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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启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福被沈清晏问得一怔,但马上回过神来,道:“回沈大人,这事负责采买的刘管事还真跟我说过。


    这次宴会原本定的熏香叫‘丝柔’,可昨天刘管事跟夫人去西市取货的时候,瞧见铺子里新到了一批熏香,说是波斯来的稀罕货。


    夫人一闻到那味道就喜欢得紧,还让贴身丫鬟跟刘管事都闻了闻,大家都觉得这新熏香更好一些。就决定将原本定的熏香换成现在这种新的。


    而且那波斯老板见夫人中意,还趁机涨了三成价钱,夫人也没犹豫,直接就应下了。


    今天一早天刚亮,丫鬟们就把府里所有客房,还有前院宴厅的熏炉,都换成这种新熏香了。”


    沈清晏听完,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陆燃,眸底掠过一丝同情。


    这眼神太过明显,陆燃想不注意都难,他眸色骤然一凛,喉间发出一声低嗤:“果然还是熏香的问题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满是自嘲:“我本就对这些熏香之类的东西心存忌讳,毕竟见过太多腌臜事里都有这东西的影子。


    但这次我以为我来伯府是临时被拉来的,且我想要休息也是临时起意,我以为这般仓促,总不会有人特意布下陷阱来害我,结果……”


    “熏香本身没什么问题。”沈清晏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未尽的话。


    陆燃猛地一怔,不解地看向她:“那你方才追问熏香的来历……”


    “西市那家最大的香料铺叫‘凝香阁’,这款新熏香我早几日便听说过,确实是昨日刚刚到货的。”


    沈清晏语气平静,缓缓道出关键。“这款熏香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里面加了一味叫‘醉春藤’的香料,这东西在中原极为罕见,别的熏香里绝无仅有,这一点去铺子里一问便知,做不了假。”


    她话锋陡然一转,“你身上用的伤药,可是回天再续膏?用了多久了?”


    陆燃眼里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沈清晏只是翻看了一下他的衣物,就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药。


    他定了定神,才道:“用了几个月了。”


    沈清晏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惊叹毫不掩饰:“陆家家底是真的厚啊。”


    回天再续膏用料名贵,炼制不易,寻常勋贵人家就算有钱,也未必能求到,陆家能让他连用几个月,后续还得接着用,可见实力不凡


    “问题就出在你用的回天再续膏中有两味药,这两味药单独使用并无不妥,与寻常熏香接触也没事,但偏偏不能与‘醉春藤’相遇。


    两者一旦混合,药效发生反应,等同于迷药。


    所以你进了屋子没多久,就会觉得越来越困乏,最后沉沉睡去。


    这也能解释,为何你身为习武之人,听觉远胜常人,却没能听到管家的呼喊。”


    一旁的周福忍不住插话:“沈大人,这回天再续膏小的倒是听说过,可并无什么禁忌啊。”


    沈清晏斜睨了他一眼,直接点破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给陆燃脱罪,故意编造这些说辞?”


    周福被戳中心事,讪讪地笑了笑,连连摆手:“小的不敢。”


    “哼,狗屁的不敢。”沈清晏嗤笑一声,“他用的回天再续膏,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


    市面上流传的所谓‘回天再续膏’,都是删减了几味药的,药效温和,自然没什么明显禁忌。


    但他用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回天再续膏,药效凶猛,能在短时间内修复重创的筋骨,但副作用也极大,用药期间有诸多禁忌,其中一条便是忌与‘醉春藤’接触。”


    “这个我好像听我爹说过!”孙硕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我爹曾与威远侯一同领兵打仗,回来后提过一嘴,说原版的回天再续膏药效霸道,用药之人在用药期间,对于房事不仅无心,更是无力。”


    他越说越激动,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满是释然:“我就说陆燃绝对不会做出欺辱周家二娘子的事!他就是被人陷害的!”


    沈清晏转头看向依旧一脸狐疑的周福,语气平淡:“你若是不信,等会儿让仵作从他身上刮一点药膏,再拿着这熏香,去找你们府里信得过、鼻子又灵的医者查验便是。”


    说着,她扬声对着不远处待命的衙役喊道:“你立刻去太医院,把太医令王大人请来,跑快点!


    跟他说,是我沈清晏说的,若是跑慢了,陆燃可就真的废了!”


    “你说什么?”陆燃的眼睛猛然睁大,原本还带着几分颓然的神色瞬间被激动取代。


    他挣扎着撑着廊柱,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执拗地挺直了脊背,死死盯着沈清晏,“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就真的废了?”


    沈清晏没回答他,反而问道:“你方才说你这次来伯府是临时被拉来的?可伯府宴席不都有请帖的吗?”


    这次周福倒是抢在陆燃开口前便回道:“回沈大人,关于这点,陆世子确实没说谎。


    世子身份贵重,只要他人在京城,不管他赏不赏脸来赴宴,府里的邀贴肯定是要提前三日送到威远侯府的。”


    他解释道:“只是京中所有勋贵都知道,世子素来不喜这些宴席,以往不管哪家设宴相邀,他十有八九都是推辞不去的。


    更何况这次世子重伤未愈,所以我家老爷都也只是……,今日世子一到,老爷激动得亲自迎了上去,拉着世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清晏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再问,却被陆燃的一声爆吼给打断了。


    “我在问你话!”


    他本就因重伤难愈、身陷命案而情绪濒临崩溃,沈清晏这般刻意无视,无疑是火上浇油。


    沈清晏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怎么?若是真的废了,你就要去死吗?”


    陆燃猛地一顿,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要害,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沈清晏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他更近了些。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那我就说得再明白点。


    你觉得自己重伤难愈,再也做不了那个纵横沙场的威远侯世子,你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所以你想死,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陆燃的心窝。


    “不然你不会这么刻意激怒众人。”沈清晏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却字字诛心。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看得清楚。方才孙硕的拳头逼近你的时候,你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闭上了眼睛。你在等死。”


    “你说什么!?”孙硕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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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燃,你……”


    沈清晏看着陆燃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说道:“怎么?受不了被千夫所指?


    受不了别人说你暴虐成性、残害女子?


    所以干脆不想活了,想让孙硕一拳打死你,一了百了?”


    “还是说,其实从你知道自己重伤难愈,再也无法驰骋疆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想活了?


    不然你受伤都多久了,伤口为何至今还会被撕裂?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好好养伤,你要么故意大幅度活动,要么就是夜里辗转反侧,根本不让伤口有愈合的机会。


    你在变相地折磨自己,不是吗?”


    “可若是真的不想活了,何必这么费劲?”沈清晏的语气全是嘲讽,“一刀抹了脖子岂不是更痛快?


    又或者,你直接承认自己是杀害周雨嫣的凶手,认了罪,也能求个一死。


    可你为什么还要允许仵作进去验尸,还要拼死护住案发现场,不让任何人破坏?”


    “怎么?背不起死后的骂名?”


    陆燃浑身都在颤抖,沈清晏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与人言说的想法。


    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对外始终保持着那份狂傲暴戾,可在沈清晏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与不甘。


    他艰难地用后背抵着冰冷的廊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渐渐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是,你说的都对,我就是不想活了。一个废人,还活着干什么?”


    自受伤起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低声嘶喊着,“可我过不去这道坎!周雨嫣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死在我身边,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死了不要紧,可那个真正害死她的人,若是因为我的缘故逃脱了惩罚,让她白白送了性命,我到了地下,怎么面对她?”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很好笑吧?老子自小就是金陵城里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惹了多少天怒人怨,编排我的话从年初说到年尾都不重样,可我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入了军营后,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如麻,也从来没皱过眉头。”


    “现如今人废了,连战场都上不去了,竟也听不得别人说我心脏,说我残害无辜女子。”


    他摇了摇头,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呵,看来老子从里到外,都废了个彻底。”


    沈清晏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像方才那样嘲讽,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一种平静而认真的目光看着他。


    陆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哽咽,最后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廊柱慢慢滑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忍不住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寂静的小院里,只剩下陆燃低沉的哭泣声,夹杂着偶尔的抽噎。


    孙硕和周福站在一旁,早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错愕与无措。


    沈清晏站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能哭出来便是好的开始。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绝望的滋味,不是陆燃懦弱,而是太过骄傲的人,一旦从云端跌落,往往更难承受那份落差。


    “沈大人!有发现!”就在这时,韩仵作突然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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