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落地窗前，面朝窗外，背对着镜头。
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披散着，身形纤细而挺拔。
窗外的阳光从正面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线，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融化在那片光里。
新加坡那套公寓的客厅，摄像头安装在电视柜旁边的绿植后面，角度正好对准落地窗和沙发区域。
画面清晰，实时传输，一秒不差。
苏林婵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从画面切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绍闻盯着那个背影，眼神幽深得像两潭不见底的墨。
他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从凌晨四点接到第一波监控画面开始，到现在，将近十个小时。
他几乎没有移开过视线，连早餐都是助理送进来，匆匆吃了几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屏幕。
她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她有没有像他一样，一夜未眠。
不知道她看着窗外那座陌生的城市时，脑海里会不会浮现出他的脸。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助理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看着霍绍闻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块屏幕，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霍总，警方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今天上午又约谈了财务总监和市场部经理，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但技术部门反馈说，目前没有查到任何实质性证据。那些曝光出来的文件，确实是从公司内部泄露的，但对方手法很高明，追踪不到具体来源。”
霍绍闻依旧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助理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公关部那边拟了几套方案，您要不要过目一下？现在**对我们很不利，股价还在跌，需要尽快做点什么挽回形象。还有几家合作方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语气都不太对，我按您的吩咐先安抚着，但他们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要求见面。”
霍绍闻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转向助理。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胡茬。
“继续查。”
助理点头：“是。”
他站在原地，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桑家那边。”
霍绍闻的眼睛微微眯起。
助理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桑老爷子今天早上让人传话过来，说昨天的婚礼让他桑家颜面尽失，他说……说要解除婚约。还说……”
他咽了口唾沫。
“还说如果霍氏不能给他一个交代，他就要撤资。桑家在霍氏的几个项目里都有投资，加起来不是小数目。如果真撤了，资金链可能会出问题。”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霍绍闻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撤资？”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
“他以为霍氏是他家开的？”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助理，声音更冷了几分：
“去告诉他，婚约的事我会处理。但——”
他顿了顿。
“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我会让他后悔。”
助理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一阵发寒。
他跟了霍绍闻五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狠厉，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强硬，见过他面对对手时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更深的狠意。
“还有别的事吗？”
霍绍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助理回过神，赶紧说：“没有了。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霍总，您……您也休息一下吧。您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合眼，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霍绍闻没有回答。
助理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霍绍闻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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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机场的那个画面。
她站在安检通道那头，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消失在通道深处。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时间在这间办公室里变得模糊，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
他终于睁开眼。
目光重新落在那块屏幕上。
画面里，她动了。
那个站了几乎一整天的背影，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离开落地窗，走进厨房。
她的动作很慢，来到厨房里，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样食材，放在料理台上。
然后她开始洗菜，切菜，开火，炒菜。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悉。
他看过太多次了。
在那座城市的公寓里，在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就是这样站在厨房里，给他做饭。
洗菜，切菜，开火，炒菜。
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的她，他觉得陌生。
因为她的动作太慢了。
太机械了。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执行着某个指令。
洗菜，切菜，炒菜，盛饭。
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霍绍闻盯着她那个机械的背影，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那样站着发呆站了一整天？
她为什么做饭做得像个机器人？
她在想什么？
在想他吗？
还是在想……另一个人？
他看着她把饭菜端上餐桌，看着她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对面放着一副空碗筷。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他那边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
每次做饭，都会盛出两碗饭，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他对面。
有时候他会来吃，有时候不会。
但无论他来不来，她都会那样做。
现在她还在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