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众人都沉默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随时可能被污染的水源。
还有那些没能回来，或是回来后倒下的战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萧天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针对这些变异老鼠，大家有什么消灭办法？可以复制之前消灭蜥蜴的办法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军官推了推眼镜，快速分析道：“恐怕不行。这些变异老鼠体型没变大太多，之前对付蜥蜴用的燃烧气体，沉不下去，很难覆盖它们的巢穴。”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在屏幕里响起，是伏羲计算机：
“我已汇总上传的资料和情况，生成初步方案。”
众人都是一愣。
刚才还在苦思冥想，这台超级计算机已经完成运算了。
“这种老鼠穴居且大规模聚拢，需要大面积杀伤武器，并具备一定钻地能力。”伏羲计算机继续播报，“目前的火树炮塔，更换弹种后可满足要求。但问题是，火树炮塔目前只覆盖了主安全区部分区域，目标地点暂无部署。”
“这简单。”萧天一立刻接话，“用上次运照音装置的办法，我用空间异能把它收进去，到地方再放出来。”
“可是冷却系统……”有个将领立刻提出疑问，眉头紧锁，“难道要把丹实堡垒也带足够数量过去？而且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实战验证过这种组合。”
秦建军当机立断，语气坚定：“现在就是末世，每一次行动都是实战。运，必须运过去！”
他看向萧天一，
“萧天一同志，你负责用空间异能运送火树炮塔、负责冷却的堡垒以及所需弹药，带领龙卫小组立刻出发！”
“好！”萧天一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如刀。
秦建军又转向屏幕里的古秋洪：“老古，在我们到达、开火之前，你们一定要守住水源源头，绝对不能让它被污染！”
古秋洪“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定：“放心吧，我们一定守住！”
挂断通讯，古秋洪脸上的凝重更甚。
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一个满身是伤的战士走了进来，他的右手齐根而断。
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渗出血迹，脸上布满了泥土和泪痕。
这是合成营的一名班长，钱强。
古秋洪看到他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有些发紧：“小钱？你怎么……”
钱强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旅长，没事。”
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臂，
“被咬到了，只能在毒素蔓延前自己砍下来。”
古秋洪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无人机已经快抵达事发地点。
他回头，拍了拍钱强的肩膀，语气沉重：“说说吧，你们都遇到了什么？”
钱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沉痛，早已顾不上身上的伤，声音哽咽：“我们负责守护内出水源。咱们营的火力您是知道的，之前那么多巨型变异野牛都没怕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小的这种变异老鼠，我们也遇到过，所以早就在防线外围布置了足够多的雷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惨烈的战斗中，眼神里充满悲愤：
“没想到它们今天突然发疯了，开始不要命地冲击我们。爬过来的，更像是滚过来的，密密麻麻像肉浪一样涌过来，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营长说，必须留下守住水源，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说到这里，钱强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旅长，你处理我吧，我是逃兵，我是懦夫……”
古秋洪的目光却无比郑重，摇了摇头：“你不是逃兵，也不是懦夫。”
他看着钱强，语气坚定，
“你们还活着，这个营就还存在。接下来要重建，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要继续守护这里的老百姓。”
古秋洪当然知道钱强不是逃兵，他们没有人是逃兵。
从回传的通讯录音里，他听得清清楚楚。
通讯排的位置相对靠后，没有第一时间遭到大规模冲击。
录音里，营长嘶吼着让通讯排立刻撤离，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沙哑。
排长同样嘶吼着回应，带着哭腔：“营长，我们不走！我们的任务是死守在这，大不了一起死在这！”
营长的声音却冷静到了极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被咬伤的人、被咬死的战友遗体，还有这些活体老鼠样本回去！难道你要让更多的人为了取样牺牲在这里？执行命令！”
五秒之后，通讯排排长做出了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是！”
但最后，他还是倒在了为战友断后的途中。
“好了，你去好好休息，养伤。”古秋洪拍了拍钱强的后背，“之后还有任务交给你。”
钱强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用力敬了个军礼，转身踉跄地走了出去。
古秋洪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那些回传的录音，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录音里，营长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即使面对绝境也没有丝毫慌乱：“它们冲过来了，我们的火力快消耗殆尽了……数量太多，四面八方都是……”
“这些老鼠个体比较脆弱，但有剧毒，怕火、怕电……”
“它们已经很近了，我知道支援来不及了……我们会死守……”
“祝各位战友早日胜利！”
说完这句话，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变异老鼠啃咬皮肉的声音。
战士们的嘶吼声和搏斗声，片刻之后，归于沉寂，显然连通讯电台都被啃食干净了。
“旅长，到了。”旁边负责远程操作无人机的战士，声音发颤。
将古秋洪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名战士手指在操控杆上微微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下。
古秋洪凑到屏幕前，瞳孔骤然收缩。
无人机俯拍的画面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战士和完整装备的身影。
只有密密麻麻的变异老鼠像蛆虫一样在地面涌动，黑的、灰的、杂色的，层层叠叠。
几乎覆盖了整片土地，连裸露的岩石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但在水源入口处，却赫然圈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
任凭老鼠如何翻滚、堆叠，都无法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