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轻轻摩挲着指尖,她仔细回忆着自己刚刚品出的那点微小的异样。
那是……
虫子吗?
她将视线投向傅临夜的手腕,苍白又单薄的皮肤下是蓝青色的血管,显得脆弱又好看。
血管中呢?除了流动的血液还有什么?
一时间空气停滞,两人面面相觑,都害怕对方知道些什么。
傅临夜害怕方初见猜出答案,而方初见则害怕傅临夜猜到她可以猜出答案。
“我们还是先干正事吧。”方初见自顾自地往向前迈了几步,她先递出一个不算高明的台阶,并断定傅临夜会顺着她递的台阶下来,好让两人都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放出来。
果然,傅临夜迟疑了一瞬间后,也跟了上来。
他伸手牵住方初见的腰带,露出一个漂亮至极的笑:“我也正有此意呢,只是不知道方大人摸到了什么奇怪的脉象,表情这般为难。”
看来是铁了心要刨根问底了。
方初见深呼吸几次,伸出双手扳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傅大人,既然我认定你是我的朋友,我就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你大可放心,我方初见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请不要再多想了,方初见不想再陷入无穷无尽的解释中。之后两人是要成亲并住在一起的,每天这样试探来试探去的,谁能受得了。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气势汹汹,让傅临夜不由感觉自己是个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
傅临夜猛地别过头,像只被人拎住了后颈的猫,明知自己陷入了劣势,还不知死活地拼死抵抗。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真的懂医术吗?”
方初见实在是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挑衅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蛊虫。”方初见一锤定音,语调肯定没有丝毫犹豫:“你身体里有蛊虫。”
这份肯定清晰又坚定地落在了傅临夜的耳中。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没有涌起预想中的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似乎找人分担一下秘密的感觉也不错。
可能是因为方初见表现的太正常了,就像他得的是普通的风寒感冒一样。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沾上这种东西的,但我有个朋友是西域的大祭司,我可以带你去找她看看,说不定能解决。”
傅临夜落寞地摇摇头,低声说:“所有能试的办法我都试过了,没用的。”
“只是你能想到的办法,不是所有的办法。”方初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会继续帮你找,直到找到真正可以解决你病症的办法。”
傅临夜被她的认真的样子逗笑,他歪着头,半真半假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方大人。”
当然是因为:方初见希望傅临夜也对她同样好。
她对这种问题一向坦诚,所思所想就是所言所说。
傅临夜平生第一次遇到像方初见这样的人。
怎么说呢?
最聪明的人用最蠢笨的法子,最自私的性格干最无私的事,最坦荡的话说最隐秘的想法。
傅临夜是知道解决办法的,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愿意忍受剜心之痛来帮助他。
他不知道她是否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畏。
方初见没有不会理会一旁的傅临夜在想什么,她在脑中简单地复盘了一下待会儿要干的事,就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离了京城那个空气里都充满算计的地方,方初见感觉自己的大脑重新活了过来。
随着急速的奔跑,一层一层的世俗身份从她的身体中飞出、融化在了风中,这一刻她只是她自己。
太阳西落又东升,花朵枯萎又盛开,转眼又是一个夜。
春满楼依旧歌舞升平,里面晃动着馥郁的酒香,混着甜腻的胭脂香,仿佛一位醉倒在艳红花丛中的二八少女,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可方初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肮脏的勾当。
她叹了口气,这次是为了困死其中的少女。
她愿意稍微散一些运气分给她们。
“我们从四楼进去。”方初见抬手为傅临夜指了方向:“今天白日里我看过,那里是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为了不打扰到贵客,四楼的守卫最少,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四楼?”傅临夜仰头看着那亮着的窗,不可置信地问:“我们怎么上去?”
“轻功。”方初见从随身的布包中掏出一捆麻绳,她估摸了一下距离,感觉还算轻松。
她将布包递交到傅临夜手中,嘱咐道:“你等我一下,我上去之后将绳子丢下来,然后你再顺着绳子爬上来。”
傅临夜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带了一丝担忧:“这花满楼的外墙修的太平滑,你就算上去了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方初见从袖中取出一枚钩爪,她将其捏在手心放在傅临夜眼前晃了晃:“看到没,我先将钩爪扔到墙上,再借着绳子一荡,就可以破窗进去。”
这话非但没有消除傅临夜心中的担忧,反而让他坚信方初见是去送死。
“这外墙压根就没有适合钩爪借力的地方!你将绳子挂上去荡第一下的时候,它就会支撑不住的!”
“一次就行。”方初见的脸上,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她只嘱咐了一句:“如果钩爪掉下来,你记得帮我捡一下,这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
傅临夜还想再劝方初见想一下,至少别是这种一听就很不靠谱的计划。
可方初见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上前几步,朝着自己目标的位置信手一扔——
命中。
“我走了。”方初见指了指自己的钩爪,又强调了一遍:“记得替我捡。”
在今晚之前,傅临夜是绝对不相信有人能完成这样一个不在常理之中的计划。
在今晚之后,傅临夜想明白了一件事:方初见这人是排在常理之外的。
不到二十个数,方初见就站在了四楼的房间里。
奇怪的事,那房间的窗户压根就没有关。
“白费功夫了。”她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按照约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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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抛了下去。
那房间悬着层层叠叠的紫色薄纱,穿堂风一吹,犹如倒影着晚霞的湖水。
突然,有只手将方初见面前的薄纱拨开,一个男人似笑非笑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雪无相。”
方初见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他打晕,像拖麻袋一样将人拖回了房间中央。
要是房间里的是陌生人,她或许还得顾及一下。
但面对这个男人,方初见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担忧的心。
傅临夜上来第一眼就看到方初见拖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家伙,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他询问道:“需要我帮忙把他扔下去吗?”
“没死呢。”方初见将人扔到床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说:“我们不用管他,干我们的事就好了。”
傅临夜警惕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压低声音询问道:“万一他醒来……”
“他醒来会自己回家的。”方初见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人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
傅临夜觉得这也太凑巧了,于是指着那人问方初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初见顺着他的手指,鄙夷地看了那男人一眼:“都来这种地方了,能干吗?”
色中恶鬼罢了。
方初见之所以认识这人,还是因为他之前天天跟在醉玲珑身后,像哈巴狗一样给人献殷勤。一来二去,两人就混了个脸熟。
等到方初见和醉玲珑正式决裂之后,他们也就再没有交集了。
两人进来的悄无声息无人发现,可怎么悄无声息地下楼还是个问题。
“我可以帮忙。”
房门被打开,一个只穿了极少衣物的姑娘走了进来。看样子,她应该是刚刚呆在这个房间的妓子。
她随意地拢了拢衣物,看着方初见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可以帮忙。”
“你是若草丫头说的那位贵人吧?她给我们递了手信,让我们帮你一下。”
这位姑娘上前一步抓住方初见的手,她的手很软很软,符合人们心中温香软玉的形象。
方初见思索了一会儿,选择相信她。
“麻烦姑娘了。”方初见向她行了个礼,问:“姑娘可以去更衣,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姑娘从床上扯起一件外衣,随意一裹就急急拉住了方初见的胳膊:“我们快点去吧,春彩姐等不了太久了。”
“好。”
方初见和傅临夜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被这位姑娘交到另一位姑娘手中。她们相互之间并没有解释什么,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就这样,换了五、六个领路人之后,方初见安然无恙地来到了一楼。
最后一位领路的姑娘低声解释道:“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下去的。下面的看守和我们不是一条心,要是被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告诉嬷嬷。”
“接下来的这段路就得你们自己走了。”姑娘紧紧握住了方初见的手,眼眶中蓄着一点点闪烁的水光:“春彩姐是个顶顶好的人,你们一定要救她。”
方初见郑重地说:“我会尽我所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