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暧昧》
3. 再躲啊!
闻言,其余三人同时朝店门口看去。
四五个男生穿着统一的制服,西服胸口处绣着江大计算机学院的院标。
几个人做了简单的妆造,又穿得一致,一进门就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最打眼的是走在最后个子最高的那个。
男生高挑挺拔,脱下的西服随意搭在小臂,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手腕黑色运动腕表。
不仅仅是孙怡闵她们,他一出现,店里很多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离得最近的服务员,偷偷拍了他好几张侧颜和背影。
对于周遭的关注和谈论,他本人却浑然未觉,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低头看手机,表情清清冷冷,周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仿佛和周围的人不在一个图层。
“他怎么来这儿了?”孙怡闵嘀咕。
“人家就不能饿了来吃饭?”肖君翻了个白眼,“门口又没贴狗和傅时逾不能进。”
孟舒:“……”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孟舒的脸色就变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802,走吧。”沈倾易在门口和服务员确认好包厢号,招呼大家往里走。
一直在看手机的人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某张桌前站着的人身上。
他勾了勾唇角,“不用包厢,就大厅。”
沈倾易“啊”了声,没等问原因,傅时逾已抬脚往大厅里走,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他们把包厢让给后面等位的人,换了对方大厅的桌位。
离孟舒他们的桌子隔了三桌。
不算近,听不见说话声。
傅时逾坐下后,后背闲适地靠着椅背,一只手垂着,另只手,pro max在宽大的手掌中被随意摆弄。
他思考怎么折磨人时,手里总喜欢摆弄点什么。
有时候是手机,有时候是孟舒。
他没有刻意避讳,目光越过那三张桌子,带着审视平直地落在孟舒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他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孟舒看懂了。
他在说:“再、躲、啊?”
孟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慌乱地垂下眼眸,尽力压制着想要跑的冲动。
孙怡闵往后偷瞄一眼,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傅时逾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蒋桐推测:“是不是在看君君,我们几个也就君君和他有过接触。”
肖君“蛤”一声,赶紧撇清关系。
“刚才在录播室,那么近的距离,他都没看我一眼,怎么可能是看我啊。再说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你们别瞎说啊!”
肖君烦躁地摆手:“别跟我提他了!管他看谁呢,咱们是来吃自助烤肉的,又不是看自助帅哥,帅哥能让你多吃几盘肉回本吗?”
“秀色可餐哇,我平时看帅哥的视频食欲都会变好,当然看美女也一样,”孙怡闵感慨,“很难想象,傅时逾女朋友对着他那张脸,是怎么克制住只吃菜不吃他……”
孟舒被一口大麦茶呛到咳起来。
蒋桐拍了拍孟舒后背,“没事吧?”
孟舒咳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只能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肉上来后,大家不再聊,开始埋头吃。
吃了两轮,中场休息,又聊起来。
还是在说傅时逾发错的那张照片。
关于那个女生的身份,从计算机学院一路猜到了校外。
“他女朋友要是本校的怎么不公开?”孙怡闵合理猜测,“肯定是外校的,这么多年没人撞见过,也许他女朋友在国外。”
“说不定是傅时逾不让公开。”肖君说。
“我觉得不像,”蒋桐回忆着,“照片里傅时逾看女朋友的眼神很温柔,满眼都是她,一看就很喜欢。”
蒋桐着重补充了句:“我觉得傅时逾肯定很爱他女朋友。”
“你今天怎么老是被呛到。”蒋桐递给孟舒纸巾。
肖君看着孟舒,狐疑道:“我怎么觉着,每次我们聊到傅时逾,你要不完全不参与,要不就像是受到了惊吓。”
“我只是觉得,”孟舒努力平复下心绪后说,“你们说得太夸张了。”
“其实我觉得桐桐说得对,”孙怡闵说,“谁说帅哥就一定渣?也许傅时逾就是珍藏款!别看他总是冷着脸对谁都爱答不理,从那张照片其实能看出来他很疼他女朋友。女朋友睡着了还抱着,搞不好抱了一晚上。”
孟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喉咙又开始发痒。
她忍住没咳,却忍不住脑子里的记忆不断冒出来。
那几天孟舒病了。
她从小体质就不好,天气一变化,秋冬季感冒季频发,她很容易中招。
大一春节,孟舒妈妈临时去了国外出差。
而傅时逾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他爸妈的,竟然没跟着一起回秦皇岛他外婆那儿过年。
孟舒很清楚,傅时逾费尽心思留下是为了什么。
自从高考结束的暑假,两人在一起后,食髓知味,傅时逾总要和她做那种事。
但那时刚进大学两人都忙,加之孟舒平时住校,周末回妈妈那儿,两人没太多的机会在一起。
那年春节,孟舒妈妈因为出差不放心女儿独自在家,夏江潮就让孟舒住到自己家。
他们虽然过年期间不在,但家里有住家保姆可以陪孟舒。
只是夏江潮他们前脚刚离开,傅时逾后脚就给保姆放了假。
于是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之前他们亲热只敢在房间里,还得锁上门偷偷摸摸。
现在家里没人,他们想在哪儿都可以。
其实是傅时逾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这种事,孟舒向来没有发言权。
有几次他胡来,差点把她吓坏。
最过分的那次,傅时逾生日,请了孟舒妈妈和其他朋友来家里吃饭。
大人们在外面喝茶聊天。
傅时逾趁孟舒在厨房给大家切水果,锁了厨房门。
他把人反身压在料理台,孟舒的裙摆被翻起,肌肤直接贴在大理石台面上,又冷又硬。
孟舒被吓坏了,连连求他别这样。
傅时逾把整张脸埋在她后脖颈,深深地嗅她,像烟瘾犯了。
男生的语气里透出急迫和不满。
“我们多久没做了,嗯?”
“又没进去……”
“别乱动,放松宝宝。”
“傅时逾……”孟舒都快哭了,“叔叔阿姨还有我妈妈在外面呢……”
傅时逾两只手在前面完完整整地笼罩着她。
拇指和食指搓捻着。
和急迫下显出几分粗鲁放肆的动作相反,他温柔地说:“要不是他们在,刚才你舔勺子上奶油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孟舒腿软得站不住,只靠手肘撑在台面上,后背塌下去,肩胛骨撑起漂亮的弧度。
长发散了一肩膀。
傅时逾情难自控,喘息声闷在她柔顺冰凉的发丝里。
没人发现那天傅时逾中途换过裤子,因为那种家居裤,他不止一条。
孟舒合理怀疑,这人早上醒来选衣物时恐怕就已经在想着这些腌臜事了。
大一的年三十晚上,两人简单吃完年夜饭,在楼下客厅看春晚。
小品才播了两个他们就滚在了沙发上。
傅时逾那晚玩得很花,在沙发上弄了很久,弄完又把她抱到厨房。
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都往她身上抹。
再一点点吞干净。
第二天起来,孟舒病了。
她原本就有点感冒,傅时逾没有节制地弄了她一晚上,身体终于支撑不住。
高烧发到三十九度。
傅时逾带她去了医院。
挂了三天水,温度才降下来。
那几天,傅时逾白天晚上地照顾她。
发烧身上酸痛,酸到了骨骼里。
孟舒难受得睡不着,傅时逾就抱着她睡。
耐心地替她揉揉捏捏酸痛的关节。
她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孟舒没看到他误发又撤回的照片,无法判断蒋桐说的眼里满是自己的傅时逾是什么样。
孟舒记得春节生病那次,自己迷迷糊糊问他:“傅时逾,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两人躺在床上,男生把她抱在身前,下颚搁在她头顶温柔缱绻地蹭着。
“你为了和我做,连过年都没回外婆家,结果我生病,做不了。”
彼时孟舒正趴在傅时逾身上,耳朵贴在他心口位置,耳边刚才还沉稳跳动的心脏,像是滞空停跳了一下。
不等孟舒再说,她的下巴被强势抬起。
对上傅时逾俯视下来的视线,孟舒突然很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他的目光,他的表情,他隐忍不发的样子,都让孟舒意识到他生气了。
良久,傅时逾才出声:“你觉得我留下是为了和你做?”
孟舒抿着唇,没把那句就在嘴边的“难道不是吗”说出口。
可就算她不说,傅时逾也知道她的想法。
他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更冷:“如果你这么觉得,那我在你眼里就是禽兽,如果我是禽兽,那么就算你生病,我也照做不误。”
他凑到她耳边,目光冷冽,嗓音发沉:“据说发烧时那里热热的很舒服。”
孟舒双眼圆睁,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就是气不过,拿这些话吓她。
“那是为了什么?”生病的孟舒胆子比平时大多了,直接问,“既然不是为了和我做,你为什么要留下呢?”
傅时逾看了她很久,眼里情绪层层堆叠,浓稠的黑像是要从里面倒出来,将她彻底裹挟在其中,再也无法逃脱。
但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傅时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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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重新抱回怀里,拿被子裹紧她,“宝宝,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微哑,“过年吗?”
或许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可怜,傅时逾才留下陪她过年。
孟舒病得稀里糊涂时,难得把傅时逾往好人的定义归纳。
回过神,孟舒抬眸朝某个方向看了眼。
傅时逾没再盯着她看了。
孟舒偷偷观察了一阵。
他口味清淡,吃不惯韩式烤肉这么重口味的食物,基本没动筷子。
他也很少说话,最多和关系还算亲近的沈易倾说两句。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整个人游离在热闹之外。
肖君吐槽他姿态高,总是摆张臭脸,不懂得尊重人。
这么说也没错……
但这么多年的相处孟舒多少了解傅时逾。
傅时逾不懂怎么融入社会和集体。
夏江潮曾和孟舒说过,傅时逾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他智商高,逻辑思维强,和大部分人的脑回路不同频。
对傅时逾来说,和人交流无趣又乏味,总听他们说蠢话,纯属浪费时间。
长大了似乎好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像正常人,牺牲时间演戏而已。
他情感的供给需求都极度匮乏,严格来说,他不算正常人。
大众只是被他的那副皮囊骗了而已。
“别看了,小心陷进去,”孙怡闵顺着孟舒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在看谁,语重心长地劝道,“人有女朋友,还是很爱的那种。”
孟舒喃喃:“不一定是女朋友……”
“舒舒你说什么?”
孟舒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没、没说什么。”
蒋桐突然想起件事,问肖君:“君君,你刚才干吗说舒舒有男朋友了?”
孙怡闵:“对啊,他长得还挺帅的。”
“你们没看见啊?”肖君哼声,“他手指上有一圈戒指痕,挺明显的,应该是刚摘下对戒没多久。他才分手就想和我们舒舒搞暧昧,对待感情太随意,配不上我们舒舒。”
蒋桐不住点头,“好有道理。”
孟舒寝室四人,孙怡闵母胎单身只爱纸片人,蒋桐有个从高中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男友,两人纯爱得不行。
感情经历最丰富的要数肖君,从高中到现在,前男友可以出本集邮册。
肖君的理念是,男人当然要玩新鲜的。
“那什么样的男生才配得上舒舒?”孙怡闵好奇地问。
肖君挑眉,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觉得我好看吗?”
其余三人虽莫名,但非常一致点头。
肖君当然是好看的。
否则也不可能引那么多男生折腰。
“都知道我有个哥哥吧?”肖君满脸自豪,“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吧只继承了我爸妈一半的容貌,我哥那可是集齐了他们所有的优点。”
“你那个在国外念研究生的亲哥吗?”孙怡闵问。
肖君打了个帅气的响指,“我哥不仅长得帅,性格好,没有任何情史很守男德,最重要的,他是个超级温柔的大暖男。”
“那不就是中央空调吗?”孙怡闵说。
“才不是!”肖君强调,“我哥是基督徒,别说婚前性行为,他从小到大,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
肖君捏了捏孟舒的脸,“我们舒舒太单纯太好欺负,但凡对方强势一点就会被吃干抹净渣也不剩。只有我哥那种温柔年上才适合。”
“有这么好的资源你怎么不早说啊?”孙怡闵说。
“我哥之前不是在国外嘛,谁知道他毕业后会不会留在那儿,”肖君解释,“那不是他决定回国了,我才介绍给舒舒嘛。”
这已经不是室友们第一次为孟舒拉郎配。
除此之外,从高中起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向她表白。
高中时她以“学习”为由拒绝得很麻利,上了大学麻烦点。
后来被表白得实在有点多,她出门就习惯戴口罩帽子了。
不等孟舒拒绝,肖君已经把她哥的微信推给了她。
“先加上,谈不成就当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你以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肖君都这么说了,孟舒不好再拒绝。
但她当场没加对方微信。
四个女生战斗力有限,吃到第三轮就不行了。
孟舒刚才没吃多少,临到要走了,却点了甜品和冰激凌。
大家只好边吃边继续聊天。
好不容易吃完,孟舒又点了一轮。
“宝贝儿,”肖君看着孟舒被冰激凌冻红的双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冰激凌回不了本。”
孟舒的牙齿被冻得快没知觉,抬眸瞥了眼。
傅时逾那桌没人了。
总算走了。
只是孟舒那口气还没舒完,手机屏幕上弹出条消息——
【Y:车在B2】
4.得偿所愿
孟舒内心挣扎一番后回消息过去——
【我已经和室友打到车回学校了】
蒋桐约了男朋友看电影,孙怡闵下午要去兼职。
剩下肖君和孟舒一起回学校。
四人在商场分别。
两个女生打算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肖君还在吐槽今天的采访,重点当然是批斗某人全程冷脸不配合。
还有那张发错撤回的照片。
傅时逾撤回照片后,什么解释也没有。
好在那个小群人不多,除了傅时逾的队友就只有肖君和广播站另外两个工作人员。
傅时逾的队友也许早知道他有女朋友,而广播站的人给他们胆子也不敢问本人。
群里安静如鸡。
“傅时逾有女朋友”目前应该还在小范围内传播。
“我真挺服傅时逾女朋友的,怎么受得了他的脾气,”肖君无语道,“亏她们两个能从照片里解读出这么多有的没的。要我说,就傅时逾那样的,拿什么热脸都贴不热。”
孟舒当然知道,肖君不是字面意思。
但想起昨晚,傅时逾非要她坐他脸上……
孟舒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连着震了两下。
孟舒打开看了眼。
【Y:刚才那张照片是“误发”】
【Y:下一张就不是了】
距离她忽视傅时逾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傅时逾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既然有照片,那他就可能还有录音、视频和其他更多能暴露他们关系的证据。
而他的威胁从来都不止是说说。
孟舒丝毫不怀疑,她再多犹豫一分钟,这些证据就会在江大大大小小的群里出现。
孟舒脚步一顿,拉住肖君手腕。
“怎么了?”肖君被迫停住脚步。
孟舒肩膀低垂,认命般闭了闭眼睛。
“君君,我突然想起来,得回我叔叔那儿一趟。”
孟舒经常回她那个“叔叔”家,肖君没有任何怀疑,只问她:“晚上还回宿舍吗?”
“应该……不回了吧。”
肖君点头:“行。”
孟舒假意去坐地铁,当着肖君的面坐扶梯下到和商场联通的地铁口,又换电梯,绕来绕去才下到B2。
电梯门一打开,熟悉的黑色卡宴就停在眼前。
看到她出现,车灯亮了两下。
不过三秒钟,又闪了闪。
不耐烦到了极致。
孟舒心里涌上一阵烦躁,抵触情绪上来。
她突然不想上车了,站在原地不动。
车上的人没再闪灯催她,这会儿似乎又不急了,车就这么没有公德心地停在出口。
很快就有车被堵在后面,摁喇叭提醒。
等到接连三四辆车被堵住,后车司机不耐烦地降下车窗,孟舒才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走过去。
打开门坐上车,她刚系好安全带,下一刻车就冲了出去。
一脚油门踩得实。
商场的地下车库被开出了推背感。
孟舒敢怒不敢言,紧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她此时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这条细细的绑带。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人。
男生侧脸轮廓分明,面容冷峻,下颚绷出凌厉的线条,英挺的眉眼掩在黑色额发下。
视线下移,目光所及是方向盘上的手臂,衬衫袖口卷起。
因为握得用力,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浮爆。
孟舒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觉得傅时逾握着的不是方向盘而是自己的脖子……
一路上,傅时逾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停好车,傅时逾没急着下车,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车前方,修长的指骨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孟舒的心,跟着他手指的敲打起伏不定。
车不是封闭的,孟舒却觉得空气稀薄。
难以呼吸。
最终还是她忍受不住煎熬先开了口。
“不……上去吗?”
他们在某个高档小区的停车场。
这里既不是傅家,也非孟舒家。
而是三年前,傅时逾为了他们见面方便,在江大附近租的房子。
孟舒骗室友回叔叔家,其实每次都是来这里和傅时逾厮混。
说是租,但傅时逾很可能买下了这里,要不然他不可能花那么大精力和钱装修房子。
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骗自己是租的。
高考暑假,荒唐的两个月过去,孟舒搬回了自己家,过年过节受到邀请才会去傅家。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暗地里进行。
不能在两人家里。
怕被人撞见,她也不喜欢去酒店。
傅时逾就说买套房子,他们同居。
孟舒当时被他“同居”的想法吓坏了,虽然他说会瞒着父母,他们可以照常“住校”。
孟舒断然拒绝,明确表示不会和他同居。
其实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住不住在一起,是去酒店开房还是买套房子同居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孟舒知道自己别扭矫情,可她就是很反感和傅时逾同居这件事。
当初他们稀里糊涂地搞在一起,本就是个错误,她不想在这个错误上越走越远。
买房子同居,也就是从自己的内心处默认,他们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常态化。
当初看她实在抵触得厉害,傅时逾折中了一下,在外面租了套房。
租金两人各付一半,只当作平时回不了学校的落脚点。
租房的事,包括后来的装修,家具家电的购买,都是傅时逾一手操办。
房子到底是买还是租的,孟舒从不过问。
她就像蜗牛,躲在自己的壳里,不问就不知道答案,不知道答案就当作不是。
自欺欺人。
傅时逾的手离开方向盘,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同时淡声说:“先不上去,我们谈谈。”
孟舒心里一紧,“谈什么?”
傅时逾上半身越过中控,倾向副驾驶。
随着他的靠近,孟舒身体僵硬,下意识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咔哒”一声,孟舒的安全带被解开。
孟舒随着这声动静睁开眼睛,不期撞进一双深色的眼睛里。
帮她解开安全带后,傅时逾没坐回去。
他双手撑在她脸两边,轻薄的眼皮半垂,看向她的目光泛着涔涔冷意,声音更冷。
“谈谈怎么让你不再无视我的消息。”
“没有无视,静音没听见……”她越说越小声,心虚根本没处藏。
孟舒性子软又怂,特别是面对傅时逾的强势逼近时,简直是被压倒性地欺负。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了,她明明不喜欢,却还是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但她偶尔也会发点小脾气。
不敢摆到明面上直接跟他抗衡,只能撒点彼此心知肚明的小谎。
不想接他电话回他消息,就谎称静音或者手机没电。
至于撒谎的后果是什么……
得看傅时逾心情。
孟舒的下巴被抬起,被迫和他对视。
孟舒做好了被他口诛笔伐的准备。
傅时逾却什么也没说,低头钳住她的唇。
确实是口诛。
傅时逾亲她向来又急又凶。
像饿了许久没轻没重的狼崽子。
两人的唇刚碰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撬开她齿关,舌头探进去一阵肆意搅弄。
孟舒被压在车座上,被亲得不断仰起纤细的脖子,手抓在暗红色的座椅皮革上,指关因为用力泛白。
车里充斥着黏腻暧昧的亲吻声。
直到孟舒因为呼吸困难,双手抵在傅时逾胸口推挡,他才放开她。
但他没完全退出去,迎合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吮吸她的唇舌。
孟舒耳边全是傅时逾克制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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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声。
他舔咬她唇珠,哑声问:“吃那么多冰激凌也不怕肚子不舒服?”
刚才在烤肉店,为了避开傅时逾他们,孟舒故意点了两轮冰激凌拖延时间。
孟舒扭头躲开他的吻,生硬地回:“喜欢吃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傅时逾指腹摁她下唇,用了点力地搓揉出片殷红,再一点点舔湿润,“给你买一大桶,回家抱着慢慢挖?”
孟舒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就爱吃甜食。
曾经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半夜在厨房抱着一大桶冰激凌吃。
小姑娘蹲在冰箱旁,边吃边哭。
嘴唇被冻得殷红,满脸泪痕。
狼狈的模样被下来喝水的傅时逾撞见。
她没想到会被他看到,呆呆地望着他。
唯有眼泪控制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次傅时逾走到她面前,拿走她怀里的冰激凌桶。
高三的傅时逾身高已超一八五。
男生高大宽阔的身躯俯下来时,一大片浅灰色影子落在她身上。
他半蹲在她面前,和她视线齐平。
少年温热的指腹抹掉她唇上的冰激凌,轻声说:“哭什么,不就是高考,有我在,你想考什么学校都可以。”
温柔的目光和声音,是备战高考的孟舒在一片汪洋里,看得见也抓得住的唯一灯塔。
后来孟舒才明白过来。
他根本不是灯塔。
而是一座把她囚禁,无法逃脱的海上监狱。
认识的不认识的,谁不称赞一句傅教授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刚认识傅时逾时,孟舒也这么认为。
少年清冷矜贵,举手投足无不体现着良好的教养风度。
他的智商极高,说一句天才并不为过。
人却一点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不会看不起孟舒这种学业差的。
高三那段黑暗时期,孟舒更是受到了傅时逾很多帮助。
她最后能考上江大,傅时逾功不可没。
孟舒很感激傅时逾,称赞他是“好人傅时逾”。
直到后来,孟舒看清了这个人藏在“好人”面皮下的恶劣。
孟舒对傅时逾的所有好感全都破灭在高考查分那天。
那天,孟舒把好消息告诉远在国外出差的妈妈林蓓,母女俩刚打完电话,她才挂断电话,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等她回应,门直接被推开。
看到来人,她有些惊讶。
傅时逾一言不发,当着她的面走进房间。
因为太过惊讶她没注意到他反手落了锁。
房间里没开灯,男生的面容沉在晦暗中看不真切。
在傅家住了这么久,傅时逾很少来她房间,他连三楼都很少踏足。
孟舒妈妈为此夸过他绅士有教养。
所以孟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自己房间。
满腹疑惑中,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夏江潮和傅明淮,还有家里的两个阿姨都不在家。
家里此时只有她和傅时逾。
出于弱小动物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性。
孟舒隐隐觉得傅时逾不太对劲。
她忍住没退后的冲动,试探着问他:“找我有事吗?”
傅时逾没应声。
他缓缓朝她靠近,身影从灰暗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向她。
直到他们靠得足够近。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
孟舒第一次闻到傅时逾身上的这种味道,就想到了图书馆。
傅时逾满腹经纶,智慧卓越,身上却有一种阳光无法穿透的厚重幽暗。
逆光将男生的轮廓描绘出明暗深邃的线条。
他目光自上而下、锐利深沉地看着孟舒。
“恭喜你得偿所愿考上江大。”
他用那晚安慰她想考什么大学都可以的温柔语气告诉她——
“现在,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