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向前开,越过跨海大桥。
厦市日落,紫粉天空和深蓝海水在天际线处硬生生劈开一条线,向两际延伸。
宁知宥摁开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得头发凌乱,脑袋随之犯晕,但她并没有要合上的意思。
这基本上是每个人进厦市的必经之路,好像预示着通过这座桥就可以远离陆地,一点一点被海水包裹。她深吸了一口气,任潮气和海盐味道填满鼻腔。
来之前她想象了很久这种味道,查阅过很多资料,也根据曾经见过的海做过一些假设,但是真正闻起来,还是要把她这几年对于此的构建推翻一些。
原来这就是厦市的海。
宁知宥一边看海,一边听着蓝牙耳机那头闺蜜在耳边念叨:“你来都来了,顺便去见见那个小帅哥呗,真要是成了,咱模特不就不用愁了。”
她长甲点着车窗延,心不在焉地“嗯”着。
辞职回国休假之前,宁知宥和闺蜜合资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眼见着还有几个月要上市,模特却轻飘飘把她们鸽了。
说忽然有急事,撞档期,急吼吼的,赔违约金也要鸽。
直接导致所有的计划完全打乱,宁知宥就算是休假也得远程赶工。
闺蜜为此大发雷霆,但是第二天又效率颇高地给宁知宥传来一堆图片:“他不来算了,这里面哪个不比他好?”
扫一眼看过去,清一色的身高腿长比例好大帅哥,简称建模怪。
“你上哪找这么多优质男?”宁知宥边感慨边向下划拉,目光顿在了最后一张上面。
放大。
图片尤为不清晰,近乎要糊成一张马赛克,隐约见着有个人影,在类似吧台的后面站着,给了个不清不楚的侧脸。
见她盯着这张图太久,闺蜜也好奇凑过来,没等对方开口,自己倒先一拍脑门:“我搞错了,怎么顺手把这张发来了?”
宁知宥眼神从照片上抬起来:“这张怎么了?”
闺蜜长按图片消息想撤回,没想到已经过了时间,只能作罢:“在某书上刷到的帖子,说这个民宿前台小哥超帅,贴主po的照片就是这个。”
她皱了下眉,征求宁知宥的意见:“你也觉得很离谱对吧?就这张图,糊成这样,能看出个什么?”
宁知宥没张嘴,等她把话说完,反应慢半拍似的问道:“他在哪个民宿?”
“厦市吧......我找找,不对,”闺蜜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不会对他感兴趣吧?”
“嗯。”宁知宥思绪早就飘远,嘴巴还肌肉记忆地敷衍答话,终于被对面的闺蜜戳穿:“宁老板,你在听吗?”
她回神,面不红心不跳鬼扯:“在啊。”
闺蜜问:“我说哪了?”
宁知宥揉了揉被吹得有些难受的眼睛,顺手把脸侧的发丝绕到耳后:“让我去顺便见见小帅哥。”
闺蜜无语凝噎,作出断言:“老天,这句话过去多久了,你果然没听。”
宁知宥吐了下舌头,对面看不到她这副面孔,只听见此人淡定来了句:“说哪了?”
闺蜜早就习惯了她的性格,骂了个脏词,又乖乖重复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对一个马赛克帅哥感兴趣,你以前对帅哥标准可没这么草率。”
网约车开下大桥,窗户对面的太阳也恰好隐入云层中,被劈开的那道天际线终于开始融合,橘色的天空染了一片橘子海。
宁知宥目光盯着那边,瞳孔好像也被印上的橙红色。
半晌,她开口,给出了答案:“我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像俞砚。”
车辆通过拥堵路段,红灯变绿,引擎启动,继续加入晚高峰流动的车流,像是河流入海。
“什么?!”闺蜜像是吃了炮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震惊,“你是说,他可能是你前任?!”
当事人和她倒是成了鲜明对比,只是浅浅“嗯”了声,便没再继续。
事实上,宁知宥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解释。
她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此刻所有行动的缘由,竟然还能归结到他身上。
宁知宥怀疑自己从那一刻开始,心理年龄是不是又直线倒退,回到了冲动又不懂事的本科时期。
她久违地没有按下去自己的思想,任它们随意飘游,找到几年前霸占她所有记忆的那个人。
宁知宥叹了口气,原以为都忘了的,没想到此刻冷不丁想起来,这个人的样貌清楚得像是就站在她面前。
她这才发现,这几年的蓄意遗忘终归是没有一点用处。
“我要不给你订个票你先回来吧?”闺蜜在那一头道,“或者换一家民宿?你要是喜欢他们家那种风格的也不是没有,你等着我给你找找。”
她在那头机关枪一样输出一通,宁知宥揉了下眉心:“没事的,就这家吧。”
她笑了笑,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闺蜜还是不放心,问道:“要真就是这么巧呢?”
“那让他看在之前谈过的面子上,给我们打个折?”宁知宥半开玩笑反问。
闺蜜在对面倒吸一口凉气:“你说的是人话么?”
宁知宥回以肯定句:“真没事,我和他,早就过去了。”
几年前一场没有走到终点的恋爱而已,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早就不是头脑发热的小孩了。
“算了,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多说,只是你现在这个心理状态......”闺蜜斟酌了几句,还是说道,“当时分手的时候你都哭得昏天暗地,那会儿你心理状态还好,现在万一真受刺激肯定更扛不住。”
“当时还小啊,”宁知宥安慰道,“现在长大了,早看开了。”
闺蜜叹了口气,还是担心她:“反正要真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方医生打也行,他最近也要回国,哎呀,不管怎么样,你一定别自己憋着。”
宁知宥笑着点头:“知道。”
挂断电话的时候,车子正巧到达目的地。
或许是对面闺蜜声音太大,耳机有些漏音,又或许是交谈的过程中无意间抛出了“前男友”字眼,反正宁知宥看出来了,司机师傅在她讲电话的时候,偷偷通过镜子瞟了她好几眼。
吃瓜嘛,人类本性。
果然,一直憋到下车,师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你前任,和平分手啊?”
宁知宥勾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嗯。”
“我就说嘛,”司机师傅好心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拎出来放地上,“你们小年轻也就和平分手才能说出这种话。”
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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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没反驳。
司机把行李放在地上后就绕到车前,发车离开,留宁知宥一个人在原地。
她盯着汽车亮着红光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幕中,垂了下眼眸。
和平分手吧?应该是的。
就像师傅说的,不和平,怎么会这么坦荡地出现在这里呢?
好像多年前那场雨夜中隔着几千公里和几个小时时差的激烈争吵是假的,两人的歇斯底里都是假的,对方在电话那头求她是假的,她最后狠心挂断电话自己号啕大哭也是假的。
近两年她混淆过的记忆太多,这段一定也是其中之一,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小小插曲。
她和俞砚,是和平分手。
宁知宥说服完自己,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有一段小路,间距太窄,车开不进去,于是司机就只能把她在路口放着,剩下一段路得由她自己进去。
海风还在吹,甚至这会儿因为狭管效应,显得更猛烈一些。
她有点后悔没戴上平光眼镜挡些风,这会儿被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民宿亮着灯的圆形牌子被古铜色花纹包裹,延伸出墙面,宁知宥停下。
目的地到了。
推开门进去,就能看到闺蜜给她发的那位马赛克帅哥,此人就在前台,等着她,等着入住的旅客。
到底是不是俞砚,只要这扇门一开,一切都能揭晓。
宁知宥看着这扇门,在迈出步子的前一刻,莫名犹豫起来。
她忽然有点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
有点像薛定谔的猫,她本能地开始害怕盒子打开之后,塌缩而成的那个答案。
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又一次僵在原地。
宁知宥有些无措地看着面前闪着光的民宿招牌,感觉有一瞬间眩晕。
好在行李箱撑着,她努力辨别出触感,渐渐恢复理智,扯过了想走的念头。
民宿门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
宁知宥措不及防抬头,看见一个陌生身影。
小哥也看见她,开朗地笑笑:“你是入住的吧?”
和某些最坏的猜想大相径庭,宁知宥松了口气,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遗憾。
她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嗯。”
小哥看她在这里站这么久,只当是行李太重,没有力气,三步两步走下门口的台阶,帮忙把大行李箱搬上去。
走到民宿大厅吧台,办理入住的位置,宁知宥留意看了一眼,和模糊照片重合,只不过清晰了许多。
小哥帮她办好入住,身份证递回的那一刻,宁知宥忽然问道:“这前台就你一个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死心地期待什么,反应过来时便想道歉。
不想小哥笑笑:“果然是来找我师哥的,你是不是也在某书上刷到帖子了?”
宁知宥“啊”了一下。
小哥“啧啧”两声:“可惜了,他今天休息,不在,你要是想见啊,明天吧,明天该他坐前台。”
宁知宥愣了一下,某个好不容易被打消的猜想再次浮上来。
她握着行李箱拉杆,想要仓皇而逃回房间。
但是转身的瞬间,小哥叫住了她。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