑……我实在无法认定这样的人一定要死。”
祝奚清赞同了他的态度:“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
天牢里的死刑犯数量太多,子实……确实不愧对他,这个不知是真名还是纯“字”的名字,实心眼得很,翻阅各种卷宗,实在有点为难这个小刺客。
祝奚清给他推荐了一个仅仅是知道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侦探”。
“邬自流曾与御林军闲谈,聊到了一个自称侦探的人,那人在断案侦查方面,堪称拥有奇淫巧技。你与其自己一个人茫然地从头开始学习,不如去请一个专业人士来。”
子实虽然实心眼,但直觉却很给力,“你向我推这个人,是不是说明这人也和我一样……”有系统?
祝奚清不确定地说道:“朕还未曾亲眼见过,实在无法肯定,但直觉却又告诉朕,那人确实不同凡响。”
子实立刻拍板决定:“那我先去找找那个人,看能不能直接将人带进宫中。”
子实:“扛着人入宫不一定方便,你给我个身份牌子,等回来的时候我就不翻墙了。”
祝奚清没说的是,你都有牌子了,为什么还要翻墙出去?
但他尊重小刺客的习惯。
只是在人离开之前,还是问了一句,“你应当不会抛下我的吧?”
只这一句话,简简单单四个字,子实差点就冒出一句,“那我不去了。”
去还是要去的,毕竟要干活。
但他也知道小皇帝为什么会这样说,他一走,这宫里头有各种事做的宫女太监,又哪能像之前一样全方面的关注着他。
何况宫中还有一个对他很是不喜的太后。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祝奚清眨巴着眼睛,注视着那有着婴儿肥的少年,对自己做出承诺。
于是也微笑着回应,“那我等你。”
子实一瞬间觉得自己心里被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填满了。
只觉得那个什么侦探最好懂点事,不然……
可惜出宫简单,找人却不容易。
爬上京兆尹的府门,拿着那所谓身份牌子问侦探是谁,身处何地之时,对方只给了个名字,但具体在哪儿却不清楚。
侦探名叫宜臣,子实听见的时候还吐槽一下这个名字,“看起来就像是很适合给小皇帝当臣子的样子。”
然后就继续威胁京兆尹,见实在得不出什么信息,就只好自己去尝试打听宜臣所在方位。
子实在某些地方可能比不过那些在前朝耕耘的系统持有者,但他也还算机灵,想着侦探这种东西既然和案件相关……
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义庄。
好消息,找对地方了,坏消息,宜臣那家伙正在解剖一具尸体。
子实看见的时候差点吐了,实在是太过血腥。
解剖尸体……能是正常人干出来的吗?
子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把这满手血,一脸凝重的家伙给弄到皇宫吧。
最后只好现了身。
宜臣被吓了一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九族都不好了,毕竟解剖尸体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有点过于超前了。
子实:“你在做什么?”
“这样对待他人尸体是有什么目的吗?”
宜臣心里念着九族暂时安全,一边回复:“此人死法在此之前已被确认,仵作给官府的说法是,打水于河边坠落导致溺水而亡。”
宜臣做到自己的场合,顿时长篇大论起来。
“先不说,自从一年开始,民间水井盛行,但就算是没有水井,又有何人要求一女子一定要打水?何况她身上并无水淹痕迹。”
子实追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宜臣身体一僵,别过脑袋,但手上还在整理尸体,将其尽量重归完整。
“目前我验出来的消息是,这女子并不是坠湖淹死,而是窒息而亡。看她指甲缝隙中有些许面料,应当是被被子枕头一类捂死,且她腹中还有一个不足三月大的胎儿……”
子实瞪大了双眼,“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被他人谋害致死?”
宜臣语气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此前几番申请要来检验尸体,但却都被与官府合作的仵作一再拒绝,只得出此下策,买通看守,暗中调查。”
“今日这女子就该下葬了,据我所知,其下葬地点的选项并非其父家祖坟,而是其娘家祖坟。”
“经过我对其夫家的大致调查,我认为这是其夫家作出的谋杀之举。”
宜臣侃侃而谈:“其一,这女子已嫁入夫家五年,一直未曾有孕,街坊邻居曾多次污言秽语恶意攻击。”
“其二,其丈夫曾在外出与他人饮酒作乐时,恶意辱骂过妻子,并亲口说出过‘要是那女人死了,我必娶一个能生的继妻,才不要这不下蛋的母鸡’,所以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稍后还要去调查那个仵作,想办法探探其家中虚实,看可有什么不符合他仵作收入的钱财来源。”
“还有一个就是,我还需要一份女子丈夫家宅附近邻居的供词。”
“女子已腹中有孕,民间有个说法认为,腹中胎儿未满三月便广而告知,易使流产。可虽不便广而告之,却极有可能告诉闺中密友。”
“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什么。”宜臣惭愧地摇头,“唯一能做的大约就是,在其丈夫不被定罪之时,为那女子谋得一定的赔偿,使其娘家不至于痛苦太深,免得被其夫家理所当然地认为,无所出的女子,即便是死也无所谓……”
宜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子实沉默了好久,之后才道:“你告诉我这些,定是想让我做些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说就好。”
宜臣整理好了尸体,又用皂角洗净了手,听闻后,不由拊掌微笑,“自当如此,这事今天就该结束了。”
“之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也还请直言。”宜臣也看出来了。
子实应当还是个好人,不然要是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也不至于在这听他啰里八嗦半天,而是直接以他未经允许,损害他人尸身方面开始威胁了。
现在不仅答应帮办事,还心甘情愿吃下了他画的饼……
宜臣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教教他,可不要这么轻易相信他人。
而后在多重证据中证明,死者丈夫谋杀,其父母亦有参与后,这一家都下了大狱。
亲自动手的丈夫父亲更是决定秋日问斩。
宜臣心里知道,女子怀孕,怀男怀女,一般主要压力都在男方那边,是以他特意还请了个远近闻名的大夫,和他一起,免费去给那丈夫把脉。
最后不出意外地得出了一个精弱,极难让女子有孕的消息。
再将被她父亲亲手杀死的女子腹中已有胎儿的事情告知……
宜臣亲眼看着那人在监牢中哀嚎发疯。
府衙外头,妻子娘家一家人泪流满面,却又跪在地上磕头不止,说是感谢青天大老爷。
那所谓的老爷脸上一脸正义,仿佛这案子是他亲自破的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所有感谢,全然无视了之前只想要匆匆结案的态度。
宜臣心里鄙夷,脸上不显,只告诉那妻子家人,“最好去请一些道长和尚之类,为妇人和腹中胎儿祈福,送其轮回往生。”
子实后来偷摸问他,侦探不应该是那种看到各种证据后,动手梳理信息,最终推导出答案的人吗?
怎么他还亲自上手找证据……
宜臣尸检的行为到底还是吓到了子实。
宜臣只说:“若是其他仵作,或是衙门的人里,有愿意做实事的,那我自然只需看着各种证据就能推出答案,但显然他们并不是那种。而我,我也不能能无中生有,仅仅凭借情感就能给那位丈夫治罪的人。”
“此事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应当说没有你的银子,那死去妻子的邻居恐怕还是不敢亲身作证。”
子实点头,“那可是一笔足够让那寡妇全家换个地方安身立命的银子。”
“就算做了人证却没有效果,那寡妇和其子女未来也能和和平平,不必担心被一个敢杀人的邻居坑害。”
宜臣感慨:“银子可真是个好东西。”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子实随后就说出了一番震惊宜臣全家的话。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天牢里的那些死刑犯是不是罪有应得,我打算在秋后问斩之前,让他们全死在天牢里。”
宜臣:???
“啊?”
宜臣一脸震惊地被人薅进了皇宫。
祝奚清打眼一看就知道了。
法医出身的穿越者,绑定侦探系统。
见子实凑到他跟前眼巴巴地问:“这人是和我们一道的吗?”
祝奚清来了兴趣似的反问了一句,“如果不是呢?”
子实略显惊讶地说:“那不得了哎,土生土长的真才实干者。”
子实早两年觉得他们这些有系统的人了不起,就像是被上天偏爱一样,后来长大了一点又觉得,他们因偏爱的所得,终究是外物赋予,并非本身力量。
那些凭借着自己本事做大做强的人,此处点名江铭钧,子实最佩服这样的人,所以才心甘情愿拿出自己从系统拿弄来的各种功法,教给军中人士。
祝奚清后来告诉他,“何人又能说,受天道偏爱者一定是因为偏爱才有力量,而非因为已有力量,才受之偏爱。”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可别钻牛角尖,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
子实确实被这番话安慰到了,后来也没了那种,一会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一会又以为自己低人一等的纠结心态。
现在的话,倒是心境平稳,平等地佩服每一个有能力的人,甭管那能力从何而来。
“事实上他也是。”祝奚清浅笑着说道。
子实果然也没什么异样,“那只要说明我们之间的相似之处,然后他给我帮起忙来,应该也会更简单。”
祝奚清却摇了摇头说:“是她。”
子实对这同音字的差异全然听不出区别。
祝奚清只好无奈地说:“宜臣与国师和状元相同,皆是女扮男装者。”
被掀了老底的宜臣一脸尴尬地看着瞪大了眼睛的子实。
然后就见小刺客更佩服了,“果然这世间女子中也有无数强者,只可惜男子占据了原本该属于她们的位置。”
祝奚清也是轻叹。
但暂时也不太好揪着这个话题深说,一说下去就总觉得大家都会情绪低落。
与其这样,不如推进一下那个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又有点作用的“杀死囚”计划。
宜臣……宜臣已经上了贼船,跑是跑不掉了,只能一边叹息,一边开始加班。
她看各种案宗,通过各种细节判断死刑犯是否真的该死刑时,还把子实带在身边。
手把手教人。
很像是现代社会的那种导师带学生。
但这么做以后……
祝奚清身边就彻底没自己人了。
平日里不是和起居郎大眼瞪小眼,就是翻阅各种典籍。
真真是大家都有能耐,只他纯废。
却不曾知晓,在他嫌弃自己的时候,无论是已经被派出的人,还是新上了贼船的宜臣,两方都在佩服他的英明。
对于民间受教化不深的百姓来说,帝王应该是神武的、强大的,但对于心中各有计较的群体来说,无需如此。
帝王只要是个英明的,能听懂见人话的,不蛮横独/裁,就再好不过了。
就像那三国,世人常说阿斗扶不起,须知能用之人已死绝。
而这堂堂大虞,人才济济。
就算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去,那也无妨。
只要他是英明的,他所支持的人也一样能反过来支持他,那即便他真的死去,未尽的道路也能被众人坚定无疑地走下去。
此为核心的重要性。
宜臣从子实口中得知同行还有这么多人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把。
过后就是感慨,“能当帝王的果然都不是凡人。”
她穿越前的十二岁,还在和小伙伴跳皮筋呢。
外头。
特指窦微月那一行人。
农业系统持有者卜明良顶了个县令的名头,挑了一块风水宝地,陆续从系统那里弄出了产量高超的作物。
他们一行人也着手学起了从索之那里得到的修炼法门。
可惜一部分不得要领,一部分是有入门的迹象,但心里也都是明白,这世道上的灵气含量极低,并不是能正经供他们修炼的地方。
索之那边也很大气的,在他们有了入门迹象后,提供了灵石。
索之拿到的灵石不多,品阶不高,但足够一群入了门的,去使那什么降雨术,催生法,灵植种植法。
亲眼看着一粒稻谷在顷刻之间长成硕果累累的模样,即便窦微月身体已经无力到随时都能倒下,眼中也还是欣喜高兴不已。
另外一个入门的是秦祺,手持正义系统,或许挺符合天道中匡扶正道的概念。
秦祺的表现要比窦微月还要好一点,足将一把稻谷催生,使得一平方米的稻种很快就长到青翠欲滴,结了稻穗。
想要成熟还需要一段时日,但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月。
“神迹啊。”赵正诚感慨着,不管从索之那里交易来再多辟谷丹,那也只是救急,而非真正能让百姓稳住心态的东西。
但这些稻子不同。
这些足以让民心无条件地在这干旱之时偏向他们。
贺羽也不由感慨:“纵使帝王体弱,但民心所向。”
窦微月恢复了点体力,便笑贺羽,“状元郎是这般想的,但同时也有另一个想法吧。”
“你和太医御厨全都来自未来,定然看过更好的未来景象,心中想来也是偏向于那种。”
须知另外两位看到的景象虽然震惊,但却并不像本地人一样,激动得恨不得跪地痛哭。
贺羽收敛了笑容,没好顺着这话说下去。
她和另外两位都没怎么谈过未来的具体,毕竟这还是皇权社会。
是以贺羽也没想过……
“皇上特意让我此行带队,除却因为明面上的身份,也有想要让其他人和你们深层次交流,整合的态度。”
“高产作物种子,卜明良还未曾得到之时,你们就已得知,可见未来百姓再无饥饿之苦……”
“皇上……他想让我们通过你们,也通过我们自己,早早地、早早地抵达那个未来。”
即便是贺羽,再怎么不想露头,表现出自身的特殊,眼下也还是不由侧目看向窦微月。
“你说的可是真的?”
窦微月只回:“你觉得皇上又能再活几年。”
贺羽低头喃喃,“确实,那孩子纵使年少,纵使对外界的知识多半只能从他人口传和书籍中汲取,也还是心有万民。”
即便是死亡,在他看来都不那么重要了。
贺羽之后抬起头,认真的看向窦微月,“我会将我所知的未来全都告诉你,如果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让现在快速抵达那个未来。”
窦微月:“我发誓!”.
两边各有前程,只有夹在中间的小皇帝,面无表情的,于一大清早的整理好自己,上早朝去了。
期间主动问起干卫言,与之同一派系的大臣只说:“身体不佳,尚在府中休养。”
但就是不上朝。
祝奚清也没办法,实在搞不清那老登到底想干什么,但转眼又被新的消息冲击到头晕眼花。
江铭钧正儿八经的直系上司,当朝大将军之一,当初害死沈漪父亲,自己上位的那个。
那人在朝堂之上言明,北境番邦南下了。
不是那种打秋风,而是正儿八经的宣战,试图入主中原。
只看一眼,就觉得这场仗至少要打好几年。
是那种无论再怎么想要送礼求和平,送公主求和平,送质子求和平……
都没用。
那些人甚至连由头都喊出来了,言之,“大虞帝王已遭受天道厌恶,是以降下旱灾。而我大辽,兵强马壮,粮食充足,百姓安居乐业……这万里平原,与其荒废,不如给我们!”
第167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8
消息是真消息,不过带来这个消息的人却很不简单。
面对战事,第一想法肯定是应对。
本朝兵权掌握在多个人的手里,目前来说,拿得最多的就是二皇子和这个将军,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将。
除了护卫京城,一般不会挪动的十万以外,边境那还守着二十万左右,剩下的遍布在各个地方,全部加起来约有八十万左右。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多,但实际可以正经在战场上作战,并且能杀敌,而非充当炮灰的群体,少到不足其中四分之一。
至于那些所谓令行禁止,指哪打哪的真正精兵,可以说只有江铭钧手里把握着的那几千人。
所以现在问题就来了,是把兵权给这位大将军还是给二皇子?
给前者,祝奚清担心人这边刚领命,转眼就拿着虎符,于第二日冲进皇宫,把自己给宰了。
给后者,一个腿瘸的将军,对于己方士气的打击,就算暂时不明显,但一旦真到了两军交战的时候,这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被攻击点。
说白了,对于己方士气的打击,不过是一个前后差而已,总归都是会打击的。
就很难办。
江铭钧目前再怎么往上抬,也不可能一口气直接抬到领几十万大军作战的程度。
尝试以语言的方式,将边疆战事的危机程度往小了抹,然后从大将军手底下挑出一个人来掌握兵权……
这样做也不是不行。
但最合适,应该说是唯一的选择,其实还是让这位大将军领兵,二皇子监军。
只是到时候一旦这位将军要反,恐怕第一时间就得杀了二皇子祭旗。
祝奚清头疼得不得了。
干卫言不见得知道前朝后宫有这么多系统拥有者,但他这一招釜底抽薪,祝奚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完全ooc,不顾一切,自己一个人单独辽国……
他这边这样做了,下一秒就得被这个世界本身给撵出去。
尝试凭借系统拥有者调停……
目前外放的可以说都是后勤。
这一想法刚出现,祝奚清就觉得不对,并反驳了自己。
错了,大错特错。
出去的那一批系统拥有者里面,还有一个在之前看起来很是边缘,但在现在看起来就很重要的人。
【正义系统】拥有者秦祺。
这个人在之前其实看不太出来具体有什么作用,祝奚清对他的指望也就只是,后勤大队出去的时候,遇见流民能妥善反击。
正义在我,即天命在我。作为一个看不出具体,但只用于稳定后方的人才来说,正义系统的宿主相当合格。
能稳定得住后勤,也许也能稳得住边疆……
祝奚清想赌一下。
让这位明显有点问题的大将军调一半人走,二皇子手持虎符监军。
还在外头的秦祺第一时间往京城中赶,等赶回来以后,再与江铭钧一起带着另一半人往边疆而去。
这样能最大程度地遏制大将军临时造反的可能,但,只要眼不瞎,也都能看出他在防备大将军吧。
也不对。
祝奚清脑子都快转的烧起来了。
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目前的人设还是个十二岁的病弱小孩。
江铭钧虽然品级不高,但他经常入宫啊。
祝奚清一咬牙,直接丢下脸皮,以自己很是喜欢,也很是信任江铭钧的理由,将兵权尽可能地往他身上扯。
底下的大臣吵得不行,很大一部分人都觉得小皇帝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可是带军打仗!哪能出于个人喜恶就敢随意插手干预?
没几个人能想到,祝奚清是出于防备大将军的想法。
就算有几个比较能想的,想到了这个可能,最多也只是在脑海里过一下。
下一秒就和其他同僚一样,对皇上的建议表示嗤之以鼻。
后来有一些人估计是觉得他这样的做法过于愚蠢,愚蠢到都把人气笑了,这部分群体反而讽刺的觉得,让江铭钧上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战败了,把所有的锅都推给他!
何况江铭钧还是北方人,目前朝堂之上的南北之争一直都是南方压着北方打,但这两年不知为何,来自北地的官员隐隐约约有了抗争之貌。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借着江铭钧的愚蠢和往后的失败,狠狠打压竞争对手。
最好能将北境官员排挤到再无坐在具备实权位置上的可能!
江铭钧一边诚惶诚恐,一边胆大心细地将这责任接了下来。
他心知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这只是小皇帝临时找的借口和理由,但秦祺这个正义系统宿主不用想也站在他这一边的。
正义系统和其他系统的“实用性”不同,这是更是一个偏向于概念级别的金手指。
被正义系统偏爱的宿主,其宿主所占的立场,天然就会有一定的优势。
秦祺能带来的最基本的优势,甚至都不需要他本人亲临战场的优势就是天时在我。
地利方面,边境只要险关不破,则天然易守难攻。
人和,这是最难的,但江铭钧有把握在之后联合秦祺单方面压制大将军。
三日之后。
祝奚清一边拿着手帕捂着嘴,发出剧烈的咳嗽,一边站在城门口送走了大将军。
又过了半月,秦祺携五十精兵正式回归。
当天就和江铭钧,以及被归属于允许他们二人调度的士兵,离开了这繁华京城。
祝奚清上回都送了大将军,又怎么可能不送自己人。
就是他上次只咳嗽,这次却咳出血的样子,差点没把两位吓死。
秦祺表示他可以让手下八百里加急将外头混迹的邬方薅回来。
祝奚清擦干净嘴角的血,并抬手拒绝,“不必如此,邬自流还有更重要的事。”
秦祺一脸不赞同:“再如何重要还能比得上您的身体重要?”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要是死了,您觉得我们这些人,又真的一定能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了吗?”
“依臣看,若干卫言真的有想要登上皇位的想法,那投靠他,可比现在竭力合作还不得要领要强得多。”
“至少在对比您的标准下。”
祝奚清还没什么反应呢,江铭钧听得都想打人了。
“这叫什么话!”
“你再怎么不能接受,我说的也是事实。”
“正义……什么才叫正义,匡扶正道,谁又一定会是正道?”秦祺在和一群现代人长久接触过后,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这个问题了。
虽然那些人不见得真的会投靠干卫言,但他们在提出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可是没有半点避讳。
秦祺也向系统询问过,如果自己投靠干卫言的话,系统是否还能为他的成长提供帮助?
非人的机械生物可是很明确地提出了可以的结论,只是难度会大很多。
毕竟顶头上出身不正,还干过很多坏事,只这一个标准,秦祺不弄他就是在无视罪恶之事发生。
会有系统方面的惩罚。
但相应的,如果秦祺在干卫言手底下能干更多匡扶正道的事,系统上也会有一个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概念,干卫言这么强,哪能是他轻易推翻的?
最终,个人的努力能抵平惩罚,甚至超越惩罚。
于是他还是能变强,只是效率变慢,速度变低。
秦祺有这种可以保下命来的发展,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
“您要是出了问题,所有人的想法都不会是此时拼尽一切,而是容后再发。”
“但在那个后来里,就再也没有您了。”
祝奚清叹气:“不过是想要让我保重身体而已,爱卿何必说得这么严重。”
“对于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
“邬自流也曾说过朕能活到十八,还有整整六年。”
“足够撑到一切与现下不同,也足够撑到你们走在正确的路上。”
祝奚清最后还是把两人一块送走了。
只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两人,真正走在行军路上的时候,反而没有任何矛盾。
事实上江铭钧和秦祺私底下的算是关系还可以的朋友。
即便京城和旱灾最严重的小地方相隔甚远,但只要有机会,江铭钧还是会想办法通通信。
一为探究系统,二为讨论彼此心中的所谓正义。
最后结论各有不同,但认知是一样的。
工具就只是工具,如何才能将正义系统作用最大化,就单看他们这些使用的人。
只是听说是祝奚清在草堂上装傻充愣,才给了他们两个调度军权的机会……
两人心里就都挺不是滋味的。
是以才有了这么一出让他照顾好自己的事。
等整个队伍离得远了,江铭钧才悠悠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我也已然离京,此时这京中,恐怕已经没有能被他全身心信任的人了。”
秦祺也跟着叹气。
江铭钧在信里说过很多消息。
比如泰亦昌这个想要掌握实权的未来九千岁,沈漪这么个已经入主后宫女官系统的人,还有就是子实这个手持刺客系统,曾经还刺杀过祝奚清的人。
新露头的宜臣,江铭钧不太了解,但也心知,这人不可能全身心地为了小皇帝。
侦探只是为了真相,宜臣最多最多也只是在小皇帝死了以后,搞清楚小皇帝死的真相,随后展露于天下人眼前,而不是说阻止一切会威胁到小皇帝的事情发生。
一个是做不到,再一个是不可能。
哪个现代人会在皇权社会里为了皇上去死?
除非利益交换到利益超越生命本身。
秦祺和江铭钧这两个本土人士,从现代穿越者身上,除了看见了各种来自未来美好世界的痕迹之外,也看见了那些世界中的一些不好之处。
譬如信念感。
反倒是胎穿重新接受过一辈子教育的贺羽保留了这种信念感,再认为窦微月可以信任以后,堪称托付一切。
但另外几个穿越者就没有了,他们身上的自私平时很不明显,但能毫不在意地提出,必要时候可以投敌的说法……
只这一件事就能看出差异来。
秦祺一定纯洁好人到不会有这种想法?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而是他根本不会将那些话拿出来说,那和抨击己方士气抬高他人有什么区别。
再就是,所有熟知真相或了解到金手指的人,其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全身心地为了小皇帝……
从成人的角度来看不算是什么,但从小皇帝的角度来说,倒显得有些悲凉了。
秦祺又叹气。
“暂时还是别想这些了,先防一手那位大将军带领各世家门阀手下养的私兵反过来攻打京城的事再说。”
万幸的是,这前后脚往外走的士兵,全都稳稳当当地到了边境。
只是他们刚来没多久,就得到了一个噩耗。
边境已经支撑不起打仗了。
没有粮食。
这是一个要命的结论。
民间百姓吃不起粮,还可以有后勤小组,从异世界弄来辟谷丹勉强保命,可士兵打不起仗……
到时必定是一个山河破碎,遍地浮尸的场景。
秦祺和江铭钧都没想到,局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起初的想法是,干卫言再怎么动粮仓,本质威胁的也是底层百姓,而非说军中势力。
山河破碎能是什么好事吗?
现在看来,对于这位奸臣来说,山河破碎根本算不上什么。
江铭钧特意琢磨过己方所有系统和宿主之间的相性。
他得出了一个很现实又惊人的答案。
系统和宿主之间的绑定不是巧合,而是绝对,甚至是唯一。
贺羽真心实意地表明过希望自己是个男的,那样不仅能更好地配合男生系统,还不必时时刻刻担心暴露的危机。
窦微月出身道门,近些年佛道之间的信仰之争已经快把道门给压没了,窦微月在山上再怎么种地,也无法填饱肚子,所以才下山找寻新的机会,最终入了朝堂成就国师。
秦祺心里也是有一个一定要匡扶正道的信念。
邬方穿越之前就是号称天打雷劈的医学生……
这么多结论在前,那奸臣又会是什么情况?
江铭钧猜,最大的可能性是,干卫言压根就不是大虞人。
奸臣……
擅自猜测固然不好,但江铭钧私心里还是觉得,如果一位帝王真的愿意为手底下的臣子付出信任,给予奖赏,那无论对方再怎么贪,再怎么毒,也不至于说是通敌卖国。
先皇虽然死得不明不白,但他在位时,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代明君。
圣人学说里教导的各种东西,和口口相传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此种种,真的是那么简单就会培养出来一个奸臣的吗?
但如果对方本来就不是自己人的话,倒显得正常多了。
如果他们是奸臣系统,他们肯定也会挑这一个天生立场就不同的人绑定。
以这个结论去反推,乃至调查。
就发现他后院里一百零八房小妾里面还真有不少番邦人。
那些人生下来的孩子,不论嫡庶,都得到了很好的教育。
但虞国女子生下孩子,却很不公平,不仅并未得到什么合适的教育,甚至还被刻意养废了。
有不少人总在京中欺男霸女。
纵观过往和干家有关的事,秦祺也从中窥探出,那批纨绔在先皇在位时期,堪称是干卫言主动递交给先皇手里的把柄。
先皇可以随时用教子不当的说法给干卫言捋一个跟头。
那时大奸臣可还没把上军权。
但后来先皇身体不好,众多皇子的争夺位置的那些年,干卫言肉眼可见的做大做强。
直到为此时埋下这天大的祸患。
秦祺深呼一口气,“得想办法把国师请过来了。”
当然也包括位面交易系统宿主赵正诚。
这两个现在是必须短时间内调到边疆的。
“在信中言明具体,着人去信。”
八百里加急,连跑死好几匹马,窦微月收到信并给出回复的时候,也都在八天之后了。
这段时间,堪称用举国之力供养赵正诚的位面交易系统。
除了从索之那里买来大量辟谷丹和一些能在此世界使用的功法之外,赵正诚还升了一级,新找到了一位交易对象。
好消息是,对方是西幻魔法世界里的人,能炼制出远程交流的炼金道具,坏消息是,对方在那个世界不算是好人。
用本世界的说法就是,她修炼邪术。
用人家自己的说法,则是亡灵法师。
他们只能从新的交易对象那里买东西。
想要卖东西……
那边只收尸体。
赵正诚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往索之那里卖东西,也顶不住铺天盖地地往那位亡灵法师那里买东西。
只有出账,没有入账可怎么是好?
窦微月差点都想联合已经在天牢里动手的子实,把那群死刑犯的尸体给卖了。
西幻世界的炼金通讯道具已经送到祝奚清的手里,子实从中拿到属于他的那一份后,对窦微月这个馊主意表示认可。
不仅能让他这个刺客显得更加非常人,还能威慑得住更多人,让他就能获得更好的功法,更多的内力!
上上之策!
这事儿最后没一举成功,反而是受限于窦微月的道德。
把人杀了造名声就算了,还想把人尸体也卖了,这也太缺德了。
修道之人却缺德到这份上……
虽然窦微月的国师系统里很多能力都是科学测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肯定会下地狱。
贺羽比她更冷情,也更清醒,“着人去给那些死囚的家人做出一定补偿即可,没有家人的部分,多请些和尚道士助其灵魂往生,反正亡灵法师要的也只是尸体……严格来说是骨头。”
“不就是一些钙质磷质的聚合物,少在那里东想西想,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说!”
窦微月看她这一副五行缺德的样子,也果断拍板。
赵正诚亡灵法师那里拿了个只能装尸体的储物戒指,戒指最后被送到了子实的手上,最后又通过祝奚清手交回给赵正诚。
再到戒指给到亡灵法师手中……
窦微月这才拿到了一套整整三百个远程炼金交流道具。
之前手里可就只有试用。
这道具除了留给贺羽等人的,其中大部分都被窦微月和赵正诚协信一同带往边疆。
祝奚清最后看着【忧国忧民一家人】的群聊,对这充满了创造性的发展表示惊叹。
消息可以直接通过群聊的手段传达后,就再也没了误差和延迟。
邬方主动说明,他已经控制住了好几个地方因为大旱引起的疫病灾难,系统中宿主评级又升了一级,虽然不至于说直接达成杏林满天下的成就,但目前的他在民间也很有声望。
没得意多久,就被从江铭钧那传过去一句话给刺激破防了。
【江铭钧:皇上前些时日送我与秦祺离京之时,还吐了血。】
邬方气得在群里直发乱码。
【邬方: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
简直就像是辛勤耕种侍弄田地许久,然后一觉睡醒发现救命粮食全被偷光的农民,崩溃得不行。
这点子不太重要的消息,很快就被刷了上去,新的话题是,贺羽这个主动让五行缺了德的人问赵正诚,能不能和亡灵法师交易制作“骨人”的方法。
大战将起,祸害自己人的尸体不好,用敌方人的还不行吗?
到时候死人越多,他们越强!
这操作震翻了一群人。
祝奚清都没想到贺羽能这么野。
不过如果是他真正的本人,而非目前扮演的虞洛的话,那他也会提出相似的建议,甚至比贺羽更缺德。
亡灵法师除了能让骨头成为战力,本质上也是能玩弄灵魂的,单祸害敌人的尸体算什么?要祸害也要连灵魂一起。
最后用那些被控制的尸魂对干卫言下手……
显然,目前忧国忧民一家人里,还没几个如他的真正意识那般变态。
贺羽想的也就只是看看能不能越战越强。
首要面对的难题,也不是买不买得起,而是他们的道德感……
这群人甚至都不考虑,这么玩会不会让这个偏向于科学方向的世界崩溃。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系统这种东西的存在一点都不科学。
再就是……
干卫言那老登都想着等死了以后把自己炼成僵尸,千年之后继续为祸人间,那他们做点亡灵傀儡怎么了?
不就是缺点德而已,反正又没坑自己人。
决策拍板通过的时候,江铭钧全程恍恍惚惚。
纵使他再怎么接受那些不科学的金手指,作为一个实际上并没有金手指的人,江铭钧心里想的多少还是,如何将系统作用最大化……
而不是说,如何防止这些系统持有者统一世界
原来当下的人和未来者结合,能发挥出这么恐怖的作用吗?
江铭钧陷入了沉思。
第168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9
同样的问题祝奚清也在想。
信息差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至关重要之物。
系统给的那份剧本里,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能以绝对的魄力和身份压制,进而将一切宿主及系统整合。
所有金手指拥有者,全都将自己默认成最特殊的那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系统,探究自己所能得到的极限……
后期整个国家都乱起来的时候,这些本来就有着谨慎特征的人,只会更加小心。
人很难长时间生活在精神紧绷的状态里。
未经整合统一的系统和宿主,无法作用最大化。
但他们身上的特殊性也意味着他们有成为主角的潜质。
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向上攀爬之时,又恰巧凑到一块……
那叫一个打生打死。
祝奚清都有点好奇了,“最终的胜利者是谁?”
他家那个拿着剧本的系统,正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最终的胜利者。】
【也可以说是,在这场系统与系统的争斗中,没有人是赢家。】
大环境乱得彻底,发现其他人的特殊性以后,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第一想法都是让对方去死。
老乡见老乡,可以两眼泪汪汪,也可以提刀专捅老乡。
穿越者斗,本地人斗,穿越者和本地人一块斗。
最终的结果只能说是,大家死得或早或晚,但没一个寿终正寝。
祝奚清也是彻底服了这个悲剧世界。
他还顺便问了一句,“这么一个纯纯悲剧世界,为什么还能坚定不移地认为‘我’就是主角?”
【群像故事里,有名有姓的人都可以是主角,如果化成影视剧作品,其中差异就是镜头的多寡。】
【而虞洛……虽然他死得早,但回忆杀多啊。】
窦微月是两朝国师,贺羽也是面见过天子的六元及第状元郎。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或多或少都和虞洛接触过。
而没怎么和他接触过的那部分,即便也有金手指,可在混乱局势中,这些人想的多半也是明哲保身,而不是说在危机时刻,挽大厦之将倾。
可惜不管是哪种人,都没有得到好结果。
祝奚清忽然很庆幸他是主角,也是不必按照人设行动,不用纠结如何改变,且具备主观能动性的主角。
忧国忧民一家人群里
赵正诚发了一条信息。
赵正诚:【已经从那位亡灵法师手中取得炼制骨兵的法门了。】
子实:【好消息啊,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边疆目前两军正面交战的情况不算多,但小规模摩擦已然不少,敌人未经收敛的尸体数量应当也有许多。不死的敌人……我已经可以想象到敌人的畏惧崩溃了。】
贺羽:【但我们这群人里,只有邬自流能理所当然地从人体骨架的色差方面,去分析骨兵的生前状态。白弘盛也有类似的想法,比如他会去考虑,用这些骨头煲汤……】
群里诸位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他们都不太理解贺羽说这种不太重要的事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说:【简而言之就是,除了我们三个,其他人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不太乐意亲自动手。】
【既想要骨兵的战斗力,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让自己太过缺德,影响下辈子轮回,大概就是这种想法吧。】
贺羽三言两语拆穿真相。
也不是不乐意干脏活累活什么的……
但这也太脏了!
群里一片沉默。
祝奚清最后叹了一口气,主动加入了这场原本一直潜水的群聊。
虞洛:【若有什么需要受天谴之事,自有朕一力承担。所谓天子,便是在做下为天地所不容之事时,该坦然面对天道惩罚之人。】
虞洛:【这些事情都是朕叫你们干的,不要畏惧。刽子手的杀生罪孽,从来都不应该由他们自身背负。】
大胆把锅往他身上推就完了。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尤其目前双方结合了多重因果后,显得格外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在有些竞争方面,是良性的,是美好的,是能激发人冲劲的。
但在这一时期,于战场上,势均力敌意味着的只有血流成河。
能多为己方增加一些筹码,就能让手下的士兵少流一些血。
缺德就缺德!
【朕来背负,朕来直面,朕来承受这一切。】
【只是因为不便离开京城,才叫你们代行罢了。】
祝奚清本质只是为了缓解,手下人因为过剩的道德感,从而产生的自我谴责意识。
可在话被说出以后,群里的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秦祺:【做都做了,尸体都拉到义庄了,何必瞻前顾后。】
有正义系统的人,都能说出这种话,其他人也自然没有什么好优柔寡断的了。
深夜。
边境义庄。
本该被一把火烧成灰尘的敌军尸体,在一连串奇怪的咒语之下,肉眼可见地腐朽。
并非腐烂,而是朽化。
没过多久,一具原本才死了两天的尸体,就彻底变成了森森白骨。
一群人蹲在义庄里,赵正诚正在和那个魔法世界的亡灵法师通话,保证每一环都不至于出错。
不怕不怕!
他们的目的可是救国救民!
……但在一具具白骨被自己人操控着站起来的时候,就算是拥有正义系统,号称天命在我的秦祺,也还是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
神鬼之物要是真造成物理伤害,反而没什么可怕的,它们最最吓人的地方不就是未知吗?
偏偏这种奇诡的未知力量现在还被自己人掌握在手……
有一种身体害怕到颤抖,灵魂又诡异舒爽的感觉。
想想看,他们这些掌控者都能怕成这样子,敌人不得当场吓死!
甚至都不需要太过在乎骨兵的战斗力。
通话另一头的亡灵法师正在催促赵正诚,让他赶紧控制着那些骨兵去测试一下战斗力。
说是以防不满意,会找她追究售后麻烦……
和索之很快接受自己的交易对象,并不只是赵正诚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团队不同,亡灵法师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交易对象不是一个人的时候,真心实意地觉得赵正诚脑子有病。
现在也还是这样想。
被认为脑子有病的人,到底还是没丧心病狂到,就这么让骨兵直直地冲向战场。
赵正诚找江铭钧要了足够多的装甲和稻草,以稻草作为填充物,在以盔甲着身……
仅仅一晚上过去,这样一个远程看起来没什么可怕之处,但又保持着不死特征的队伍就拉了起来。
人数不算很多,一晚上过去,也就只弄出了五十具。
就目前来看,骨兵显然没法成为流水线上的产物。
但就江铭钧的话来说,这些其实也差不多够了。
既然与人类士兵不同,那这支五十人的骨兵队伍就天然可以作为一支奇兵出现在战场上。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不清楚他们从何而来,但不畏惧刀枪棍棒水火的特征,一旦在黑夜中抵达敌军大营的边缘地带,就注定会在敌军中掀起混乱喧嚣。
那些怪物就是人形绞肉机。
江铭钧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还不够灵活,贺羽这么个已经可见狼人形态的家伙,为他提供了许多堪称毒计的谋略。
首先就是在敌军中大肆杀人,尽可能在半个时辰内杀最多的人,接着便又预留出一刻钟,让五到二十个不等的敌人发现,盔甲之下并非敌军,而是森森白骨。
这是精神压制术。
那些侥幸从骨兵刀下活下来的人,差点没被吓疯,也成为了天亮之后,在敌营中制造混乱的源头。
一个人的亲眼所见,可以说是狡辩编撰,十个人呢?
就算认为那些人是合伙一并编撰的假消息,那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一群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小兵,制造能引起混乱的谣言又有什么目的?
普通士兵很容易就将那些混乱源头所说的话当成真相。
他们用自身浅薄的逻辑和分析,得出的结论不论再怎么不能接受,也只能是,“那就是事实,敌人不是人类,敌人是鬼怪妖异之物”的结论。
这事儿闹了好几天,江铭钧明确地察觉到了,敌军气势大降。
本应该是我方最有力的打反击战的时期,但江铭钧却在和贺羽商量过后,并未搞出任何动静。
全无回应。
好似要给敌军预留出一个平复内乱的时间,才好正面作战。
当然实际肯定不是这样。
状元郎的贺羽,眼下的狼人认为,如果他们这时候打反击战,那敌军将领只需在正面战场开启之时,将那些谣言的源头扼杀……
畏惧死亡的人就会成为最好的冲锋者。
冲锋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但被顶头上司盯上,那可是当场就会死。
到时候还是势均力敌,骨兵也就没有任何奇兵的意义了。
“那你认为之后该如何做?”
大营之中,作为监军的二皇子和那位大将军全都被捆成了粽子。
贺羽懒得管这两位。
受限于身份地位差异,一旦要开始向这两位解释,那必然就是长篇大论。
何况贺羽认为沈漪是一个很适合的合作对象。
女扮男装的六元及第状元郎,哪里比得上封建时期改变女子社会地位的象征人物。
扯远了,总之,贺羽本意是想帮沈漪一把,为她父亲翻案以后直接把这位将军弄死。
但二皇子就不太方便杀了。
于是不管要不要把那位将军弄死,暂时都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既然这样,那干脆两人一块绑了算了。
赵正诚也利用位面交易系统的视频通话功能,联通了亡灵法师一起,演了一出戏。
大致内容就是,他们两个要是不听话的话,就直接把他们俩炼制成骨兵一样的傀儡,只要保持肉身不腐,控制起来呆板一点就呆板一点吧,反正也能骗过底下不知事的人。
轻易就将主动权弄到了自己的手中。
现在的问题不再是江铭钧贺羽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而是,悬挂在二皇子和大将军头上的铡刀在威胁他们,要么听话,要么去死。
索性两位仍是俊杰,很识时务。
江铭钧一边给人松绑,一边听贺羽继续陈述着缺德计划。
“该如何做?”
“敌人是妖魔鬼怪,要将他们吃了的传言,哪里比不得上敌人要把他们抓走,也把他们变成可控制的妖魔鬼怪要来的瘆人。”
“让骨兵逐渐从杀人转成抓人就行,而被抓的人当然也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死亡是谁都能用得上的威胁手段,但行军打仗的时候,可没几个将军会给犯下死刑的愚昧之人,玩一出千刀万剐的手段。”
贺羽誓要将精神恐吓进行到底。
“骨兵不惧生死,想要潜伏,那位亡灵法师也给予了配套的隐匿手段。既然这样,叫他们去火烧敌军粮仓,也不是不行。”
“再去暗杀敌军将领……”
贺羽一半脸受光照耀,一半脸隐于黑暗之中,她冷笑着说:“黑夜之中,无人知晓的时刻,宿于大营中的将军无声无息地死去。”
“只有第二天前来汇报消息,或前来寻找将军请示的下属发现将军已经死亡……”
“消息理所当然地被压下去。”
“但敌国可没那么快的时间找到第二个主帅。”
“想来内部的一番争权夺利……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
正在摩挲手腕的二皇子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难道不应当是牵绊住他们,使得敌军不便统筹大军全力进攻吗?”
贺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因为男子扮相的她实在风采过人,这目光倒不显鄙夷,反而看起来很是意味深长。
“内部的争权夺利,又哪里比得上一整个大虞所能带来的利益。”
“再多的不平都能被压下去。”
江铭钧语气平和地配合道:“毕竟这是大虞几百年来最弱的时期。”
“干旱天灾,粮食不足,南方士族私兵林立,一朝阁老抛弃年幼帝王,带领诸位大臣立足洛阳,日夜笙歌,人祸痕迹显现。”
“敌军上下再如何争斗不休,想来也比不上我们这些人。”
“既有为国者。”指他自己,
“也有害国者。”指那位并未被解绑,嘴里还塞着抹布的大将军,
“更有在关键时刻会被他人保护逃离者。”指眼前的这位二皇子。
甚至直到这时,二皇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将军也是干卫言的人?”
江铭钧没理他。
“没有什么比这时候的大虞更脆弱了。”
“一旦藩邦入主中原,原先只在小部分人口中代称的‘辽国’,可就会是真正可立年号和王都的正统国家了。”
“说说引起内乱之后又该如何扩大优势吧。”
贺羽的眼神看起来也不再意味深长,二皇子很明确的体会到了,状元郎就是在嫌弃自己。
二皇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贺羽:“是以之后的危机应当是,从敌营处派往我方的探子发现,大虞已不再缺少任何粮草。”
二皇子又愣住了:“怎么可能?”
“一朝国师云游可不只是真的四处看风景。”贺羽眼都不抬一下。
就算是这会儿,窦微月和卜明良这个正经八百的农业系统持有者分开,来到边境,也依旧时时刻刻关注着至关重要的粮食。
“被控制住的大将军,南下洛阳自以为把握大虞唯二重要粮仓,便可天然立于不败之地的干卫言,也该被围困洛阳了吧……”
“若南方氏族想要动手掀翻虞氏王庭,改朝换代,那边境的死忠即便是奔着被敌国连下城池的代价,也敢带着大军调头,南下平乱,绞杀所有!”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那些人敢动吗?惯会两头下注的墙头草罢了,干卫言只是个奸臣而已,还能真的有胆子在洛阳称王?”
就算真的敢也没什么用。
从他们这些外挂者来到边境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会和那人想的一样。
贺羽讽刺地笑了。
“天命在我。”状元郎弯下腰,随手向营中沙盘前方的围棋棋桌上,抛下了一颗棋子。
三百六十一个点上,那颗滑稽的棋子没占据任何一个点,反而奇怪地翻了过来,就像是肚皮朝上的乌龟,晃荡了半天,不动了。
“辽国永远也不会成为真正的辽国。”
“中原可以兼并他们,却绝不会叫他们窃取正统。”
贺羽做出如下帅气发言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她没去寻窦微月,也没找同为穿越者的白弘盛。
后者是干厨师的,非常清楚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缺少辟谷丹和真正粮食的时候,只有他这样的接地气人才,才能于荒芜之中寻找到最合适吃的东西。
贺羽发散了一下思维,回过神来,便双手指腹双击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脑海之中便自发出现了忧国忧民一家人的聊天记录。
一边用意识翻动记录,一边精准找到虞洛的头像,然后点了过去。
忽略那一连串已经有了许多来回的聊天记录,贺羽开启了一个之前谈过,但并未真正深入的话题。
贺羽:【你究竟是穿越者还是这里的人?】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答案,你只当我单纯想要问一下就够了。】
贺羽:【我实际想知道的是,你真的有那个魄力,在这世道上公开宣布,六元及第的状元,不仅是一位女子,甚至日后还能官居高位吗?】
什么男神系统?
搞笑。
贺羽永远都为自己是女性而感到自豪,再怎么对外表现出男神特质,甚至自己也会在镜前恍惚,也改变不了她产生真正想变成男人的想法时,往往只是因为想要获得男性特权,以及规避欺骗皇上导致九族杀头的风险。
但小皇帝却在揭穿她身份后没多久,就给出了一条贺羽想过,但始终认为无法实现的路。
指望以一己之力在封建社会拨乱反正,为女子平权,甚至掌握权力本身?
贺羽独身一人的时候,最多只会在坐上高位时,以男子身份表现出对女子的怜惜,为自己讨一些好名声,以及做实男神系统的男神特征,并从系统那里二度牟利。
这样做才是最合适的,但也只是最合适,永远谈不上个人的本意追求。
那只是迫不得已的精致利己主义选择而已。
贺羽可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还是个社会主义战士。
小皇帝是和她从一处来的,懂她的存在吗?
如果是,贺羽由衷的心疼。
理由很简单,身为男性的邬方和白弘盛从未表现过对贺羽的理解。
即便他们曾经身处于同一个时代,同一个美好、但好像还差一些什么的未来,
贺羽的直觉和本能都在告诉她,能理解她的,除非真正和她站在同一立场且经历同样不平之事的人。
小皇帝不会是个穿越者,甚至还是女穿男吧?
这才是贺羽说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问一下,决定不需要实际答案的原因。
何必刺痛同行者的心?
祝奚清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被人怀疑女穿男。
他不仅没有这种认知,甚至还告诉贺羽:【你才是那个熟知未来的人,邬方与白弘盛也曾向国师说过未来的美好之处。让世界变成那样,不只是你我的追求,同样也是正确的选择。】
【而身处过去的人,永远都无法以绝对肯定的态度认定,自己会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我们所能做到的,永远都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但现在不同,现在已经可见未来的光亮了,那又有什么继续维持现状的理由?】
就让这封建社会去球吧!
贺羽很明显从祝奚清的言语中察觉出了这种含义,只是……
她忽然又不太能肯定,小皇帝是女穿男的穿越者了。
但无论是不是,贺羽都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
那是对同行者,对同伴的认可。
于是她最终回信:【我与其他同行者一定会为你带来这场战争的胜利!】
黑夜之中,贺羽看着营帐的顶部,在内心深处发誓,如果小皇帝永远不曾偏离自己的道路,那无论什么时代,无论未来如何发展,她贺羽都会是最忠诚的拥趸。
另一边。
随安殿内,祝奚清感受着身体的冰冷感,轻笑着咳嗽了一声,用手帕擦干了嘴边的血迹。
子实从暗处跳出,不赞同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刚从暗格中取出的,由邬方早早备好的药。
“我说你呀,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如果是我知道,邬自流只需要放点血就能让我活下去,那我就绝对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其他人外放的时候,你可是十分在乎他们的安危,甚至还说过‘生死之外无大事’的这种话。”
“怎么现在到你身上又是另一种样子了?”
冬至快到了,今年许多大臣都跑到洛阳去了,大抵是不用祭天了。
也就不用让他破烂的身体再受疲劳。
可以多活几天。
这样也就够了。
满身脆弱的帝王敛眸:“总要坚持点什么,才好在这永远都不合心意的世界里活下去。”
祝奚清随手将那用于擦血的手帕扔进了炭盆。
第169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10
干卫言,五岁绑定奸臣系统,十岁前往大虞学习,与江南士族交好,学习十三年后,于二十三岁被举荐入朝。
自此便开启了作为奸臣的一生。
或许是过去隐藏得太深,以至于在结论展露在身处洛阳的官员们面前时,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一封送往洛阳的信件,展露了干卫言真正的出身,也写清了他在明知有灾的情况下,不仅没有从外界购买粮食,反而不断向外界售卖粮食之事。
原本倾向于干卫言的人心,也随之动荡起来。
正如此前所说过的一样,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中原霸主姓不姓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帝王必须出身于中原。
“我等绝不追随立身不正者!”
一处别院内,头顶乌纱帽下巴蓄胡的年迈官员,正在和其他人争论不休。
他名叫郎钧,官居正二品太子太傅,虽然没有实权,但出身清流,无论是父辈还是自己,皆是天下文人向往者。
京中也曾有传言说过,若郎家子弟犯下杀头大罪,那自有天下人为他正名。
郎钧当然不会犯罪,但此刻却极为愤慨于自己的无知。
已然前往边境的国师窦微月,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点燃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洛阳。
有关干卫言的一切,转眼之间就传遍天下。
但凡有些许气节者,诸如郎钧这类人,这会儿大多都待在自己的住所中大骂干卫言。
郎钧眼睛瞪如铜铃:“不过夷狄罢了,就算已经成了气候,可只要我等不愿臣服,那干夷也算不得什么。”
“大人说的有理。”同属一系的下臣与郎钧的气性相同,说到干卫言的时候,脸上也满是不屑。
“小臣也是这样想的。”另一个附合者一脸冷静道。
“只是……”再往下看,一个样貌约三十出头,在这众多官员中显得相对年轻的官员,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嘴脸。
“只是什么只是!”郎钧气急败坏,用力地拍了拍身侧的梨花木桌,“难道你愿意奉一个夷狄人为主?”
整个堂上肃然一静。
过了一会儿后,原先开口的那人见郎钧不至于被当场气死,便又顺着自己的想法接着说了下去,“自然是不愿的,可人在屋檐下……”
郎钧已然看出这人全无气节,满心苟且偷生,不懂何为忠贞孝义,“你若愿自甘低人一等,那你就且自己去吧!若是以为我与其他同僚看法与你一致,可就错了!”
“我已不愿再听你说下去了,你也休想继续蛊惑他人!今日我就做一个恶主,誓要将你这恶客赶出去!来人啊,拿棍子来!”
郎钧已经招人准备动手了
原本还想委婉的人,顿时挺直了身板,不再卑躬屈膝,嘴上也挂起了冷笑,“大人倒是清高,可如今这洛阳里做主的早已经不是虞皇,但凡阁老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
“早些臣服,想来还有机会保下一条命来。”
“你都已然知晓阁老出身夷狄,难道又看不穿眼下的时事?边疆混乱已起,洛阳地处南方,如今阁老与那辽国已形成合击之势,围困虞皇。至于为何未曾径直霸占都城……也不过是心有怜惜,不愿让一个病秧子小皇帝本就短的寿数变得更短。”
“你可不要将阁老的心善当做理所当然。”
郎钧大骂:“混账!”
那人:“睁开眼睛看看吧,阁老只需困住有心支援虞皇的南方氏族,届时待边城被攻破,辽国将领与阁老合二为一,这天下,可就再也不姓虞了!”
那年轻官员居高临下地看着郎钧,好似在看一个试图伴随着王朝一并衰落的愚蠢清流。
“何必为一个注定要破灭的王朝奉献你的忠诚?”
“不如追随阁老,大展宏图。”年轻官员说痛快了后,还循循善诱道,“辽国人不曾熟知中原习俗,到时改朝换代,做官的不还是我们这些人。”
“可莫要瞎了眼,蒙了心,去追随那病秧子小皇帝,为这注定要毁灭的虞朝奉献己身。”
“届时你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那数量不少的家眷怕都要随着你这所谓的‘清高’,被一并送葬啊。”
郎钧左手直指着那年轻官员,右手抓紧胸前衣物,气得几度呼吸困难。
不过即便如此,郎钧依然能大声喝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被那干狗派来当说客!我原以为此处相聚者皆是志同道合之人,倒没发现有你等非人哉,反倒让宵小之徒进了门,平白污了门楣!”
“来人啊!把他给我打出去!”
郎钧猛然站起身,宛若树皮般的手,已经开始尝试提起原先坐着的椅子。
看样子像是想提起那太师椅直接砸过去。
“大人,冷静啊,大人!”同属一系的人连忙阻拦,生怕郎钧出个好歹。
“纵使他说话实在不中听,但说的也是事实。”些许看似中立的话语,却已经暴露了这人的真正立场。
“大人之忠心,日月可鉴,可据小臣所知,您那长孙媳妇于月余之前刚诞下麟儿……”
“就算不考虑您自己,也该考虑考虑那新生孩子吧。”
可稍后郎钧竟是被气得直接吐出血来。
“你可是我郎氏门下出身!没想到竟然已经妥了那干狗!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那人看见后冷笑不止,也懒得再做出一副试图搀扶他的样子了。
当即直起背脊漠然道:“看样子大人您是打算高风亮节到底,舍身殉国了。”
“既然如此,待大虞改朝换代的那一天,下臣自然会对那时的史官言明,曾有一位高风亮节的太傅存世。”
“也希望百年千年过后,这世上还能有人记得你郎道清,记得曾经存在那么一个名扬天下的郎家!”
话一撂下,那人就招呼着先前的言语蛊惑者,二人一甩衣摆,跨过门槛,并对着外头守着的士兵说道:“既然不愿听话,那这郎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且将这别院围住,再将郎道清全府家眷一并送来,不予粮食清水……我倒要看看,稚儿号哭之时,他到底能有多克己奉公!”
那人前脚刚走,后脚郎钧就用衣袖擦干净嘴角的血液。
俨然不再像之前表现的那样生气。
“……果然只是围住这别院吗?”
就是不知道,是想要他那郎家的名声,还是知晓一旦在这时候杀他,往后天下文人,其中至少有一半不愿再投靠干卫言。
无后继之力,就算干卫言及背后的夷狄真正反了大虞,改朝换代成功,也难以真正让王朝和平。
干狗不想杀他郎钧,他郎钧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别看那门生一副要把他全家饿死的样子,郎钧却敢肯定,这不过是对方应付干卫言的手段。
缓兵之计罢了,私下肯定会送粮。
在当下,师徒之名可抵父子之情。
饿死师长一家……
在日后就算真正成了新朝官员,也是足够戳他脊梁骨的把柄。
郎钧人老成精,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洛阳城里除了他之外,应该也有不少想要对付干卫言的人。
窦微月这一招从出身下手的手段,过于阴险。
就好似那贱籍不得为官。
干卫言出身必然不至于如此卑微,就算真成了大虞官员也可以说破格录取,私下里羡慕嫉妒的,顶多也只能骂一句夷狄,万万做不到明面上来。
可偏生,干卫言此时此刻却想要反了这虞朝
有些坚守,于穿越者而言,难以理解,但对于当下的人来说却是常态。
中原正统,是世家立身之根本。
只要有人想要颠覆,便是与天下为敌。
干卫言未曾在都城下手,反而转道洛阳,郎钧猜也确实像是那位门生所说,想与那夷狄大军合流。
不然他迟早被世家围攻。
待在王城,到时就算真造反成功,也只不过光杆司令,而待在洛阳,粮仓可保他守城,还能拖住大虞部分战力。
不仅能为边境夷狄大军争取机会,还能让本就少粮的大虞,陷入更加缺粮的境地……
郎钧感慨,干卫言能成就两朝阁老,不负其名。
只可惜……
注定为敌!
即便饿殍遍野,这中原正统也绝无被窃取的可能!
郎钧已决定联合志同道合之人,不顾一切代价暗杀干卫言。
只有如此,才能保证自身利益。
不要妄想夷狄入主中原后会让世家维持过往辉煌,那些不堪教化者,只会破坏一切早已形成的秩序。
这边厢阴谋诡计四起,另一边不缺粮的边境再配合奇诡骨兵,也一道将辽国打得节节败退。
窦微月掐指一算,玄学和科技以及情报三头并进,最后在忧国忧民一家人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窦微月:【最多再过三月,待来年春耕之时,此间混乱便能彻底摆平!】
卜明良:【不影响春耕自然是最好的,除了那红薯玉米大豆棉花土豆……和高产稻种,近些时日,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小臣所提供的种子一旦广泛种植,就能养活无数人,再无饥荒之灾,是以使得农业系统几度升级,如今我手中也得来了许多海外独有的果树种子……】
秦祺:【臣这边也是,每一战的胜利,都预示着天命在我的事实,正义系统和我一并,都越发强大了。】
江铭钧:【据臣估算,待边境积雪没过膝盖之时,便是最终绝战之刻。臣定当为皇上带来胜利!】
贺羽:【此战不只是胜利这么简单……不过,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皇上也都可以考虑一下称赞己身的碑文该如何下笔了。】
祝奚清失笑。
顺手回了句,【待爱卿回归,自当由你主笔。】
第170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11
不是这么简单,又是指什么?
随安殿外飘着雪花,因为身体原因逐渐变得呆滞的大脑,使得祝奚清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只剩空洞。
想着那个在正常时候不用一秒就能想明白的问题,祝奚清的思绪逐渐陷入了混沌,他就那样靠在窗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子实跳下来将人弄到床上去的途中,对手里过轻的体重感到怅然。
对于尚且年轻的子实来说,他从未想过直面过亲近之人的死亡。
一想到虞洛会死去,子实就有一种对未来的迷茫感。
和其他人各有目标不同,他最初是想通过刺客系统变强,从而名动江湖。
那显然和朝堂帝王无关。
哪知道一入皇宫就被留下来了。
但说到底,他原本被限制的停留里,后来还是多了点心甘情愿。
不像是虞洛,从出生就被困在了这里。
也许直到死去他都不会清楚皇宫外面的景色是什么样子。
子实给人掖好了被角,顺带伸手轻触了一下祝奚清的额头,确认他没什么发热的迹象后,自己就挑了个地方一边呆着去了。
已经习惯这种躲在暗处发呆状态的子实,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尽管未曾发热,先前的祝奚清也根本不是熟睡,而是昏迷。
太医院里的太医全部都被带进了随安殿,原先总是忙碌着各种事物,反倒很少在小皇帝身边候着的泰亦昌,也特意守在了床榻之前。
那些太医给出的结论和以往一样,本质是内脏衰竭,注定的早夭之貌。
至于具体能坚持多久,没一个太医能像邬方那样给出肯定的结论。
最多也只是说,好好调养,兴许还能再延年益寿一些。
泰亦昌私下追问有没有具体结果,只比邬方稍低一头的一位太医说:“皇上如今不过少年之龄,但五脏六腑却是花甲之年……”
泰亦昌脸色大变。
干卫言如今也才五十多岁。
子实从熬药的宫人那溜达回来,便问起脸色沉重的泰亦昌,询问可有解决法子,却只从泰亦昌口中得到了一个毫无价值的评价。
泰亦昌转述了太医的原话:“好好调养,兴许才能再活两年。”
子实沉默了很久,随后骂了一句:“废物。”
子实后来把这种推卸责任的说法拿到了宜臣的跟前唾弃,却从侦探的口中得到了另一个可能。
“对于那些太医来说,在你看来只是昏迷的小皇帝就算是下一刻突然断气也不是不可能。”
子实一下子就瞪大了眼。
宜臣有些不忍心。
子实身上太有那种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感了,有一种让他见证负面,见证死亡,就像是在毁去他的灵性的错觉。
但最后宜臣还是说了,“如果可以,还是不要投入太多比较好。”
“你最初不也是刺杀他不成,最终被强行留下来的吗?”
“如果当时你没被抓住,而是逃离,也许会有更自由的人生也说不定。”
子实知道宜臣的话是为自己好,毕竟她未曾和小皇帝近距离相处过,根本不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宜臣是在宽慰他要看淡死亡,但此时的子实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坦然面对这种好意。
最后就只是沉默着又一起待了一会儿,而后打了个招呼,才转身重新回了随安殿。
祝奚清也昏迷了整整六天。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
疲乏劳累,明明精神上因为昏迷太久,难以睡着,但身体却时刻都保持着昏昏欲睡的浑浊混沌状态。
祝奚清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才好过一些。
他醒来后自己撑着床板坐直,问身处暗处的子实:“国师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子实回:“说是已经开始打了,只是我不太懂行军打仗之事,也弄不明白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祝奚清点头表示知道,他看着地面,任由思绪放空。
许久后恍惚说道:“希望一切顺利,也希望将士们能少死一些。”
子实:“大虞人多,虽说不像是贺羽说的那个未来一样,人人都抢着想去当兵,但也很少有强行征丁之事。他们入了军营,心里应当也多少有些建功立业的想法。”
祝奚清安静地听着子实说这些不明所以的话。
“……我在说什么。”子实笑了一下,“总觉得,我方才好像在比较痛苦的高低。”
“试图说服自己,想像你比他们还要痛苦,借此让你照顾好自己,或者干脆吩咐我去把邬自流绑回来……”
“当我没说过吧。”子实看着祝奚清的眼睛,接着发现,这人可能本就没弄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听见了,但已经无法更加准确地思考。
子实深呼一口气,转而告诉了祝奚清一些比较能调动他的事。
比如,“干卫言在洛阳被刺杀了。”
“虽然已经在宫里待了两年,但我之前在外头的时候也是有同行的,正是那位同行告诉我的消息。”
子实见祝奚清转动眼珠,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后,又接着道:“可惜没叫干卫言死在当场,只是大腿中了一箭。”
“但就这一箭,也快要将他吓破了胆子。”
“堂堂一朝阁老也得感受一番千日防贼的痛苦了。”
子实一想到干卫言恐惧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虽然具备那种魄力的人,根本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子实撇了撇嘴。
本来还想在忧国忧民一家人里发点消息,让其他人也帮忙调动一下祝奚清的情绪,至少让他稍微有点心力,不必一直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一想到边境还在打仗,子实又不好真的乱发信息。
万一刚好在关键时刻,因为一条脑内信息就得直面生死存亡,又该如何是好。
子实纠结的头都大了。
守着人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照顾人甚至还是照顾心境……
若祝奚清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子实也会想到性情安静的人因为病重被迫安静。
若他是个活跃的,子实一样会觉得祝奚清被困住了。
总之就是心疼加头疼。
最后头铁,干脆咬牙说:“一天天的净关注这些国事,大臣也有休沐的时候,何况是你。要不我带你出皇宫看看?”
“北方进献的各种皮子狐裘保暖效果极好,按你身量裁剪的也有不少,总不能全浪费了。”
子实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想法。
“里三层外三层的,定然不会让你着了凉。”
虽然都城因着边境战事,相比过往繁华之时萧条了不少,但反正小皇帝也没见过外头是什么样。
和皇宫千篇一律的景色相比,小他应该会对外头感兴趣的吧?
祝奚清看穿了子实的全部想法,但脑子实在懒得动,只一直放空发呆。
看穿了就只是看穿了,知道子实产生了怎样的想法,却不会因为这些衍生出新的自身感想。
直到他真的被裹成粽子带出皇宫,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祝奚清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试图理解子实。
一个刚刚清醒过来的病人,最先该面对的不是太医,或者想办法洗漱,再或者是进食吗?
怎么着也不应该离开“病房”到处奔波吧。
想是这样想的,却又在看见鳞次栉比的古风建筑群后,不由为那被冬雪掩盖的生命力而感到惊叹。
每一幢房子里,都活着形形色色的人。
众生百态。
好似水墨画中的雪天景象具象化了。
子实目标明确,把人裹成粽子抱在怀里,半点不理祝奚清那微弱不堪的挣扎,一头扎进了一家聚了不少人的酒馆。
酒馆中有念叨着瑞雪兆丰年的文人雅士,也有眉头微皱,不断喝着茶水的商人,似乎是烦恼于这雪,认为挡了他行商的路。
兴许还是那种南方一带的行商,在雪落下之前,还会想着今年再走最后一趟商,便可安心回家过年,却不曾想,被堵在了这酒馆。
子实将自己的猜测和八卦嘀嘀咕咕地都告诉祝奚清。
而后还偷摸将视线看向了一个手中拿着折扇的瘦弱男子。
子实看着那人堪比苦瓜一样的表情,大胆猜测,“这人兴许是被自家娘子给赶出来的倒霉蛋。”不然也不能疯癫到冬日拿扇子。
祝奚清:“你猜错了。”
“哪里错了?”子实不解,“相貌年轻不算老,但应当也已经及冠。白龙鱼服,衣饰看着再平凡,实际面料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来的。若是家中庶子,苦恼一二也正常,但若说是被父母赶出家门,也不切实际。庶子不听话,一般世家都是家法伺候。”
“所以只有可能是被娘子赶出家门!”子实天马行空。
“兴许是忙碌到了年底,都没能赚到供来年花销的银子。”
祝奚清见他说的欢乐,等好不容易停下,拿起茶杯灌水之时,便悠悠说道:“若那人和你一样呢?”
子实一口水直接喷出去了。
店小二一脸嫌弃地走了过来,“这位客人,您这……”
子实递了点碎银。
小二立马高兴地将这混乱收拾干净。
子实也问起了祝奚清:“那它是什么?”
祝奚清无奈地扶住了额头:“‘古诗词系统’。”
“那是什么?”子实茫然。
祝奚清看着对方系统个人面板后面标注着的“本土”二字,进而解释道:“是被要求将后世之人的作品展露于本朝。”
子实一脸嫌弃:“那岂不是窃取。”
“若是那系统所提供的后世诗词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呢?”
子实理直气壮:“那也许应该叫做宣传?”
祝奚清失笑。
“注明原作身份才叫宣传,以己之名标榜,便是你方才说的剽窃了。”
“可他看起来这么苦恼的样子……”
“大抵是个好人。”认为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后世之人的作品,也不应理所当然地将旁人的光环加注己身。
蟑螂就算披上龙袍也还是蟑螂,最多也只是成为蟑螂中的王,不至于跨越物种变成人。
显然这位并不想成为蟑螂,而且家境不错,否则应该不会苦恼这件事。
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可不会在乎为自身争名夺利,是否会牺牲别人的东西。
“若他永远都不将那些系统提供的东西展于人前,岂不是会被惩罚?”
“你身为刺客系统的宿主在任务失败后,会有惩罚吗?”
“一般只会剥夺此前已经奖励的功法和内力,感觉更像是,让宿主体验超凡之感,又在宿主不维护系统时,剥离那种超凡。只这一种手段,就足以叫无数人心甘情愿了吧。”
“也是。”祝奚清回。
这么个系统大乱斗的世界,祝奚清最开始差点以为自己不是手持剧本的演员,而是那什么快穿任务者,专门来回收次级劣等系统的工具人。
现在看来……
子实都能清楚看穿自己所面临的诱惑,那就算真有具备陷阱的系统,恐怕也早就被它们的宿主单方面玩崩,或是达成合作,又或是同归于尽了吧。
正处于对抗状态,和其他系统及宿主相遇,反而是最少见的局面。
祝奚清又看了一眼那个古诗词系统的宿主。
“既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大作,某种程度上也是被那个世界的后世认可的作品集绵。”
“既然如此,若其家中未曾为他在朝中谋划……那想来九品校书郎的职位最适合他。”
子实好半天才想起来校书郎是什么。
号称“文士起家之良选”的职位。
“你对他评价很高?”
“校勘书籍、订正讹误……”这就是校书郎的职责所在,“由此人来编写记录另一个世界的文明载体之一‘古诗词’,以及另一世界古诗词所相关的典故事件,乃至史记文明,礼教习俗……对于本世界的读史人来说,也是另一种参考。”
“在某种意义上,此等壮举,足以称得上是伟大。”
“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子实眼珠子一转,抱着祝奚清就莽了上去。
男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身前的阴影。
……
东拉西扯好半晌,男人看到了子实刻意露出来的,祝奚清腰间挂着的刻录了“洛”字的腰佩。
接着就是直面了祝奚清的脸。
紧接着男人颓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蛋疼。
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后,相比于震惊祝奚清能看清那些特异,亦或者是他的身份这点,男人反而轻轻吐出一口气,蛋疼的脸上也展露了笑颜:“天佑大虞。”纵使帝王体弱,却有非凡之力。
祝奚清怔了一瞬。
转眼就听那人自我介绍起自己,“郎霖,字贲一。”
贲有装饰之意,一为善始善终。
可见家人对他期待不高,但又希望平安顺遂,安宁喜乐。
“是个好名字。”祝奚清没介绍自己,就只是肯定了郎霖。
接着这人便在原地定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随后的双手作揖,深深地弯下了腰,“不过一介未经考校之人,入仕便是校书郎,实在高攀。”
“但鄙人仍是凡俗,是以也无法免俗,就只好感谢洛公子的信任。”
“小人必不会辜负公子!”
“异世诗词,千年万世都不必标上‘郎’姓,更与贲一无关。只待千秋过后,世人能着眼于书籍,从书中看见另一个世界的风采。”
郎霖脸上的无奈与哀愁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一片对前途的明朗。
子实看着也很高兴,但转眼就有点怀疑人生。
他不是打算带小皇帝出来玩吗?
怎么转眼招了个工……
他看了看郎霖,又看了看祝奚清,憋了半天后道:“做点什么,至少是、至少是那种能花点银子买高兴的事儿。”
子实本来想说的是,至少是那种能让你露出笑脸的事。
然后就发现祝奚清一副对郎霖很满意的样子,还真露出了笑脸。
子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