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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弘都贵姓,五族七望

作者:弋阳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城外的南蛮撤了。


    这消息是叶文山亲自带来的。


    季民有些稀奇的看着叶文山步履匆匆踏进自己的这间小院时。


    觉得今日大抵是一个宜会友的日子。


    “正衍,刚刚下面人来报,说你在城外受了惊吓,可有什么大碍?”叶文山步履匆匆,声音紧张的跨进院来。


    季民摇头,站起身来准备行礼,便被叶文山一把拉住,“你这孩子,跟我何必讲这么多规矩。我是你长辈,你在秦城出事,便是我照拂不周。你要有什么闪失,我日后可怎么想你父交代!”


    季民抿着唇,无法接话,只能低头应是。


    叶文山倒没注意他的神情,回过头去,朝院门外沉喝一声,“孽障,躲的那么远做什么?还不进来赔罪!”


    季民顺着他声音方向望去,就见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青年,一身锦绣绸袍,垂头缩肩,如个鹌鹑般磨磨蹭蹭的进了来。


    叶文山一把拽住那青年的袍子,强硬的拽到身前,神色恨铁不成钢。抬起头来看向季民,面上勉强堆起几分不自然的和蔼,“正衍,今日来,二叔还有一事要与你道歉。”


    季民皱了皱眉,头一回明白古人的院子为何要三进往上了。


    这般只有两间屋舍的小院,实在是没什么战略纵深。


    他余光扫了眼旁的霁萦,那少年似乎有千百句的话想说,如今憋得面红耳赤的,抿着唇,却只能眼瞅着一个什么也不晓得他领着叶文山和那青年进了书房。


    季民坐在桌前,一边动手烹茶,心绪却万千——他连对面青年是谁都不晓得。


    叶文山,这位他知道。秦城的末代太守,后都督古泺并州中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兼领古泺刺史。


    不过,以上是凤恩二年的事情了。


    如今的叶文山,作为一个无爵无加位的光杆太守,地处荒凉,又非世家大族出身。


    当然,雄踞秦城的叶家,自然也算不得寒门。叶家的府兵拥趸不在少数,牢牢的握着秦城的军权。


    叶文山有独子,名为叶正徇,叶文山死后,袭父爵。


    季民是史学家,不是AI。一个史书中寥寥一笔的人物是何年生人这事着实太偏了些。


    不过,按年岁来说,也大抵是面前的年轻人了。


    季民指尖轻扣杯沿,心思已定,抬头望向叶文山,语气平静,“刚刚二叔说要道歉,不知是什么事?”


    叶文山面色一僵,嘴唇翕动,终是怒瞪了旁的叶正徇一眼,“你自己来说!”


    叶正徇脸颊涨红,低着脑袋,声音细弱蚊蝇,“大哥,我前几日糊涂,大哥给父亲寄的信,让我先取了,事忙的忘了转交。却让大哥遭遇凶险,实在是我的不对。”


    “逆子!”叶文山狠狠的一掌拍在他的背上,转头对着季民,面露愧色,“你二弟行事莽撞,却非歹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且放心,我已派人去与城外南蛮交涉,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话说的蹊跷,但季民也懂了最基础的——他昨日坠崖不是个意外,不管有意无意,总归是祸在人为。


    这样想着,他深吸口气,心里猛然窜起了股无名火。


    这些人晓不晓得啊!那可是叶正衍!是开一代文脉,成千年辉煌的正衍先君啊!


    他难道想穿来么?他恨不得地震时摔成肉泥也不想跑来顶了正衍先君的皮啊!


    季民眼底温度渐冷。


    单从历史寥寥数笔,他就不喜欢叶正徇这人。


    只是过去的事情已是覆水难收,季民并不想原谅叶正徇,但是不原谅又能怎么办呢?


    倒不如……


    “二弟可是无心之举?”季民轻抿茶水,神色重回平静的道。


    “自然是无心!是我忙晕了头!”叶正徇赶忙面红耳赤的解释着,“我怎会故意害大哥至如此境地啊!”


    “既是无心,便翻过篇了。”季民放下杯道。


    叶正徇紧绷的身子才卸下口气来。


    “但——”季民话锋一转,“秦城地处西南,本就承着守土之责。如今南蛮猖獗,杀人越货!甚至逼至城下,百姓惶惶。”


    他眼神冷硬,手指握住茶杯,将话说的格外重了些。


    应堇定然有别的算盘,只不过,林安一族到底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林应以身犯险为林安搏出片天,方末的起义军多如过江之鲫,林安根本出不了头。


    更何况,骁忠王乌泽,无论史书记载虚实,这人与澹瀛到底是脱不了干系的。


    与应堇的约定,无论从哪面讲,他都是拿好处的。


    而如何说动对面的叶文山对南蛮动手,总是要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却没想着他话刚说完,叶文山已抹了把汗,急匆匆应道,“你放心,我今日已让人去清点人马,等着粮草备齐,必会让南蛮那韦德有来无回。”


    “只是……你二弟年少无知闯了大祸,可我得厚着脸皮说一句,他只是年少学浅,没个轻重,但心性是纯良的,你千万不要让这事误了你们的兄弟情义。”


    季民被他说的都呆愣住了。


    他原以为是要费尽心思,威逼利诱才能让叶文山出兵南蛮,可如今,痛快的就好像这是喝水吃饭般简单。


    出兵南蛮若是真如喝水吃饭般简单,那秦城早八百年就剿匪了,哪还等着这些南蛮每年下山祸乱村庄,吓得百姓如惊弓之鸟。


    就听着叶文山迟疑下,声音压低,近乎低声下气的道,“你在京城,二叔过去也照拂不上,但还是厚着脸皮想来求你个事。”


    叶文山面露窘迫,搓了搓手,“这不中正官马上要来秦城,你二弟也到了懂事的年纪。怎么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而且我这当父亲的知道,他心思单纯,是一腔赤子报国心啊!要是有机会,你多帮着美言几句……”


    季民脑袋嗡嗡乱响,听得心头一震。


    方朝以品阶论学识,以清浊论高下。世家子弟垄断晋升通道,论资排辈靡然成风。


    而叶文山这低声下气百般请求的模样,倒显得他是能干预品阶之人了。


    应堇那句“何必藏拙。”此时季民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叶正衍,到底是谁啊!


    等着人告辞出去,院门轻掩,霁萦才进了来轻声道,“刚刚那是叶太守的独子,叶正徇,材质中庸,如今是个闲职。先生过往是看不大上他的,认为他才疏学浅,又心术不正。”


    他边收着刚刚的茶具边道,“先生本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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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的长子,三岁时过继给了老爷。老爷入京为官,先生便跟去了京城。这次,是十八年来第一次回秦城。”


    季民眼睛瞪得老大,“什么?”


    刚刚那,是他亲爹?


    霁萦接着道,“老爷年少离家,又和秦城叶家久不来往,关系便疏了。先生这次回秦城,本是打算和太守多亲近些,毕竟也是血浓于水的亲缘。直到一日,先生与太守不晓得为什么吵了一大架,先生连夜带我搬出了太守府,成了如今不冷不热的样子。”


    季民脑子好险没转冒烟。


    秦城地处偏僻,他对早年的人物记得可能有些偏差。但就弘都而言,只要史书上露过脸的人,他是半个字也绝不会记错啊!


    弘都叶姓,寒门中他倒是能寻到些记忆。


    可叶文山对他这般恭敬甚至谦卑,他又怎可能是普通的寒门啊!


    季民看向霁萦,还没说话,少年已捂着嘴倒退摇手,“先生!赵太医说了,不让告诉您您过去的事情,要自己一点点的找回记忆!”


    “秦城偏僻,不比京中波诡云谲,您安心静养,过上些时日总能想起来的!”


    季民在心里默默的把昨日夸赵桁是个敞亮人的那一句给划了去。


    他现在,要爆炸了!


    *


    “父亲,您怎么就……?”


    叶文山悠悠抬手,打住了他的追问。“正徇,朝廷的中正官已在来秦城的路上了。”


    “那又如何!”叶正徇梗着脖子。


    “如何?”叶文山头也不抬的道,“来秦城的中正官是通直散骑侍郎单昇,东乡单家,光禄大夫单通之侄。你若见了,需得毕恭毕敬的行礼敬一声单侍郎,可单昇与他却是同门同窗,总角之交。你说,又如何呢?”


    叶正徇咬牙握拳,声音发闷,“孩儿可以不去评这九品。”


    “胡闹!不入品阶,你这一辈子都做不得官,莫说中央朝廷,便是想接任你爹我的太守位都不行!”叶文山低声呵斥着,又放缓语气劝道,“他只需为你美言两句,你便能多升一品阶,抵得上你十年的努力。”


    叶正徇抿着嘴唇,仍是几分的不情愿忿忿的道,“可他如今被贬官离京,听说是蒋中丞带着十二御史联上的奏折。他将兰台得罪了遍,父亲如何觉得他还能复起!”


    叶文山摇头,似笑非笑,“他是陛下看着长大的,十四岁破格评了二品入朝,未满十八官至尚书郎。加冠之年,陛下亲自赐字,他日后是要相公主的!你当真以为蒋中丞弹劾他是想除他职?”


    他拍拍叶正徇的肩膀,神情平静,“那是在护他呢!过不上半年,等着风头过去,且看他官复原职,恐怕还要加官进爵!”


    “你也莫觉得你与他本是同根的兄弟,如今命运殊途。要怪便怪为父不争气,不似你大伯,官拜朝野,简在帝心。”


    叶正徇赶忙低下头,“父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叶文山扶他起来,“只是想告诉你,莫要与他攀比,你是秦城叶家的人,论家室要到第三等。”


    “而他。”


    叶文山缓缓阖目,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是弘都贵姓,五族七望之间。”


    “若非这几分血缘,你到弘都,连他家府门都叩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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