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William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上次你说开始重新尝试游泳,最近进展如何?”
纪洛尘目光低垂,看着自己那双曾在车祸中失去知觉的腿,“入水后旧伤还是会痛,但这种痛感我已经习惯了,目前更困扰我的,是另一件事。”
Dr.William神色认真:“说说看。”
纪洛尘眉心微折:“我对一位刚认识不久的女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冲动。”
Dr.William反问:“你用了‘不该有’?”
“对,不该有。”纪洛尘加重了语气,“我们只是协议上的合作伙伴,连朋友都算不上。按照契约精神,我应该对她保持绝对的理性和距离。”
接着,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可我每次我见到她,很多行为就开始变得不受大脑控制。”
黑暗中,女人的模样却更加清晰。
“她走路时,跟着一起晃动的耳环;她和别人说话时上扬的嘴角;她喝过的酒杯,杯缘上印着红色的唇印;她在过道暗处里抬头看着我的眼睛,瞳孔里只有一点微弱的光……”
纪洛尘缓缓睁开眼。
“这些细节,都会让我产生一种想去触碰她的渴望。我想握住她的手,想感受她皮肤的温度,甚至……想做更过分的事。”
他又自嘲:“明明在遇到她之前,我对身体的感觉一直很麻木,无论疼痛还是快感。但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失控的怪物。”
对此,Dr.William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并不是坏事。生理欲望的复苏,其实是你潜意识在尝试重新连接‘完整的自我’。五年前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你的行走能力,也让你在心理上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欲望,所以过去你才会觉得自己像个行尸走肉。”
纪洛尘怔住,继而松了口气:“所以,这不是扭曲?”
Dr.William身子前倾,正色道:“人类的情感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重要的是,你要问问自己,当你对她产生这种生理冲动时,是让你更厌恶现在的自己,还是让你重新感知到自己是个真正‘活着的人’?”
厌恶吗?
不。
纪洛尘没有再说话,他整个人向后靠回椅背,侧头望向窗外。
窗外,维港波浪起伏不定,一如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潮。
/
一辆黑色Benz缓缓驶入位于半山区列提顿道的私人车道,最后停在纪家的庭院里。
纪洛尘跨出车门,刚站定没多久又俯身探回车内,从扶手箱里勾出个银质烟盒。他单手挑开烟盒,取出一支。接着“咔嗒”一声,蓝焰腾起,点燃了他指间的烟。
烟灰缸就搁在喷泉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但他任由烟灰自然坠落,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散在白色鹅卵石之间。
放在平时,今天不过是他回港陪家人的如常行程,但骆家的人来了,这顿家宴的意义就不同了。
烟的余味突然变得苦涩,他皱眉掐灭烟头,终于迈步进了走廊。
餐厅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争执。
“我们当初说好,给两个孩子一点时间。结果你们居然同意洛尘娶别的女人,这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老骆,要搞搞清楚,是依依悔婚在先。洛尘难道没有权利开始新生活吗?”
“新生活?就是找个背景不明的女人?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都说你们纪家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们依依。”
“老骆,你这就不对了,洛尘是怎么对待依依的,你们会不清楚?真要算这笔帐,你们又怎么算得清五年前的车祸给洛尘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
纪洛尘在门前停顿片刻,还是转身去了二楼。
没过多久,二楼露台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纪洛尘没有回头,但熟悉的香水味告诉他来的是谁。
骆天依走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嗤笑了声:“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的,你会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抽过烟?”
骆天依不说话了。
即使面对车祸致残的糟糕境地,纪洛尘都不曾在烟酒上堕落一分。
显然,他是在她出轨后才开始抽烟的。
“我会找机会和Uncle纪解释。”骆天依说。
纪洛尘侧头看她,只稍一回忆,脑海里就浮现半年前,她和那个男人甜蜜牵手时,被他撞见的那一幕。
那时,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心虚和惶恐。
“不必了。”他听见自己说。
像今天这样糟糕的场面来一次就够了。
到底是谁出轨谁悔婚,统统不重要了。
骆天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你恨我吗?”
纪洛尘没有立即回答。
恨吗?当然恨。
恨她把他当个傻子耍,恨她既要又要,恨她让他每个夜晚都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他最终说,“恨倒不至于,不如说是失望。骆天依,你现在满脑子是只有男人了吗?想退婚,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不知道Voltaris这条转型生产线已经投产,一旦我们撤资,骆叔要面临的是什么后果,你是一点都没考虑过吗?”
作为港资代表之一的纪家,这几年正布局内地新能源产业链,和骆家的整车企业合作是良性途径之一,而纪洛尘和骆天依联姻一旦告吹,其带来的影响对正在面临企业转型的骆家而言,可谓是一记重创。
商人的趋利性使然,即使联姻不成,纪洛尘也会顾全大局,将两方的损失降到最低。所以,他给骆天依留了体面,两家做不成亲家,但两家的合作仍在。
骆天依终于抬起头,对上纪洛尘的眼睛。
那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知道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
锡城。
黄永年推门进来,陶瓷风铃叮咚一响,接着带进来一阵微醺的酒气。他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打包袋,径直往里屋走去。
“怀清,快来趁热吃。”黄永年把那还凝着雨水的袋子搁在桌上,解开袋结后,各种菜肴的混合香味飘了出来。
同街坊的一户人家今天娶媳妇,黄永年原本是打算提前打烊去喝喜酒,却没想到盛夏里来了,后来才想起今天是他另一个外甥女盛怀宁的生日,盛夏里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回来陪黄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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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年朝里间又喊了声。
几分钟后,盛夏里从浴室里出来,边走边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
黄永年说:“今天天气不好,有两桌人没来喝喜酒,我就打包了点菜回来。”
盛夏里立即转身去里屋的柜子里拿了一叠白瓷盘,把袋子里的菜倒进盘里。
半个肘子、糖醋排骨、清炒虾仁、糯米藕……
黄永年站在里屋的窗边看了会儿雨,自言自语:“这天气,不会有人来了。”
接着,他转头对盛夏里说:“你吃完就锁门,别收拾店里了,早点睡。”
盛夏里这会儿刚咬了口藕片,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冰箱里拿出一个盒子:“舅舅,帮我把这个带给舅妈。”
黄永年接过来时,看到盒面上“隐庐”两个烫金字,恍然笑道:“你舅妈就爱吃这家的定胜糕,前几天还念叨着让我带一盒回去,我又给忘了。这次让人送来那么多补品,还记着你舅妈爱吃的,还是你有心。行,你赶紧去吃饭,我先回去。”
盛夏里要给他拿伞,他摆摆手,把糕点盒小心揣进怀里:“就两步路。”
推门时他又回头嘱咐:“虾仁里有荸荠丁,你挑出来再吃。”
“我知道啦,舅舅你路上慢点。”盛夏里在他身后应着。
店门锁上后,盛夏里回到里屋,看着盘子里莹白的虾仁,她用筷子拨了下,果真藏了很多她不爱吃的荸荠丁。
她食量小,一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正想着要不要分装,这时目光无意落在角落的老榆木柜脚边的酒坛上。
这是舅舅黄永年去年酿的杨梅烧酒。
她突然来了兴致,将酒坛捧到桌上,拭去封尘,摆好两只玻璃小杯。随后盘腿坐进藤椅,斟满两杯酒,一杯推向桌对面,一杯留给自己。
“来,怀宁,祝你23岁生日快乐!”
说完,她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舌尖,灼热的刺痛感让她眯起眼睛,喉间像含了团火。
她目光随之落在桌对面的酒杯上。
“怀宁,我结婚了。”
又一次仰头饮尽,这一杯就温顺许多,杨梅的酸甜裹着酒香,在齿间化开绵长的回甘。
她满足地仰头靠在椅背上,暖意从胃里漫上来,眼泪也从眼角滑落。
“怀宁,我下个月就要去美国了,终于可以找他算账了。”
“怀宁,你说我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怀宁……”
酒不知何时见了底。
醉意像潮水漫过眼底,她终于伏在桌上哭出声来:“怀宁,我真的好恨他,更恨我自己……”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仍趴着,没力气坐起来,单手摸来手机,接通贴在耳边。
耳畔传来的是男人的声音:“明天几点的航班?我来接你。”
她吸了吸鼻子,意识已经迷糊:“谁啊?”
“……你哭了?”
这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她醉眼朦胧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字迹早已碎成重影,根本看不清:“你到底是谁……”
“……”
她醉得浑身发软,手机从指间滑落,在即将滑向桌面时,听筒里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回复:“我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