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这可是你说的哦!”
沈砚舟宠溺地点头,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边道:“一辆车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林晚怡还以为这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直到她在包厢里见到了一个样貌普通但十分慈祥的中年男人。
不用沈砚舟介绍,她就认出了那个人,一时间,她竟然傻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道:“周叔?”
在律所一向沉稳严肃的周岑寂在此刻却局促地搓着手,在看到林晚怡的那一刻,他更是红了眼眶:“小姐,好久不见。”
沈砚舟给林晚怡拉了一下椅子,让她坐下,慢慢和周岑寂谈。
周岑寂坐在林晚怡对面,愧疚地低着头,一时间包厢里竟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周岑寂主动打破了沉默:“小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林晚怡闻言,张口想要诉说自己这几个月过的有多苦,想要告诉他,自己是怎么从天堂一下跌落地狱的,想要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在那人间地狱里苦苦挣扎的。
但话到嘴边,她却只是眼眶微红,却依然笑着道:“我过得很好啊,一直都很好,倒是你,周叔,你最近怎么样?”
周岑寂抿了抿嘴,并没有选择隐瞒:“林总的车祸太过于蹊跷,我最近一直在搜集证据……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还林总一个公道。”
林晚怡当然知道车祸是谁干的,但苦于没有证据。
不止周岑寂在找证据,就连她也在找,她被沈砚舟带回京城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暗探重新调查那起车祸。
但这么多天过去了,暗探却迟迟没有传回来有用的消息。
仔细一想吧,这样也正常,毕竟,林国华是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他们去抓?
于是,今天,她只能笑着说:“周叔,这件事急不得,我们慢慢来,迟早有一天,我父亲会沉冤得雪的。”
她不相信那场车祸是场意外,从头到尾都不相信。
只是,那时候的她被父母离世带来的悲痛冲昏了头脑,压根就没有心思去追寻这件事的真相。
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她已经成了在冀城读高中且接受校园霸凌的落魄大小姐。
周岑寂突然间给自己倒了杯酒,而后一饮而下:“这件事,我有错,如果当初我没有在外地出差,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小姐,是我对不起你啊!”
沈砚舟就这么在旁边坐着,见周岑寂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默不作声地走出包厢,吩咐在外面候命的服务员准备一壶醒酒茶。
回到包厢后,他接着看着两人叙旧,没有主动去打断,也没有去插话。
周岑寂一提起那场车祸,以及林国华在林景深死后做的事情,就自责不已,不知不觉间,一瓶白酒已经见底。
就在他准备再开一瓶白酒的时候,沈砚舟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并从外面端来了醒酒茶。
看着周岑寂那已经开始翻红的脸颊,他将酒杯往旁边挪了挪,而后在他面前摆上一个茶杯,给他倒了杯茶:“别喝酒了,喝茶吧。”
周岑寂端起茶杯又放下,想要去拿白酒,眼中含泪:“我对不起林总的栽培啊!
沈总,你别管我,我心里难受。”
沈砚舟默不作声地将白酒拿走:“周律,一瓶白酒已经够了,别喝了。”
林晚怡也劝道:“周叔,你之前可从来都不嗜酒的。”
相比于几个月前,现在的周岑寂脸上多了几丝沧桑,他叹着气道:“是啊,之前……
之前林总还活着,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出个差的功夫,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林国华要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林景深死后,所有的证据都证明那场车祸是场意外,就连官方通报给的结论也是意外。
为了不动声色地调查车祸的真相,周岑寂甚至不能去林景深的墓前看上一看。
他甚至都不能靠近那个墓园。
这几个月以来,他就连哭都没地方哭。
今天,酒劲上头,他终于找到了能哭上一哭的地方,只是,怎么越哭越难受呢?
沈砚舟看着这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在他们面前泣不成声,迟迟不能平复下心情。
与那些崩溃大哭要大嚎大叫的人不同,周岑寂甚至都没什么哭声。
也许,不是他不想放声痛哭,而是他不能。
林晚怡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实际上,每次想到已经逝去的父母的时候,她都心痛不已、如鲠在喉。
相比于这两位,沈砚舟的情绪倒是稳定很多,他只是沉默地给他们两个一人丢了一包纸巾:“出了这个门,你们就当从来都没碰见过对方。”
两人都知道沈砚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没有能力和林国华正面抗衡,而是不想要打草惊蛇。
如果只是用沈家的势力去打败林国华,那太便宜他了,他们要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让那些鸠占鹊巢的人都生不如死!
林晚怡闻言,只是点着头,微微低垂着头,抽了张纸巾,擦拭着眼泪。
沈砚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安慰,但却好像已经给了她安慰。
……
这场饭局结束后,三人通过VIP私密通道离开了饭店。
当然,如果是一般的饭店,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肯定会打草惊蛇,但,这是沈氏集团的饭店。
准确来说,是沈砚舟名下的饭店,在这里谈事情,绝对私密,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知道。
沈砚舟将周岑寂送上了车后,才走向了自己停在停车场的车。
林晚怡坐在副驾驶上,似乎迟迟没有从情绪中缓过神来。
沈砚舟却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递给她一瓶水:“今晚还要去陈默那里吗?”
林晚怡反问他:“你真的约了陈默给我上课吗?”
沈砚舟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只要你想,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