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迅速敛去眼中的温情,重新端起茶盏,恢复那副威严的模样。
殿门推开,雍王走了进来。
“儿臣谢母后赏赐。”他行礼,锐利目光扫过崔俪兰红润的的俏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崔俪兰垂着眼,面色平静,妆容依旧精致,看不出半分异常。
皇后摆摆手:“行了,回去吧。你们新婚燕尔,本宫就不留你们用膳了。”
雍王应声,带着崔俪兰告退。
走出坤宁宫,宫外的阳光分外刺眼,崔俪兰抬手挡着。
雍王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语气温柔。
“俪兰,母后和你都说了什么?”
崔俪兰脚步未停,语气稀松平常地好似话家常。
“没什么,娘娘教导臣妾,要好好伺候殿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雍王脚步一顿,看向她。
她的侧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紧张情绪。
“母后说的对。”他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问。
崔俪兰望着前方的宫道,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
皇后是裴及安的亲生母亲,纵然有误会,可也是亲生的,是盟友。
太后宠爱太子,人尽皆知,她那里,她已经借请安之机,传递了冤情。
太后递给她的物什,到底是什么,崔俪兰一直没时间打开。
可她始终没能见到陛下,不过,如今太后、皇后也都站在她这边,也不算全无收获。
接下来,就是找到雍王的罪证,证实自己的猜测,或者,先借力打力,干掉康王和陆峥。
她边走边思考,眼神虚看着前方,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裴及安,你等我。
很快。
行至拐弯处,裴及澈突然停了下来,握住了崔俪兰的手。
“俪兰,本王没有母妃,不懂这些,你若有什么需要直说便好。”
“殿下,这是在宫中。”崔俪兰很轻松地挣脱开来,往旁侧退后一步,“哦?难道先王妃未曾给您操持这些?”
提到亡妻,他的神色极不自然得扭曲了下。
“本王有愧于她,但也与她没甚关系,这些你若想听,等回府慢慢和你说。”
崔俪兰见转移话题的目的达到了,便扭过了头,一副我不想听的模样。
裴及澈脸上一僵,未再多言。
远远眺望东宫的方向,崔俪兰眼眶险些红了。
裴及安,你现在怎么样了?
而此刻被囚于东宫的裴及安,已然得知崔俪兰进宫的消息,还是和自己的三哥进的宫,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心如刀绞。
裴及安瞧见跟着宫人前来送饭的玄影,下意识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玄影自然知道问的是谁,冷哼道:“吃好喝好还是亲王妃,自然舒坦。”
裴及安听闻崔俪兰无恙,心下大安,玄影瞧着却不是滋味。
“太子殿下,您心心念念的女人,现在可是你的三嫂,你就一点都不恨?”
“她好好的,就行。”裴及安话虽如此,心里还是酸酸的,难受得紧。
“不愧是太子殿下,果真心胸开阔。您这些时日过的可还舒适。当初残害手足之时,可想过有今日。”
“玄影,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轻信外人,背叛本宫。”
“呵呵。”玄影,“心慈手软,也是一种过错。您错就错在,不该对错的人,动了真感情。”
裴及安不发一言。
玄影哼了一声走了。
裴及安始终没见着崔俪兰,东宫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康王倨傲地抬首:“九弟,近来可好。”
康王都能出现在这,崔俪兰进宫却见不着自己,裴及安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想姐姐了,好想见她,抱她,亲亲她。
他的姐姐,他的心中挚爱。
一想到她现在嫁为人妇,他就双眼发红,恨不得提着刀屠了皇城。
杀了,都杀了。
康王见他一言不发,不客气地“喂”了一声,被他抬眼刹那意欲屠龙般的气势镇住了。
“你……”康王一时间忘了言辞,磕磕磕巴巴道,“九、九弟,你若是想和那崔氏再续前缘,就主动认罪,或者,卸下储君之位,我就放你们二人归隐山林。”
“呵呵。”这话,骗三岁小孩差不多。
“你别忘了。崔府可是被你连累得满门下狱,现在生死都只在你一念之间。”
“裴、及、泓。”裴及安索性装都不装了,直呼其名,“你当孤不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之事?还是说,你以为你和陆狗屎狼狈为奸,父皇当真不知道?”
康王被他说的一噎,表情夸张地嘲讽一笑:“九弟,本王知道,你重情重义。本王好心,劝你一句,要是再犹豫不决,你的心上人可就真的是别人的了。”
裴及安眼神一厉,一把掐住康王的脖子,康王登时脸红气促,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掰着裴及安的手,他只是一个文弱王爷,那只手犹如铁钳,纹丝不动。
“你刚刚说,她,会成为别人的?”
“殿下!”门外的侍卫欲护主见状却根本不敢近前。
康王被狠狠扼住了小命,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连指甲都用上了,死命扣着他的手背,那指节越收越紧,已经快无力挣扎了。
裴及安突然松开了手。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主子,好生待她,若动了她一根毫毛,拿命来换。”裴及安收回那只被康王掐出血痕的手。
康王捡回一条小命,反驳都不敢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崔俪兰这边心里很是着急,自己今日根本见不到皇帝,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雍王心思深不可测,难不成还能骗婚自己?还是说,在利用自己打击太子。
哼,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王爷,我们这就出宫了?不去拜见一下陛下?”
雍王笑得温柔,让人挑不出毛病:“王妃,你若是执意要去,本王陪你。
这话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何意味,崔俪兰勾唇一笑:“王爷日理万机,不劳烦了。”
雍王笑意更深:“和爱妃说话,就是轻松。”
崔俪兰被他这一句“爱妃”说的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崔俪兰正欲回嘴,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二人被“请”去了淑妃宫中。
崔俪兰对这个康王那派,总是插手她和陆峥之事的淑妃厌恶至极。
淑妃歪在上座,手里还拈着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
不愧是宠冠六宫的淑妃,一脸的妩媚之色。
“崔氏,本宫听说过你。”她慢悠悠道,“休夫的崔氏女,如今成了雍王妃。倒是个有本事的。”
崔俪兰垂眸:“娘娘谬赞。”
淑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步一点,娇躯绕着她走了一圈。
“你可听说,你舅母和表弟表妹,如今正在本宫宫里做客?”她娇笑着,“那对双生子真是生得玉雪可爱,本宫若是有这么一对孙儿多好,苏侧妃那事儿,真是可惜了。”
见崔俪兰低垂着脸,但睫毛闻言随之轻颤,她掩唇轻笑:“你放心,本宫好生招待着呢。毕竟是将军府的人,本宫不敢怠慢。”
崔俪兰暗自咬牙,面上故作淡定。
“多谢娘娘照拂。不知臣妾能否见她们一面?”
淑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见一面?”她笑得更加灿烂,“当然可以。不过嘛。”
她顿了顿,倾身,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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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崔俪兰耳边,低声道。
“本宫有个条件。”
崔俪兰心头一紧,心知淑妃果然没憋着什么好屁。
淑妃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本宫听说,你手里有永宁伯府的一些好东西。若你肯交出来,本宫不但让你见她们,还放了她们,如何?”
崔俪兰顿时警铃大作。
永宁伯府的东西?
她手里确实有当初从陆峥书房密室里取出的账册,里面清清楚楚记着陆峥与康王往来卖官鬻爵、通敌叛国的每一笔交易。当时她还交给了裴及安保管来着。
淑妃怎么知道的?
难道密室失窃之事已经被陆峥发现了?那陆蠢货的尸身不也应该被发现了?可永宁伯府怎么还会有空腾出手来对付她?
莫非陆峥,背后有高人指点?
看来,那老白姨娘也真是不堪大用,算她高看了她了。
她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
“娘娘说笑了。臣妾一个妇道人家怎会知晓这些,再说了,早已休夫别居,哪有什么好东西?”
淑妃看着她,笑容更深。
“是吗?”她转身,走回座位,“那便罢了。将军夫人和公子小姐,就在本宫这里多住些日子吧。”
“等一下。”崔俪兰见她这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中有气,强笑道,“若论好东西,还真的有几样,只是不知道淑妃可感兴趣?”
淑妃眼睛一亮,忙不迭问道:“什么好东西,快给本宫拿出来。”
“这个嘛,若是淑妃娘娘想要也不是不行,不过臣妾今日进宫觐见,还尚未用膳,娘娘可能招待一番儿臣的五脏庙。”
淑妃登时明白了,一口回绝:“不行。”
“娘娘怎生如此小气,唉。罢了罢了。”崔俪兰自说自话,“当初娘娘懿旨敲打崔府,我便该想到,娘娘定是不愿永宁伯府还我嫁妆,不然怎会借此要我嫁妆欠款条子?”
淑妃得知被耍了,有些火大,瞥见裴及澈,才强忍着没发火,没好气道:“崔氏,你现在有人护着,胆肥了啊。”
“娘娘过誉了,这是王爷给臣妾的底气。”崔俪兰朝雍王横了一眼。
雍王挑了挑眉,没作声。
淑妃见状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快出宫去吧。”
“娘娘,初次进宫,您不留我们用膳嘛?”
崔俪兰正是听闻淑妃娘娘每日都会陪同陛下用膳。才会磨蹭着不走,想着等侯面见陛下。
淑妃似笑非笑:“崔氏,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可你若想借此见陛下算是打错算盘了。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谁也不会见。”
“啧,被娘娘看穿了,多没意思啊。”
雍王一直默然坐在一旁,看着她和淑妃过招。
待觐见完毕,马车缓缓驶出宫门,崔俪兰靠在车壁上,和来时一样闭目养神。
雍王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炙热。
“俪兰。”他忽然开口,“母后今日还与你说了什么?”
崔俪兰睁开眼,看着他,面色如常。
“娘娘教导臣妾,要好好伺候殿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她又重复了一遍说辞。
雍王看着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就这些?”
崔俪兰反问:“殿下以为呢?还能有哪些?”
雍王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移开目光。
崔俪兰重新闭上眼,心里却飞快盘算着。
他果然在试探。
好在皇后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些话,本也就是新妇该听的。
“母后说的极是。”
裴及澈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崔俪兰才不会搭话呢。
马车一路向前,驶入雍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