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寒料峭时节,风里还带着倔强的寒气。
永嘉伯爵府的赏春宴却热闹非凡,朱红廊庑下丝竹喧阗,锦幄之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撞碎了满院寒气,与这不肯退去的料峭春寒,形成了极鲜明的对照。
而此时,府中西角一处最不起眼的僻静小院里,东厢房的旖旎绮罗帐,才堪堪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缓缓掀开。
帐内暖香熏人,还氤氲着方才的温存余韵。
女子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锦毯上,青丝半散,衬得素白里衣愈发单薄。
她走到桌前斟了杯茶,完完全全背对着卧在床榻上的男子,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眉眼间似有倦懒。
床上的男子尚未披衣,墨发凌乱地铺在枕上,胸膛肌理分明,带着情事后的薄汗。
他像头没餍足的饿狼,一双眸子沉沉地锁着女子纤细的背影,“我还以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妖精,这辈子都不肯再与我温存了。”
女子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手中端着杯刚斟的茶。
她杏眼微眯,似嗔似怨地瞪了他一眼,莲步轻移走到床边,俯身将茶杯凑到他唇边。
见他喉结滚动,将茶水尽数饮下,她才轻笑一声,水蛇般的腰肢一扭,便又软软地偎进了他怀里。
“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
奴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嫡母的话便是天,她让我往东,我哪里敢往西?
郎君这也要生我的气不成?”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紧。
男子猛地翻身,一手将她双手死死扣在头顶。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柔韧的腰肢一路向上,掠过细腻的肌肤,最终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起初力道轻缓,女子只当他是情动时的调情把戏,还软着嗓子娇吟几声,可渐渐地,那力道越来越沉,像一道铁箍,勒得她喘不过气来,肺腑间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她抬眼,正对上男子骤然狰狞的眉眼,那双方才还含着情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狠戾:“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他凑在她耳边,“你想攀着侯府的高枝,甩了我?做梦!
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女子的挣扎越来越弱,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前院的赏春宴上,那出《长生殿》正唱到紧要关头,锣鼓钹铙声骤然密集如骤雨,铿锵震耳,群贤坊外的花记包子摊正冒着热气。
腾腾的白雾裹着肉香,飘了半条街,勾得路过的孩子直流口水。
沈清晏坐在摊子前的小杌子上,手里端着碗隔壁粥摊李叔家的招牌鱼片粥。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眉眼间漾开餍足的笑意。
乌黑的长发用银冠束成高马尾,冠上嵌着几颗小小的蓝宝石。
身上穿件浅蓝色翻领胡服,上面绣着几枝精巧的兰花纹样,脚上的皮靴色泽油润,靴筒上嵌着相同的兰花铜片,衬得她整个人又利落又雅致。
她正喝着粥,花婶端着个盘子过来,盘子里摆着三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笑着搁到沈清晏面前:“少主,您最爱吃的鲜肉笋丁馅儿的,刚出笼趁热吃。”
沈清晏接过盘子,“花婶儿,怎么今儿就你一个人忙活?花叔呢?”
“你花叔啊,去给翠峰楼送包子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花婶一边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一边随口应着
沈清晏正咬一口包子,只听“咚”的一声从粥摊方向传来。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就瞧见五个穿着短打、流里流气的汉子正站在摊子里。
为首的壮汉一脸横肉,手中三环大刀正插在粥摊的案板上。
“摊主!哥儿几个初来此地,跟您讨个彩头!”他声若洪钟,震得人不由侧过头去。
沈清晏边挑了挑眉,边不停斯哈斯哈的给嘴里的包子降温。
呦,生面孔啊。
她冲那几个人招了招手,语气带着点玩味:“哎哎哎,你们几个,过来聊聊。”
那五个地痞本来是冲着粥摊来的,被她这么一喊,齐刷刷地转过头。
看清沈清晏的模样时,几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被钉住了似的。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以前只在画里见过描的仙女,可比起眼前这人,竟也少了几分美艳灵动。
偏生她穿了身利落的胡服,衬得肩背挺直,又添了股爽利英气,两种气质揉在一处,看得几人眼睛都直了,竟挪不开半分。
为首的壮汉最先回过神,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淫|笑,“瞧见没?这小娘子,指定是看上哥哥我的阳刚之气了!”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沈清晏凑过来,色眯眯地开口:“小娘子,你方才,可是在叫哥哥我啊?”
沈清晏脸上半点怒气都没有,反而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桌子,吊儿郎当地开口:“哥儿几个,是刚到金陵城吧?是不是还没拜过码头?”
沈清晏嚼着包子,虚指了一圈:“这可是金陵城,天子脚下。
你们不见把头,不拜码头,就敢出来横行霸道……”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那几个地痞瞬间变了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那几个地痞当即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壮汉抬手制止,视线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小娘们懂什么,这是心疼哥哥……”
旁边的花婶气得脸色铁青,抓着蒸笼的手紧了又紧,另一只手悄悄探向了腰间。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甚至都没等那几个地痞的笑声落下去,那为首的壮汉就被人飞起一脚踹在后腰上,直接以脸戗地。
紧接着就见几个金吾卫也不给这几个地痞反应的机会,动作默契地就将剩下的地痞围了起来,拳打脚踢,直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那刚刚踹翻壮汉的队正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沈清晏面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老大!我等知错了!是属下们巡逻不力,让这些腌臜东西扰了您的清净!”
沈清晏吃完了手里的包子,又拿起一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不怪你们。”
她瞥了一眼地上哭嚎的地痞,“都是刚来的,不懂规矩。
等会儿教育得差不多了,带他们去拜个码头,让把头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说着她轻笑一声,“这俩眼一抹黑的在金陵城里乱撞,指不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队正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沈清晏指了指摊上的包子,随口问道:“都来一个?刚出笼的,味道不错。”
队正赶紧摆手,苦着脸道:“不了不了,属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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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值呢,不敢耽搁。”
沈清晏点点头,没再勉强。
她歪头看向还在动手的金吾卫,扬声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不知者不罪,别打坏了。”
那几个金吾卫这才停了手,一个个还觉得意犹未尽,其中一个忍不住,又朝着壮汉的屁股踹了一脚,这才拎着他们的后领,将人提溜了起来。
队正再次冲沈清晏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属下这就将他们带去拜码头。”
“辛苦了,去吧。”沈清晏摆摆手,重新拿起勺子,喝了口粥。
金吾卫们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地痞,浩浩荡荡地走了。
粥摊的李叔端着一小碟酱瓜过来,搁到沈清晏面前,脸上满是感激:“多亏沈大人今日在此,不然啊,我这摊子今儿又是白干了,说不定还得赔上些银子。”
沈清晏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酱瓜放进嘴里,嚼了嚼,笑着道:“还是李叔做的酱瓜好吃。”
“沈大人喜欢,就多吃点。”李叔是个老实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摊子,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花婶走过来,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忍不住埋怨道:“少主,您方才跟这帮腌臜货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
还不如让我出手,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沈清晏拿着筷子的手往前一推,“可别。我就怕你们一个不小心,下手没个轻重,直接给打死了。”
她顿了顿,又弯了弯唇角:“再说了,我早就瞧见金吾卫往这边走了。您呐,消消气……”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三个妇人在隔壁座坐了下来,跟花婶要了六个包子。
黄色衣裳妇人就压低了声音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威远侯府上这个月都抬出好几个侍女了。”
她身边那个穿深蓝色的妇人奇道:“这威远侯不是在边关吗?”
穿藕荷色的妇人一看她的消息如此不灵通,赶紧教育道:“哎呦,上个月威远侯的世子不是回来了嘛。”
深蓝色妇人道:“啊这个世子我知道,我听我们当家的说,他很凶的,我们当家的说……”
她努力回想着,突然想起来道,“啊对,说他是个嗜血煞神!可吓人了。”
藕荷色妇人像是想起什么,转头跟黄衣夫人道,“哎不是说这位煞神受了重伤吗?这怎么还……”
黄衣妇人道:“哎呦,要不怎么说是煞神呢,听说他本身就性情暴虐,那些回来的老兵都说呢,说他就不是人。
听说那几个侍女都是给活活折磨死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混着她们的话由远及近,伴随着马上之人的高声呼喊,划破了街头的平静:“大理寺办事!让开!都让开!”
马蹄声越来越近,到了包子摊前,马还没停稳,马上的人就一个飞身跳了下来。
那人连口气都没喘匀,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清晏面前,伸手就抢过她面前的粥碗,仰起头,两大口就吞了下去。
沈清晏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碗底朝天的粥碗,忍不住撇了撇嘴,默默放下了手中正夹着酱瓜的筷子。
来人正是大理寺捕头,卫斩。
他用手臂抹了把嘴,脸上满是焦急,冲着沈清晏急急道:“老大!快跟我走!出大事了!永嘉伯爵府宴席上闹出了人命,上头指名要你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