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顿了一下,她有点害怕小哥马上要说些什么,于是先发制人开口打断:“没有吧,我好像不认识你。”
说罢笑了声:“可能是我大众脸?”
小哥慌忙摆手:“你和大众脸不沾边的,应该是我记错了。”
见话题终于揭过去,宁知宥暗自松了口气,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这些事情是在干什么,为了一个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心虚至此,实在有些好笑。
她叹了口气,自己果然还是会在思维的怪圈里打转。
小哥有些热情地和她介绍这个民宿,诸如大厅有块落地窗,玻璃对着海边,风景很好,没事可以来这坐坐办公。
比如民宿有个小机器人,用来送餐的,外卖可以直接送到房间门口,不过现在正在充电。
“还有咖啡机和厨房,如果有需要,尽管用。”
宁知宥听长句子就忍不住跑神,看着小哥神采飞扬的样子,开始有点信息接收困难。
但是出于习惯,她还是礼貌点头。
直到介绍环节结束,她才笑着淡声开口,回答第一句话:“出来度假还要工作,未免有些太惨。”
小哥抿了下嘴,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但是面前这个女人长得实在好看,笑容也标准到不行,轻而易举就把情绪给掩饰掉了。
给人感觉真的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而已。
他没再纠结,只是附和:“你说得也对,不过,来看看书也行。”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传说中的落地窗对着一片黑漆漆的海,沙滩和柏油马路交接处有几盏路灯,但是对于无边黑夜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在海边,夜色会格外浓稠一些。
宁知宥收回视线,听见小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把行李弄上去。
她摇头,扬了扬下巴:“那不是有电梯么,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还是为小哥的好意道了声谢,然后推着行李箱向前,把电梯按下。
小哥看着她的背影,电梯门关闭,视线被挡住的瞬间,他终于找到某个一直连接不上的记忆。
他是见过这个女人的。
在师哥手机屏幕里,某张一闪而过的照片上。
-
“滴滴”两声,客房门锁打开,宁知宥推门进去,插上电卡,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她低头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个当地特色,拿起换洗衣物折身去浴室洗澡。
刚下国外的飞机,宁知宥想都没想直接转机到这里,休息的时间被挤压着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身上全是疲惫和舟车劳顿留下来的脏污。
浴室的水放满浴缸,宁知宥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她忽然想到,临行前,闺蜜看着她这副行动派作风,感慨她病情真的在好转。
宁知宥没说什么。
病情好不好转她不知道,但要说拖延,没有什么事情比来厦市要拖延得更久。
从她没有生病到“病入膏肓”,再到现在,病情慢慢好转,兜兜转转好几年,久到当初和她约定一定要来的那个人早就不在身边了,她才后知后觉来赴约。
甚至都不知道赴谁的约。
到最后,“看海”这个念头好像已经被单拎出来变成执念,无法再关于任何人。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得以让一个因病拖延症晚期的人调动全身的行动力,废再大的力气也要在回国的第一时间来这里。
而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所有心神都在这趟路途中消耗殆尽了。
她无力地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想要小憩,直到浴缸的水开始变凉,才顺手按了一下手边的沐浴露。
香味散出来的瞬间,宁知宥猛然将眼睛睁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心里这滩透明粘稠液体。
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确定这是一种桂花树的香气,花香和木制香混合起来,将她硬生生扯回某个京城银杏叶金黄的秋季,和现在厦市的初春格格不入。
恍惚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也进错了时空。
她真的、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条件反射一般,脑海里某个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又一次浮现出来。
好像现在的她仍旧在本科阶段,一切都没有变,洗完澡从浴室出去之后就能看见有个人在沙发上摆弄她捡回来的叶子,帮忙放进手账本里做书签。
看见她时,他会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不管她湿漉漉的头发,任性地得到一个桂花味的吻。
仔细回忆起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得这么清楚,似乎中间的几年从未发生过,似乎他们还在恋爱,从未分开。
可分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分明分手了这么久,而且她记忆本就不好,早就该忘光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又想到他呢。
宁知宥做了个深呼吸,忽略掉满鼻腔的桂花味,或许是因为当初就是和他约定看海的缘故吧。
都怪刚才没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任它肆意发酵,现在好了,一发不可收拾。
宁知宥伴着懊恼的迟缓洗浴动作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选曲节奏过快,导致这通电话显得很急促。
她擦了擦手,一边接通打开免提,一边快速穿好衣服。
有些空洞的机械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在整间浴室中回荡:“我卡电梯里啦,快来救我!”
宁知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通话界面,又想起来那份她点了很久但是迟迟没有送到的外卖,忽然想起什么。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她还是下意识回了句:“稍等,马上来。”
说罢急匆匆挂了电话。
宁知宥趿上拖鞋,捞起来时放在桌上的鲨鱼夹,一边挽发一边经过走廊。
站定的那一刻,电梯门恰好打开。
圆柱形送餐机器人特别狼狈地倒在电梯门口,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电梯里还有个人,被挤在墙角,此刻正颇为“隔岸观火”地看着机器人脸朝地,完全没有要上手帮忙的意思。
宁知宥没来得及看他,蹲下身将机器人扶起来,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外卖。
她点的是沙茶面,连汤带水的,这会儿一定全洒了,不知道怎么吃不说,还有可能要被这家民宿的老板索赔机器人的清洗费用。
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倒霉,宁知宥觉得自己真的要考虑一下这个执念到底值不值完成了。
但是当她往取餐口看的时候,里面却空空如也。
近乎是下意识的,宁知宥抬头。
下一秒,她呼吸一滞。
电梯墙角处站着的,是一个熟悉且帅气的身影。
不亮的灯光笼在男人身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拎着外卖袋子,另一只手点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抬头和她对视上。
那个百分之零点一,被她打消了无数次的可能,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这一次,越过了模糊照片的猜测,她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他。跨过了无数时间和记忆,措不及防地出现在这里,措不及防地和她相遇。
实在叫人过于难以置信,宁知宥怀疑自己又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他和她刚刚记忆中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样,要说变化,或许是头发留长了一些,瘦了点,也高了点。
还变冷了,光是站那就在往外放寒气。
说好不再回忆,宁知宥又一次自己打破规则,执拗地寻找词来形容那时候的他。
幼稚,话多,粘人,反正哪个都跟现在不沾边。宁知宥想,要不是他的这个长相实在让人忘不了,她一定会认为自己认错了。
走廊窗外的风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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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混杂着海浪泛起的微咸,将她和他之间的空白填满。
宁知宥忍不住开口:“你......”
俞砚终于舍得收起手机,目光顺着看过来,没有前任见面的局促,只是道:“它为了给你送餐,把我按的楼层取消了,逼着我一起。”
言下之意,他没想来,也没想见到她,一切只是意外。
宁知宥清醒过来,忽然对自己有些疑惑。
好像见到俞砚就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脑子里面有一堆事情想问,可明明,应该是没必要的才对。
她于是偏过头,把想说的话尽数咽下去,只是闷声“嗯”了下。
男人把手里属于她的那份外卖递过去,没有解释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做,好像只是简简单单顺手给无关紧要的入住旅客帮了个小忙而已。
懒得过多停留一样,在宁知宥愣神的时间里,他已经关上电梯门,带着机器人一同下楼了。
宁知宥有些悻悻地收回视线,想骂一句狗男人,但是转念一想,他怎么样,现在也不关自己什么事吧。
沙茶面不出意料坨掉了。
汤汁被面粉吸得干净,一碗面变得黏黏糊糊。
虽然坨掉的面不好吃是公认的事实,但实际上她对此的包容度还要更低一些。
宁知宥拿着筷子搅拌了好几下,无从下口。
她有些无端想到之前,也有几次面坨掉,但是有人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帮忙解决,不至于浪费。
可是现在......
她叹了口气,望向烧水壶。
算了,泡点水凑合一下好了。
一口没吃,总不能全扔了报废。
宁知宥刚起身,房间门铃就响了。
她犹豫要不要去开门,就听见门后熟悉的声音说:“是我。”
门开了。
某个两分钟前走得毅然决然的人此刻又一次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碗一模一样的沙茶面,往她身后看了眼:“你那份没吃吧?”
宁知宥摇头,脱口而出道:“你要么?”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暗骂怎么分手这么多年肌肉记忆怎么还没改掉。
俞砚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无语地笑了声。
宁知宥慌忙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俞砚向她迈进了一步,垂着眸盯着她。
“我......”
她答不出来,但俞砚却先她一步靠近。
在宁知宥以为马上要和他撞满怀的时候,男人略过她,袖口擦过她的胳膊,朝房间内走去。
俞砚将新一份沙茶面放在她桌上,拿走那碗早就坨掉的,没什么表情淡声道:“这次是民宿服务问题,你要是对这个处理方式不满意,想要赔偿,可以在小程序上投诉我,会有人来处理。”
他说完准备走,又被宁知宥叫住,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住在这个民宿,开口就变成了:“你要回你的房间吗?”
她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像是邀请他留下一样。
俞砚果然理解错误,有些不可思议,反问:“难道我要在你这吃么?”
“也行啊。”宁知宥环视了一圈四周,似乎在评估两个人在一间房吃饭的可行性。
和平分手的前任而已,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
不过俞砚没等她看完,先一步拎着面走了出去,帮她把门带上。
宁知宥站在原地,在“咔哒”关门声里,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是他走得太过干脆,也或许是,这一瞬间房间里忽然空掉让人来不及适应。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反正此刻,宁知宥有种没由来的烦躁。
“狗男人。”
她盯着紧紧闭上的房间门,还是骂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