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载!”对马岛军团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最精锐的上百名铁甲武士穿着鲜红色的大铠,举着长长的太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倭国战国的武士铠甲看起来很华丽,实际防御效果很一般,因为倭国缺铁,全套铠甲一般都配给中高级的武士或者大名的家臣团,一半的中下级武士的铠甲实际上是竹甲和铁甲的混合体,在关键部位用铁,普通地方实际上是竹子。
对马岛本就不是战国大名的主流,属于不入流的大名,宗义明麾下除了家臣团之外,其他的中级武士自然用的也是这种铁竹混合甲,但是比起长枪足轻和铁炮足轻的竹甲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端了,所以这些武士自恃勇猛,全部冲锋在前。足轻见状跟在后面一起冲锋,看起来声势浩大。
“浑蛋!还击,都站起来还击!”见城头的守军倒下一片,剩下的守军都龟缩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元浣大怒,如果不抵抗的话,一旦这些倭寇登上城头,大家就全完了。
可问题是,耽罗岛的士兵已经很久没打过仗,他们怎么可能跟如狼似虎的倭兵作战呢?更不要说倭兵后面那可是赵成苦心训练的东江军,跟倭兵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上。
砰砰砰,又是一片火铳声响起,宗志村带来的士兵当中也有上百铁炮手,见明军开火,他们也对着城头打出了一轮齐射,几个刚露头的倒霉鬼被直接爆头,红白之物洒得到处都是,旁边几个士兵被洒了一头一脸,一个士兵吓破了胆,跳起来大喊道:“救命!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噗,一支羽箭直接贯穿了此人的咽喉,这高丽兵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下子顿住身形,紧接着血箭激射而出,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两下,快速失血让他的脑袋阵阵眩晕,眼前发黑,忽然,他的身子一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周围的高丽兵还没反应过来,嗖嗖嗖,铺天盖地的箭雨射上城头,在火铳兵的掩护下,弓箭营抵近城墙数十步的距离,张弓搭箭就是数轮抛射,这个时代,弓箭也不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至少,弓箭的射速快于火枪,只不过一个弓箭手的培养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当然,在赵成这里,弓箭手只是个过渡兵种,将来肯定是要全部被火枪兵替代的。
大量的箭支抛射,火铳轰击,高丽兵根本就抬不起头来,仅有的几门火炮因为炮手被压制的原因,根本就不敢探头瞄准,只能盲射,这种盲射的炮弹杀伤力很有限,只有一些倒霉的倭兵在冲锋的路上被打倒,但对于上千倭兵来说,数十人的死伤不算什么。
“还击!都给我站起来还击!”元浣抽出宝剑,一边挥舞,一边大叫道。
可是这种情况下,谁敢还击,站起来的人不是被打穿胸口就是被直接爆头,元浣想不通,下面的这些倭兵为何如此强悍,火铳和弓箭的准度完全不可想象。
啪啪啪,简易云梯搭上城头的声音不断发出,倭兵的云梯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对付府城这种低矮的城墙一点问题没有,不一会,便有足轻探头,从城墙的垛口处冒了出来。
噗嗤一下,一个高丽兵挺起手中钢叉,一下刺中了足轻的胸口,那足轻惨叫一声,跌落云梯,重重摔在地上。还别说,在死亡的威胁下,有一部分高丽兵拼死抵抗,不少登城的足轻都被刺死。宗志村勃然大怒,百余名武士将前面的足轻拉开,立刻登城,朝着城头发起猛攻。
武士一上去,战斗力立刻进入胶着状态,一名高丽兵刺出手中钢叉,武士直接侧身闪躲,顺手抓住了枪杆,用力一拉,高丽兵的兵器当场脱手。武士也不废话,手中太刀自上而下以泰山压顶之势劈砍,血光崩现,高丽兵直接从肩膀处被砍成两段,惨死当场。
数名武士跃上城头,打开了一个突破口。攻城作战就是如此,为什么华夏古代总是有先登大功,正是因为第一个登城打开突破口的人对后面士兵的激励作用极大,只要有一个支点,后面的士兵就能源源不断增援上去,城头就有可能被突破。
对马岛武士的奋勇突击起到了效果,城头的高丽兵基本上都被他们吸引过去,元浣的嗓子都喊哑了,谁都知道,不能把这些倭兵打下去,城池铁定守不住。
不过赵成显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就在城上城下拼杀的时候,飞雷炮小队已经悄悄移动到了指定位置,士兵们飞快的进行土工作业,在地上挖了半个铁桶高的深坑,将铁桶给埋设进去。
经过马宏的改进,飞雷炮的炮弹已经变成了圆锥形,这样发射出去可以更加精准,而且加装了红磷引信,落地就炸,根本不会给敌人反应时间。
嗵嗵,两声闷响,飞雷炮发射的声音跟传统火炮不一样,那是一种类似于打鼓的沉闷声音。小西和志村等人可没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威力,说实在话,这也是东江军飞雷炮第一次应用在实战当中。
只见两个黑点一下飞上天空,然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直直下落,看样子,目标是城墙。对于这种东西,所有人都没见过,所以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宁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两个黑点朝着城门处坠落。
下一刻,就在炸药包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轰隆,因为是炸药包的缘故,当量可以做的很大,跟普通的铁制开花弹有着本质区别,只要你的炮管够粗,炸药包够大,那么理论上十斤、十五斤、二十斤都没什么问题。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让整个城墙都在震动,不少士兵站立不稳,直接摔倒。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夹杂着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更恐怖的是,城门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直接原地消失。城门洞内的高丽兵也一并消失,透过烟雾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碎片,有城门的碎片,也有人体零件,还有很多砖石零碎,现场惨不忍睹,这些城门洞内把守的士兵做梦也没想到,城外的爆炸竟然能把他们一波带走。
元浣和副将彻底傻眼了,不仅是他们,所有的高丽兵也傻眼了。当然,城外的小西和志村等人也是张大了嘴巴,武士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仿佛是天神的怒火一般,这恐怕根本不是人类能创造的东西。
小西扭头对赵成喃喃道:“这,这是。”
赵成笑而不语,对小西道:“出击,从正门杀进去,快速占领城池。”
“杀啊!”“板载!”两千联军陡然发动,从城门涌进了城内。
一个时辰后,“报!大人,城内敌军已经全部肃清,除了被斩杀的敌人之外,大约有一千多人投降。”赵成刚刚登上城头,高盛就急忙来禀报道。
赵成点了点头,这种战斗没什么悬念,城墙一旦被攻破,里面的高丽兵没什么战斗意志,只要自己喊一声缴枪不杀,他们应该会主动投降。高丽人自古以来就没什么战斗力,一个李舜臣都能吹几百年,可见高丽是什么货色。在后世的华夏人看来,不过是认华夏、倭国、大漂亮做爹的三姓家奴罢了。
“主将呢?”小西急忙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志村的声音,“小西大人,主将元浣被我们抓住了。”一群武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匆匆走来。
原来,大军攻入城内之后,立刻分成数队朝中心攻击前进,投降的高丽兵跪到街边去,不投降的格杀勿论。元浣和副将带着一群亲兵退到府衙附近,本想借着府衙进行顽抗,但是他们如何是联军的对手,两轮齐射,就干掉了他们一大半人,副将也被打成了马蜂窝。
元浣作为名将之后,本打算自尽,不给祖宗丢脸,可是刀架在脖子上,元浣的手就开始发抖,他天天在耽罗岛舒舒服服,真要他立刻就死,谁有这个勇气,更别说这家伙就是酒囊饭袋。
本来志村和高盛的人马已经将府衙包围,看元浣这么有种,志村还佩服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皇国武士对敢于自杀的人还是尊敬的,可见到这人迟迟不动刀,众人的耐心失去了,一起扑上去将其五花大绑,押送到了赵成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赵成问道。元浣扭过头去,只是不答话,对于这种人,赵成懒得费口舌,高丽的官再大,都不可能有阿济格这种级别的人有价值,除非是高丽国王来了。这种耽罗岛的守将,哪怕他是高丽国王的亲戚,赵成都不想废话。
“拉出去,砍了!”赵成摆摆手道。
高盛招呼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就要把他驾出去,元浣可是元均的后代,正宗的高丽两班,两班可都是文化人,以会说大明雅言为荣,所以元浣实际上是能听懂汉话的。
赵成这么一说,元浣吓得屁滚尿流,“我说,我说,我叫元浣,是耽罗岛的守御将,祖上是元均。”元均赵成可不认识,高丽的名人他就知道个李舜臣,小西倒是知道,毕竟是小西行长的后人,高丽这点事他听长辈不断提起,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元均我知道,是高丽的一个大将,跟李舜臣关系不好,传闻李舜臣下狱,就是这家伙害的。”小西在赵成身边道。
这一下可是把元浣给整蒙了,面前两人显然就是倭兵头领,可为什么一个说汉话,一个说倭国话,而且看样子,说汉话的是老大,这他就不明白了,倭兵的头领怎么是个说汉话的人。
赵成没工夫跟他扯淡,立刻道:“高盛,这家伙懂我们的语言,带下去,好好审问,把耽罗岛的情况搞清楚,不听话或者不老实,就给他吃点苦头,你知道该怎么做。”
高盛一抱拳,就把元浣给拎出去了,元浣浑身一颤,显然,高盛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想到了什么,这可不是倭人的礼节,作为两班,他不是没跟明军打过交道,这显然是明军的礼节啊。但是元浣不傻,这时候,少说话为妙。
元浣刚被带下去,又有士兵来报,说是城外的军队在树林中截住了一大批劳工模样的人,少说数百,恐怕有上千人,这些人虽然没有武器,但是在一个年轻人的带领下,正跟军队对峙,报信兵来请示,杀还是不杀。
“劳工?怕不是犯人吧。这里可是高丽流放犯人的地方。”小西说道。
赵成一抬手道:“先传令下去,控制住他们,我过去看看,犯人对我们来说是宝贵的人力资源,我们占领耽罗岛,也需要人干活,这些人能为高丽服务,自然也能为我所用。”
赵成带着一队士兵来到城外,果然数百名犯人打扮的人被数百联军士兵围在中间,士兵们张弓搭箭,倭国足轻挺起长枪,枪尖正对着外围的人。
赵成和小西赶到现场后,小西先用倭语喊了几句,这些人无人应答,想来是听不懂,小西正要叫通译上前。赵成想到刚才元浣的举动,这些犯人既然是流放,其中搞不好有官员,他连忙喊道:“你们谁是领头人,出来答话。”
犯人们一阵骚动,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我就是!”一个年轻人挺身而出,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说如此标准的雅言。”站出来的人还能是谁,自然是李硕,他一来到赵成对面,便朗声问道。
“我还没问你是谁,你的汉话说的也不错。”赵成道。
李硕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被倭兵围住,他就没想能活着,不如坦坦荡荡,不堕先祖威名。“我是李舜臣的孙子李硕,你们这些倭狗,应该听过李舜臣将军的威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