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新军和全罗道水师密切合作,这一仗大获全胜,战后清点,光是歼灭满洲八旗就达到了两千多人,最重要的是萨穆什喀和满达尔汉两员战将全部被东江新军斩杀,满达尔汉还算是好的,至少尸体是留下了,虽然头颅被志村砍下,但至少零部件都是完整的。
萨穆什喀可就惨了,被炮弹打的血肉模糊,不似人形。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两个皇太极安插在高丽境内的大将都死了,短时间内,清军对高丽的掌控会大大削弱。道理很简单,等皇太极收到战报应该也是数日之后的事情了,他还要选人派人,再算上到任的时间,两下耽误,估计一个月都过去了。
而且自己的东江新军连战连捷,反过来说对高丽境内的清军也形成了一种威慑力,至少,现在赵成可以肯定一件事情,萨穆什喀和满达尔汉死后,三千八旗骑兵也基本上废了,那么在铁山郡的剩余部队绝对没有胆量再找东江军的麻烦,不仅没胆量,现在也没这个实力。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利用这个真空期,赵成要用最快的速度转移侨民,并且以这场大战的战绩作为震慑,估计高丽朝廷也不敢轻举妄动,高丽朝廷这种狗的心态很好理解,主人强大他们就对别人龇牙咧嘴,主人要是挨揍了,他也要夹起尾巴。
现在,东江新军一战灭了八旗铁骑,而且打给高丽官军看了,回去之后,高丽人一定会把东江军给吹上天,现在他去提要求,高丽朝廷断然不敢阻拦,至少在皇太极的后援部队到达之前,他们不会有动作。
“大人,全部清点完了。”第二天中午,经过一整夜加上一个白天的清理,战场终于是打扫完毕了。两千多高丽俘虏已经被全部关押起来,未来将会运送到耽罗岛做苦力。反正耽罗岛的建设还需要大量人力,这些人补充过去正好。赵成回去之后也会跟各个将领打招呼,以后俘虏不要杀死,全部拉去耽罗岛当苦力。
赵成正在考虑后面的问题,就听见了李硕的声音。赵成一回头,李硕就上前道:“大人,俘虏已经安置完毕,战场清点之后,我军歼灭敌军近万人,其中有两千多八旗骑兵。可以说皇太极在我国境内安插的主力被消灭了。”
作为高丽的上层人士,即便是已经被罢官流放,李硕对高丽境内的整体局势把握还是很清晰的,清军的重点还是放在大明,高丽只不过是后花园罢了,所以驻军并不多,主要依赖的还是仆从军,八旗主力人数占比很小,现在赵成一仗就歼灭了这么多八旗兵,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满洲八旗,这不能不让李硕佩服。
赵成摆摆手,“缴获物资和我们的损失呢?”
李硕道:“四千守军伤亡不大,大约在千余人,都是被敌军的火炮和弓箭杀伤,还有后期反冲锋,跟敌军近身战造成了一些损失。死伤大概对半,伤兵的情况我让朴武郎去了解了,大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战果啊,敌我伤亡比竟然达到了十比一,就算是防守,我们能有三比一的比例就算是很厉害了。”
赵成没有作答,十比一的伤亡比一方面是因为将士们英勇奋战,另一方面也是战术和武器对敌人形成了碾压造成的,如果清军也同样携带了红夷大炮,恐怕最后就不是这个结果了。而且还有地雷的及时支援,要是没有这些地雷,赵成也很难打出这样的战果。
“纵然是这样,伤亡也还是不小,我心疼啊。都是好兵,他们本该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赵成叹息道。
李硕的笑容戛然而止,虽然说,慈不掌兵,为将者只要掌握战场胜负即可。但实际上,这些兵哪个不是爹妈养出来的,就这么死在抗击建虏的战场上,有的人连个全尸都没有,他们的家人又该如何自处。
李硕同时心中也暗自敬佩,没想到赵成爱兵如子,不愧是天兵大将,如此胸襟,一般人真不一定有。换做李硕,一比十的大胜,已经高兴地跳起来了,可是赵成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有一个内心沉稳的人才能做到这样。说起来,李硕的年纪比赵成大,可是看赵成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个年轻人。
李硕不知道的是,赵成两世为人,还有领先四百年的见识,这心态自然不是古人能比。
“大人,虽然弟兄们伤亡了不少,但是缴获颇丰,光是大小火炮,还能用的就有数十门,火铳缴获了五百多杆,都是高丽生产的火铳。最重要的是战马,清军和高丽军的战马合计能用的至少五百匹,死马也能成为将士们恢复体力的肉食。至于铠甲兵器,缴获无数。还有军粮,他们逃走后,留下不少军粮、驴车,都能为我所用。”李硕抱拳道。
赵成眼前一亮,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虽然高丽的火炮他看不上,但现在这个条件,有总比没有好,还有火铳,火铳可是好东西,他们急需大量火铳。战马就更不用说了,对于现在的东江军来说,战马那就是战略物资。
“你马上布置一下,我说的下一个任务,就是要以全罗道水师大营为支点,以最快速度转运侨民去耽罗岛。我军此战大胜,高丽朝廷必然震动,这时候不威胁他们,更待何时,我带两千兵,和朴武郎一起,拿下海南郡城,昭告高丽,敢阻拦侨民南下者,杀!”赵成道。
李硕心中暗叹,这可是大手笔,而且足以证明赵成对人性的拿捏和掌握,在李硕看来,崔鸣吉把持的高丽朝廷,就是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全罗道水师高举抗清大旗,南部的这些将领多有摇摆不定者,哪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干涉侨民南下的事务即可。
“得令!”李硕以标准的明军军礼插手道。
作为李舜臣的后人,同时也是一名青年军官,李硕心中也有远大抱负,只是在高丽朝廷的统治下,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能跟赵成密切配合,说不定将来去大明任职也是等闲。要知道,当年李舜臣就是想去大明任职,想要立下大功,战斗中身先士卒,才被倭寇用火铳打中而牺牲的。
可见,去大明当将军是所有高丽武将的终极梦想。只是李硕不知道的是,赵成早就成了大明朝廷的一颗弃子。但至少现在李硕还不知道其中关节。
当赵成的东江军和朴武郎的水师联军抵达海南郡城的时候,郡守都蒙了,城外招展的分明是大明的旗帜,别的不说,至少在一六三七年,高丽亡国才一年时间,崔鸣吉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高丽所有文臣武将都换一遍,只能说他目前把控了王京的朝廷,但在地方上,还有很多文臣武将都是忠于大明的。
海南郡郡守虽然不是什么有主见的官员,但是见到明军旗帜,他都快吓尿了,这明显是大明兴师问罪来了,虽然不知道明军是怎么出现在城外的,但这装备、这阵容、这旗帜还能有假。还有那个朴武郎打头阵,别人他不认识,朴武郎他还能不认识吗?
“哎呀,哎呀,完了完了,早知如此本官,本官也应该召集守城兵将,抗击建虏的啊。哪怕是断了崔相佑这家伙的粮道,也断然不会如此被动。”
郡衙当中,郡守南奎日惶惶不可终日,这家伙正在吃早饭,当守城兵丁将明军聚集城外的消息禀报过来的时候,南奎日差点一口稀饭喷了出来。要不是这家伙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尿过了,估计这时候已经一泻千里了。
他立刻召集郡衙的属官议事,不一会,郡丞、查访使、郡监等人就悉数到场。郡丞一来,差点把大腿都拍肿了,“属下就知道朴武郎这家伙没这么大的胆子,连上官都一刀砍了,搞了半天背后是上国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查访使冷哼一声,他是武将出身,一直以来都主张抗击建虏,当时崔相佑助纣为虐,他就不看好,现在果然不错,大明兴师问罪来了,据说有两千多人,海南郡守军总共才几千人,分到郡城也就两千人左右,关键是这次作战,朝廷从全罗道其他地方也抽调了不少士兵,郡城还要负责大军的粮食转运,目前就一千人。
问题是,这一千人跟城外的虎狼之师可没法比,充其量是辎重兵。这些守城兵丁什么德性,查访使可是太了解了,连大明的卫所兵都不如,就是混日子的。城外的天兵可是刚刚击败了建虏,听说杀的血流成河,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城下了。
查访使起身拱手道:“大人,为今之计,打开城门,请求天兵谅解,说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才是上策,相信天兵大人有大量,断然不会为难我们。”
郡丞咽了咽口水道:“正是正是,我听说,城外架起了大炮,主要是打起来,我们守不住啊。朝廷新败,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援兵的。”
“报!”有一名传令兵冲到郡衙门前。
郡守一愣,“又怎么了!”
“朴武郎将军派人送来明军大将亲笔信。”传令兵从怀中掏出信件递上去道。
郡守立刻展开,汉字他当然是认识的,一目十行看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赵成在上面就写了一句话,“一个时辰内不开城,入城之后,除平民百姓外,所有士兵官员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吱吱呀呀,老旧的城门打开了,郡守捧着他的官员大印,光着上身,背着荆条,带着文臣武将一起出城请罪,身后还跟着一千兵丁。
赵成策马而出,还别说,缴获了五百多匹清军战马之后,赵成实力大增,为了让军队看起来更有气势,他让全军所有会骑马的人全部上马,哪怕是马术不那么好,只要能骑乘就行,硬是凑出来两百多所谓的骑兵,不仅如此,还一人双马,远看过去,声势骇人。要知道,在高丽这么个小地方,两百多骑兵还一人双马,这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不仅如此,有了缴获的驴车,他还拉来二十多门火炮,在城下一字排开,然后将明军旗帜展开,再加上一千火铳兵助威,吓都把守军给吓死了。
“下官给天兵上将请罪了!”郡守对着骑马大将大喊道。
“请饶恕我们吧。”身后的上前兵丁一起喊起来。
城内的百姓早就被惊动了,天兵就在城外兴师问罪,作为高丽普通百姓怎能不担心,谁不知道高丽朝廷投降建虏是对大明的背叛。特别是很多老人,要知道,壬辰倭乱才过去四十年不到,当年的经历者,很多都还在,比如当时的士兵,现在也才五六十岁,如果是儿童,现在五十岁还不到,这群人都还健在。
而高丽南部又是被倭寇荼毒最严重的地区,全罗道作为李舜臣的基地,被倭寇多次清剿,哪家没有血海深仇,要不是天兵来救,他们就全完了。所以这些人对明军的感谢之情很深。
一个六旬老者拄着拐棍,在大街上把拐棍敲得咚咚响,激动地对周围百姓道:“我早就说了,我早就说了,不能背叛大明,当年上国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如果没有明军,我可能死了,你们家里的老人也都死了,这世上哪里还会有你们。”
众人慌成一团,虽然背叛大明这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不了主,但是天兵的怒火他们可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万一要是进了城大开杀戒怎么办。
老人受不了了,“不行,我要出城为全城百姓求情,我这条命是上国给的,还给天兵也无妨,但请求天兵高抬贵手,放百姓一马。”
“我也去。”另一个老者站出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