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天后的下午，苏林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经济学著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她放下书，走到玄关，从监控屏幕上看到那张写满不耐的脸。
桑雪迎。
苏林婵按下开门键。
门刚打开一条缝，桑雪迎便踩着细高跟挤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妆容比往日更加精致，像是来故意炫耀什么。
“苏林婵，我姐姐让我来帮她拿点东西。”
桑雪迎环顾四周，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对空气发号施令：“之前她陪姐夫来看房子时，落了条丝巾在这。你知道放在哪吗？”
苏林婵站在玄关处，安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
她说：“桑小姐没有告诉我。”
“那我自己找。”
桑雪迎根本不看她，径直走向客厅，目光扫过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区域，嘴角挂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苏林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桑雪迎推开一楼储物间的门，随意翻了翻，又走向餐厅，拉开酒柜的玻璃门，指尖划过那些昂贵的酒瓶，像是在清点战利品。
她没有找到丝巾，但显然并不着急。
“苏林婵，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觉得空吗？”
她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刺：“也是，以前好歹还能当个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连替身都当不成了，可不就只能在这里借住嘛。”
她故意将“借住”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轻笑一声，迈步走向二楼。
苏林婵看着她的背影，依然没有阻止。
二楼主卧是霍绍闻偶尔过夜时使用的房间，门关着。
桑雪迎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敢推开。
她再蠢，也知道那里不是她能碰的地方。
她转而推开旁边另一扇门。
苏林婵的房间。
桑雪迎走进去，目光扫过简洁的陈设。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敞开的笔记本上，又迅速移开，似乎对苏林婵的生活痕迹毫无兴趣。
她拉开衣柜的门，伸手拨弄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这件……去年的旧款了吧？”
她捏着袖子看了看，嫌弃地松开：“姐夫也真是，好歹跟过他的人，怎么也不给买点像样的东西。”
苏林婵站在门口，看着她。
“哦对了。”
桑雪迎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香薰。
那是苏林婵唯一从旧公寓留下的私人物品，气味清淡，不值钱，但她每晚都会点上。
“你现在也用不着这些了吧？反正也没人会来了。”
她的手一松。
玻璃瓶落在木地板上，香薰液体流淌开来，混着细碎的玻璃渣，浸湿了地板。
桑雪迎低头看了一眼那滩狼藉，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她转过身，准备去翻书桌的抽屉。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个装饰架上。
那是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搁着一只青瓷花瓶。
苏林婵的视线也落在那个花瓶上。
她记得那只花瓶是这栋别墅交付时就存在的陈设，她不记得是谁选的，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苏林婵看着那只花瓶。
脑海里闪过霍渡山的信息：
“示弱。激起他的保护欲。那是他对领地被侵犯的本能反应。”
她又看向桑雪迎。
对方正兴致盎然地走向那个装饰架，目光落在那只花瓶上，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苏林婵往旁边退了一步。
只是极不起眼的一步，却刚好让开了桑雪迎的视线死角，刚好让她的裙摆从装饰架上轻轻拂过。
“哎呀——”
瓷器倾倒的瞬间，桑雪迎发出一声惊呼。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来得及碰到釉面，眼睁睁看着那只青花瓶从架子上坠落。
比刚才更加响亮的碎裂声传来。
桑雪迎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片狼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喃喃道，声音里的骄矜瞬间瘪了下去：“谁、谁把这个破瓶子放在这么容易碰到的地方……”
苏林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滩碎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触到最大那片青瓷碎片，釉面冰凉光滑，边缘却锋利如刀。
她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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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起，准备将它放到另一只手掌心。
“嘶。”
极轻的一声。
碎片边缘划过指腹，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苏林婵低头看着那道伤口，没有皱眉。
血还在流，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那根手指不属于自己。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桑雪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假惺惺道：“我就是没注意碰倒了一个花瓶，你又非要自己收拾……这下划伤了吧？”
说到这，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苏林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边，从抽屉里取出医药箱。
打开，拿出酒精棉签、纱布、医用胶带。
动作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酒精触到伤口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她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棉签上晕开的血色，然后用纱布一圈圈缠紧。
桑雪迎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
苏林婵的沉默让她心里发毛。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那点虚伪的歉疚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桑雪迎猛地转头，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冻结。
霍绍闻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越过凌乱的客厅，越过神色慌张的桑雪迎，最后落在茶几边的苏林婵身上。
她正低着头，用牙齿咬着纱布的一端，单手在手指上打一个结。
动作有些笨拙，却安静得出奇。
茶几上摊着敞开的医药箱，脚边不远处是那滩还没清理的青瓷碎片。
其中几片上，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霍绍闻的目光在那血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桑雪迎。
桑雪迎被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不自觉地尖细了几分：
“姐、姐夫！你怎么来了？”
霍绍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