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蜂心难测
蓝胸木蜂集体“罢工”了。
早晨七点,岩温照例去蝶谷做日常监测,却发现蜂巢异常安静。本该繁忙进出的工蜂们,全都聚集在巢门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不飞出去采蜜,也不做清洁,就那么呆着。
“像是……在开会。”岩温在电话里描述,“王姐,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王墨汐和梁云峥赶到蝶谷时,郑教授和周文轩已经到了。两位老教授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不是生病。”郑教授说,“蜂群健康状况良好,没有病蜂被清理出来。”
“也不是天敌威胁。”周文轩指着周围,“警戒蜂数量正常,没有攻击性。”
那为什么不去采蜜?蜜源植物正值花期,雨晴花开了第一批,按理说工蜂们应该争先恐后才对。
王墨汐靠近观察。工蜂们确实像在“开会”——有些工蜂轻微振动翅膀,有些用触角互相触碰,像是在交流什么信息。
“它们在犹豫。”梁云峥忽然说。
“犹豫什么?”
“要不要去新栖息地。”梁云峥指着西边,“赵明捐的那片林地,雨晴花也开花了。但它们好像……舍不得离开这里。”
这说法让所有人一愣。蜜蜂有领地意识,但为了更好的蜜源迁徙是本能。现在两边都有花,为什么犹豫?
“除非……”周文轩思索,“除非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它们无法割舍。”
王墨汐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段话:“蓝胸木蜂恋旧,非不得已不离故土。”那时候她以为只是文学描述,现在看来可能是科学观察。
“先做记录。”她做出决定,“岩温,你带人24小时监测,记录所有行为变化。郑教授,周教授,咱们分析一下两边的蜜源差异。”
回到合作社,李旭已经在等了。他脸色不太好,看到王墨汐,勉强笑了笑。
“王总,基因库的设计图出来了,您看看。”他把图纸铺在桌上,但眼神有些飘忽。
王墨汐注意到他的异常:“李总,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昨天接了个电话……威胁电话。说让我别跟合作社走太近,不然没好果子吃。”
“谁打的?”
“没说名字,但提到了我父亲。”李旭苦笑,“说我父亲当年就是跟你们合作才倒霉的,让我吸取教训。”
梁云峥皱眉:“电话号码呢?”
“加密号码,查不到。”李旭摇头,“王总,梁总,我李旭不是怕事的人。但这事……可能不简单。我父亲当年的合作伙伴不止赵永康一个,还有些人……可能还在活动。”
王墨汐心里一沉。三十年前的恩怨,真的一了百了吗?
“李总,你先别担心。”她说,“合作社现在安保加强了,你自己也小心。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李旭点头,但眼神里的忧虑没散。
送走李旭,黄一心匆匆进来:“墨汐姐,赵明在老宅又发现东西了。”
这次发现的不是资料,而是一个老式保险箱,藏在卧室地板下面。赵明请了开锁师傅,刚打开。
保险箱里没有钱,只有几本厚厚的账簿,记录着赵永康三十年前的生意往来。还有一沓照片,大多是偷拍的——王墨汐父母在雨林里工作,在实验室做实验,甚至在家里的日常生活。
“他……他监视我父母?”王墨汐翻看照片,手在抖。
最底下压着一封信,没有署名,但字迹很特别,工整得像印刷体:
“赵老板,苏、王二人不识抬举,宜早除之。新买家已联系,可出高价。望速决。”
信纸泛黄,日期是车祸前三天。
“新买家……”梁云峥盯着那几个字,“除了赵永康,还有别人想要你父母的研究成果?”
王墨汐想起李旭父亲日记里提到的“外地老板”。难道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赵明知道这封信吗?”她问黄一心。
“知道,他也在查。”黄一心压低声音,“墨汐姐,赵明现在……挺痛苦的。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真相。他说要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
正说着,赵明来了。他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
“王总,我查了父亲当年的通讯记录。”他拿出一份复印件,“车祸前一个月,他和一个省城的号码联系频繁。我托人查了,号码的主人叫孙伟,做药材生意的,三年前去世了。”
“孙伟?”王墨汐觉得这名字耳熟。
“孙老板。”梁云峥想起来了,“就是当年想敲诈标本的那个孙老板的叔叔。他们家做药材起家,后来涉足很多行业。”
一切都连起来了。孙家想要雨林里的珍稀植物资源,王墨汐父母的研究是障碍。他们找赵永康合作,赵永康动手,他们坐收渔利。
“孙伟虽然死了,但他儿子孙强还在。”赵明说,“孙强现在做生态旅游,生意做得很大。我怀疑……威胁李总的电话,可能跟他有关。”
王墨汐沉默。本以为赵永康伏法,恩怨就了了。没想到还有更深的水。
“先处理眼前的事。”她最终说,“蓝胸木蜂的问题要解决,雨晴花推广不能停。孙家那边,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下午,合作社开了个紧急会议。蓝胸木蜂的异常行为必须尽快找出原因,否则会影响整个蜜源植物计划的推进。
“我有个想法。”周文轩说,“也许不是蜂群不愿意去,而是……不敢去。”
“不敢?”
“动物对危险有本能感知。”周文轩解释,“那片林地虽然种了雨晴花,但土壤里可能还有农药残留,或者有其他我们没发现的威胁。”
郑教授赞同:“有道理。明天我带人去那边做土壤检测。”
王墨汐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晚上,王墨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梁云峥端来一杯蜂蜜水:“别太累,事情要一件件做。”
“我在想孙家的事。”王墨汐揉着太阳穴,“如果真是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合作社都做这么大了,他们早干嘛去了?”
“可能之前觉得合作社成不了气候。”梁云峥分析,“现在看到雨晴花要大规模推广,基因库要建,他们坐不住了。这些研究成果,商业价值太大了。”
“所以威胁李旭,是想让他退出,孤立我们?”
“有可能。”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不管谁来,咱们一起面对。合作社不是从前的合作社了,咱们有这么多人,不怕。”
王墨汐靠在他肩上,心里踏实了些。
这时,艾米丽抱着枕头跑进来:“妈妈,爸爸,我做噩梦了。”
王墨汐抱起她:“梦见什么了?”
“梦见蜜蜂都飞走了,不回来了。”艾米丽小脸发白,“妈妈说它们会回来的,对吗?”
“会的。”王墨汐亲亲她的额头,“蜜蜂很聪明,知道哪里是家。”
哄睡艾米丽后,王墨汐忽然有了个想法:“梁云峥,你说……我们能不能跟蜂群‘沟通’?”
“怎么沟通?”
“用它们的方式。”王墨汐眼睛发亮,“蓝胸木蜂有特殊的信息传递舞蹈,如果我们能理解,也许能知道它们在担心什么。”
梁云峥笑了:“这想法真大胆。但试试又何妨?”
第二天一早,王墨汐带着摄像机去了蝶谷。她让岩温把蜂群的行为全部录下来,特别是那种特殊的圆圈舞。
回到合作社,她把录像放慢,一帧帧分析。郑教授和周文轩也加入进来,三个人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天。
“这里!”周文轩忽然指着画面,“这只工蜂的舞蹈,翅膀振动频率和平时不一样。”
“还有这只,”郑教授说,“它跳完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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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触角碰了碰同伴,然后两只蜂一起看向西边。”
王墨汐把几段关键画面截取出来,做成对比图。渐渐地,一个模式浮现出来——跳特殊舞蹈的工蜂,都是蜂群里最年长的。它们跳完后,年轻工蜂会聚集过来,然后整个蜂群就陷入“犹豫”。
“年长工蜂经验丰富,可能感知到了我们没发现的危险。”王墨汐说,“它们在告诉年轻蜂:那边有风险。”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王墨汐决定亲自去那片林地看看。
林地的雨晴花开得正好,紫色小花连成一片,香气扑鼻。但王墨汐走在花丛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按理说,开花植物应该吸引昆虫,可这里除了偶尔飞过的蝴蝶,几乎看不到蜜蜂。连常见的野蜂都没有。
她蹲下,仔细检查花朵。花蜜正常,花粉正常,但……花瓣背面有些微小的白色斑点。
“郑教授,您来看看这个。”
郑教授用放大镜观察,脸色变了:“这是……农药残留的痕迹。很轻微,但确实有。”
“不是说这片林地一直荒着吗?哪来的农药?”
“可能是三十年前留下的。”周文轩推测,“那时候为了开荒,可能喷洒过除草剂。有些农药降解慢,能在土壤里存留几十年。”
土壤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确实有低剂量的农药残留,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敏感的蓝胸木蜂却步。
“蜂群感知到了危险,所以在犹豫。”王墨汐终于明白了,“年长工蜂记得这种气味,警告年轻蜂不要靠近。”
问题找到了,解决办法却难。要彻底清除土壤里的残留农药,需要时间和大量投入。
“李总的修复项目正好有土壤改良技术。”梁云峥提议,“可以请他帮忙。”
王墨汐给李旭打电话。李旭听完情况,立刻答应:“我明天就带团队过来。农药降解是我们的专长,有现成的方案。”
挂了电话,王墨汐看着西边的晚霞,心里有些感慨。三十年前,有人为了利益破坏这片土地。三十年后,一群人在努力修复它。
而蜜蜂,比人类更早感知到了这一切。
晚上,合作社院子里,大家围坐吃饭。赵明带来了调查的新进展:孙强的公司最近在接触几个科研机构,想买断蜜源植物的研究成果。
“他出价很高,但那些机构都没答应。”赵明说,“我怀疑,他接下来可能会直接来找合作社。”
“让他来。”王墨汐平静地说,“正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夏薇给每人盛了碗汤:“管他什么孙家李家,咱们把地种好,把蜂养好,谁来都不怕。”
陈庆宇憨笑:“就是,咱们有技术,有产品,有良心,怕啥?”
老钱推推眼镜:“不过财务上要准备充分,万一他们搞价格战……”
“不怕。”黄一心说,“咱们的蜂蜜不是普通蜂蜜,咱们的种苗不是普通种苗。懂行的人自然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有畏惧,只有团结。王墨汐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重活一世,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聚集了这样一群人。这是比任何财富都珍贵的东西。
夜深了,王墨汐和梁云峥站在院子里。蝶谷方向传来隐约的蜂鸣,蓝胸木蜂似乎恢复了正常——至少,一部分工蜂开始外出采蜜了。
“它们在尝试。”王墨汐轻声说,“就像我们一样,慢慢探索,慢慢适应。”
“嗯。”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等这一切都稳定了,咱们真得补个蜜月。欠你太久了。”
“不急。”王墨汐微笑,“日子还长,咱们慢慢过。”
月光下,合作社安静而温暖。明天,李旭会带团队来改良土壤,孙强可能会上门,蓝胸木蜂会继续它们的“会议”。
但不管发生什么,合作社这些人,都会在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