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得猝不及防,梁初楹一个激灵,从失神中挣脱出来。
是谢宴珩手下特助林屏山。
林特助习惯性问候,用最稳重沉稳的声线开口:“梁小姐中午好,请问您最近是否有空?”
大哥的人,梁初楹不敢掉以轻心:“林助午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特助道:“是这样的,谢董这边有个设计委托,您最擅长设计女士珠宝,他说您要是能接单的话,希望见面洽谈一下。”
女士珠宝?
梁初楹发现自己竟然有闲心调侃一下:“大哥要给哪位小姐设计珠宝?”
电话那端久久未言。
梁初楹疑惑,差点以为她不小心滑到挂断。
看了下手机,仍在通话。
电话那端,已然换人接听。
西装革履的男人刚结束一场股东会议,面容深邃平静,指间夹着只雪茄,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修长健壮的身形宛如上天精心打磨出来的大理石雕像。
入目所见皆是燕京CBD核心地块的钢铁森林,车来车往,摩天大楼巍峨挺拔,玻璃幕墙折射出清冷的光。
林特助把电话里聊的内容三言两语告知上司。
包括梁初楹那句调侃。
男人沉静如湖面的俊脸起了一丝波澜。
他敛眸,缓慢地吸一口雪茄,语调淡然:“你以为我要送给谁?”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电话传来,吐字清晰醇和,莫名叫人耳朵酥软。
梁初楹控制住抬手揉揉耳垂的欲望。
对面不再是林助。
梁初楹心神一凛,谨慎喊了声“大哥”。
谢宴珩应声:“说说看,你觉得我要送给谁?”
她哪里知道大哥要送给谁。
梁初楹小心翼翼,清甜如山涧的声音沉吟道:“大哥想要设计一款什么珠宝?”
谢宴珩淡然开腔:“胸针。”
胸针实用百搭,大衣、西装、针织衫,通勤或正式场合都能用,也能别在包包还有丝带上,打造小众精致感。
梁初楹想到自己出国,陆妍湘送给她的蜂鸟胸针。
湘湘是这样说的:“胸针如果别在胸前衣物,是最贴近心脏的首饰,代表把你放在心上,就算山海相隔,心意也不离。”
现在梁初楹把她的话重复出来,镇静道:“大哥特意问我了,那必然是对你很重要的女生,是大哥喜欢的人吗?”
谢宴珩眼眸微眯,低吁一口气,烟雾自然散开,薄唇吐字道:“送人胸针的深层意思你比我还了解。”
宛如情话般的把人放在心上。
这种暧昧调情的话不知道她对别人说过多少,亦或是别人对她说。
梁初楹浑然不觉男人微变的语调,笑盈盈道:“因为湘湘送我胸针时就是这样说的呀。”
其实她没想到那层含义。
谢宴珩一顿,原来是陆妍湘。
“大哥还没告诉我你要送给谁?”梁初楹追问,“是我认识的人吗?”
谢宴珩转身坐回沙发,温沉道:“嗯,你认识。”
谢若翡她当然认识。
梁初楹抱着第一知情人的想法,尤为积极:“我最近排单不紧凑,能接大哥的委托,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对方?”
原来大哥私下已有喜欢的女生,送胸针也是那个意思。
梁初楹的确想见见他喜欢的女孩。
一是设计珠宝也要契合单主气质,二是纯纯好奇。
谢宴珩掐灭雪茄,看了眼腕表:“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让屏山调节时间档期,之后会联系你。”
梁初楹点点头:“嗯嗯,不是今天就好,晚上明越就回燕京了,我得去见见他。”
“……”
谢宴珩眼神幽幽,喉间若有似无嗯了声,挂断电话。
-
结束通话。
梁初楹脸上的笑渐渐消失,郁闷看着男友送来的那箱珠宝,想了片刻,合上箱子关进保险柜。
门外,孙妈喊她吃早饭了,午餐时间吃早饭。
梁初楹换件衬衫和A字裙,裸色小高跟,黑巧色卷发绑个低马尾,带上简约低调的碎钻首饰,双层细细项链,耳环,手链。
她吃了份炸酱面和喝杯甜豆浆。
剩下的牛肉包子之类全部打包起来,带到工作室。
兰博基尼驶出地下停车库,一路往工作室而去。
半小时,车子抵达市中心一幢大楼前,梁家的公司。
她在里边有一间宽敞漂亮的办公室。
“吃午饭没有?”梁初楹边走边说,“给你们带了下午茶,家里阿姨做的餐点,味道不错。”
“哇!谢谢老板!”
“初楹姐特别好,我刚在写文案写到肚子咕噜咕噜叫。”
“好香的包子,还有这个糕点拼盘看着也好精致。”
一进门,坐在工作台前的员工有几个凑了过来。
梁初楹笑笑,让她们自己分。
进到办公室。
顾晴昀火速进来汇报工作:“姐,剧组会在燕京取景一段时间,主创团队两天后有个开机前饭局,我跟造型师那边知会好了,到时候见面。”
“行,我知道了。”梁初楹认真听着。
只希望不要出任何岔子。
工作室赶出来的那批珠宝可不能砸在手上。
傍晚,她看了眼时间,男友的航班六点半落地。
梁初楹先行离开工作室。
男朋友那帮兄弟在云绮酒店顶层新开业不久的酒吧包了场。
有千金名媛在社媒上分享过照片,是个很有情调的地方,能完美俯瞰燕京辉煌夜景。
梁初楹开车在路上。
陆妍湘正和她视频分享新做的头发:“把长发剪短之后一身轻松,听经理的话顺便烫了个卷,我现在怎么看怎么满意。”
梁初楹分神瞄了眼:“洋气,性感,高级。”
陆妍湘莫名有点赧然:“刚好跟你形成反差,你长发最好看。”
她又问:“楹楹你今天下班,好像有点早?”
梁初楹说道:“要去见谢明越和他那些朋友,你在哪做造型来着,你说我要不要也过去化个妆?”
陆妍湘嚯了声:“要是我男朋友放我鸽子两次,他约我见面,我肯去都算好了,还化妆,他才不配我精心打扮。”
隔着屏幕,她看着梁初楹白皙细腻的肌肤,天生丽质,有时候她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谢明越。
梁初楹停在个路口:“说得有道理。”
“当初谢奶奶问你喜欢二哥还是三哥,他们两个都比谢明越出身正。”陆妍湘实在不理解她喜欢谢明越哪。
“谢明越他亲妈就不是个善茬,以后有你苦吃的。”她顿了顿,突然补充一句,“就算你不喜欢二哥三哥,大哥也不错呀。”
“虽然大哥年纪有点大,跟我哥一样,都三十了。”
梁初楹刚想告诉她,大哥有喜欢的人了。
就听得陆妍湘话锋一转,语调幽幽:“但你现在24岁。”
梁初楹不解。
她24岁怎么了,大哥不还是一样比她大那么多。
“24岁是一个特别的年纪,它距离18岁和30岁一样远。”
梁初楹跟不上她脑回路:“然后呢?”
陆妍湘笑得顽皮又恶劣:“然后你可以谈18岁的弟弟,也能谈30岁的……”
梁初楹薄薄的耳朵瞬间浸上一层细腻粉晕:“陆妍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