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俪兰随着雍王回府,马车依旧径直驶入府内,待车停稳,崔俪兰先一步掀开帘子下车,看也不看裴及澈,先行下车。
车夫正是那个裴及澈身边的熟人侍卫,奇怪地瞥了一眼崔俪兰。
裴及澈嘴角带着一丝笑,任由侍卫推他下车:“王妃饿了,快传膳。”
崔俪兰头也不回地疾步回房,正将藏于袖间的东西掏出来瞧。
这是一枚玄色扳指,纹路奇特,触手温凉,她试了一下,只能戴在小指头。
这是什么?
崔俪兰皱着眉头,思索着,太后莫非,是知道了些什么?
很快裴及澈派人来请她过去用膳,崔俪兰板着脸出来,她可没必要和肚子置气。
崔俪兰坐下,摸了摸乖巧喊她姨姨的裴元瑾,这孩子和她初见的时候,变化可大了。
“王妃,用膳吧。”
她看向满桌子的菜肴,都是自己爱吃的,却有些吃不下。
一想到崔家人都在牢中受苦,她就鼻尖一酸。
裴及澈看她放下了筷子,也停了箸,抬首问道:“可是菜不合胃口?”
崔俪兰真想怼他,碍于裴元瑾在场,只摇了摇头。
裴及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快尝尝,这是按照你的口味,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崔俪兰垂眸:“王爷有心了,只是,现在我的家人身陷囹圄,我忧心忡忡,实在有些吃不下。”
说完,抬眸,眨眼道:“王爷,我能去天牢看看崔府众人吗?”
裴及澈一笑:“王妃是否高看本王了?”
“王爷,崔府的人没事,将来在朝堂之上,对你也是一个助力。”
裴及澈眸色深深,盯着她,那眼神有些炽热。
“王妃,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
“可后日,本该是我三朝回门的日子,既然王爷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崔俪兰虚掩着嘴:“我还以为雍王殿下无所不能呢。”
裴及澈摇头一笑:“王妃,可要看看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崔俪兰不语,自顾自用膳。
崔俪兰现下也算是被软禁在王府了,只得陪着裴元瑾玩了一会儿。
裴元瑾带她去裴及澈的书房,献宝般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她展示。
崔俪兰心事重重,裴元瑾扯了扯她的手,她强扯了一抹笑,他牵着她,带她走到书桌前,塞给她一个冰凉的物什。
正是当日那个兰砚,崔俪兰笑了笑,裴及澈推门而入:“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元瑾,你先回房,我有事和你姨姨说。”
“殿下,我想崔家的事儿不能再拖了,陆峥和康王必须死,只有他们死了崔家才能脱罪。”
“哦?那你想怎么做?”
崔俪兰从袖中取出一沓纸:“这是陆峥与康王卖官鬻爵、通敌叛国的铁证。”
“当日,陆峥卷走我的嫁妆,就是尽数献于康王,用于冶铁,通过地下钱庄送往边境,转运去敌国,而且,他们还偷偷摸摸卖官鬻爵,贩卖良民。”
崔俪兰对上雍王的双眼:“殿下,您是唯一能替我将这些证据递到御前的人,您若肯出手相助,扳倒康王和陆峥,易如反掌。”
雍王裴及澈看着她,目光幽深。
“崔俪兰,你可知道,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交给本王,意味着什么?”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确定自己不是在与虎谋皮吗?
崔俪兰垂眸:“意味着臣、妾把命交到了王爷手上。”
裴及澈笑了。
那笑容带着欣赏,和,对她识相的满意。
“好。”他起身凑近,“本王帮你,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说。”
“事成之后,本王要你心甘情愿地做本王真正的王妃。”
崔俪兰蹙眉,面带嫌恶。
“王爷若是要拿我膈应太子或者做质,我愿意立誓不再另嫁,但若是想打着其他的算盘,还是算了吧。”崔俪兰在鼻间挥了挥手,“毕竟我对鳏夫,实在是,不感兴趣。”
裴及澈挑了挑眉:“王妃不知,本王其实还是干净的。”
崔俪兰没耐心再听下去:“王爷,此事全靠你从中斡旋了,还请多上心。”
裴及澈被她打岔,见她起身告退,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元瑾他,不是本王的孩子。”
崔俪兰脚步未停,径直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
崔俪兰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残月。
手中捏着那枚玉佩,是裴及安送她的那枚。
她轻轻摩挲着“与卿同道”四个字。
裴及安,你怎么样了?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此间凉风吹得人浑身生冷。
身后传来落地之声,青霜闪身而入。
“主子。”
崔俪兰回头,看向疲惫之色的青霜。
“青霜,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主子请说。”
“第一,想办法查清玄七被劫那夜,雍王府的动静。尤其是,有没有人见过雍王和他心腹出入王府。”
青霜点头。
“第二,你能不能联络太子的人。想办法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很快就会有转机。”
青霜犹豫了一下:“主子,太子那边如今被看得极严,怕是进不去。”
“那玄影卫呢?你们相处这么久,会没有一点信任吗?他们现在为什么四分五裂,无非就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把谋害先太子的罪名,扣在崔家和太子身上。”
青霜摇了摇头:“玄影卫一直以玄影为首,他在其中威望很高。玄影早已有野心,而且他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别人的暗棋。”
崔俪兰闻言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
“主子,你怎么会有这个?”
崔俪兰心中大定。
看来裴及安和她想的一样,没将信物交给极易被盯梢的皇后而是太后。
“是进宫的时候太后塞给我的。你拿着这个,行事方便。”
“第三。”崔俪兰顿了顿,“想办法探一探,雍王在城外有没有别院、密室一类的地方。他这样的人,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隐秘处。”
青霜一一记下。
“主子,还有一件事。”她压低声音,“今日宫中传出消息,淑妃娘娘那边,似乎对您手里的东西念念不忘。康王府的人这几日进出淑妃宫里格外频繁。”
崔俪兰冷笑。
“让他们急。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她转身,看着青霜。
“去吧,小心些。”
青霜点头,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崔俪兰重新望向窗外。
月亮躲进云层,天地间漆黑一片。
次日,崔俪兰再次向雍王提出,想去大理寺探望崔家人。
雍王看着她,目光幽深。
“俪兰,你如今是雍王妃,去看犯官家属,怕是不妥。”
崔俪兰垂眸:“臣妾知道。可那是臣妾的祖父、父亲、母亲。殿下当日答应过臣妾,会救崔家。臣妾昨日也和殿下约定,救出他们以后就会安心在王府做好雍王妃,现在臣妾只想见他们一面,确认他们平安,殿下,这次就当您陪臣妾回门,不好吗?”
崔俪兰咬咬牙,生硬地学着裴元瑾的样子扯了扯衣角。
雍王看她“撒娇”的模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本王陪你去。”
什么陪,分明是监视。
我就知道你能进得去天牢,真是个恶毒的男人。
“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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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一日的大理寺天牢,阴冷潮湿。
崔俪兰跟在雍王身后,穿过一道道铁门,终于在最深处的牢房前停下。
隔着栅栏,她看见了祖父。
崔老太爷靠在墙上,须发凌乱,面色苍白,但脊背依旧挺直。他听见脚步声,开门声,随机缓缓睁开眼,看见崔俪兰的瞬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兰儿?”
崔俪兰眼眶一热,扑到栅栏前。
“祖父!”
崔老太爷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到她面前,隔着栅栏握住她的手。
“兰儿,你、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越过她,看见站在后面的雍王,微微一怔,随即行礼,“草民见过雍王殿下。”
雍王颔首:“老太爷不必多礼。俪兰惦记你们,本王便带她来看看。”
崔老太爷看着他,又看向崔俪兰,眼中满是复杂。
崔俪兰握紧他的手,压低声音。
“祖父,您受苦了。您放心,孙女一定会救您出去。”
崔老太爷看着她,浑浊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兰儿,祖父不怕受苦。祖父只怕连累了你。”
崔俪兰摇头。
“祖父,您说什么呢?是孙女连累了您。”
崔老太爷握紧她的手,忽然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几下。
崔俪兰心头一震,不动声色地点头。
崔老太爷又说:“兰儿,你在外头,要好生照顾自己。祖父这把老骨头,撑得住。”
崔俪兰含泪点头。
狱卒来催,说时间到了。
崔俪兰起身,最后看了祖父一眼。
崔老太爷忽然开口:“兰儿,你外祖父当年有个旧部,姓钱,如今在榆钱巷开当铺。若有什么事,可去寻他。”
崔俪兰心头一动,点头记下。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
雍王走在她身侧,忽然问:“俪兰,老太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崔俪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祖父怕是老糊涂了,惦记着外祖父的旧部,想让孙女去走动走动。”
雍王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问。
崔俪兰垂下眼,心里却突然明白了,更加笃定那个猜测。
东宫中,裴及安正在案前老神在在挥笔一就。
来人是玄八,递过来的食盒里面放着一枚玉佩。
“与卿同道”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裴及安的心猛地一抽。
他攥紧玉佩,贴在胸口。
玄八轻声道:“太子殿下,雍王妃让青霜给属下带话,她一切都好,让您安心,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
裴及安眼眶泛红,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枚玉佩。
良久,他低声开口。
“告诉她,我等她。”
外面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及安闭眼,将那枚玉佩贴在唇边。
俪兰,你等着。
我很快就出来。
是夜,雍王府书房。
雍王坐在案前,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垂首跪地 。
“查到了吗?”
黑衣人低声道:“回殿下,崔俪兰身边那个高手,今夜出府了。属下跟踪了一段,被她甩掉了。”
雍王眼神微冷。
“继续查。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是。”
黑衣人退下。
雍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俪兰,你真是不听话啊。
乖乖做本王的笼中雀,不好吗。
远处,城西榆钱巷中一处僻静的宅院里,黑衣人闪身而入。
一时间,院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