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内心挣扎一番后回消息过去——
【我已经和室友打到车回学校了】
蒋桐约了男朋友看电影,孙怡闵下午要去兼职。
剩下肖君和孟舒一起回学校。
四人在商场分别。
两个女生打算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肖君还在吐槽今天的采访,重点当然是批斗某人全程冷脸不配合。
还有那张发错撤回的照片。
傅时逾撤回照片后,什么解释也没有。
好在那个小群人不多,除了傅时逾的队友就只有肖君和广播站另外两个工作人员。
傅时逾的队友也许早知道他有女朋友,而广播站的人给他们胆子也不敢问本人。
群里安静如鸡。
“傅时逾有女朋友”目前应该还在小范围内传播。
“我真挺服傅时逾女朋友的,怎么受得了他的脾气,”肖君无语道,“亏她们两个能从照片里解读出这么多有的没的。要我说,就傅时逾那样的,拿什么热脸都贴不热。”
孟舒当然知道,肖君不是字面意思。
但想起昨晚,傅时逾非要她坐他脸上……
孟舒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连着震了两下。
孟舒打开看了眼。
【Y:刚才那张照片是“误发”】
【Y:下一张就不是了】
距离她忽视傅时逾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傅时逾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既然有照片,那他就可能还有录音、视频和其他更多能暴露他们关系的证据。
而他的威胁从来都不止是说说。
孟舒丝毫不怀疑,她再多犹豫一分钟,这些证据就会在江大大大小小的群里出现。
孟舒脚步一顿,拉住肖君手腕。
“怎么了?”肖君被迫停住脚步。
孟舒肩膀低垂,认命般闭了闭眼睛。
“君君,我突然想起来,得回我叔叔那儿一趟。”
孟舒经常回她那个“叔叔”家,肖君没有任何怀疑,只问她:“晚上还回宿舍吗?”
“应该……不回了吧。”
肖君点头:“行。”
孟舒假意去坐地铁,当着肖君的面坐扶梯下到和商场联通的地铁口,又换电梯,绕来绕去才下到B2。
电梯门一打开,熟悉的黑色卡宴就停在眼前。
看到她出现,车灯亮了两下。
不过三秒钟,又闪了闪。
不耐烦到了极致。
孟舒心里涌上一阵烦躁,抵触情绪上来。
她突然不想上车了,站在原地不动。
车上的人没再闪灯催她,这会儿似乎又不急了,车就这么没有公德心地停在出口。
很快就有车被堵在后面,摁喇叭提醒。
等到接连三四辆车被堵住,后车司机不耐烦地降下车窗,孟舒才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走过去。
打开门坐上车,她刚系好安全带,下一刻车就冲了出去。
一脚油门踩得实。
商场的地下车库被开出了推背感。
孟舒敢怒不敢言,紧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她此时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这条细细的绑带。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人。
男生侧脸轮廓分明,面容冷峻,下颚绷出凌厉的线条,英挺的眉眼掩在黑色额发下。
视线下移,目光所及是方向盘上的手臂,衬衫袖口卷起。
因为握得用力,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浮爆。
孟舒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觉得傅时逾握着的不是方向盘而是自己的脖子……
一路上,傅时逾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停好车,傅时逾没急着下车,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车前方,修长的指骨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孟舒的心,跟着他手指的敲打起伏不定。
车不是封闭的,孟舒却觉得空气稀薄。
难以呼吸。
最终还是她忍受不住煎熬先开了口。
“不……上去吗?”
他们在某个高档小区的停车场。
这里既不是傅家,也非孟舒家。
而是三年前,傅时逾为了他们见面方便,在江大附近租的房子。
孟舒骗室友回叔叔家,其实每次都是来这里和傅时逾厮混。
说是租,但傅时逾很可能买下了这里,要不然他不可能花那么大精力和钱装修房子。
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骗自己是租的。
高考暑假,荒唐的两个月过去,孟舒搬回了自己家,过年过节受到邀请才会去傅家。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暗地里进行。
不能在两人家里。
怕被人撞见,她也不喜欢去酒店。
傅时逾就说买套房子,他们同居。
孟舒当时被他“同居”的想法吓坏了,虽然他说会瞒着父母,他们可以照常“住校”。
孟舒断然拒绝,明确表示不会和他同居。
其实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住不住在一起,是去酒店开房还是买套房子同居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孟舒知道自己别扭矫情,可她就是很反感和傅时逾同居这件事。
当初他们稀里糊涂地搞在一起,本就是个错误,她不想在这个错误上越走越远。
买房子同居,也就是从自己的内心处默认,他们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常态化。
当初看她实在抵触得厉害,傅时逾折中了一下,在外面租了套房。
租金两人各付一半,只当作平时回不了学校的落脚点。
租房的事,包括后来的装修,家具家电的购买,都是傅时逾一手操办。
房子到底是买还是租的,孟舒从不过问。
她就像蜗牛,躲在自己的壳里,不问就不知道答案,不知道答案就当作不是。
自欺欺人。
傅时逾的手离开方向盘,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同时淡声说:“先不上去,我们谈谈。”
孟舒心里一紧,“谈什么?”
傅时逾上半身越过中控,倾向副驾驶。
随着他的靠近,孟舒身体僵硬,下意识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咔哒”一声,孟舒的安全带被解开。
孟舒随着这声动静睁开眼睛,不期撞进一双深色的眼睛里。
帮她解开安全带后,傅时逾没坐回去。
他双手撑在她脸两边,轻薄的眼皮半垂,看向她的目光泛着涔涔冷意,声音更冷。
“谈谈怎么让你不再无视我的消息。”
“没有无视,静音没听见……”她越说越小声,心虚根本没处藏。
孟舒性子软又怂,特别是面对傅时逾的强势逼近时,简直是被压倒性地欺负。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了,她明明不喜欢,却还是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但她偶尔也会发点小脾气。
不敢摆到明面上直接跟他抗衡,只能撒点彼此心知肚明的小谎。
不想接他电话回他消息,就谎称静音或者手机没电。
至于撒谎的后果是什么……
得看傅时逾心情。
孟舒的下巴被抬起,被迫和他对视。
孟舒做好了被他口诛笔伐的准备。
傅时逾却什么也没说,低头钳住她的唇。
确实是口诛。
傅时逾亲她向来又急又凶。
像饿了许久没轻没重的狼崽子。
两人的唇刚碰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撬开她齿关,舌头探进去一阵肆意搅弄。
孟舒被压在车座上,被亲得不断仰起纤细的脖子,手抓在暗红色的座椅皮革上,指关因为用力泛白。
车里充斥着黏腻暧昧的亲吻声。
直到孟舒因为呼吸困难,双手抵在傅时逾胸口推挡,他才放开她。
但他没完全退出去,迎合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吮吸她的唇舌。
孟舒耳边全是傅时逾克制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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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声。
他舔咬她唇珠,哑声问:“吃那么多冰激凌也不怕肚子不舒服?”
刚才在烤肉店,为了避开傅时逾他们,孟舒故意点了两轮冰激凌拖延时间。
孟舒扭头躲开他的吻,生硬地回:“喜欢吃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傅时逾指腹摁她下唇,用了点力地搓揉出片殷红,再一点点舔湿润,“给你买一大桶,回家抱着慢慢挖?”
孟舒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就爱吃甜食。
曾经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半夜在厨房抱着一大桶冰激凌吃。
小姑娘蹲在冰箱旁,边吃边哭。
嘴唇被冻得殷红,满脸泪痕。
狼狈的模样被下来喝水的傅时逾撞见。
她没想到会被他看到,呆呆地望着他。
唯有眼泪控制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次傅时逾走到她面前,拿走她怀里的冰激凌桶。
高三的傅时逾身高已超一八五。
男生高大宽阔的身躯俯下来时,一大片浅灰色影子落在她身上。
他半蹲在她面前,和她视线齐平。
少年温热的指腹抹掉她唇上的冰激凌,轻声说:“哭什么,不就是高考,有我在,你想考什么学校都可以。”
温柔的目光和声音,是备战高考的孟舒在一片汪洋里,看得见也抓得住的唯一灯塔。
后来孟舒才明白过来。
他根本不是灯塔。
而是一座把她囚禁,无法逃脱的海上监狱。
认识的不认识的,谁不称赞一句傅教授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刚认识傅时逾时,孟舒也这么认为。
少年清冷矜贵,举手投足无不体现着良好的教养风度。
他的智商极高,说一句天才并不为过。
人却一点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不会看不起孟舒这种学业差的。
高三那段黑暗时期,孟舒更是受到了傅时逾很多帮助。
她最后能考上江大,傅时逾功不可没。
孟舒很感激傅时逾,称赞他是“好人傅时逾”。
直到后来,孟舒看清了这个人藏在“好人”面皮下的恶劣。
孟舒对傅时逾的所有好感全都破灭在高考查分那天。
那天,孟舒把好消息告诉远在国外出差的妈妈林蓓,母女俩刚打完电话,她才挂断电话,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等她回应,门直接被推开。
看到来人,她有些惊讶。
傅时逾一言不发,当着她的面走进房间。
因为太过惊讶她没注意到他反手落了锁。
房间里没开灯,男生的面容沉在晦暗中看不真切。
在傅家住了这么久,傅时逾很少来她房间,他连三楼都很少踏足。
孟舒妈妈为此夸过他绅士有教养。
所以孟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自己房间。
满腹疑惑中,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夏江潮和傅明淮,还有家里的两个阿姨都不在家。
家里此时只有她和傅时逾。
出于弱小动物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性。
孟舒隐隐觉得傅时逾不太对劲。
她忍住没退后的冲动,试探着问他:“找我有事吗?”
傅时逾没应声。
他缓缓朝她靠近,身影从灰暗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向她。
直到他们靠得足够近。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
孟舒第一次闻到傅时逾身上的这种味道,就想到了图书馆。
傅时逾满腹经纶,智慧卓越,身上却有一种阳光无法穿透的厚重幽暗。
逆光将男生的轮廓描绘出明暗深邃的线条。
他目光自上而下、锐利深沉地看着孟舒。
“恭喜你得偿所愿考上江大。”
他用那晚安慰她想考什么大学都可以的温柔语气告诉她——
“现在,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