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我虽然没读过几本书，却也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嬷嬷的语气依旧恭敬，她弯腰接着行礼，说话间甚至有一如既往的讨好感：“所以，我只能请两位去死了。”
傅临夜皱起眉，冷声发问：“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嬷嬷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正是因为知道您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物，我才绝对不能让你们踏出这里一步。”
“死人才是最好应付的。”
她挥挥手，示意身后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前来对付几人。
正值冬季，那男人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暴起的筋络隐隐从衣衫下透出来，显得更为残暴。
是个练家子。
方初见在心里补充道：是个比我只差一点的家伙。
那还挺厉害的。
嬷嬷眼底淬着狠毒，她故作遗憾地假哭，哽咽地说：“你们别怪我，要是春满楼倒了台，我的一儿一女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只有你们死在这里，我才能继续维持之前的生活。要怪就怪你们不长眼，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呢？”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尽管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很幼稚，可方初见还是忍不住说：“那这些姑娘们难道不是娘生娘养的？就你家孩子是人吗？”
“对。”嬷嬷一脸平静，甚至没有嘲讽，她只是用像阐述“太阳是从东方升起一样的语气”说：“她们与我而言，不过猪狗而已。”
方初见胃中翻涌起一阵恶心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嬷嬷的心里话，但她还是不习惯这种毫无掩饰的恶意。
嬷嬷没有再理会她，或许是今晚的事情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她疲惫地按按眉心，对着身后的男人说：“解决干净，一个也别留下。”
男人的看看眼前的几人，除了姑娘就是小白脸，心中不免轻蔑起来。
他懒散地应承道：“放心吧，这里的人再多一倍也不是什么问题。”
嬷嬷点头，转身离开之前，她用目光轻轻扫过众人的脸，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一人吧，我年纪大了，见不了这种场面。”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进了灯火更辉煌的地方，离开了这所谓的是非之地。
方初见四下寻找一番，想寻一个趁手的武器。
找来找去，只有刚刚在禁闭室顺的铁棍。
“你会用这个吗？”傅临夜上前一步准备接过武器，却被方初见挡在身后。
“刀枪棍棒斧钺钩剑，我都用的很好。”方初见随手用棍挽了个剑花：“我只是更擅长用剑罢了。”
对面的男人趁着这个机会，挥动着手里的七品流星锤，猛的打向方初见的方向。
方初见下意识用执剑的方式格挡，这一下将她的拇指敲错了位。
那根骨头几乎从皮肤里蹦出来。
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可其中没有方初见。
只见她淡然地将手指掰回来，对着身后的众人挥手道：“我没事儿。”
傅临夜拉住她的衣袖，面色复杂地说：“你别逞强了，让我来保护你们吧。”
方初见在这方面不相信任何人，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的武学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旁的人只有被她保护的份儿。
“不必了，你安抚一下受惊的姑娘们，看我带你们杀出去。”
武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空间的限制稍稍削弱了武器差距带来的巨大差距，但真正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对面的男人看方初见是一介女流，“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说了句：“杀鸡焉用牛刀？”
方初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结结实实地挥棍攻了过去。
男人赶忙收回流星锤来抵挡，好险挡住了直击面门的武器。见没有的手，方初见跃身向后，与前人拉来了距离回防。
这棍子虽没有打到男人身上，可力度却顺着武器震破了他的虎口。细细密密地血珠渗出来，鲜红地倒映在他的瞳孔。
男人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你是什么怪物？”
方初见将手一转，棍子利落地行至身后。风被引动，尘土飞扬，让人平白想起风过竹林飒爽的冷。
春彩被扶到墙角，她靠着墙坐，仰头看眼前的场景，光将方初见的背影拉的好长好长。
蜡烛摇曳的光点点花花，让春彩情不自禁地感慨：“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英雄。”
方初见没有愧于她对自己“天下第一”的评价，一招一式间是千时万日的练习。
“输给我，你输得一点也不怨。”她扬起笑，对自己的对手说：“你今日赢不了我，明日也赢不了我，甚至十年后也赢不了。”
“因为，我是天才。”
她拼尽全力挥出手中的武器，男人依照之前的经验格挡。可这一下竟然将他的武器砸出细小的裂缝。
三指宽的铁链被敲碎，武器损坏，战局已定。
方初见随手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包扎了一下伤口，手心因为这一下豁出不短的裂口，露出来森白的骨头。
明明是赢家，却有着比输者更严重的伤口。
方初见大可以不必如此激进，慢慢磨下去，她也会赢得。
只是。
她太需要胜利，太需要漂亮的胜利。
方初见必须告诉姑娘们她是可靠的，必须告诉傅临夜她是强大的。
果然。
对手被这一下短暂地吓破了胆，他怔怔的看着手中残留的一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武器可以这么轻。
什么叫把武器打碎了？
男人目眦欲裂，这是他爹死后，他用所继承来有的财产打造的武器。
武器碎了他以后怎么办？如何安身又如何立命？
姑娘们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她们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欢乐。
在众人没察觉的地方，男人的眼珠提溜一转，心下有了新的主意。
他要报仇，他要啥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趁着方初见转身不注意的瞬间，男人将手做鹰爪状，飞身上去想用手掐住方初见的脖子。
哪曾想，在两人只差四个身位距离的时候，方初见转身，抓住他的手腕，甩出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男人以一种很不堪的方式摔在春彩面前，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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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笼，便有姑娘一脚将他的头狠狠碾进地里。
春彩朝地上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不是你仗势欺人问我们要好处的时候了！”
男人挣扎几下，却被众人擒住不得翻身。
他徒劳地冲着方初见大喊：“你以为你出的去吗？钱嬷嬷早早安排天罗地网十七位高手拦你们，狂妄小儿，你的死期到了！”
方初见没理会这人的话，现在距离第一次听到她死期将至已经有八年之久了。
失败者为自己挽尊的话，来来去去的听，也不过如此嘛。
呵。
“真的好厉害。”傅临夜自觉地站在方初见身边，替她拿着武器，兢兢业业充当大侠的侍从。
方初见耸耸肩，看着姑娘们你一下我一下地打那男人的脸。
她问傅临夜：“你知道我们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什么吗？”
傅临夜觉得这种说法好笑，他问：“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天才的？”
是不是真的太狂妄了些？
“大家都这么说呗。”方初见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手势：“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傅临夜仔细一思索，他真的很欣赏方初见，也真觉得她是天才。
可是……
“我们天才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一样的错我不会犯两次。”
方初见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说：“我刚入江湖的时候，吃过这个亏。也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我，不同的是他得手了。”
“那次我差点死掉。”
醉玲珑救了她。
两人成了好友。
真是一段孽缘。
傅临夜察觉出她这一丝别扭，戳戳她的腰，转而问：“外面的守卫怎么办？”
春彩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自告奋勇地举起手，高声道：“我知道哪里有武器！可以给你们挑一件顺手的。”
方初见将手中的棍子扔向傅临夜，对方稳稳接住。
“会用棍子吗？”
傅临夜点头，随手舞了一下试手感，说：“还行。”
方初见抄起对手散落在地上的两半流星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质的卡扣，“吧嗒”一声将两个环扣锁住。
“还好没有坏的太厉害。”方初见仔细检查一番，得出结论：“和新的一样。”
她在看到这家伙的第一眼就想上手试试了。
被围殴的男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吼：“那是我的！我说不要了吗？”
“失败者没有选择的权利。”方初见拍拍他的脸：“真是没有，连自己的武器也保护不好。”
“它跟了你真是可惜啊，我这个新主人会对它好的。”
男人咬牙切齿地诅咒道：“你这个强盗！你不得好死！”
“开什么玩笑？”方初见一脸诧异：“律法里有那一条说，你可以随便打人的？”
“你打了我，我收一些赔偿不过分吧？”
男人低估了方初见的不要脸程度，他会看一下自己的“惨状”，问：“你还好意思说我打你！”
“你想打，只是技不如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